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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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第四十九次無理取鬧

◎像我家之淩一樣嗎?◎

直男李子揚氣笑了:“恕我直言,這gay您也沒新當多久,前幾天還在為自己的性向而糾結到無顏見人!”

之淩指尖點在本字面上回頭:“說不定我就是深櫃呢?”

說完以後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對,我肯定是深櫃。”

李子揚一言難盡地別開視線。

之淩慢悠悠地走,忽然被一個皮套本吸引了視線。

是從右下角蔓開的茂盛苜蓿,剛好構成一個包住下側和右側的綠色邊框。中間有一只瞇著眼的白貓,輕嗅一朵突兀的四葉草。

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這樣的本子有南一定會喜歡。

買下本子後他一言不發馬不停蹄往家裏趕,弄得李子揚十分迷茫。

到家後他從房間裏取出珍藏多年的鋼筆,這才開始拆本子外的塑料封皮。

“李子揚,你知道有南有很多本子。”

李子揚尚且處於迷茫之中:“所以?”

“我想給他買一個本子,在扉頁落下我的名字。”

他執筆輕勾,一個漂亮的“之淩”落在扉頁正中央。他合上筆,轉過來笑著朝李子揚眨眨眼睛。

李子揚驟然清醒:“所以您這是做了一下午鋪墊為秀三秒鐘的恩愛嗎!”

之淩錯愕搖頭:“不是。”

“我是真的想給他最好的。我怕我對他喜歡得不夠。”

有南擦著天黑回來時之淩正捧著水果拼盤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他將傘撐開,晾在陽臺上。

“有南回來啦?”

他點點頭,好一會兒,才勉強擠出一點笑:“社會精英居然把寶貴的生命浪費在電視上?”之淩已經走過來了。

他接過有南的包,笑:“什麽社會精英?”

有南換了鞋:“你啊。從小老師就每天教我們說:‘你們要好好學習,努力讀書,爭取像之淩一樣,為校為國爭光。’”

之淩笑笑:“我小時候確實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

“那現在呢?”

“現在我就想改變自己。”

有南莞爾:“或許這便是一種成長。”

之淩關了電視:“對。世界波雲詭譎瞬息萬變,唯社畜平安健康快樂自由。”

有南:“?”

“給你看個東西。”之淩上樓進了自己臥室,有南忙跟上去。

“先閉眼,伸出手。”有南依言。

沒過幾秒,他感覺一樣微涼的、皮質的物件被輕輕放在手上。

他睜眼,看見手中的本子一楞,仰頭看看之淩,又低頭看看本子,再仰頭看看之淩,視線就移不開了。

淺金色的燈光有些晃眼,迷朦中他看見之淩輕輕一笑,耳邊是之淩清澈溫柔的嗓音,在說什麽都聽不清了,只覺得一股沖動湧上頭,他踮起腳,吻上之淩的唇。

他的,精致的,淺淡的,高級的,像宣紙上和了水洇開的水墨丹砂的,唇。

他的,漂亮的,像晚秋天邊沈沈湧動的濃雲上潺潺涓涓鋪陳流淌的的澄澈霞光、有一種捉摸不透的清澈澄凈的溫柔的,唇。

十四年所有蜷縮的孤獨與從未有半分回應的乞求全都向上飄遠,十二年不知天高地厚的妄想與深抵骨髓的狂熱頃刻間哐啷落地,只剩這一個,眉,眼,唇,手,之淩。

我的。

其實之淩昨晚就發現有南有些難過,但後來有南一吻,他就驚得魂都離身了,就把這事給忘了。

這天早晨由於是周六,也就沒有早早叫他起床。然而一直到將近十點,有南竟然還沒有半分要起床的意思。

之淩想,這怎麽能行呢?不吃早飯是會被餓壞的。

可是之淩能有什麽辦法呢?

只能端著餐盤去哄人。

他推開門看見有南正蜷成小小的一團,用力扯著被子,連忙放下餐盤幾步跑去,就看見他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有南天還沒亮就睜開了眼,盯著天花板發呆。

好像過了很久,好像又沒過多久,好久不疼的胃又疼了起來。

關於胃疼的感覺,他曾經描述過。是仿佛有一種很頓很頓的刀在胃裏細細地切,讓人在冰涼的地板上滾了一圈又一圈,擺脫不掉。

但他現在不這樣想。

當他喝過之淩試過溫度的水,吃過之淩親手餵的面包、趴在之淩的肩頭在前往醫院的路上,他突然說:“好甜。”

之淩一楞:“什麽好甜?”

有南一笑:“麥芽糖。”

之淩往四周望了望,沒找到賣麥芽糖的,“你想吃麥芽糖?”

