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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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

-我操啊之淩,我莫不是要把小命交代在這?!!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

......

大抵都是一些沒用的廢話,但也從中看出他的焦慮。

-有南現在情緒不太好。我之前就有一點猜測,現在看來是真的。早知道這樣我之前出國的時候也把有南帶上。

-不是,之淩,我要死了要死了你跟我說有南情緒不好?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不好。你死不了。我會來,現在也沒航班啊,非要我在機場裏等才能顯示誠意嗎?對了,你對許丹有印象嗎?

-許丹?誰?不知道。哥你別閑扯了,快哄你有南去然後早日解救我脫離魔爪!

旁邊的門開了,之淩收了手機迎過去。

“他......”之淩偏頭往門裏看了看,“怎麽了?”

61、第六十一次無理取鬧

◎大哥不是那麽好當的。◎

白思聲音很沈,他側身,給之淩讓路:“重度邊緣化人格,輕微妄想癥。”

之淩穿過門,在椅子上的有南面前蹲下,仰頭看他,手撫他的頭發。

“有南,你妄想些什麽?”

有南目光緩緩落入之淩眼裏。

他沈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微啞,卻如同一記悶錘,雜進之淩心裏。

他說:“你。”

又添一句:“之淩。”

之淩只覺得那一瞬間有一種很重很悶的情緒一下子湧上喉嚨,在那裏堵著,堵著,生疼。

他艱難地開口,一字一句咬字清晰:“那就不要妄想了。”

又將有南攬進懷裏:“我就在這兒。全都是你的。”

任由有南在自己懷裏哭一會兒,他松開有南,看著他的眼睛:“但是有南,我得去救李子揚。李子揚你是知道的,雖然他有時候真的很蠢,有點大男子主義,但他人還是很好的,也是和我一塊兒長大的......我還盼著我們結婚那天,收他的份子錢呢......”

“所以有南,我就去幾天,你在這裏等我,等我回來,好不好?”

有南沒有回話。

之淩覆上他的後腦勺,與他額頭相抵。

“有南,對不起。”

別過頭離開了。

有南卻不哭了。

他環住雙膝,盯著地縫。

他突然想,他好像依舊是那個什麽都留不住的小孩。

什麽都留不住。一切都是極其易碎的。

但其實也沒有真的多不開心啦。

他擡頭,鼓起腮幫,無所謂地聳聳肩。

其實我比任何人都會對付孤獨和難過。

只是你一來,我就忍不住想用這些討點甜頭。

但也......僅此而已了。

但之淩最終也沒有如約歸來。

他說幾天,但已經半月了,他仍然沒有赴約。

他每天都會給有南發消息,讓他不要擔心,只是沒有說回來的事情。

其實有南覺得,他這個等待的人還沒有被等待的人焦急。

但也確實是這樣。

他總覺得,無論如何,孤獨總是人生的常態。總是要學著一個人去賞花、賞月、賞雲、賞水,並樂在其中的。否則,時時渴望有人陪伴,常態的孤獨就變成了常態的悲哀。

之前他就經常想,如果一些東西我們註定是無法擁有的,不如稍稍別那麽執著。我們還可以去經歷很多很美好的事,譬如夏天的雨,秋天的葉,冬天的太陽,春天的殘雪。

把日子過得從容一點,這樣即使某天又忽然想起那些埋在過往的求而不得,也能安靜地找一個悲傷的天氣,到無人的小角落,去難過。

看悠藍的天,高飛的鳥,濕潤的泥路,青黃的蘆葦。然後你心裏的難過就和周圍的一切連成一個整體。

過往、如今,時局流轉,再難捱的苦痛都被湔得足以品嘗,越是難捱,越是醇香。

這便是他所一直信奉的,生命的滋味啊。

無論曾經經歷過多少絕望與難堪,生命是在這一刻的滋味啊。

而這一刻,不論酸甜苦辣,他都為之欣悅。

更多的時候,他一邊感到痛苦,一邊分外幸福。

痛苦在遭遇,幸福在仍然能感知悲歡。

他一直相信,這才是對生命的熱愛,也是生命的意義所在。

所以他並不厭惡等待。

或者說,他並不厭惡任何生活模式。

他一個人完成了剩下的雕刻工作,一個人去參加許國梁的大壽。

有南打開木匣送上史上最醜彭祖,許國梁倒是高興得像個憨憨。

許國梁學生多,過生熱鬧,許多人不遠萬裏也要來和恩師見個面。

林秀音忙著接待賓客,許國梁湊近有南悄悄說:“快去幫我接一接你媽媽!”

