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百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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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想出個頭，昭明帝忽將筆毫撣撣擱下，聲音不像素日那麽威嚴透著些軟和，“雨眠？過來。”
雨眠應個是，這種場合講規矩就是死板了，她只將托盤輕放在桌案上，緩聲介紹道：“雨眠突發興致做了道吃食，嘗過後自覺味道不賴就想讓父皇嘗嘗。”
昭明帝眼裏閃過訝異，山岳一樣的龍爪輕抓起一塊軟糯還熱乎著的玫瑰型糕點，舔了點在舌尖嘗，覺得除了滋味有些怪怪的還算能下嘴，擡眸瞅了眼這個正抽條兒的女兒，“倒是許久沒吃過親人親手做的點心了，你們現在都成了千金之軀，這樣，不易。這些年過得可還好，缺什麽短什麽，下人有沒有盡心力？”
雨眠頗受寵若驚，沒想到幾塊糕點就能搭上這麽多話。她先前那點莫須有的怨氣也散了，人情是需要相互維持的，她總指望著日理萬機的父皇對她多註意些，可上輩子她又做過什麽讓人值得註意的事？跟塊石頭一樣沒趣兒。
聽得出他話裏的真心，雨眠激動的福了福身，“回父皇，不論是朝堂還是後宮都有您的龍威震撼著，朝廷我是不知道怎麽樣了，但後宮妃嬪們團結和氣，下人也都盡忠職守，不乞求能跟得上父皇的朝暉，可不能拖您後腿不是，一切蒸蒸向上著呢。”
這番奉承官話是套路，可從個十二歲孩子嘴裏說出來顯得有些逗樂，昭明帝嘴角彎彎招她過來，摸摸她站著都才齊他龍肩高的小女兒，“我都不知道雨眠這麽能言善道，容妃教得好，回頭賞。”
雨眠幻象過父皇會不會問她是個妃子的孩子，因為打從弟弟出生後，十年了昭明帝都沒去過母妃寢宮。可沒有，他一口叫出她名字，叫出她母妃的稱號，也是，身為帝王縱覽天下小事，連身邊人都記不住算怎麽回事？可雨眠還聽出來了，父皇說賞的時候跟賞奴才沒甚兩樣，毫無溫度。
許是雨眠一番話討好了昭明帝，他將手中一點點嘗的點心整口兒扔進去，這麽大一坨味道濃，終於給吃出了問題。
昭明帝擰著眉毛問雨眠，話裏有逗弄她的意思，“雨眠第一次做東西難免失敗，剩下的我可吃不完了，怎麽辦？”
雨眠也跟著皺起眉毛，撒嬌似的囁嚅著聲氣，“很難吃，非要吐出來的地步嗎？父皇你別哄我，我嘗著不錯的。”
說到這個昭明帝沒了玩笑的心思，拿黃巾帕來擦嘴，“朕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這個，不說難吃，可算不上好吃。你這小丫頭口味怎麽就那麽怪。”
雨眠覺得是時機了，半跪下趴在龍腿上撒嬌似的推昭明帝的腿，“兒臣鬥膽，若不是太難吃就請父皇吃下去吧，不然病怎麽能好呢？裏邊有您平日需服的藥，還有我一個個精心挑選的榛子，對您病好。”
原來是榛子與藥融合的怪味，昭明帝恍然大悟，要是憶起平時吃那苦兮兮的藥湯，這個真算得上美味了！
昭明帝趕緊扶跪著的雨眠起來，覺得讓女兒好似跪下來求自己吃藥有些丟人，輕咳了聲掩飾，“是雨眠自己想的主意？”
雨眠點點頭，“是我不肯喝藥時，自己琢磨出的法兒。每回喝完藥不是趕緊扔兩個蜜棗進嘴裏嘛，我想兩者要是混在一起可不就能中和了？”
昭明帝重新審視了女兒一眼，摸摸她腦袋，繼而龍袍一掀拉住雨眠的手，“這裏是父皇辦案的地方無趣，我帶你去百瓷廊玩。”
他許久沒有陪兒女玩耍的心思了，方才卻突然升起這樣的念頭。福慧長樂她們對自己也是敬重的，可空問話聽多了也有些乏，這樣一道奇思妙想卻砸中了他的心。
到底是半大不小的姑娘了，牽著走惹人笑話，出了殿門後雨眠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頭，思緒給飄遠了。
百瓷廊，是專門存放各地搜集和番地上供的瓷器的地方。大乾寶物很多，青銅冃鼎、百美侍女圖、紫羽影匕……可要論類別來說，瓷器是最大塊，延展性可塑性最強，又實用，比之，其它都不夠瞧的總的歸類在一個百寶閣裏，而專門開設個百瓷廊放瓷器。
可她記得上輩子出了個人神共憤的貪官，就在她出嫁前一年才被查出來。那陣國庫空虛，昭明帝不得已打算抽出百瓷廊一半瓷器出銷遠洋換些金銀來支撐，可一查下來發現百瓷廊幾乎被掏為空洞，放著的全是濫竽充數的假貨，真正的瓷器早就被那的監守司給偷梁換柱，攜帶卷逃了。少了那筆銀錢大乾那一年募不到兵，募到了也養不活，都在吃敗仗，不停的割地議和，損失慘重。
那時候雨眠在想為什麽這麽重要的東西只交給監守司看守呢？其實不是的，任何一個部門都不可能只設一個職位，上頭起管制統領作用，下面也起監視作用。上頭犯了錯盡管報沒關系，因為他得了懲罰你就能頂替位置，有什麽好怕的。
主要因為看管的雖然秉公守法，卻是個外行人，根本看不出瓷器被換了出去。為此，雨眠閑來無聊就去研讀了鑒定這方面的書，這些書就是造瓷的那些瓦匠閑來寫的，專業的鑒師才去看它，枯燥乏味得很。對雨眠來說卻新鮮，發生了那麽大的事還不自省覺得無聊的，雨眠也不知他們是什麽個想法。
