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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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南吼:“財神爺!扔垃圾謝謝!”

財神爺用嘴把可樂瓶放回垃圾桶。

這是有南新發現的財神爺用法,它竟然可以幫忙拿東西扔垃圾!

李子揚則萬分驚恐,不明白當初剛進門還是很勤快的有南怎麽會......

“有南啊,你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

之淩倒是輕輕一笑:“近朱者赤,近我者懶。”

笑著笑著,臉又垮了。

現在他卻不得不成為了最勤快的人。

真是,空有一腔懶意,卻不得施展,壯志難酬啊!

吃過午飯李子揚又走了,這次倒把財神爺留下了。

其實之淩隱隱察覺到有南的心情不太好。

從星期五那天回來開始,一直斷斷續續的,但總體看來都不太開心,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

吃過午飯以後有南就一個人蜷在沙發上和財神爺玩兒,不說話,也不笑。

之淩坐過來財神爺馬上拋棄有南撲進他的懷裏。

他揉了揉財神爺的耳朵,問有南:“南南要和朋友們出去玩嗎?”

有南回過頭問他:“你希望我和朋友們玩兒嗎?”

之淩反問:“為什麽不希望呢?我還希望我家有南有很多朋友,因為朋友多的人很快樂。”

有南食指點了點財神爺的腳,財神爺把腳猛地一縮,頭枕在之淩懷裏看他兩眼。

他笑笑:“像我家之淩一樣嗎?”

之淩一楞,笑出來。

“我說真的,有南,不要總是宅在家裏啊,人會廢掉的。多和朋友們出去玩玩兒,一下子就高興了。怎麽樣?”

有南依舊是回頭的姿勢註視著之淩的眼睛。

特別幹凈、特別清澈、像精致而圓潤的啤酒色冰塊的眼睛。

他輕輕說:“好。”

50、第五十次無理取鬧

◎我也曾怨天尤人,我也曾面目可憎。◎

之淩眼睛一亮:“我去給你收拾背包。”

有南半靠在沙發,看著之淩拿起水杯、雨傘、手機......一一裝進背包裏。

裝手機時之淩專門確認了一下手機電量,百分之八十三,估摸著應該夠用,又不放心給他塞了一個充電寶。

有南輕輕開口:“之淩,你會在天黑以前來接我嗎?”

之淩回頭。

他怔住了。

他看見了有南的眼神。

有些渙散,有些喪,只是看不見一絲情緒湧動,黑眼珠顏色深得過分。

他想起之前有南要他換衣服、要他講故事、要他餵飯種種種種,都是這樣的眼神,只是從來沒有像這一次這樣徹底了無生氣。

他好像隱隱感到什麽,又捉摸不住。

他只能說:“我會的。”然後沈默地收拾東西。

被鴿的寢室聚餐終於在之淩的撮合以及之淩的資金援助之下順利進行。

姚天樂端起作為一室之長和一群之主的風範,站起來:“幹杯!”

“幹杯!”

坐下的時候丁一新眼尖地發現許丹手腕新戴了一塊表,奇道:“許丹你這表還挺好看。”

姚天樂忙看去:“誒我之前還沒註意呢......”

許丹笑笑,甩甩袖子,遮住腕表。

有南默默咬著土豆片,覺得耳邊丁一新和姚天樂的笑鬧聲有一點遠。他摸出手機看了看,片刻後放回兜裏。

在看向許丹的那一刻不知是不是偏西的太陽晃了眼,他身上的光芒好像變得有一點黯淡。初見時一剎那青松般的孤高堅韌與春風一樣溫和謙遜所交織而成的獨特氣質在慢慢消弭。

有人因為迷茫取下了表,有人因為迷茫戴上了表。很多時候人們弄清楚自己究竟要怎樣去生活真的是一件很難很難的事啊。

事實上不到六點四人就散了場,原本說到街上逛逛,有南卻執意要在門口等之淩,幾人無奈,只好陪他一塊兒等。

姚天樂道:“我算是明白你說的會無理取鬧是個什麽意思了。”

丁一新等了有十來分鐘就開始磨皮擦癢,想去電玩城轟轟烈烈燒一把青春。於是現在就成了姚天樂陪丁一新去電玩城,許丹陪有南等之淩。

許丹看了看天色,問:“有南,你給之淩說過你在等他了嗎?”

