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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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巴巴望著。

“嗯,有依買的。很漂亮。怎麽了?”

“啊......沒怎麽。”之淩看了蘇語和之尋一眼,“就是爸媽他們想跟你說一句新年快樂又不好意思,只好托我給你捎來。”

有南抿唇笑:“好呀,那幫我謝謝他們,也祝他們新年快樂。”

“......還沒說完呢。我剛剛想到一句詩,想送給你。”

之淩收了手機,關了免提,撇下幹瞪眼的蘇語和之尋上三樓,關上臥室門。

他走到窗戶邊,笑:“我寄相思與明月,隨風直到......”

後面三個字他忽然說得很輕,在煙花陣陣的夜根本聽不清,但有南還是覺得自己聽到了。

他看著漂亮的煙火,恨不得永遠溺死在之淩的聲音中。

有南掛斷電話,目光從煙火偏移到月亮,許願這時才轉身,笑著問他道:“南南在想些什麽?”

有南先是一楞,默了默才道:“我在想,我們這樣還真有點,一家三口的樣子。”

許願笑了。

許願的眼睛裏倒映著煙花。

有南低聲道:“真希望一直這樣下去。”

有依忽然側頭看他一眼,一直放在兜裏的手拿出來,手裏是一個長形盒子,遞給有南。

“新年快樂。”

有南一楞,陷入回憶之中。

在意識到有依幾乎對他持不聞不問態度之後,有南開始了一段作妖生涯。

不過在那段時間他發現自己一邊變得越來越壞,一邊又越來越敏感,任何人哪怕是無意識的小動作都會讓他陷入兵荒馬亂之中。

他成績下降得厲害。在全班幾乎人手98、99的分數之中,他一個人拿著七八十。

他感覺老師看向他的眼神漸漸不太對勁。某天上課她第三次提到“有些同學”的時候有南掀桌子了。

他大搖大擺怒氣沖沖闊步離開教室,不顧講臺上氣得發抖的老師和全班的噤若寒蟬。

他駕輕就熟飄進白天冷清的酒吧,坐在大廳的卡座,揚手說:“我要喝酒!”

張山皺著眉頭坐在他對面,拍了拍他的腦袋:“小孩子家家喝什麽酒?”

有南擡頭看他。酒吧裏光線有些昏暗,但還是看得清方方正正的國字臉上寫滿了不讚同,有南突然就怒了。

他憑什麽管我?

連有依都對我不聞不問他憑什麽管我?

霎時間湧上來的怒氣讓他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他跳下地面,隨便抓起一瓶酒就往地上摔。

“去你媽的別他媽管我!”

暗色玻璃“哐啷”碎作一地,金黃色的液體濺起又落下,一群人隨即圍了上來。

但有南不管。

他抓起他所能見的任何易碎品狠狠往地上摔,碎玻璃聲一聲接一聲在靜默的酒吧回蕩得有些刺耳。

——暢快。

有南掃過將他團團圍住的兇神惡煞般的男人,眼眶狠狠發紅。

他們最好把我痛打一頓,然後隨便找個地方丟掉。

一定會有過路人把我撿去醫院,然後我就可以讓他給有依打電話。有依的電話號碼是......

操。他們從來沒告訴過我。

但那群混混沒有沖上來打他。

那個渾身都是刀痕和紋身的男人走來抱住了他,顫抖著聲音問:“南南,有依是不是對你不好?”

有南就哭了。

為什麽兇神惡煞的人如此溫和,溫潤如玉的人如此淡漠。

即使如此,有依仍然不過問他的一切。

沒關系,他可以直接鬧到有依面前。

他摔碗、摔筷子,兇他、吼他、指著他的鼻子罵他......

他就像個滿身戾氣的怪物,齜牙咧嘴地詛咒世界。

但有依照單全收了。

他從來不生氣,從來不反抗,從來不說話,甚至從來都吝嗇於給他哪怕一個眼神。

他平靜地撿起地上的碎瓷片碎瓦片碎玻璃片,沒有任何表情任何情緒任何言語——

直到有一天,有南突然在他面前蹲下嚎啕大哭。

有依,你看我一眼吧。

你問我一句,只要你問我,只要你問我我什麽都告訴你。

我沒有無理取鬧,我只是想讓你理理我。

我求求你......看我一眼吧......

