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彎腰。

而有南背靠著木門，兩手手心都反向貼緊撐在木門上。

“我之前想了很久該送你什麽新年禮物，總覺得買什麽都不能表達我的心意。想起你愛看書，原本想送一本名著給你，但到了書店才發現沒有一本我看過。送一本自己都沒看過的書給喜歡的人未免太不走心了，但為了送一本書而讀這本書又太功利，況且我也不知道哪本書的寓意好，哪本書你會喜歡。我愁了很久，有一天突然靈光一閃，啊，我可以自己寫一本書啊！這樣寓意也好，有南也肯定喜歡。所以我就寫了——”

他伸出背在身後的手，晃了晃拇指厚淺綠色封皮的書。

“我就寫了我的全部，和對你的喜歡。”他頓了頓。

“全天下僅此一本，送給有南。”

有南接過書，微怔，說不出那一刻究竟是怎樣的感受，只覺得眼眶發燙，眼淚忍不住就往下落。

“之淩你......太好了。”

之淩只是笑，然後抵上他的額頭。

有南左手緊緊抱住之淩，右手是之淩親手寫的書。

激動的心情平覆了有整整兩分鐘，放開之淩後又在驚喜之餘有一點小小的不痛快。

他想，是我輸了。

明明是我先喜歡的，他怎麽能比我還想得周到呢！

他這樣想著，不自覺就說出口了。

之淩問：“什麽喜歡？”

有南說：“對你的喜歡。”

之淩問：“怎麽就你先了？”

有南堅決道：“肯定是我先！”

之淩這就不同意了：“為什麽就不能是我先？”

有南攤開手，但無奈他一只手上有書，所以動作少了幾分灑脫與堅決和“本來就是這樣”的信服力：“很明顯在我表白之前你是把我當弟弟看的。”

有南這一說讓之淩想起之前給有南換衣服時的想法。

我把有南的衣服脫光了，沒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想法，我對有南的感情是地地道道的哥哥對弟弟的感情。

——骨科兄弟的那種感情。

遙想起當年，他微微嘆息，道：“那就不能是我本來是像戀人一樣喜歡你，只是我自己不清楚嗎？”

有南道：“那也是我先。我六歲第一眼看見你就喜歡上了。”

之淩道：“那必然是我先了，第一次見面明明是我先看見你，叫了你名字你才回頭看見我的。”

有南道：“可是你又沒有一見我就喜歡我啊。”

之淩爭辯：“你又怎麽知道沒有呢？你仔細想想，我當時看你是不是滿眼都是情意？”

有南被之淩這一波猝不及防的厚顏無恥震驚了，道：“這我怎麽知道？！！”

之淩一下就可憐上了：“好啊，嘴上說喜歡我，卻連看我都不認真。說不定那時候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有南氣：“你這是耍賴皮！誰知道到底是不是這樣。”

“就算沒有，也是我先。我在醫院第一眼見你就喜歡你的。”

有南翻白眼：“我才剛出生你能喜歡個什麽？之淩這話你就太假了！”

之淩表情認真道：“是真的。我一見你就覺得是冥冥之中天註定。”

有南氣岔了：“那也肯定是我先看見你。說不定就是因為那時候一眼萬年，六歲再次見你熟悉的喜歡才一下子全湧上心間。”

之淩反駁：“瞎說什麽大謊話，我來的時候你根本就沒醒，小眼睛閉得牢牢的，上哪去一眼萬年去？”

沈默一會兒，有南大概是覺得由於這該死的年齡差，自己是怎麽也說不過之淩了。在他有記憶之前，什麽事兒不是之淩一張嘴的蓋棺定論呢？

想了想，他決定另選角度：

“就算是你先吧，那我喜歡你肯定要多一點。”

之淩道：“才不是。我喜歡你更多。我喜歡你比天上星星還多。”

“我喜歡你比太陽九十九億年落下的光還多！”

“我喜歡你到願意拋開一切！”

“我喜歡你到樂意為你去死！”

“我喜歡你就像魚離不開水！”

“我喜歡你就像生物離不開氧氣！”

之淩頓了頓，卻笑：“管你怎麽喜歡我，才不要和你爭了。因為，我愛你啊。”

有南楞住。

之淩接著道：“所以有南，我才不在乎誰給誰準備了什麽禮物更認真這樣那樣的，我只在乎一點，那就是我家有南今天有花沒有，兜裏糖夠不夠，有沒有人陪，快不快樂。”

有南小聲：“四點。”

