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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回爐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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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眠摸摸他的頭,嘟嘴道:“你是頭一回覺著新鮮,我來多了你就該煩我了。”

“那肯定不會。就是怕旁人看著不好。”李宣正色道。

“哼,咱們是姐弟,父皇不是從小教導我們要兄友弟恭嗎,姐姐看望弟弟有什麽錯?人言可畏人雲亦雲都是虛的,只要我們不觸犯條規,那便讓自己活得快樂些。”雨眠有些氣呼呼的,聽這口氣真怕弟弟學了母妃那樣一輩子畏畏縮縮的性子。

她這番言論太大膽,李宣一時間不敢盲目茍同,我了半天沒個下文。

雨眠昂起下巴轉過身,手負後背,“我明天還來,等著迎接我吧。”

李宣沒有應聲,但唇角忍不住的上揚,這樣的七姐還真特別呢。他們面都不曾見過幾面,今天一天卻相處得如此融洽和諧,這就是血脈相連的力量吧?

回琳瑯苑同容妃聊了會李宣的事,雨眠一一記著,下次好去萬裏殿告知服侍弟弟的宮人。

經過了福慧,李宣,雨眠覺得皇室還是有親情在的,她現在對那份陌生又新鮮的感覺悸動不已。和人交好挺好的,就像那天福慧姐姐會站出來幫自己說話,幹嘛把自己縮在殼子裏呢?但她心裏無法否認,去接近這些人,有六年後不想孤軍奮戰的因素。

尤其是父皇,她從出生懂事後就知道他在征戰沙場,無暇顧及他們這些兒女,有親近一會的也是福慧長樂那些嬌女,輪不到她。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是天生親情寡淡,還是偏偏對她不喜?不然為何柔然王子一求親點名她他就答應了,從不問取她的意見,她還記得福慧大姐出嫁時,父皇和母後精挑細選了大乾百來名青年才俊,最後由福慧公主出考題自己相駙馬,她真羨慕。

還有,上輩子平平,也就是現在的沈魚,傻傻的去告了王子的狀,父皇肯定知曉了王子的劣性,為什麽還把她往火坑裏推?

古代和親的公主也有,可有哪一個像她這麽倒黴的?哎。

大清早的,雨眠籠著披風來到窗前吹吹涼風,她不喜歡房裏放冰,就愛這自然的趣味。

盯著窗前草木葳蕤的景象,一婢女突然走過來打斷她一早的好心情。

“公主,沈魚她又犯事了,把您衣服撕破了還想自己縫起來遮掩……”

旁邊的落雁聽到趕緊為摯友辯解,“公主不是這樣的,沈魚她不是遮掩,是彌補。奴婢和沈魚同是蘇州的,曉得她在刺繡上面是一把好手,被她繡過的東西一定看不出原來的痕跡。而且她待會定會來賠罪,不會逃脫罪責。”

雨眠心中有了計較,轉過頭涼涼睨了那告狀的宮女一眼,“陳述事實是好,可添油加醋就不對了。下次不要再在我耳邊亂嚼舌頭根子。出去面壁去,影響心情。”

宮女顫巍巍的福身,涼快的清早冷汗竟冒了出來,“是,奴婢告退。”

落雁傻傻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雨眠攏了攏肩上披風,笑道:“怎麽,想當救世主,也幫她說說情?”

“不是的公主。我只是覺得…您說得那麽嚴重,萬一以後沒人再告詰對方怎麽辦。”落雁為主子著想。

雨眠抿笑了下,沒說話。是說重了些,宮女說的只算得上自以為是,添油加醋還不敢。可誰叫她欠了沈魚呢,又是個心地實誠的丫頭,多寵著她點罷。

洗漱了番,雨眠又管不住自己的腿兒穿了身大紅衣裳出去閑逛了。

不知不覺走到禦書房門口,徘徊在門口邊止步不前。那個威儀凜然的天子是她父親啊,可她竟然找不到理由進去,甚至內心深處有一絲恐懼,會不會做錯什麽提前被他砍了腦袋?又或是不尷不尬的進去請了個安就灰溜溜的出來。可最後決定她婚事是他,不和父皇關系處理好,旁人的助力太微弱了。

兩個內侍各自端著一盤藥盅走過來,見到雨眠給她行禮,“見過寶珠公主。”

雨眠皺了皺鼻子聞到一絲藥味,便道:“嗯,快去給父皇送藥吧。”

兩名內侍應聲說是就穩步端著盤子進去了,沒過多久好像被趕了出來,手裏還是端著沈甸甸的盤子,那飄出來的藥味也依舊濃烈。

“父皇沒喝?”雨眠下意識皺眉。

內侍苦著臉道:“回寶珠公主的話,皇上說太苦了,治標不治本,不想喝了。也是,哪個人能堅持喝四五個月的苦藥渣子呢,皇上是最能忍耐的了。但斷這藥皇上就會咳,奴婢也不知怎麽辦才好。”

雨眠哦了聲,眼珠子轉了轉,“端著這藥跟我回禦膳房去,回爐重造一遍。”她正愁沒理由面見呢。

去到禦膳房,雨眠很快上手的挽起袖子打起泡粉幹個不停,驚呆了禦膳房一幹夥夫廚娘,他們沒想到堂堂公主還會做飯。有可能是五年前學的?因為皇上五年前登基,皇子公主們也雞犬升天再沒吃過苦頭,哪會進廚房這種地方。可算算時間也不對,寶珠公主五年前才七歲,個子都夠不到竈臺吶。

其實上輩子雨眠是從十五歲及笄開始被訓練做飯的,母妃教導她說以後出嫁了也要溫溫柔柔的,凡事對丈夫親力親為就能拴住他的心。她當時沒多大感觸,只用來打發時間的,做個幾年廚藝還練出來了。

拿湯藥和水摻進面裏揉,揉出了一黑不溜秋的面團,雨眠看著不雅,讓面放在木盆裏醒著的同時叫人去拿了點榛子來,打算做成‘同流合汙’的榛子糕。

做完蒸好後雨眠嘗了一點,苦味還是有的,不過比苦藥湯好吃多了,她有信心父皇會喜歡的。

端著忙活了半天的榛子藥糕重回禦書房門前,雨眠敲了敲門,裏邊應進後她緩緩推門走了進去。

鼻翼有些冒汗,雨眠步伐很慢,在心裏糾結是跟父皇先流程般的問句安再說事兒,還是直接像聊家常話那樣嗔他不照顧好身體?她記得長樂和福慧就經常對父皇直言直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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