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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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啊。但是寫文章這種事,看起來簡單,做起來難。雖然我也算比較有天賦,但大量的積累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呢,小有成就,但任重而道遠。啊,對了,還要去一一拜訪老師,還要去參加朋友們的聚會。不過放心啦,國慶後我肯定來找你。”

有南聽見之淩說“學寫作”時神情微妙。

他想起自己上高中那會兒,幾乎每位老師提起之淩便眉飛色舞滿臉驕傲,仿佛這個名字是被燙過金的,放到哪裏都閃閃發光。

老師們嘴裏說的頻率最高的一句話便是:“同學們,你們一定要好好努力,向之淩學習,為校為國添光彩!”

而獨獨語文周老師——也恰巧是當年之淩的語文老師,每每講到之淩便咬牙切齒,高跟鞋跺得樓下天花板都在落灰。

教過之淩的老師都說,之淩樣樣都好,就是語文欠點東西。

當有南追到辦公室纏著問“欠什麽東西”,周芬就面無表情從挎包裏摸出一把小鑰匙,擰開辦公桌下的櫃子鎖,打開以後又解鎖櫃子裏的密碼箱,小心翼翼抽出一張作文紙,一把拍在他面前。

有南看完以後陷入深深的的覆雜與迷茫。

“之淩和其他孩子不一樣。他挺愛寫的,寫了就往我桌上放,還非要我寫評語。”有南看見陷入回憶的周芬臉上寫滿了滄桑與憔悴。

“啊~之淩的作文。”旁邊一位數學老師從題中擡起頭來。

“真想念那段隔三岔五就能從周老師桌上撈一張之淩作文的時光。”

“那是巨大壓力之下唯一的快樂源泉了。”英語老師扶了扶眼鏡,中肯地點評。

又聽見之淩說國慶後肯定來找自己,不自覺眼眶有些溫濕。

回過神來剛好是之淩如囈語般輕喃:“有南我真的困了。”

他坐在地面,頭枕著臂彎放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

“那你掛了吧。”

之淩手滑到椅面上,斜靠著閉上了眼睛。

有南看著通話時長一秒一秒地增加,有些移不開視線。

那頭沒再發出任何聲響,有南等了有十分鐘,指尖才輕輕點了點那圈紅色。

他擡起頭。

天空空空蕩蕩,濃黑似漆,沒有半分亮光。

掌中的手機在發燙。

作者有話說:

見面倒計時7

13、第十三次無理取鬧

◎給你糖◎

之淩昨晚趴在椅子上就睡了。

蘇語把早餐端來時,入眼就是之淩側身睡在臥室靠窗電腦桌前的椅子上,臉貼著椅面,一只手也搭在上面,還抓著手機,另一只手自然垂落地面。

兩條腿曲起,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

蘇語放下餐盤,轉身出門,到二樓挑空前的護欄,朝沙發上的之尋隔空喊話:

“之尋,之淩躺地上睡著了,你來看看。”

之尋放下電腦,隨她上了三樓。

他曲起兩指,貼在之淩手臂,觸感冰涼。

“他在這兒睡了一夜?”

蘇語搖頭:“我不知道。他會生病嗎?”

之尋搖了搖之淩:“不至於那麽脆弱。——淩子,醒醒。”

“那為什麽每次我踢被子你就一副我立馬要進icu病房了一樣?”

“女孩子和男孩子不一樣。”

他又搖一搖之淩的肩膀,“淩子,起來了。”

之淩別過頭,收了收手,緩緩睜開眼睛,人還是迷迷糊糊的。

“你昨晚怎麽在地上睡著了?”

之淩臉往臂彎埋得更深了,聲音輕得讓人捉不住,只能依稀辨出一個名字,在幹凈清靈又揉撚進酥骨睡意的嗓音中驀然生動。

他說,“有南......”

之尋沒聽清,只是對他道:“淩子,我送你媽媽學烘培,你早點起來吃早餐,然後把碗洗了。”

之淩把臉往枕頭裏埋了埋。

“還有鍋、筷子,竈臺也清理一下,最好把地也拖了。”

之淩拉了一把被子把自己全部蓋住,翻過身背對之尋。

之尋笑了笑,坐在床邊,把被子拉下來。

他揉了揉之淩的頭發,笑:“你什麽時候學會的睡懶覺啊?小時候可是從來沒超過八點起床呢,現在,瞧瞧,快十點了啊。”

之淩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又幹凈得沒有一絲雜質,讓人一見,不免如處清泉。

“你說你這眼睛到底是像誰。”

又是夢。

有南打著呵欠,揉著眼睛,光腳踩在地上打開門。

入眼是挑空的客廳,白色基調,原木裝飾,文藝風。

淺灰的窗簾高高地墜下來,分垂兩邊,晨光毫無遮擋地灑進來,在偌大的空間裏,沙發、茶幾、餐桌、電視櫃......

