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啊，您把話說清楚，什麽叫只要之淩回來，他什麽都不用做啊？他什麽都不用做，那、那還去國外幹什麽啊？”

薄嶺直直地盯著之淩：“我只要你。”

之淩回視他，嘲諷輕笑：“你有什麽籌碼呢？”

他勾唇一笑：“會有的。是我太急了，沒忍住想要見見你。”

他起身，道：“我等你回來。”

見他目光在之淩身上流連，有南忍無可忍道：“不是，現在我是之淩男朋友吧？你說這話就不能避諱一下嗎？”

薄嶺似乎才註意到這個人，“啊”了一聲，道：“我還以為，我和之淩講話，你會自覺回避呢。”

之淩擋在有南面前，冷聲道：“出去。”

薄嶺微微一笑：“好。”

便離開了。

有南嘆一口氣。

不得不說，拋開一切來講，這人真挺完美的。

之淩似乎平覆了一下心情才對有南講：“我剛出國那會兒他幫助過我，但我和他絕對沒有任何越界的事，什麽越界，我們連普通朋友關系都算不上，就是聊過幾句，什麽都沒有。”

有南輕輕嘆息，笑道：“之淩，我有沒有和你講過，小時候讀海子詩選，有一句話我一讀就想起了你。”

之淩搖頭：“沒有啊。”

“那也沒關系，我是想說，今天，我看著你就想起了那句話。”

“哪句？”

“一塊孤獨的石頭坐滿整個天空，沒有任何淚水使我變成花朵，沒有任何國王使我變成王座。”

之淩“啊”了一聲，笑：“你喜歡海子？”

有南搖頭：“並不。我不是那樣極致的理想主義。”

又笑，道：“雖然，我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海子是誰。”

臨近開學，有南每天窩在房裏給校長刻彭祖，之淩也時常和他一起，但更多時候是坐在電腦面前弄一些有南看不懂的東西。

李子揚做有關電腦的事真的一點都不怕累，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兩天用。

這學期開學之淩的課程明顯少了很多，大多時候都是自己在家裏和李子揚一塊兒，不過據他們說還有一些小夥伴只是沒有住在一塊兒。

大一下的課程安排很緊，有南每天幾乎都是在教室和圖書館度過，到了飯點等之淩來接。

好像是一個極其平常的學期開端，平平無奇的重聚，平平無奇的課堂，平平無奇平平無奇，除了略顯冷清，什麽都是平平無奇。

至於為什麽會覺得冷清，有南也不知。

也許只是自己身邊的人更安靜了。無論是姚天樂，丁一新，還是......許丹。

雨城似乎終於有點作為雨城的自覺，整天濃雲密布，舉目望去，白茫茫一片，夜晚連星星都看不見了。

有南甚至還跑回家裏的山頂一趟，還是沒看見星星。

突然有一天，李子揚神情凝重地說他必須去國外找薄嶺一趟，之淩有些心慌，持反對意見。

“他讓我去簽合同。當時我們撤技術的時候不是只有他還吊著嗎，我回去，把這事兒辦妥。”

之淩道：“也許他只是想騙你過去呢？如果你去了，只要他能控制住你，就能把我也引過去。那我倆都回不來了。”

李子揚道：“他還不至於那麽大膽。”

之淩道：“我覺得他很有那個本身。”

李子揚也很煩悶，道：“你怕啊？”

之淩就點頭了：“是啊，我怕啊，要是我回不來了有南豈不是又要一個人？啊你都沒看見我家有南一個人的樣子，心疼死我了，我才不要去呢。”

李子揚道：“要真回不來，你就讓有南也出國唄。”

之淩忙搖頭：“有南有他自己的朋友圈啊，再說了，他出國，薄嶺指不定要幹出什麽棒打鴛鴦的事。”

李子揚聞言一言難盡：“之淩啊，你老實跟我說，回國大半年，你看了多少狗血電視劇啊？”

之淩道：“算是把我童年缺失的都補回來了。”

