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我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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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灼灼，伴隨著匆匆忙忙的腳步，消失在長長的回廊裏，陰濕的地底牢房，散發出灰塵和血腥的惡臭，久不散去。
遲暮雲跟隨著引路的小廝，一路來到了地下城的牢房。
厚實的墻壁並沒有隔絕陰暗的牢房裏淒厲的叫喊，腐爛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之中，死神的腳步在這裏聽得格外清晰。
時晚楓已經在這裏呆了好幾天了，看來情況比想象中要嚴重的多。更何況，在這種地方，人性的弱點，惡的本質都展現地淋漓盡致，長時間的壓抑和暴虐的暗示會讓人產生心理扭曲。
尤其是對時晚楓這樣極其容易情緒化的家夥，很可能會在不知不覺中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雖然這些事都是他必需要面對的，但是並不代表他可以處理好。
審訊室設在走廊的盡頭，沿路是一排排的牢房，裏面關押著各式各樣的犯人，或者蜷縮在墻角沈默不語，或者扳著欄桿大聲吼叫，一批批犯人從這裏被押進刑訊室，再鮮血淋漓的被拖出來。
走廊盡頭的那一扇門慢慢打開的時候，門裏的所有人都驚惶地轉過頭來看著門口照進來的微弱的光。
一時間所有的聲音都寂靜下來，只剩下被鐵鏈鎖住之人的低聲呻吟。
時晚楓僵硬地站在那燒得發紅的炭火旁，看著門口站著的遲暮雲，手中的鐵鞭“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鞭身上斑駁的血跡沾上灰撲撲的塵土。
地上散亂著各種各樣的刑具，跟時晚楓的輕綢外衣扔在一起，皺巴巴的衣服依然帶著上好的光澤，讓飛濺在上面的血滴格外顯眼。
周圍的也感覺到了這微妙的氣氛，陸陸續續彎腰垂首退了出去，厚重的大門再次關閉，室內的光一下子暗了下來，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時晚楓的雙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他操縱著僵硬的身體，退向黑暗的墻角，轉過身去，把沾了血跡的臉，隱藏在陰暗的角落裏。
“你到這裏來幹什麽？這裏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你在這裏呆得太久了――”
“不用你管。”
遲暮雲一怔，噎住了後半句話。
我擔心你。
時晚楓往後挪了挪，徹底隱沒在黑暗中。
“你回去吧，這都是我應該承擔的，跟你沒有關系。我可不想一直做一個無能的只會倚靠家族的廢物，也不想白白做了別人的踏腳石，任何威脅到扶桑城的人和事，我都會好好的處理。”
“你太過著急了……”
“是他們逼我的！父親和長姐屍骨未寒，這些家夥就按捺不住了，一個兩個都跳出來攛掇著時家倒臺了！我絕對不會這些雜碎在我眼底下放肆，不然倒真叫他們以為我時家沒人了！”
“可是――”
“你不用說了，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
遲暮雲看著時晚楓固執的背影，嘆氣道：
“可是你還不是什麽都問不出來。”
能執行這樣任務的人，都是些不會說話的死士，憑著時晚楓一股腦兒地嚴刑拷問，反而沒有什麽效果，不然他也不可能在這裏待這麽久。
“你就再接著打，我就不信，這麽多刑罰都是擺設，總能等到他張開嘴！”
“胡鬧，你把人都打死了，他還怎麽說話，反正橫豎都是死，倒不如大家都不要好過，一口咬死，你又能怎麽樣？”
時晚楓忽然情緒激動起來，壓抑許久的焦慮與悲憤一齊爆發，從角落的黑暗中沖出來，緊緊抓住遲暮雲的肩膀，大聲質問道：
“那我要怎麽辦？你說我能怎麽辦？我什麽都做不到，什麽都無能為力，保護不了爹爹，保護不了姐姐，保護不了扶桑城，連這些破爛該死的刺客也跟我作對！”
遲暮雲被他捏得有些疼，動了動卻完全掙脫不開，時晚楓的眼睛紅紅的，貼在他的面前，讓他無可奈何又心生憐惜。
“你要安心，這並非一朝一夕可以做成的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的父親和長姐會為你感到欣慰的。你還要照顧好你自己，不能讓他們擔心，知道嗎？”
時晚楓看著遲暮雲的眼睛，最終情緒崩潰眼淚破堤而出。他松開抓著遲暮雲肩膀的手，跪倒在遲暮雲的面前，無聲的眼淚大滴地落到混濁的地板上。
“你知道嗎？我很害怕，我，我猝不及防，你知道嗎？你懂得我的意思嗎？我還沒有，沒有資格成為一名合格城主，可是現在，我應該怎麽辦？我覺得自己像個白癡，被人耍的團團轉……”
遲暮雲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背，輕聲安慰道：
“會好起來的，我會幫你的。”
時晚楓聽完，立刻擡起頭，看著遲暮雲的一雙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那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遲暮雲嘆了口氣，半安慰半誘哄道：