“不，一點。”之淩看著有南的眼睛，“之淩在不在有南身邊。”

有南驚愕擡頭。

然而眾所周知，無論是剛出生在醫院，還是六歲第一眼，他倆都沒有所謂的一見鐘情。

有南喜歡的是之淩的清澈幹凈與溫柔寵溺，之淩喜歡的是有南溫和善良與透徹清醒。

許國梁打完電話一轉身發現他倆大寶貝兒不見了，只剩下一只伸著舌頭喘氣的狗證明他倆來過。

他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眉頭又是一抖：“這大白天的......男孩兒之間就可以這樣玩兒嗎？”

然後門把一轉，兩人就出來了。許國梁被嚇得後退兩步，心想，這到底是誰不行啊？

之淩躺上沙發，有南鉆進小書房。許國梁搓搓手，在之淩身邊坐下。

“哎喲，你回來這麽久，也沒時間和你好好談談。之淩啊，這次回國是有什麽打算嗎？”

之淩懶洋洋伸手摁下電視遙控板：“沒打算。”

“那你回來幹嘛，工作室放著不管了嗎？回來也沒什麽問題但是，你就這樣玩兒著？之淩啊，我覺得......”

之淩手臂遮住眼睛，打斷道：“我眼睛捂住了，聽不見。”

許國梁嘴一撇，一個人生起了悶氣。

之淩手拉下來一點，看著他說：“況且我也沒玩兒著啊，前幾天不是才申報了課題嗎？”

許國梁嘆氣，“我就是覺得，在雨大當個教授，對於你來說，屈才了。所以你回來到底是為個什麽啊？”

之淩目光掠過小書房，忽然笑起來：“也許，專程來和你外孫談個戀愛？”

許國梁又是氣。

之淩坐正，盤腿，收了笑。

“我只是突然很迷茫。往前一直是身邊人不停地說：‘之淩快去之淩快去’‘之淩好棒之淩好棒’，我想著反正不是什麽難事兒，就順著走順著走，當解決了所有困難站在離家萬裏之外空無一人的舞臺，就不知道下一個落點在哪兒。我當然可以繼續往上走，登各種各樣的榜單上各種各樣的報道，被越來越多的人念在嘴裏，被廣大高三考生寫進作文，只是有一天我站在橋上突然很恐懼，我害怕我的一生真的就這樣過了。往前二十四年就像是踩在雲上，很漂亮但總是空空曠曠不夠真實所以......”

有南指尖撫過扉頁，在玫瑰簇擁的中央落著手寫的一句話：

“我回人間來找理想，理想沒找到，找到一只愛哭的小精靈。”

“來來來！包餃子咯！”林秀音開門，提著一大口袋肉末和青青白白的菜小碎步快速放上餐桌。

她側頭瞟了一眼沙發上的兩人，喊道：“之淩，許國梁，快來幫忙！”

又問：“南南呢？”

之淩起身，“在小書房看書呢。”

她點點頭：“那不去打擾他。——瞧瞧這肉餡兒，小趙兒專程用刀手剁的，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有心啊。”

然而有南早就被林秀音開門一喊叫回了魂，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兩行手寫體，戀戀不舍合上，走出來擠進之淩和許國梁之間。

林秀音搟面搟到飛起，還不忘擡頭看有南一眼，笑：“有南胖了。”

有南吸了吸腮幫，“有那麽明顯嗎？人見人說胖的，我不要面子的嗎？”

之淩捏好一個醜不拉幾的餃子：“是因為你以前太瘦了，長點肉自然明顯。”

許國梁點頭：“要我說，就該一早把有南送到之淩家養著，說不定我外孫早就成了大胖小子了。”

之淩只是笑，而後手裏攤著餃子皮問有南怎麽包。

有南放慢動作給他做示範，他看一步學一步，包出來也算有模有樣了。

有南教完了一樣，又說：“還有其他樣式的，魚形啊，扇子形啊，花形啊......各種各樣，我都會。”

許國梁笑著和林秀音道：“我們有南聰明勁兒趕不上之淩，但耐性當真是一頂一的。電腦是玩兒不過之淩，這些考細致的小玩意兒甩他十萬八千裏。我還記得他小時候有一年到我辦公室來玩兒，那時候忙啊，沒空管他，他一下午把辦公室裏所有回形針一環扣一環連了足足有十幾米。我當時就想，怎麽會有這麽有耐性的小孩兒呢？”

林秀音剛想回話，有南卻突然出聲打斷：“許國梁，你是不是要過生了？”

之淩目光偏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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