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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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楞了一下,從他手裏攏來,笑道:“你這孩子......”

化好妝以後就到了拍攝地點。

“我從沒演過戲。”有南站在夏天旁邊,看他擺弄攝影機,又四處張望,找尋蕭月塵的身影。

夏天笑意不變,撚了撚黑色旋鈕。

“誰還能真沒演過半場戲呢?三歲小孩兒都知道裝病騙騙糖吃。而且其實......”他頓了頓,皺眉把話頭止住。

“你管那麽多做什麽,導演親口讓你演,一線的片酬備著,演不好又沒什麽壞的影響,你磨磨唧唧做什麽?”

有南垂眸看了看腳尖,沾了點泥。

“我要換戲服嗎?”

夏天擺擺手:“換什麽換?就這一身,再合適不過了。”

有南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色輕薄長袖,看起來很舊了。

夏天指了指兩米不到的圍墻:“上得去嗎?”有南還沒回答就又聽他說,“我問的什麽傻逼問題,你都能爬得上墻太陽該繞地球轉了。”

有南:“......”

夏天差人借來了木梯,一個小哥掌把著梯沿,朝有南笑。

有南沒怎麽爬過梯子,猶豫了一會兒才上去。

他動作很慢,走了幾梯左腿小腿中心突生刺痛,仿佛一瞬間被人折斷一般,霎時失力,差點摔下。

夏天擡頭剛好看見這一幕,一瞬間心提到嗓子眼,見他晃了晃最終還是爬了上去,才松下氣來。

他不自覺從褲兜裏摸出一顆潤喉糖,撕開放嘴裏嚼碎了。

有南跪撐在墻頭,發現這墻比平常要厚許多。兩邊地面都放了氣墊床,以防他失足跌落。

“有南右腿曲起來,踩在墻頂面,左腿隨便放下來。”他偏頭看一眼,繼續說,“右手掌心朝上,胳膊肘對膝蓋,直直地支在腿上,左手朝下,臂彎相疊,松松地垂下來。保持這個動作,低頭,放松。”

有南的寬松型牛仔褲顏色洗得有些發白,隨著姿勢露出平時遮住的腳踝,那骨頭很突出。

“現在慢慢偏移視線,看前面的草尖。”

有南微微側頭,他背後空空落落,和天空格格不入。神色很淡,整個人也是淡淡的,好像風一吹,就不見了。

天上有白雲飛鳥,地上有青草瓢蟲,墻上就只有少年一個。

溫柔的風聲、遙遠的蟲鳴、翅膀撲棱的脆響,和舊衣服少年人瘦削的身形,別樣的溫婉,別樣的淺淡,也別樣的孤單。

陸甜今天沒有戲份,妝都沒化就出門了。

她本來想隨便晃悠晃悠便回家舒舒服服滾進微博,卻忽然瞥見墻上的有南。

怎麽說呢,那是一種能讓人一眼淪陷的孤獨。

是爬在骨頭上,用表情與簡單的動作無法演繹、也無法擺脫的孤獨。

是一種很淡很淡,但會讓人長長久久為此難過的孤獨。

是一種,好像永遠溫不起來的孤獨。

夏導說,這人是有依的兒子。

那不知道,有依在加入這個人物時,寫著“冬雪”,有沒有一瞬間想起“有南”。

她單知道富養的孩子嬌貴,放養的孩子性野,捧著長大骨子裏都是傲氣,踩著長大的孩子要麽自卑,要麽堅韌。

但她不知道孤獨的孩子是怎樣養出來的。

她見過有依。

挺溫和的。

14、第十四次無理取鬧

◎依稀辨出一些許願的樣子◎

下墻時那小哥扶了他一把,問道:“你這腿沒事兒吧?我看你剛才......”

夏天看了成片心情大好,神清氣爽走來:“怎麽了?”

小哥扭頭,看了看夏天,又看了看有南的腿,道:“我剛才看著,冬雪左腿是不是有點問題?”

夏天聞言直皺眉,心想許願的兒子可不能在他手上出點事兒啊,便連忙道:“那你帶他去縣醫院檢查一下。開劇組的車,我先去拍祁森。”

於是有南一個字都沒崩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直到坐在了醫生面前,他才驀然感到那小哥純粹是想逃離劇組放個風罷了。

瞧人家此刻和女朋友濃情蜜意打電話的幸福模樣,這就是證據。

醫生兩手把著黑底片子,擡頭:“小時候摔過?”