“如果你聽我的話，我會考慮的。”
“嗯。”
“那好，現在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給我吧。”
“可是這裏……他們……”
“我可不像你這麽笨，我會有辦法讓他們吐出點東西來的，現在你只要聽我的話就行了，知道了嗎？”
“嗯……嗯，我聽你的。”
遲暮雲俯下身，捧起他濺滿血痕的臉，與他額頭相抵，安撫著他的情緒。
“遲暮雲……”
“我在這兒……”
“我，我不走了，我要呆在這兒，我要跟著你。”
“……”
“你讓我跟著你吧，在你身邊我才能安心。”
遲暮雲看了他許久，無奈地答應：
“那好吧，你一邊坐著去……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這麽粘人……”
時晚楓聽見遲暮雲答應，立刻到旁邊搬了一張小板凳，乖巧地坐在一旁。
遲暮雲看他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叫來了獄卒。
“說一下你們查到的。”
幾個獄卒互相看了看，似是有些難堪的樣子，誰也沒敢說話。
“把你們知道的告訴我就行了，問不出來的，我也不怪罪你們。”
“是。一共抓到了一百三十七名犯人，其中九十九名刺客，三十八名細作，其中有十三名刺客被找到的時候已經自殺身亡了。依小的來看，城裏應該還不止這些人，只是現在還不敢打草驚蛇，只怕他們被逼急了會濫殺無辜。”
“嗯，這的確是個麻煩。這些抓到的刺客和細作裏，可有問出什麽來嗎？”
“這，屬下無能。刺客的嘴都很嚴，寧願自殺也不肯開口，這一批細作又魚龍混雜，不少人都只是收了一點好處被哄騙著當槍使，查起來倒是不難，只是沒什麽重要價值，一時間找不出突破口。”
“從刺客這裏，還是不好下手，你仔細留意那些細作，事無巨細都好好查一查，還有那一開始就自殺的那幾個刺客的屍體，都再仔仔細細驗一遍。”
“是。”
獄卒領了命下去，遲暮雲想了想又把他喚了回來：
“把這裏收拾幹凈，這味道實在不好，或者你們有沒有，幹凈一點的地方？”
“先生，這……”
“沒有就去給我現挪一間出來，趕緊去辦！現在就要！真是廢物！”
時晚楓忽的從小板凳上站起來，大聲呵斥道。
那獄卒連連稱是，趕緊退了下去。
遲暮雲無奈地看著氣呼呼地站著的時晚楓。
“不要這麽著急。”
“嗯嗯。”
“……”
遲暮雲看著又乖巧地坐回去的時晚楓，一時間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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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暮雲跟隨著引路的小廝，一路來到了地下城的牢房。
厚實的墻壁並沒有隔絕陰暗的牢房裏淒厲的叫喊，腐爛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之中，死神的腳步在這裏聽得格外清晰。
時晚楓已經在這裏呆了好幾天了，看來情況比想象中要嚴重的多。更何況，在這種地方，人性的弱點，惡的本質都展現地淋漓盡致，長時間的壓抑和暴虐的暗示會讓人產生心理扭曲。
尤其是對時晚楓這樣極其容易情緒化的家夥，很可能會在不知不覺中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雖然這些事都是他必需要面對的，但是並不代表他可以處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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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的那一扇門慢慢打開的時候，門裏的所有人都驚惶地轉過頭來看著門口照進來的微弱的光。
一時間所有的聲音都寂靜下來，只剩下被鐵鏈鎖住之人的低聲呻吟。
時晚楓僵硬地站在那燒得發紅的炭火旁，看著門口站著的遲暮雲，手中的鐵鞭“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鞭身上斑駁的血跡沾上灰撲撲的塵土。
地上散亂著各種各樣的刑具，跟時晚楓的輕綢外衣扔在一起，皺巴巴的衣服依然帶著上好的光澤，讓飛濺在上面的血滴格外顯眼。
周圍的也感覺到了這微妙的氣氛，陸陸續續彎腰垂首退了出去，厚重的大門再次關閉，室內的光一下子暗了下來，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時晚楓的雙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他操縱著僵硬的身體，退向黑暗的墻角，轉過身去，把沾了血跡的臉，隱藏在陰暗的角落裏。
“你到這裏來幹什麽？這裏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你在這裏呆得太久了――”
“不用你管。”
遲暮雲一怔，噎住了後半句話。
我擔心你。
