福慧聽出她的打馬虎眼，問，“你知道我不愛騎射的，這些關我什麽事？”

雨眠想了想，還是說實話讓她心中有個底兒，她婉轉曲意道：“咳，那軍營裏多的是龍精虎猛、器宇軒昂之輩，而且我覺得當兵的心眼子實，不像文官那樣文縐縐的盡說些酸詞酸句！有些還虛偽得很，表面一套背面一套。雖然學武的可能沒文人那麽附庸風雅，撿好聽的說，但一心一意的肯定多！所以咱們是去…挑挑你的未來駙馬。”

她想過了，想讓福慧跟她一樣擺脫命運，就得提前預定下自己的命運。當然這是對於福慧的做法，於她自己，從十幾天前學會掌握力量的技巧，那心中的澎激昂卷卷抒發，已然產生了另一種不需要通過依附男人改變命運的心理。

這且不提，福慧跟她不同，是地地道道的賢良女子，如果無人相助，斷然不會產生歪曲的想法。而她也沒有自己這番奇遇，能夠預知。

她先頭一派極力游說武者的好處還弄得福慧一頭霧水的，直到聽最後一句，她臉蛋轟然炸開了紅花，腿軟的打顫，反應過來後推阻雨眠，“你這丫頭，哪學來的這些花花腸子！我才不去，這太不合規矩了，我，我也不急著找駙馬，我什麽都不找！我要回去，送我回去。”

“真不想找？上回去靈隱寺誰想拉我一塊去算姻緣的？別怕嘛，咱就是去看看，眼見為實，可比那算命還靠得準。就咱兩姐妹的有什麽不好意思，以後等我年齡到了，我也稍帶你去陪我看行了吧！”雨眠為了鼓動她可是把自己也豁出去了。

福慧被說得有點兒心動，但心底始終壓著一塊宮規的秤砣，她搖搖頭，“沒什麽好看的，其實母後跟我透露過一二，我的婚事是可由自己做主的，屆時會邀請青年才俊比詩作賦，由我在暗中觀察挑選。既然到時有名正言順的機會給我選擇，何必現在冒著險去看呢？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這件事倒是真的雨眠記得，父皇和母後疼愛極了這位長女，遂想出這條辦法，打破成貴，給予福慧最大的婚姻自由。

按理說這是極好的，可惜福慧眼光不怎麽樣，也可以說被人的偽裝蒙蔽，亦或是逃不開命盤的軌跡。總之那是個甜蜜的開頭，悲劇的過程，慘淡的收尾。

雨眠回神，同她說理，“那是不一樣的。你可曾想過，那些人是為了當上駙馬極力裝出的樣子？就算是父皇母後要你暗中觀察，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那些人感覺敏銳得很，無端召集那麽多年輕人在一起比試會沒有思量？我們現在是真去打一個突擊了，沒有任何人知道。不說這些吧，就當是去看看我大乾的武裝國力，好不好？”

羞怯的人果然需要一個臺階下的，福慧聽了一番覺得有理，就著她最後一句哽哽脖子，“嗯，那我就看看大乾的國威。可是周圍有人跟著我們的，萬一被他們看到……”

“哈，才硬氣一點就洩底了。有人跟著又怎麽樣，父皇又沒說我們哪些地方不能去。現在是去參觀大乾的武裝力量啊阿姐。”雨眠揶揄的抖了抖她胳膊。

福慧羞窘了一張臉，也不在她面前裝了，小聲道：“你這鬼精靈，怎麽哪兒不好去，想到去騎射場？我聽說，京都也有詩館樂館那些文人待的地方。”

所以福慧這話還是偏向於文人的。文人也沒什麽不好，可因為那個害福慧傷心的人就是個文人，所以雨眠才下意識想避開文人，給她找個心眼子直誠的武將。

“唔，你要是喜歡文人我們之後再去瞧，就快到騎射場了，先瞧這裏。”

也不能因為一個人就全盤否定，能在武將中最合她心意，要是福慧實在不喜歡也沒法。總之只要不是那個人就行。

經她一提醒，福慧恍然怎麽不知不覺被她拖了一路，怎麽就到了！小兵們肯定是不會全部湧入宮廷參加筵席的，年輕的將領也是，元宵這種稍小的節氣應當不會去宮裏。而兵將更是一個特殊存在，他們可以說幾乎沒有完整休息的一天，每天都在操練，生怕像刀會生銹，每天都得磨著，他們比刀還要磨得勤，仿佛停一下就會鈍下來。因為戰爭這個事情又不會像規章禮節寫明白哪天會發生要幹什麽，他們時刻都得保持警醒與鋒利的狀態準備支援邊境。

所以挨近騎射場裏，裏面吼聲如雷，威嚇陣陣，聽著那雄渾壯闊的嗓音有種全身汗毛都抖擻豎立起來之感。福慧站在那不知所措，雨眠松開她去查探位置，看哪兒適合蹲點觀看。就這樣大喇喇走進去當然不行，平民沒有特權進入裏邊，她們要能進就暴露了。

前邊是練兵的，了不得一個指揮使在前面指揮，好地方應該在後臺，雨眠勘察好了後就帶福慧過去。

四面墻周圍空曠，隨行的護衛怕跟遠了起不到保衛作用，只得暴露了行蹤，八來十個縮在墻角面面相覷，違背了昭明帝說暗中保護的規則，你瞪我我瞪你不知如何是好。

雨眠此刻倒是慶幸有他們在，沖他們招了招手，吩咐，“去，給我和大姐找兩塊墊腳的石頭來，要夠爬上那堵墻的。”

侍衛首領估測了那墻的高度，恭敬回道：“公主若想夠上那墻頭，踩上我們的背即可，保管比石頭好用。”

“喔，那就試試看。”

總共十個護衛，九個護衛立刻聽那護衛首領拍手召集，去那墻頭，不知道平日怎麽訓練的，轉眼就堆疊成梯子的形狀，階梯高度還很小，可以容她們一步步踏上去。

雨眠眼前一亮，首當其沖的爬了上去，非常好用。她眨眼爬上去，轉頭沖福慧催促。

福慧猶豫了會，也開始爬，平時下轎就習慣踩內侍當杌子的，她也倒算爬得利索，不過沒雨眠像靈猴一樣敏捷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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