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嗎？”

有南道：“好看。不過我在家不玩兒這個。”

之淩問：“那你玩兒什麽？”

有南從冰箱裏翻出一個桃子，找了刀削皮。

之淩見他握著一半桃身，另一半反向往外削的，新式削皮法覺得好笑，想教他旋著削，卻發現他就這樣還削挺好。

有南削完了將桃子遞給之淩，捧起桃子皮在水龍頭洗了洗，找了個小奶鍋，加水清煮。

然後道：“等十來分鐘把奶鍋裏倒進玻璃瓶裏，就可以看見極清澈極幹凈的深粉。”

之淩默了默，忽然道：“有南，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很幹凈的東西？”

有南輕輕“嗯”了一聲。

之淩不知想到什麽，有些失落，沒有過多糾結，又笑道：“有南，帶你看戲。”

他隨手拿起一支口紅，找張紙畫了兩瓣唇，扯過之尋的襯衣，在後背印上一個淺淺的吻痕。

有南看他畫唇時嫻熟的手法和逼真的成果，忍不住咋舌。

“你在家這麽閑的嗎？”

之淩道：“不是閑。是轉移怒火。我玩兒了我媽的口紅我媽肯定要發火。這件事可比我玩兒口紅要大得多。等他們調查清楚，就沒心思管口紅的事了。”

有南道：“問題是，你為什麽要玩兒口紅？”

之淩笑：“我愛美啊。你看——”

他扳正有南的臉，食指抹了抹高腳杯面上一層的口紅，指腹滑過有南的眼尾。

他拉著有南到鏡子面前，“看，是不是很好看？”

有南沈默很久，突然開口道：“之淩，其實你是深櫃吧？”

之淩驚訝：“你也這麽認為？”

“也？”

之淩笑：“我之前也這樣和李子揚分析來著。哈哈。”

在之淩的不懈努力之下，家庭戰爭在當晚就爆發了。

表面上的起因是之尋在收臟衣服時拿起一件襯衫，說這件明明剛洗過怎麽就扔臟衣簍了，蘇語走過來想證明這不是自己幹的，剛抖開就發現了一枚溫軟唇印。

於是一場雞飛狗跳的鬧劇就無可避免地爆發了，之淩就帶著有南在二樓的護欄前看客廳的大戲。

有南聽著蘇語河東獅吼般的控訴，問之淩：“這不太好吧？”

之淩道：“你這樣問我會很愧疚的，一愧疚就難受......”

“哎其實也沒什麽不好嘛。家庭小調劑，還是很幸福的啊。”

不知被哪個詞觸動到了，之淩眼神一變，道：“不行不行，我不能再這樣鹹下去了。我要工作，不然只能靠有南養了。”

有南笑：“也沒什麽不好。”

之淩點頭：“也是，只要和你在一起，每天只吃饅頭也是很幸福的！”

雖然這樣說著，還是上樓回房間打開了電腦。

有南半躺在窗邊的美人榻上，聽著之淩劈裏啪啦敲字的聲音，覺得安定。

他問：“不是迷茫嗎？怎麽不當社畜了？”

之淩偏頭輕笑：“系了一根風箏線在身上，在雲上飄到十萬八千裏也有根了。這樣的話，就感覺往前走也就不那麽迷茫了。不迷茫，就想努力了。再者，其實......”

他將筆記本傾斜一個角度面向有南，“單由0和1就能構建一個美妙的世界，真的很棒。”

有南起先一楞：“單由0和1……就能組成一個美妙的世界？”

再看看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00111011......

對不起，是我臟了。

又聽之淩有些感慨道：“有南，其實，還是你，讓我明白了很多事。”

在迷茫中漸漸沈澱，而不是走向滅亡。

“很多時候我在想，其實我的經歷是很淺薄的。”

昨晚的鬧劇以之尋靈光一閃拉開蘇語裝口紅的抽屜為結束，但礙於有南在此，不便施展暴行，兩人最終決定先在小本本記上一筆，來年之淩落單，再一並算賬。

於是第二天，四個人都像無事發生一般平心靜氣。

在之淩家的早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給蘇語梳頭發。

這也是之淩一把梳頭發的好手的由來。

這天一早，之淩、有南和之尋三人團團做沙發給蘇語盤頭發。

三人中就有南一個新手，於是新手只配兩只手抓兩縷分出來的頭發，面無表情看著兩位熟手手速飛快編頭發。

之淩道：“誒，有南，要不然我們去領養一個女孩兒，等她長大了就一起天天給她梳頭發怎麽樣？”