有南將下巴擱在之淩肩頭。

“不想。”

過了一會兒,有南又開口:

“之淩。”

“嗯?”

“之淩。”

“我在。”

“之淩之淩之淩。”

“在呢,怎麽了?”之淩無奈笑道。

“我好喜歡你啊。”

從醫院回來李子揚已經不知所蹤。準確來說自從之淩和有南在一起以後他就常常不知所蹤。

之淩忙著做飯,有南就半躺在沙發上看書。

“之淩,我覺得我們應該把臥室那個落地窗換成飄窗,那樣我可以在臥室裏喝茶看書看風景。”

之淩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我覺得可以。那我吃完飯就聯系人來改。那就暫時搬來和我住?”

有南瞬間喜上眉梢。

哎呀呀,這可不是他提出來的啊。

之淩開冰箱拿菜,繼續道:“不過做飄窗如果要求高的話可能會比較困難。”

有南道:“要求不高啊,馬馬虎虎能看書喝茶可以蜷著就行。”

吃過飯吃過藥有南瞥見陽臺上昨晚晾著的傘不知為何翻了起來,傘柄直直朝天,傘面就像一個大碗。

有南覺得有趣,忽然計上心頭,脫了鞋,盤腿坐進傘裏,抱著傘柱,朝坐在餐桌邊正對著一大摞要洗的碗發愁的之淩喊:“之淩你看!”

之淩像是覺得新奇,走過來輕提傘柄:“我能直接把你提起來嗎?”

試了試:“帶有南飛咯!”

不出兩秒,果斷放棄。

“我去洗碗。”

有南哈哈大笑。

“算了算了,之淩,我來洗碗。”

之淩震驚看他:“真的?不反悔、不上嘴?”

有南聳肩:“我是那樣的人嗎?”

之淩想了想:“算了。你還是病人。我怎麽能如此喪心病狂讓病人來幹活呢?”

有南笑笑:“那我陪你。”

下午兩人就夏九的婚禮送什麽禮物討論了許久,最終還是沒個定論。

聊到後面之淩起身去喝水,也給有南遞了一杯過來。

有南不接水,反而捉住他遞來的手腕,往上挽起,盯著一圈淡淡的白痕,問:“之淩,你為什麽突然不帶表了?”

之淩輕吟片刻,道:“可能,我剛回國那陣子覺得,忘記時間才會被幸福眷顧?”

有南輕笑一聲,道:“用詞典型之淩風格。”又嘆道:“之淩,我第一次去你家看見你那麽多獎杯獎狀,就真的覺得,你真的真的好厲害啊。”

之淩卻嘆了一口氣,道:“哪裏有那麽多厲害的人。普通努力,普通聰明,只是多了個引路人,不饒彎路而已。要我說,有南才是真的厲害。你文筆真的很棒。”

有南搖頭:“其實並不好。以前周老師總會說華而不實。”

“那是因為,”之淩將洗好的碗放進碗櫃,“她根本不知道你的過往,就辨不清字句背後的斟酌,也撈不著華麗外衣的本體。”

“你看得出?”

“雖然我不大清楚,但我看得出。”

李子揚一直到天黑也沒有回來,財神爺也隨他去了,屋子裏就很安靜。

之淩坐在沙發上玩兒九連環,有南吃了藥,把錫箔紙都撕下來,小小一撮,放在手心,兩手垂直空合,在之淩耳邊輕搖。

“之淩,你聽。”

之淩放下九連環,側耳細聽。

那聲音極細極碎,比銀鈴悅耳,一聲一聲的“哐啷”在靜謐的夜異常清脆,仿佛北方初春的山澗裏晃漾的冰雪,隨著有南的動作,一搖一搖像是搖在心上,讓之淩整個人都頓住,心情也愉悅了不少。

原來快樂是可以藏在極為平常的一板藥裏。

我們總是為這樣那樣的目標步履匆匆,為了能聽更上等的音樂而弄得自己滿身疲倦,卻根本不知道,這世間最美好的聲音就在手邊,只稍稍往前一寸,就能徹底擁有。

之淩擡頭,看見有南輪廓柔和,漆黑的雙眼仿佛有一座桃源,與世隔絕,但裝滿了平淡卻令人驚艷的奇思妙想。

第二天之淩一開門財神爺就撲了上來,他揉了揉財神爺的狗腦袋,看見有南躺在沙發上,正大口喝可樂。

李子揚一邊往嘴裏塞薯片,一邊回覆郵件。

“有南吃飯了嗎?空腹不要喝可樂——竟然還是冰的!你昨天剛剛去了醫院......”

有南伸手將空瓶子一扔,哐啷一聲,落在了垃圾桶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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