有依忽然轉過身,輕嘆一口氣,遞出一個小禮盒送到有南面前。

他的聲音溫溫潤潤,有一種讓人安定靜心的魔力。

他說:“生日快樂,有南。”

有南握住白色系花禮盒,楞住,眼淚簌簌往下落。

夠了,夠了。

其實他只要開口,只要和我說一句話,不,只要他對我動動眉頭我也不至於此啊。

可他送我生日禮物了。

夠了,真的夠了。

沒有比這更能證明我有被他愛著的了。

他緊緊抱住禮盒倒在地上又哭又笑,如同瘋魔。

那天他剛滿八歲,為他父親的一份生日禮物高興地痛哭流涕,滾地哭嚎。

就像現在他手裏緊緊握住黑色的長形禮盒眼裏淚光流轉一樣。

也許他的一生都會在這個人的微末星光之下汲汲求生,無論將來擁有多少溫暖,靠近他,都會變寒。

大年初一有南和之淩約好了一起去看許國梁。之淩一大清早就載著財神爺候在山下了。

接上有南後小車在雨城繞了一轉,最好停在雨大的停車場。

之淩道:“我們散步過去。”

有南點點頭。

大年初一的街道還很冷清,兩人手牽手走在鋪了雪的街道上,財神爺都穿上了鞋子。

兩人的手都很涼,食指勾食指,都感覺不到對方的溫度。

有南不知想起什麽,忽然笑起來。

之淩問:“怎麽了?”

有南道:“想起之前幻想過的一副畫面。就是你拉著我去找大師姐要勳章的時候。”

大概回憶了一下,他笑道:“我當時想,會不會有一天,你和我手拉手走在下雪的小路上,拉得越緊手越冰涼,血液凝固,將要死去。這樣聽來我們是不是天生不該走在一起?”

“但我希望我們一直那樣執迷不悟走下去,然後我先死,你就抱著我的屍體回家去——”

“這是我能想象到的,少有的幾幀幸福之一了。”

之淩打了個寒噤,道:“有南你怎麽會想這些東西,屍體什麽的......大過年的還是不要講這些。”

走了有半個小時,渾身都走熱了,才走進一片老式居民樓。

之淩道:“有南你看,我倆手都熱了。”

有南聞言笑笑,覺得之淩真是可愛。

樓道有些昏暗,八十年代的鐵扶手,水泥樓梯不僅不平,還高低不一。入戶門也是各式各樣的,白的、綠的、灰白帶護欄的,相同點是都貼了福字和對聯,並且都銹跡斑斑。

中間兩戶門之間空隙較窄,容不下兩家人的對聯,有南幾乎能想象兩家女主人操著雞毛撣子上拉先祖下扯兒孫引經據典地爭論究竟該空歸誰家。

最好一方人洋洋得意,心滿意足,一方人節節敗退,委屈地將對聯貼在自家門上。

有南勾住之淩食指,目光掠過墻上各種各樣的廣告印和宣傳單,忽然一笑,問起之淩:“之前那些傳聞是真的嗎?”

之淩不明所以:“什麽傳聞?”

54、第五十四次無理取鬧

◎光留面子有什麽用啊?你能給我生曾孫嗎?◎

“大半夜在居民樓敲門從一樓到五樓,引起社區恐慌。”

之淩震驚:“傳聞怎麽這樣!”

有南聞言心想傳聞果然不可信,他家之淩人美心善,怎麽可能存心擾民?

然後就聽之淩人美心善的之淩說:“我是那樣蠢的人嗎?大半夜敲門怎麽也得從上往下才好跑路啊,否則萬一有人開門,你敲不完也出不去,不很尷尬嗎?”

有南沈默片刻,心想,天才調皮是因為思維活躍。人家愛因斯坦能想出幾十種方法進屋,那我家之淩敲一敲門又怎樣了呢?

許國梁正在陽臺上一邊哼著《十送紅軍》一邊給鳥添食,聽見敲門聲擱下加食器,打開門看見門外兩人,眉頭一挑,笑意就漫開了:“喲!我倆大寶貝。”

之淩笑:“校長好。”

許國梁眼神往下,看見搖著尾巴的財神爺,眉頭又是一挑:“好大一條狗,長得可真俊!”

有南道:“它叫財神爺,今年五六七八歲,愛好之淩,特長撿東西扔垃圾。”

許國梁哈哈大笑,招呼兩人進屋。見有南探頭探腦找人,忙道:“姥姥買餃子餡兒去了。”

說到這兒一頓,一拍腦門兒,“喲,我得打個電話讓她買點肉回來,年輕人不愛素餃子。”

之淩趁著許國梁在小陽臺叉著腰打電話,把有南領到小臥室裏,門一鎖。

有南震驚:“你怎麽比我還熟悉地形?”

之淩伸手,食指覆在有南唇前。

“噓——送你一樣東西。”

他一手背在身後,一手豎在有南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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