蘇語拍手：“這個好！”頭一動，之淩手上剛編好的頭發又松了。

之淩道：“勞煩，不要動了。”

有南想了想家裏有個女兒的畫面，覺得自己都還是個孩子，領養一個孩子，內心無比抗拒，於是不說話。

之淩看了他一眼，又立馬改口道：“算了算了，養孩子多麻煩，不如兩個人自在。再說，就算養了，我也沒那閑心哄她。我就這一顆心，全用來愛有南都不夠呢，哪能分給她。”

有南一笑：“養一個也沒什麽不好。”

57、第五十七次無理取鬧

◎我究竟是不是有依的孩子。◎

之淩搖頭：“才不要。”

有南道：“我記得你還蠻喜歡小孩的。”

之淩輕笑：“我不喜歡小孩，我只喜歡你。”

眾人沈默片刻後，蘇語道：“之淩，是我小瞧你了。你可真會。”

之尋道：“是吧。我就說，我的兒子，不用擔心的。”

兩人沒有吃午飯就離開了，在街上晃悠一圈有南開始指路。

之淩一路開到城郊，按有南的指示在一棟鄉下自建樓房前停車。

有南拉起之淩蹦蹦跳跳去拍門。

隔著墻都能聽見裏面誇張的音樂聲，這點敲門聲幾乎不被重視。

有南在冷風中搓搓手，無奈地返回車上，從單肩腰包裏掏出一把鑰匙，轉身去開門。

“你有鑰匙？”

“有啊。就是不想拿。”

門一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撲面而來，兩人齊齊一楞。

客廳裏有人註意到門口一楞，張山在音樂中扯著嗓子吼道：“有南？你怎麽來啦！”

有南無語片刻，目光一掃，瞥見了蕭月塵。

倒是沒想到今年他也來這。

音樂聲停了，有南拉著之淩往前送了送：“我來帶他見家長。”

然後一一介紹眾人。

之淩滿面笑容向各位叔叔阿姨問好，那一個春風和煦，讓人一見就大呼好兒郎。

屋裏眾人哪裏想過遙不可及的之淩小驕傲有一天會站在這裏規規矩矩地叫人，哎喲這近距離一看就更好看了，於是各個都喜笑顏開的。

“有南你帶之淩回來怎麽不提前知會一聲，好準備準備不是？——哎我記得之淩和我們家塵塵也是老熟人是不是啊，誒？塵塵呢？剛剛不還在嗎？”

之淩問：“塵塵是誰？”

有南道：“蕭月塵。我也是才知道的。”

自從李子揚和蕭月塵鬧過一次以後，他們都沒再見過他，沒想到再次見面竟然是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場合。

蕭月塵最終還是出來了，還是之淩先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見。”

蕭月塵低著頭，低聲道：“好久不見。”

有南問：“為什麽以前我過年來你都不在啊？”

蕭月塵道：“你來之前我就走了，你走以後我才回來。”

有南皺眉：“為什麽躲我。”

蕭月塵道：“只是不想和你有任何交集。”

“那為什麽......”有南的聲音淹沒在突然響起的音樂聲中，蕭月塵轉身進了一個房間，那個房間是十多年唯一一個有南從未踏足的。

“之淩。”

“嗯？”

“他每年都給我送生日禮物。”

“那你在他心中一定很重要。”

“怎麽說？”

“也許我和他相處不深，但我總感覺，這人還挺涼薄的，用心對待的不多。送禮物這些事，都是和喻良交往幾年後才開始的。很不可思議吧？——但是只要他送，那肯定是花費了很多心思的。我曾經親眼看見他為了給喻良做一個禮物，花了好幾個月，滿手都是傷。”

有南低低地“嗯”了一聲。這一聲在熱烈的音樂聲中幾不可聞，但之淩還是聽到了。

不僅聽到了，還聽出了其中的幾分得意，幾分驕傲，還有一點難過，一點迷茫。

之淩想了想，問：“如果不解，為什麽不去找他問清楚，而是在這裏自己糾結呢？”

有南點點頭，呼一口氣，去了蕭月塵房間門口。音樂聲很大，遮光窗簾拉完了，只留五顏六色的光束，像酒吧的氛圍，沒有人註意到這邊兩人的離場。

只是“叩叩”兩聲，裏面的人就打開房門，這裏拉著有南進去。

窗簾也全部拉上了，屋裏開著燈。

之淩有些奇怪：“為什麽大白天也要拉窗簾？”

蕭月塵道：“那你為什麽大晚上也不拉窗簾？”

之淩道：“我家玻璃從外面看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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