李子揚心想，果然，人還是不能揠苗助長。該看的狗血劇一部都不能少，人生才能到另一個階段。不然就算長到二十四歲，還是要專門找一段時間給補回來。

但最終李子揚還是出國了，自此之淩便憂心忡忡，生怕哪天薄嶺一個電話就把他召出去。

他認真地思考邀請警察同志陪同自己出國的可行性。

有南知道許丹被退學這件事的時候正在圖書館，外面下起了暴雨。

很大的那種，黃豆一般打在人身上，悶悶的，頓頓的，很有質感。

他猛然站起，望了望四周，挑高，白色基調，落地窗，原木裝飾......他突然感到沒由來的恐慌。

他狂奔進寢室，剛好和許丹擦肩而過。

他看見許丹溫和地朝他笑了笑，又回到了初見時的謙遜和雅，又回到了初見時的光芒，只是境況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腦子大概不太清醒，只看見許丹嘴唇一張一合在說些什麽，他仔細辨認，才大概讀出一個“謝謝你”，只是不知道他在謝什麽。

他聽不真切，也沒法思考，只是指尖在發抖......

之淩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不動聲色，食指扣著拇指側邊指節，三指指甲幾乎掐進手心。

-我操啊之淩，這根本沒得談啊。他們掏家夥了，我很慌張！

-這條不要給有南看啊，記得刪記錄！（這條也是！）

之淩動了動手指：

-專利送他行嗎？

又翻開掌上雨大首頁那張圖。

是有南的背影，在漂泊大雨之下踉蹌狂奔，頭發濕透了。

在穿棉襖的季節。

-不行啊我操，他非要你。不是，為什麽他能這麽猖狂，啊啊啊之淩我害怕！！！

之淩跨上遠行才帶的裝滿了各種證件的包，臂彎搭上一條毛巾，迅速開車先到了學校。

-之淩我會不會會不會死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

-他讓你來撈我，爸爸，祖宗！你會來救我的吧？

之淩打字：

-你告訴他我馬上訂時間最近的機票過來。

那邊回：

-！！！之淩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寧願背叛情人，也要救兄弟！（這條也刪記錄哈！）

之淩：“......”

-我，之淩，生是有南的人，死是有南的鬼！有南要是不樂意，你死在外面我也不來！

姚天樂沒想到之淩會來，楞了楞，讓開了。

然後之淩就看見了屈膝坐在墻角的地面上的有南。

他一言不發，縮起來，呆呆地盯著地縫。

姚天樂皺眉說：“他回來後就一直這樣，也不理人，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之淩道了句“謝謝”，在有南面前輕輕蹲下，用毛巾輕柔地擦拭有南被雨淋濕的頭發。

手機在包裏頻繁地震動，他指尖發顫，盡量平穩著聲音叫他：

“有南？”

他拇指撫過他的眉骨：

“有南你怎麽了？”

有南像是被聲音喚醒，目光從地縫緩緩往上。

他也不知道怎麽了。

突然之間，突然之間，突然就難過得無法自拔，失去力氣。

他目光在之淩遠行才帶的斜挎包上停留片刻，又仰頭對上之淩的眼睛。

他輕輕的開口，問：

“之淩......你......要走了嗎？”

他突然抓住之淩的衣袖，雙眸微張，死死地盯住他：

“你不要我了嗎？林阿姨不要我了......有依不要我了......許丹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嗎？”

他搖頭，近乎哀求道：“不要......”

之淩挎包裏手機又震了震，之淩反手摸包，有南卻更快手摁在包上。

“有南......”

有南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之淩......我沒有無理取鬧......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在變好......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你能不能別怪我......我只是難過啊......”

之淩雙手搭在有南肩上，指甲掐得手心生疼，也不知道當下究竟該怎麽辦。

有南直直地盯著他，半晌，啞聲道：“之淩。你送我去白醫生那吧。”

之淩道：“好。”

有南就一直盯著他，也不眨眼，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落。只是仍然不停地問：“之淩，你不走好嗎？你別不要我......”

之淩抱住他，將他腦袋摁入頸間。

有南的哭聲突然放大起來，他哽咽著說：“之淩，你明明說過的......你說人間萬事不及有南一哭......你說過的......可我哭了，你卻要走了，不要我了......”

之淩輕輕拍著他的背，輕嘆：“有南......”

把人送到又是一陣兵荒馬亂，之淩坐在醫院的椅子上，翻開李子揚給他發的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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