雖然一早就看見有依他們備了禮,但聽說他們真的來了,有南仍然略顯驚訝,便往酒店外走。

一路上吵吵嚷嚷的,一會兒“王兄,十年不見,娃都抱仨啦?”一會兒“還好還好,年薪也就小幾千萬吧。”

有南從一張又一張大圓桌之間穿過,到門口剛好看見有依的車。

他迎了過去,這邊人還沒下,旁側又停下一輛。有南一瞥,是蕭月塵。

許願被有依扶著下車,那邊蕭月塵也出了車門。

兩方繞車走出來剛好迎面撞上,雙方都頓住。

有南親眼看見許願眼眶一點一點瞪大,而後渾身開始顫抖,最好一聲尖銳兒淬著恐慌的尖叫劃過,刺得耳膜一陣銳痛。

有依楞住,蕭月塵楞住,賓客由近及遠全楞住,滿面堆笑走來的林秀音許國梁,也頓住。

她捂住腦袋蹲下,不停地尖叫,不停地尖叫,有依也蹲下,順撫她的背,不停地說:“沒事了......沒事了......”

一邊又摸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場面突然就亂成一鍋粥。賓客興致勃勃地來,滿臉迷茫地去。

圓桌上徒然上菜,吵吵嚷嚷的熱鬧與歡騰被尖叫攪碎,而後散了,散了,不見了......

有南後退幾步,蕭月塵一動不動立著,蘇語夏天一動不動立著,林秀音許國梁也一動不動立著。

就這樣僵持著。

夏天突然看了蘇語一眼,撥了兩個電話,又拉著蘇語離開。

蘇語死死立著不想走,兩眼通紅,最終還是被夏天拽走,一旁的之尋第一次一言不發。

於是只剩下寥寥幾人,直到又一輛車來。

有南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從車上走下來,背對著他提著一個箱子匆匆走向蹲著尖叫的許願,衣角都帶起了風。

有南忽然一步一步往前挪,別過頭,視線卻一直定在男人身上,頭往後撐,似乎不想確認什麽。

那男人也蹲下,放箱子時扭過頭,露出正臉。他打開箱子,手指飛快弄著什麽。

有南卻怔住了。

他擡頭,看見天空濃雲滾滾,只覺得周圍一切都淡了,只有無邊的意難平,一剎那全部湧上心間。

許願還在尖叫,有南死死盯住指尖翻飛的白衣服男人。

——白思。

告訴他有病,知道他是有依的兒子,聽說過他所有求而不得的卑微的白思,和有依,那麽熟稔。

所有的借口,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心如止水漸漸學乖,在那一刻通通碎成齏粉。

他狠狠一擦眼淚,飛快跑去一把拽住有依的衣袖,有依驚愕回頭,未有言語先聽有南滿臉淚痕狠狠崩潰大吼:“你知道啊?!!”

許願還在尖叫,白思皺著眉打進鎮定劑,林秀音許國梁上前兩步,蕭月塵陡然跪地頹喪。

只有有南聲色漸啞,拽緊有依衣袖的手在發抖,不住地問:“你知道啊?”

你知道我換衣服把自己困住,知道我倒水把自己燙傷,知道我總是很餓,也知道我從樓上摔了下來。

你知道我一個人在黑天沖進樹林,知道我光著腳踏在一月的地,知道我在學校門口的石頭一直等你,也知道我是為了你才把自己變得充滿戾氣。

你知道。

你知道。

你知道我就像一具剝離皮膚的神經組織【1】,任誰輕輕一碰都會疼得齜牙咧嘴,如同萬箭穿心。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無心之舉,隨口一提,都能讓我在深夜將自己埋入被子獨自痛不欲生。

你知道我那麽痛苦的一切,可你......無動於衷。

無動於衷。

你冷眼旁觀我的掙紮,我的絕望,我的乞求,而你......無動於衷。

許願在尖叫,有南在質問,白思語速翻飛在解釋病情......有依恍然間覺得眼前的世界晃了晃,漫無邊際的疲憊在一瞬間將他全然淹沒。

心生無力,手腳冰涼。

他努力克制著發抖的聲音對有南道:“有南......別鬧......阿願現在狀態很不好......”

有南陡然松手,指尖擦著有依的手臂滑落,失神的視線也落了地。

他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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