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有南，又低眸斂下情緒，片刻後笑道：“有南怎麽能叫名字呢？”

許國梁一聽就順桿往上爬賣起慘來：“之淩啊，你都不知道我在這個家有多卑微！我爸媽叫我許國梁，我老婆叫我許國梁，我女兒叫我許國梁，我孫子還叫我許國梁！上下四代人，每一個給我留面子！”

有南道：“豈止啊！你爺爺奶奶也叫你許國梁，你祖父祖母也叫你許國梁，你曾祖父曾祖母也叫你許國梁，再往上推，你祖宗也叫你許國梁。”

見許國梁氣悶，之淩道：“沒關系沒關系，我給您留面子。”

許國梁睨他一眼：“光留面子有什麽用啊？你能給我生曾孫嗎？”

55、第五十五次

◎學哄孩子做什麽？會哄有南就夠了。◎

之淩：“......”

“啊那什麽，有南說您要過生了？”

許國梁撇嘴道：“早著呢。過生也沒什麽意思，女兒都不來，不過也罷。”

有南問林秀音要了一張大點的餃子皮：“也不一定不來。”

許國梁眉毛一抖：“這話怎麽說？”

有南卻閉口不談。

許國梁食指朝空中一點，“哦”了一聲，扔下一句“瞧我這記性！”，轉身進了屋，出來時手裏拿著兩個大紅包。

有南喜笑顏開地接過，“老頭兒上道，哎呀真是的，我都這麽大了，怎麽還好意思收紅包，這不是為難嗎——之淩揣一下。”

之淩接過。

林秀音搟面杖往桌上一敲：“我說有南，你這還沒扯證呢怎麽就先跟之淩一家了？”

許國梁胳膊肘捅她兩下，嘟囔抱怨：“哎你別打岔！”又轉頭問有南：“南南呀，媽媽說了要下山嗎？”

有南細心地捏著手裏的餃子皮，已經基本可以看出一朵花的形狀，“她沒說。但我看見他們備禮了。”

聞言，許國梁搓了搓手，渾身泛起了高興勁兒，林秀音嘴角也拉不平了。

餃子蒸好的的時候之淩還在看電視，說是看電視，其實眼神一直處於游離狀態，就像是在思考什麽東西。

似乎他自從回國，每次看電視總是這樣的狀態。

有南手背在身後輕輕走過去，到跟前之淩扭頭的一瞬突然送了一只盤子在他面前。

盤子裏是一只精致漂亮的玫瑰花狀餃子，之淩這次想起之前有南特意讓林秀音搟一張大點的餃子皮是這個意思。

“你嘗嘗怎麽樣？我可是開小竈蒸的。”有南眼睛亮晶晶的。

之淩咬下一大口，細細嚼，擡眸看著有南的眼睛。

“怎麽說呢，挺好吃的但是......你是不是沒蒸熟？”

有南嘴唇微張，“啊”了一聲，就要把餃子收回去，之淩卻動作更快一口塞進嘴裏。

“你......”有南微怔。

之淩笑：“新年禮物收到了，喜歡，真棒。”

有南抿唇：“你怎麽知道啊？”

之淩頭枕著手臂，依然是笑盈盈註視著他的眼睛：

“因為我是你家之淩。”

有南怔了怔。

“有南，你真把回形針連了十來米？”

有南點頭。

之淩沒有笑，聲音很低：“的確是有耐性了。”

頓了頓，又道：“只是，那份耐性得來得，未免也太過辛苦，太過悲傷。”

“不過......”他仰頭看向怔怔的有南，燦爛一笑：“還好以後我都能陪著你了。”

難得之淩用這樣的角度看有南，仰面朝上，滿面笑容。

他就像鑲滿鉆石的礦洞，像天邊包容夕陽的金邊雲朵，像深淵裏倒映著星星的溪流，像峽谷中迎著太陽翩躚舞動的五彩蝴蝶，閃閃發光。

他的溫柔灌滿了骨頭，一塵不染，澄凈清澈。他擁有浪漫的超能力，至死不渝。

有南輕輕開口：“之淩，你知道嗎。我曾經仗著自己無人約束為所欲為，不管對方年齡大小身居何位看不順眼就肆意捉弄。”

“我一度以為自己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罵我的我能千倍萬倍罵回來，打我的我讓他要麽進局子要麽進醫院，凡孤立我的人，我要他滾出我所在的任何地方。之淩你說，我是不是超厲害？”

之淩似乎有些不讚同：“但是......”