穿過九曲回廊轉角便到了百瓷廊。之所以稱廊，這裏的空間形狀是長條兒狀的形同走廊，因為瓷器是不經碰的東西，倘若七拐八繞不便聖駕觀賞，也不便宮人們視察，最好就是放在兩側靠墻，穩穩當當的。
長長一條廊道好似望不見盡頭，曉得聖上來觀賞趕緊命百名奴才撐開頂上頭的窗戶讓光照進來，得虧今天是個晴空萬裏的，不然就沒那麽好運氣了，連聖上也要看天才能耍，因為這裏頭是不能點油燈的，怕日久年長的熏著。單個兒拿去宮裏給娘娘們用不怕，再貴還不是給人用的？但那麽多堆放一起就得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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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眠應個是，這種場合講規矩就是死板了，她只將托盤輕放在桌案上，緩聲介紹道：“雨眠突發興致做了道吃食，嘗過後自覺味道不賴就想讓父皇嘗嘗。”
昭明帝眼裏閃過訝異，山岳一樣的龍爪輕抓起一塊軟糯還熱乎著的玫瑰型糕點，舔了點在舌尖嘗，覺得除了滋味有些怪怪的還算能下嘴，擡眸瞅了眼這個正抽條兒的女兒，“倒是許久沒吃過親人親手做的點心了，你們現在都成了千金之軀，這樣，不易。這些年過得可還好，缺什麽短什麽，下人有沒有盡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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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雨眠一番話討好了昭明帝，他將手中一點點嘗的點心整口兒扔進去，這麽大一坨味道濃，終於給吃出了問題。
昭明帝擰著眉毛問雨眠，話裏有逗弄她的意思，“雨眠第一次做東西難免失敗，剩下的我可吃不完了，怎麽辦？”
雨眠也跟著皺起眉毛，撒嬌似的囁嚅著聲氣，“很難吃，非要吐出來的地步嗎？父皇你別哄我，我嘗著不錯的。”
說到這個昭明帝沒了玩笑的心思，拿黃巾帕來擦嘴，“朕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這個，不說難吃，可算不上好吃。你這小丫頭口味怎麽就那麽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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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榛子與藥融合的怪味，昭明帝恍然大悟，要是憶起平時吃那苦兮兮的藥湯，這個真算得上美味了！
昭明帝趕緊扶跪著的雨眠起來，覺得讓女兒好似跪下來求自己吃藥有些丟人，輕咳了聲掩飾，“是雨眠自己想的主意？”
雨眠點點頭，“是我不肯喝藥時，自己琢磨出的法兒。每回喝完藥不是趕緊扔兩個蜜棗進嘴裏嘛，我想兩者要是混在一起可不就能中和了？”
昭明帝重新審視了女兒一眼，摸摸她腦袋，繼而龍袍一掀拉住雨眠的手，“這裏是父皇辦案的地方無趣，我帶你去百瓷廊玩。”
他許久沒有陪兒女玩耍的心思了，方才卻突然升起這樣的念頭。福慧長樂她們對自己也是敬重的，可空問話聽多了也有些乏，這樣一道奇思妙想卻砸中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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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雨眠在想為什麽這麽重要的東西只交給監守司看守呢？其實不是的，任何一個部門都不可能只設一個職位，上頭起管制統領作用，下面也起監視作用。上頭犯了錯盡管報沒關系，因為他得了懲罰你就能頂替位置，有什麽好怕的。
主要因為看管的雖然秉公守法，卻是個外行人，根本看不出瓷器被換了出去。為此，雨眠閑來無聊就去研讀了鑒定這方面的書，這些書就是造瓷的那些瓦匠閑來寫的，專業的鑒師才去看它，枯燥乏味得很。對雨眠來說卻新鮮，發生了那麽大的事還不自省覺得無聊的，雨眠也不知他們是什麽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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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一條廊道好似望不見盡頭，曉得聖上來觀賞趕緊命百名奴才撐開頂上頭的窗戶讓光照進來，得虧今天是個晴空萬裏的，不然就沒那麽好運氣了，連聖上也要看天才能耍，因為這裏頭是不能點油燈的，怕日久年長的熏著。單個兒拿去宮裏給娘娘們用不怕，再貴還不是給人用的？但那麽多堆放一起就得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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