有南點頭,“嗯。當時沒太管。”

醫生有些驚訝,不可思議道:“那你這小孩兒還挺能忍疼。”

有南輕輕笑了笑,偏過頭,窗外的西湖柳晃了三下。

快中午時之尋提著菜接學烘焙的蘇語回家,到了玫瑰院子裏蘇語忽然嘆一口氣。

“我覺得我要是堅持下去我肯定能行。”蘇語抱著一本彩頁大書對旁邊的之尋道。

“那是肯定。你對什麽都挺有天賦的。你若是堅持,便沒有做不成的事。”之尋一只手搭在蘇語肩上將她攬住,另一只手提著一個紙袋,點頭。

他開了門,放好袋子,又替蘇語換鞋。

蘇語坐在玄關的凳子上,翻開書,碎碎念念著安排下午做哪些甜點。

之尋掌心輕貼她的後腦勺,柔聲道:“我去做飯,你自己玩兒會兒。”

蘇語點頭,指了指不遠處的紙袋:“我去給之淩嘗嘗我的手藝。”

之尋進了廚房。

他走時什麽樣,如今還是什麽樣。

他瞇起眼睛,轉身上了三樓。

“淩子,我讓你洗的碗呢?”

之淩正艱難地嚼著蘇語遞過來的面包。

蘇語滿懷期待的眼神被打斷,回頭嗔道:“不就幾個碗嗎!你洗不得?淩淩多久沒回來了?你怎麽能讓他幹這種粗活!”

之淩先是一楞,而後艱難地咽下又死又硬的面包,朝蘇語笑道:“真好吃。”

蘇語笑開了花,又拿出一個,“你再嘗嘗這個!”

隨即轉身瞪著之尋:“去洗碗!”

之尋看著之淩艱難地咬面粉塊的樣子,一時不知該生氣還是同情,剛要走,之淩指了指床頭的餐盤:

“還有那個。我沒吃完,幫我倒了吧。還是我媽做的好吃。”

之尋深深看了他一眼,心想,虛偽的人不值得同情。

之淩艱難地吃完死疙瘩面團並耗盡最近幾天網課學來的文學美句大誇特誇了他媽的手藝後,抱著電腦下樓,半躺在二樓休閑區的小沙發上,打開WPS界面,生無可戀。

由於上午彩虹屁實在是放得好,蘇語這一整天都悉心呵護著她暫時的寶貝之淩,於是所有的家務全部歸為之尋所有。

由是,造就了之淩整整一天毫不停息的垂死掙紮,終於滿意地完成了一段精致的開頭。

內容如下:

首先,能站在這熟悉又陌生的學術報告廳,分享我的入職演說,我深感榮幸,又有些傷感與惆悵。我也十分慶幸我做了這個無比正確的決定——那就是來雨大任職,這樣,才讓我邂逅了每一個你們,也憶起我那些早已被遺忘在時光裏的曾經。

猶記得無數次咬牙堅持,帶著笑,帶著淚,堅強地面對千軍萬馬的阻擋,才最終來到這裏,奔赴我的遠方。我堅信,在這裏,我可以奔赴星辰大海,悄悄拔尖,成為驚艷所有人的存在!我不怕辛苦,也不怕成功的路如何遙遠,即使只能在深夜默默舔舐傷痛,只要你們與我同在,我也無怨無悔,義無反顧。我終將披荊斬棘,當一個最牛逼的教授!

下面是我的演講內容,請耐心傾聽。

之淩欣賞了半晌親手敲出的開場白,最後忍不住發給了李子揚。

彼時李子揚正為薄嶺對解約的態度而發愁,整層樓只有他一個人鍵盤和鼠標的聲音,安靜得過分。

薄嶺如今基本處於拒絕談判狀態,除非面見之淩,其他一切免談。

看見對方再次彈出的自動回覆,李子揚氣得一通鍵盤好滾,不解氣又添了三排臟話,深呼吸幾次,平覆了心情,剛要刪除,手機鈴乍響,他驚得手一抖就點了發送。

好巧不巧,這次人家不自動回覆了,而是沈默一會兒,發來一個:

-?

李子揚:“......”

他嘆息著拿起手機,發現之淩那逼給他發了一段文字。

-這什麽?

-我的入職演說啊。

李子揚看了看一個孤零零的問號,覺得有點想放養了六年的德牧財神爺咬之淩。

不過財神爺是不會咬之淩的。他淒淒慘慘地想。

那就重新買條狗背著之淩養吧。

思慮之中,之淩又發來一條消息:

-看完了嗎?

李子揚回了神,動了動手指:

-給我看的哈?

隨即將目光落至那段文字。

他看了兩遍,咂摸著嘴,打字:

-淩啊,你報作文集訓了嗎?什麽時候文筆這麽杠了?

之淩挑眉,不覺勾了勾唇角。

-也沒。就在網上看了看,群文閱讀了解一下。

李子揚一口可樂差點卡在喉嚨。

-臥槽淩哥,不一樣了啊這是,群文閱讀這種高級術語都出來了。我覺得你可以把這篇演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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