“但是你一笑，我就不行了。我只想滾進你懷裏，賴一輩子。”

兩人皆是一笑。

這時廚房裏傳來一聲喊：“吃餃子咯！”

許國梁端著蒸籠上桌，林秀音兩手端蘸料碗。

如果有可能，但願像這樣的瞬間能被永遠保存，像滴膠一樣，任何人都打不碎、擦不去。

之淩會對他展露燦爛的笑容，說永遠相伴，還有人從熱竈頭端著熱騰騰的餃子招呼吃飯。

但不知為何，他總想把這幅畫面中的自己摳出來。

或者......

再添幾筆。

也許是不識好歹，也許是貪心不足，但他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他把之淩當做生命的光，追逐了好多年，現在光就在手上，可還是覺得心慌。

也許就是在轉身看見三個人笑容滿面分餃子這樣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面之時，有南才突然清晰地感知到，他心裏有一扇緊緊鎖住的門。

於是他游離在所有人之外，以風花雪月山水蟲魚為恩賜慰藉，一切狂熱的情感都不可撼動他本身分毫。

他會難過，會失望，會狂喜，會憤怒，但其實都是沒有關系的。

就像花團錦簇的錦囊中央，裝了一潭無波無紋的靜水。

他曾經以為之淩是救贖，但想來也許只是一廂情願地趨向吧。

他是在一剎那明了，之淩在那，笑，溫柔，寵溺。

他能帶來溫暖，卻不能驅散孤獨。

這是多麽讓人難過的一件事啊。

但是。

但是——

什麽也阻止不了——

“有南，這是我做的魚餃子，你快來嘗嘗啊！”之淩笑盈盈朝他喊。

我好愛他。

第二天一大清早蘇語的奪命連環call就強勢來襲，兩人離開的時候許國梁和林秀音就站在小區門口，手裏牽著悲傷的再次被遺棄的財神爺，看他們離開。

有南和之淩食指勾食指，和他們招手。

一直到一對身影遠了，看不見了，林秀音才揉揉眼睛，拉著許國梁回了。

車上，有南問之淩：“姥爺過生我們送什麽禮物？”

之淩頓了頓，語氣有些猶豫：“很久之前我就想過來著，當時想去學雕刻，給他刻一個木頭彭祖。但是如果我們倆一起的話......你有什麽看法。”

有南想起之前在他房間歪瓜裂棗的木頭條子，和時常翻皮流血的手指，道：“你真有心。”

無論是對我，還是對任何相熟之人。

又道：“那就這樣吧，我們一起刻。”

之淩問：“書你看完了嗎？”

有南扒著車窗：“還沒看。”

似乎是隱隱有些失落，他道：“我還以為......”

“之淩，這可是你寫的書，我是不是該躺在你懷裏，翻來覆去看呢？”

之淩聞言眼睛又亮了起來：“好呀好呀，想躺多久躺多久，想看幾遍看幾遍！”

還沒到之淩家院子就聽見了騰騰的熱鬧，停了車下來就被人圍住了。

玫瑰院子裏擺滿了小木茶桌，桌上盤子裏裝著瓜子水果糖果，滿地是瓜子殼，小孩兒在桌子空隙穿梭。

一頭的燒烤架上正飄著香味，幾個小孩兒正巴巴地望著，女孩兒們頭發都紮了紅綢。

“呀！淩淩帶媳婦兒回來啦？”

“瞧瞧這小可愛，雪白雪白的，看著就是個溫柔的可人兒。”

“啊喲喲，不止溫柔呢，瞧瞧這周身的氣質，看過很多書吧？”

“小語不是說了嗎，是小願和小依的孩子，都是文學家，南南以後肯定也是文學家對吧！”

有南完全被一群阿姨嬸嬸的熱情搞懵了，好在他臨危不懼，還是在之淩的帶領下挨著把人喊了。

沒走幾步蘇晨珊就奔過了，大喊：“表嬸你來啦！”一把抱住他掛在他身上，有南差點沒站穩，還是之淩扶了一下。

之淩問：“蘇晨珊你幾歲啊？”

蘇晨珊給他做了一個鬼臉，然後對有南笑，自己站下來。

“表嬸，我有道語文閱讀題看答案都沒看懂，你給我講講唄。”

從後面跟過來的蘇欣正蹙眉，聽見這句話眉頭微松，只是看向有南時眼裏還是有些不讚同。

之淩拉了拉有南，朝蘇欣點點頭：“小姨。”

有南也忙跟著喊了一聲小姨。

蘇欣像是像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之淩，蘇晨珊就拉著有南進屋去了。

一進屋，更是大陣仗。

沙發上幾位相談正歡的老人一見門口出現的人就站了起來。

“淩淩啊！可算回來了！想死爺爺了！”一個紅光滿面的老頭拉著一位老太太滿臉興奮走來。

另一邊也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