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不見一人

關燈
說到李宣,雨眠回宮後打聽一番,發現弟弟的情況甚不妙。

倒不是有鬥雞打馬那等紈絝之行,他很聽話,太傅吩咐什麽他就完成什麽,可那些文章平平實實,雖無過錯,但也沒有亮點,宮中謂之平庸。

一個人如果不甘於平淡想活得精彩些,說白了能文能武都不算什麽,最重要是能鬧騰,表現出自己來。

這等例子可見安敏,一個無所事事的公主楞是能上躥下跳鬧得人盡皆知,令人聞風喪膽。其名聲不知比那些懂得琴棋書畫卻規規矩矩的公主響亮多少。

而李宣,不仔細打聽根本沒聽說他的事,仔細打聽下來也是一堆瑣事。

這些事跡讓兄弟們聽聞不過一笑置之罷了,李宣對他們沒有威脅,他們也松口氣少個敵人。

雨眠聽說就憂心得不行,當天趕回宮換了身衣裝就趕往萬裏殿。

弟弟很用功,快到晌午用飯時間還未歸,雨眠便坐了坐。

她不曉得別的小皇子的寢殿怎麽樣,但萬裏殿真是讓她感覺簡單到了極點,如果不是正墻上掛著一幅耀彩的萬馬奔騰圖,她差點以為還待在靈隱寺沒回來。

等了一刻鐘,李宣抱著大摞簡牘從外邊回來,看到雨眠眼睛亮了亮,又突然暗了下去,“七姐,弟弟沒辦法陪你共進午餐了,到了傳膳的點你就叫丫鬟們,不用管我。”

他說完要走,雨眠叫住他,“你急著去哪,陪姐姐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嗎?”

李宣不得已將簡牘放桌上,如實道:“弟弟天資愚鈍,太傅布置的功課怕做不完,挨板子,想去偏房寫完再說。”

雨眠咂了咂嘴,不好挽留,就說:“聽姐姐說幾句話就走,成嗎?”

李宣直了直腰桿,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雨眠淺笑道:“別緊張,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我聽說你功課念得不是很好,千萬別勉強自己了。這只有我們姐弟,我就跟你說真心話,你再不濟也是個皇子,有世襲的封邑和爵位,一輩子吃穿不愁的不是?那些人的事礙不了咱們……你別累著,吃好睡好,面對太傅時也不能聽之任之,他若敢辱你,你就拿出威嚴來唬他!還有就是,要是心頭有怨念,至少在自己還沒有成長起來時,是危險的……你懂我的意思嗎?”她知道男兒家生性沖動,最怕弟弟暗地裏想什麽壞招,如卵擊石雞飛蛋打。

李宣眨了兩下眼,十一歲少年的目光透著些看不清的薄霧,“七姐是想像母妃那樣教育我,甘於平庸,不要卷入鬥爭?”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是想你順其自然,從上次找到紫羅蘭我就終日惶惶不安,怕你受到傷害。我這一母同胞的弟弟就你一個,怎麽舍得你出一點點事。”雨眠拉起他的袖子揉了揉,眼圈兒發紅。

還這麽小這麽脆弱,即使避過了那一劫,長到十幾歲才夭折的皇子也不是沒有。

不過她只是來寬慰弟弟的,可前世那些畫面總是揮之不去,牽動她的情緒,難免有些憂愁過度。

李宣感到心尖暖暖的,覆上姐姐的手,“真的嗎?順其自然…我不信,都說女兒隨娘,你又跟在母妃身邊耳濡目染的。那要是我出類拔萃,和幾個受寵的兄弟並駕齊驅,七姐又當怎樣?”

“那當然是驕傲和支持,還能扼殺你的天性不成?你這是……”

“我這是異想天開,”李宣勾唇,抱起桌上的簡牘,“七姐的話弟弟聽進去了,你每次來弟弟都受益良多,可惜今日功課實在繁重,真的不能陪你了。唔,寫完功課我會好生沐浴養生一番,不會讓自己勞累的。”末了他說了這麽句。

雨眠目送他離開,順道在萬裏殿用了餐,又去了飄霜苑。

這回去靈隱寺還願祈福不是所有公主妃嬪都去的,要不然那麽冗長的隊伍,哪能短短在半個月裏來回。嬪妃是側二品以上的才能去,例如容妃是從二品,這次就不在其列。公主都是皇帝的女兒,則分嫡和庶,無論哪個妃子的長女都可去,菡菱頭上有安敏,所以也沒去成。

菡菱身著一襲水綠色緞織掐花對襟外裳,聽到黃門報聲,笑盈盈的出來相迎。

雨眠被她牽著入裏,忙著忙那的伺候,連坐下都弄了不少花招,又是軟墊又是靠背的。

也沒說別的,就同她講述一些路上的所見所聞,覺得她和上輩子的自己有些相似,有些憐憫,也有些投緣。

不過菡菱沒她想象中那麽喜歡外面的世界,她只喟嘆道:“七姐對我真好,什麽事都想著我。這宮裏除了你還能記掛著來看我,已經像一座廢棄的宮苑,久未有人踏足了。”

她心裏的怨念不是三兩句話能化掉的,還有可能隨著時間堆積越來越多,雨眠從郭墨玨那得了要領,不同她說這掃興的話題,掏出一個錦盒打開給她看。

“這是去靈隱寺誠心求的,大師給開過光,能驅災辟邪的。你沒能去,我順道幫你帶了個。”其實是她自己的那只觀音玉,想想把它轉送給了菡菱,送別的也拿不出手。

菡菱感動連連,終於同她提起了安敏,“七姐你對我太好了。要是安敏姐姐回來還敢害你,我一定會幫你的。”

知道雨眠不想惹是非,菡菱頓了頓加述道:“偷偷告訴你,讓你防著點。好嗎?”

雨眠覺得這次她倒是真的為自己好,遂笑著點頭算是默許。宮中生活人脈也是極重要的,只是先前菡菱的做法太過莽撞,像個魯莽之輩,她當然不肯答應合作。

安撫了一通弟妹,雨眠回去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池。梟梟繚繞的水霧中彌漫著玫瑰精油的香氣,這半個月來太鬧騰了,閑散下來這樣泡泡,熱烈後的沈寂,仿佛每一寸肌理都是發癢的。腦子裏頻頻都是爬樹,騎馬,摘桑果……想著想著嘴角何時扯得老高都不知。

洗完了,宮人進來伺候更中衣,是沈默寡言的沈魚。

只有她一個人,雨眠環視了一圈沒別的人,不禁問,“落雁呢?不是說她已經痊愈了嗎,怎麽不來伺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