時晚楓往後挪了挪，徹底隱沒在黑暗中。
“你回去吧，這都是我應該承擔的，跟你沒有關系。我可不想一直做一個無能的只會倚靠家族的廢物，也不想白白做了別人的踏腳石，任何威脅到扶桑城的人和事，我都會好好的處理。”
“你太過著急了……”
“是他們逼我的！父親和長姐屍骨未寒，這些家夥就按捺不住了，一個兩個都跳出來攛掇著時家倒臺了！我絕對不會這些雜碎在我眼底下放肆，不然倒真叫他們以為我時家沒人了！”
“可是――”
“你不用說了，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
遲暮雲看著時晚楓固執的背影，嘆氣道：
“可是你還不是什麽都問不出來。”
能執行這樣任務的人，都是些不會說話的死士，憑著時晚楓一股腦兒地嚴刑拷問，反而沒有什麽效果，不然他也不可能在這裏待這麽久。
“你就再接著打，我就不信，這麽多刑罰都是擺設，總能等到他張開嘴！”
“胡鬧，你把人都打死了，他還怎麽說話，反正橫豎都是死，倒不如大家都不要好過，一口咬死，你又能怎麽樣？”
時晚楓忽然情緒激動起來，壓抑許久的焦慮與悲憤一齊爆發，從角落的黑暗中沖出來，緊緊抓住遲暮雲的肩膀，大聲質問道：
“那我要怎麽辦？你說我能怎麽辦？我什麽都做不到，什麽都無能為力，保護不了爹爹，保護不了姐姐，保護不了扶桑城，連這些破爛該死的刺客也跟我作對！”
遲暮雲被他捏得有些疼，動了動卻完全掙脫不開，時晚楓的眼睛紅紅的，貼在他的面前，讓他無可奈何又心生憐惜。
“你要安心，這並非一朝一夕可以做成的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的父親和長姐會為你感到欣慰的。你還要照顧好你自己，不能讓他們擔心，知道嗎？”
時晚楓看著遲暮雲的眼睛，最終情緒崩潰眼淚破堤而出。他松開抓著遲暮雲肩膀的手，跪倒在遲暮雲的面前，無聲的眼淚大滴地落到混濁的地板上。
“你知道嗎？我很害怕，我，我猝不及防，你知道嗎？你懂得我的意思嗎？我還沒有，沒有資格成為一名合格城主，可是現在，我應該怎麽辦？我覺得自己像個白癡，被人耍的團團轉……”
遲暮雲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背，輕聲安慰道：
“會好起來的，我會幫你的。”
時晚楓聽完，立刻擡起頭，看著遲暮雲的一雙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那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遲暮雲嘆了口氣，半安慰半誘哄道：
“如果你聽我的話，我會考慮的。”
“嗯。”
“那好，現在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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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我聽你的。”
遲暮雲俯下身，捧起他濺滿血痕的臉，與他額頭相抵，安撫著他的情緒。
“遲暮雲……”
“我在這兒……”
“我，我不走了，我要呆在這兒，我要跟著你。”
“……”
“你讓我跟著你吧，在你身邊我才能安心。”
遲暮雲看了他許久，無奈地答應：
“那好吧，你一邊坐著去……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這麽粘人……”
時晚楓聽見遲暮雲答應，立刻到旁邊搬了一張小板凳，乖巧地坐在一旁。
遲暮雲看他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叫來了獄卒。
“說一下你們查到的。”
幾個獄卒互相看了看，似是有些難堪的樣子，誰也沒敢說話。
“把你們知道的告訴我就行了，問不出來的，我也不怪罪你們。”
“是。一共抓到了一百三十七名犯人，其中九十九名刺客，三十八名細作，其中有十三名刺客被找到的時候已經自殺身亡了。依小的來看，城裏應該還不止這些人，只是現在還不敢打草驚蛇，只怕他們被逼急了會濫殺無辜。”
“嗯，這的確是個麻煩。這些抓到的刺客和細作裏，可有問出什麽來嗎？”
“這，屬下無能。刺客的嘴都很嚴，寧願自殺也不肯開口，這一批細作又魚龍混雜，不少人都只是收了一點好處被哄騙著當槍使，查起來倒是不難，只是沒什麽重要價值，一時間找不出突破口。”
“從刺客這裏，還是不好下手，你仔細留意那些細作，事無巨細都好好查一查，還有那一開始就自殺的那幾個刺客的屍體，都再仔仔細細驗一遍。”
“是。”
獄卒領了命下去，遲暮雲想了想又把他喚了回來：
“把這裏收拾幹凈，這味道實在不好，或者你們有沒有，幹凈一點的地方？”
“先生，這……”
“沒有就去給我現挪一間出來，趕緊去辦！現在就要！真是廢物！”
時晚楓忽的從小板凳上站起來，大聲呵斥道。
那獄卒連連稱是，趕緊退了下去。
遲暮雲無奈地看著氣呼呼地站著的時晚楓。
“不要這麽著急。”
“嗯嗯。”
“……”
遲暮雲看著又乖巧地坐回去的時晚楓，一時間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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