有南只道:“你先回去吧。”

但這邊位置較偏,面前是一個大三社路口,路面寬闊,像一彎湖灘,許丹放心不下有南一個人,便執意留了下來。

日頭一點一點沒入建築群中,有南蹲在路口,盯著來來往往的車輛發呆。

許丹隱約感覺到有南這時候的狀態不很正常,天色越來越晚,許丹走來,蹲下身,溫聲道:“有南,可能他遇上了什麽事,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有南一直盯著車流,搖頭。

許丹將手放在有南肩上,“那萬一他不來了......”

有南猛地推開他的手,用破音的嗓音又驚又怒地大吼:“他不會!!!”

許丹一驚,起身後退兩步,有南聲音陡然降低:“他一定會來的。”又說:“你先走。”

許丹不動,他又吼:“你先走啊!!!”

許丹看見他眼睛由於收不住的淚水在路燈下盈盈發光,楞了楞,最終還是走了。

有南就一個人蹲在路燈下,抱著膝蓋,一動不動盯著來來往往的車。

天徹底黑了,天幕就像潑了墨,黑得純粹。

街道又亮起了五彩繽紛的燈,和流動的街道一起,像一場綺麗的夢。

有南游離在夢外,只看得見一片漆黑。

之淩被堵在立交橋上,有些焦躁。

固定在支架上的手機還在撥打中——這是他打給有南的第十一個電話。

有南關機了。

第十一個電話仍然沒有接通。

剛要打第十二個電話的時候,他指尖一頓,往下一拉,打給了李子揚。

這次沒響兩聲就接通了。

“餵?”

“你有沒有有南室友的電話?”

李子揚皺眉:“我要他室友電話做什麽——等等,好像有一個叫許丹的。怎麽了?有南出什麽事兒了嗎?”

“不知道,我聯系不上。你趕緊把他電話號碼發給我。”

前面的車往前動了,之淩連忙啟動車子,等李子揚發來號碼又馬上撥了過去。

有南起身,扶著路燈車桿,眼神一刻不離寬闊的馬路。

小車駛來,又駛走,掠過一道道飛影。

有南的雙眼像兩盞熄滅的燈,誰也帶不走視線。

雨城的夜晚真的很亮,高樓上沿棱安裝的彩燈時而閃爍,時而漸變,時而由上至下像墜落的流星,時而分散各自閃動像天上的星星。

店面的燈光更精彩,招牌像孩童的水彩畫,門口立著發光的娃娃,花壇裏蒲公英狀星射散開的路燈立柱由裏向外流著金色的光,像煙花一樣。

夜晚的雨城就是一派火樹銀花的模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路口停了一輛車,從車上走下來一個人。

有南像是心有感應,朝那人望去,只覺得一片漆黑裏突然透進幾絲光亮,讓他晃眼的同時又忍不住更接近一點。

他撒腿狂奔,狠狠撞進那人懷裏,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流出。

“我和他們說過,你肯定會來的。”

之淩緊緊將有南抱住,整個人都有一點發抖,他問:“有南,你手機怎麽關機了?”

但有南不理。

有南根本不聽他說了些什麽,只是自顧自地一直說話。

“他們不信、不信,夏叔叔不信,簡明不信,高叢不信,夏九也不信。”

之淩楞住。

“他們怎麽就不信呢?我說了你會來,你肯定會來的,你不會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你不會讓我跟一個陌生人回家,你肯定會來的,他們怎麽就不相信呢?”

之淩一時間覺得呼吸有些艱難,他盡量平穩聲音道:“是,是,我肯定會來的,他們怎麽能不相信呢?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更不會把你交給陌生人,我肯定會來的......”

心裏那點隱隱約約的不一樣好像在這一刻勾勒出一個大致的輪廓,他輕輕拍著有南的背,問:“有南,林阿姨和你說了什麽話嗎。或者,在她以後,你又去見了誰呢?”

有南似乎在回想,片刻後渾身顫抖得厲害,眼淚流得更兇了,死死抱住之淩的腰身。

之淩嘆息,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我真想從一開始就把你接到我家來。”

“之淩,你能從後面抱住我嗎。”

之淩松開手,繞到有南身後,指尖先落在他的雙肩,而後將他緊緊攏進懷中。

有南想,有人抱的感覺可真好啊。他會護住你的後背,讓你終於不至於心頭空落落的了。

他說:“之淩,你記得我上次和你講我以前幹過一件蠢事嗎。其實我沒有說完。”

“那天我走在大街上忽然停下來一直退一直退,是想靠上一個胸膛。”

“然後我被車撞進了醫院,躺在病床上忽然想起我從來不知道我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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