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病態傳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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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比太醫開的方兒還管用,她蜷縮的腿腳漸漸捆直了,從身到心的寒氣緩緩消散,真是奇怪極了。

“郭大人這是何故?”她問,手卻沒有半點松動跡象。

郭墨玨手依舊不動,拉開一點距離讓她瞧清楚,“臣穿的是大祭司服,上有仙鶴蛟紋,符篆圖騰,能驅散惡靈的。我能平安,亦能將之傳遞與你。”

這個人滿嘴跑駱駝,一會說神靈只是種形式,一會又寄望於神靈。

罷了,哪怕他說的不可信,有個活物陪著真比一個人呆著好,安靜得懷疑耳朵都聾了。

可能是受了寒,也可能是夜色深,郭墨玨發現她臉浮倦色,正欲叫她睡,雨眠卻開口,“郭大人方才與那歹人交過手,可有什麽眉目?”

既然她問起,郭墨玨回道:“那人身手輕盈矯捷,招式之間剛柔並濟,異常古怪,尤其是不小心輕哼的聲音極為尖細,我料想是個內侍。又能自由出入後宮,那便無疑了。若說他的目的,他的目的很簡單,不是栽贓嫁禍,因為旁邊沒有別的人或物,唯一的目的就是置人於死地。幕後黑手無疑是和你有過節的人。”

雨眠眨了眨濕潤的眼角,忍著困頓呼了個呵欠,“有過節的人?在這宮裏一言一行都可能留下仇恨,誰知她們是看我太張揚,還是太漂亮了呢。不過我有一點很疑惑,你說那是個閹人,內侍只對父皇負責,無根無系,沒得來威脅,用錢收買也花不完,為何要幹這掉腦袋的事?”

郭墨玨也覺得這點可疑,“難道你和那內侍有直接的仇恨關系?”

雨眠強撐著精神睜大眼睛,“不知道,我很少懲罰奴才的……”

見她睜著眼都迷迷糊糊了,郭墨玨另只手輕拍她的肩,“不要想了,過後回稟上去讓刑部查也好,大理寺查也好,主上自有聖裁。公主早些歇息吧,臣就在這陪著。”

雨眠顛了顛眼皮子,有些撐不住的感覺,“怎麽查呢,我們連照面都沒跟那人打過,去認人也沒法。宮裏侍中好像上千呢。”

“公主是不是在害怕,不敢睡?”郭墨玨問了句與案情無關的話。

雨眠狀似無意的緊握了下手,自然也是帶動捏了他的,“我真的怕此番就一睡不醒了。”

郭墨玨心臟狠狠抽痛了下,似在安慰她也安慰自己,“公主別胡思亂想,這是不可能的,有我在,有仙鶴在,有……要是天意如此,我也先下去替你蕩平道路,不讓小鬼欺負到你。”

他迷迷茫茫求了幾個神仙名兒,病態原來真是可以傳染的,他從頭腦清晰被感染到頭腦發昏。

她也不知聽沒聽見,兀自道:“我從小就被困在宮廷,不…我連這塊地方都沒走完過,走出來才是半年前的事情。郭大人負責兩國交際,到過許多地方,肯定見識廣博,給我講講外面的世界吧。”

她面對死不懼怕,可心有不甘,所以不哭,只是眷戀。

郭墨玨說好,跟她講起了山海經南山經裏面一段奇聞疊事。

待她緊繃的手軟軟垂下了,他才如釋重負的松口氣。

念及她方才說的話,心頭湧上一股酸楚。

如果可以,他真想拋下爵位拋卻一切,帶她到外面看看。

並不是奢望,再等她長大一些,他就把她接到宮外,那時任由他們天高海闊。

這一夜雨眠睡得酣暢,郭墨玨就不是了。他不是病的那個,卻比病人還辛苦。時不時用手探她的額頭,只要她體溫稍高,蹙一下眉,呼吸哽了幾下,都令他惶恐,急忙去找太醫應對。

其實並不是說就把堂堂公主扔在這不管了,只是於人心於醫學上講,健康人都不該再與患病人碰觸,哪怕是婢子宮人,也要減少擴散。所以吃的喝的都會按時送到屋裏床頭邊的小方桌上,也還算周到了。

至於像郭墨玨這樣主動進來陪同的,並沒有規定不許,因為從沒發生這種狀況過。兩個又是位高權重之人,太醫也就睜只眼閉只眼。

次日清晨天未亮,郭墨玨感受到她的溫度趨於正常,忙叫太醫來查看。後確定原來昨晚的高溫是傷寒導致,雨眠總算獲得了免死令牌。

知道她沒事後郭墨玨就安心離開了,月笞臺那兒還有很多事等著他。

雨眠睡一覺起來感到頭也不沈了,眼也清明了,一個挺身從軟塌上起來,甩了甩手膀子。

那大祭司服真這麽靈?雨眠撫了撫自己的手掌心。

不一會,有兩個宮俾入,只個端洗漱的金盆,只個端換洗的衣物。

兩人先是道賀一聲,“恭喜公主,太醫說您沒事兒了,昨晚得的並不是瘟疫,而且今早由風寒引起的高溫也褪了。”

雨眠哦了聲,“有沒有看見郭大人,他幾時走的?”

“回公主,郭侍郎衣不解帶的照看了您整整一晚呢,戌時點才走。”

雨眠點點頭,暫不去想他。只想趕緊去養心殿到父皇那告狀,把那奸賊抓出來!報她昨日之仇。

只是一走出太醫署,竟見滿皇城的樹枝、檐角上掛滿了長白條紙,一列隊伍著一身緦麻孝衣,手裏捏著掛鈴蓮鼓拍拍打打,遠遠的從一個宮門穿到另一個宮門,淒愴蕭瑟。

能受得這等儀式的必是有二品以上的嬪妃,或者皇子公主們薨了。是誰出事了?

按理說除了她這麽倒黴的,主子們都被保護在別苑裏精心呵護著呢,是最不易受到波及的人。

她一下子沈下心,改道不去養心殿了,回了琳瑯苑。

不管是誰薨了,她懷疑都跟她昨晚的事有種某種聯系。如果不是昨晚有郭墨玨搭救,今早也要和人一起被吊喪了吧?

一個人做壞事越縝密越好,不會在風浪口一連做兩次,所以一次就會解決所有。

瘟疫出了這麽多天,偏巧昨晚她和另個人在同一晚出了事,雨眠這才懷疑。

回到宮跟沈魚打聽是誰後,越發覺得這裏面不簡單,薨的人竟是她的八弟,一位皇子!這就不免讓人猜測到奪嫡爭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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