什麽都看起來小小的。

小小的,很空曠。

他聽見自己脆生生地喊“林阿姨”,揉著肚皮說自己餓了,卻沒有回應。

他光腳走到餐廳,看見餐桌上有一塊面包和一杯涼透了的牛奶。

因為真的很餓,他踮起腳抓起就往嘴裏塞。

吃完了看見油膩膩的雙手才想起自己沒洗手就吃東西了,苦惱地皺起眉頭。

林阿姨說過,飯前洗手才是乖孩子。如果她在,肯定會生氣的。

但她的生氣都是假的。她總是說,“有南,你再不聽話我就不理你了啊。”“有南,你再氣我我就走了。”

但是她只是說一說,從來沒實現過的。

他悄悄把手上的油抹在屁股後的褲子布料上,嘻嘻笑兩聲又開始找人。

“林阿姨?”

“林阿姨你在哪嘛!”

“林阿姨我會自己吃飯啦!”

“林阿姨......”

“林阿姨......”

有南繞回餐廳,在一條桌腿旁蹲下,抱住膝蓋。

“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哭......”

他一邊說著,一邊“哇”地一聲哭出來。

……

有南眉心微蹙,緩緩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發呆許久才平覆那種悠長的不安與空茫。

他坐起來,蹙眉,心裏奇怪最近總是做關於同一個人的夢。

簡單洗漱一下就下樓去,根據夏天發來的消息進了化妝間。

相較於有南的迷惑,剛到片場的夏九便是春風得意、趾高氣昂,雄赳赳氣昂昂找到了正往化妝間趕去的夏天。

他拖著倆小夥伴叉腰橫在夏天面前,手一攤:“紅包呢?”

夏天還在微信對話框給他老婆瘋狂打字,內容十句八句不外乎關於經他徹查後非常痛心地發現他們可愛的兒子夏九居然就在昨晚肝游戲肝到淩晨五點,還妄圖欺騙世界上對他最好的兩人之一也就是他爸爸說他沒有肝游戲,這真的讓他十分痛苦十分難過,他為他教育的失職感到萬分愧疚。

見夏九來攔路,他十分不耐煩:“過年還早著呢,討什麽紅包。”

夏九去扯他手機,被他慌忙躲過。

“幹嘛呢!”

夏九震驚於他的無情,不可思議又滿心苦楚大聲斥責:“你知道為了把有南騙到你手裏我們花了多少心思嗎?連蒙帶騙舌頭都要說麻了他才猶猶豫豫點個頭,一路上又是串通表演又是背地計劃,身體也勞累來精神也勞累,你連個紅包都不封嗎?”

夏天摁滅屏幕,皺著眉苦惱地看向他的眼睛:

“我最近真挺窮......”

語未畢,被一張收款二維碼懟了一臉。

夏天一臉菜色掃了碼。

三人走後夏天又點開和他老婆的對話框劈裏啪啦打字,一邊往化妝間走。

-媛媛,我真的感到很難過。就在剛才,我曾經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幹了一件讓我痛徹心扉的事,讓我覺得,無論如何也無法原諒自己這份教育的失職。

-說人話。

-夏九那狗兒子狠狠敲詐了我一筆,我氣不過!

-好說,我剛看上一個包,什麽時候送到家我什麽時候去幫你收拾夏九。

-【握手】【握手】【握手】鏈接發我,馬上下單。

夏天跨進化妝間。

“有南,劇本看過了嗎?”

“看過了。”

“覺得怎麽樣?”

“覺得劇本很好,覺得人物很覆雜,覺得臺詞很美,還覺得,覺得......”他把“覺得”拉得很長。

夏天雙眼布林布林看他:“覺得什麽?”

有南面無表情,道:“覺得我演不出來。”

夏天哈哈兩聲,不回他話,問化妝師:“怎麽樣?”

化妝師頭一偏,聲音冰冷而幹澀:“骨架還可以,但是太瘦了,看起來不舒服。”

夏天看了鏡子裏的有南兩眼,“就是要這個效果。不用遮掩,想要突出的就是這份瘦。”

說著,拍了拍有南的肩,“我相信你哈!”就急匆匆要離開。

“嗳!”有南出聲叫住了他。

夏天回頭,目光警惕,“你不會要後悔吧?我告訴你啊,做人要講誠信,不能為所欲為......”

“給你糖。”

有南伸出手,打開,掌心安安靜靜躺著幾顆羅漢果潤喉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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