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雪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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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頂著嗚咽的寒風一路緊趕到了半山腰的山洞裏，清點完人數，只剩下了二十九個。
“少了八個，還死了三匹馬，馬肚子被剌開了。”
“不對，是九個，我們這裏，還有一個。”
“什，什麽意思……”
“我們這裏，混進來一個不應該在這裏的東西。”
遲暮歌話音一落，眾人面面相覷，都露出驚慌的神色。
“那，那怎麽辦？”
“所以，我決定給它一個機會，明天早上，天亮的時候，如果該走的還沒走，我親自送它。”
“這……萬一它晚上傷人怎麽辦？”
“那就是不想就此打住了？那我只好把山洞裏的東西也吵醒，大家都不要好受。”
“山洞，山洞裏有什麽？”
“你不會想知道的。”
因為遲暮歌不許點火，眾人度過了一個惶惶不安的夜晚，第二天，除了遲暮歌之外所有人都頂了一對大大的黑眼圈。
半夜裏有人跑動的聲音，所有人都聽到了，只不過沒有人起來。
第二天果然少了一個人。
“竟然是楊磊，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
“他明明……”
“還在營地的時候，他就死了，這些家夥，不過是披了他的皮。”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雪猴子，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不是靈獸，也並非野獸，積雪多的荒野山林，就會出現這種東西，沒人知道它們是從哪裏來的，積雪融化的時候它們就會隨之消失，有人猜想他們生活在地下，但是並沒有得到證實。它們非常聰明，可以聽懂很多種語言，洗劫過往的商隊和遷徙者，並且一般會避開行進的軍隊，他們甚至知道每一次不能趕盡殺絕，盡量偷東西但是不傷人，以保證明年的食物。我見過他們拉人的手段，幾十只或幾百只相互拉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三角形隊伍，最頂上的那一只出來拉人，他們動作很快，在雪地裏如魚得水，根本拉不過它們。”
“那剛剛只有它一個，為什麽不殺了它？”
“雪猴子的報覆心理極強，如果我們殺死了其中一個，它們就會對我們窮追不舍，一直到整死我們為止。這片雪原太大了，如果一旦惹上這些麻煩精，我們絕對，不，應該是你們絕對走不出去了。”
“將軍，將軍可是跟我們一起走的，將軍能走出去，我們跟隨將軍，一定也可以的，大家說，對不對？”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慢慢的應和起來，表示願意跟隨遲暮歌，一切聽他指揮。
“最好是這樣，畢竟山高皇帝遠，現在還是保全性命，比較重要。最後我也奉勸你們一句，良禽擇木而棲，你們能被派出來，也想必並非泛泛之輩，這樣，才更應該考慮清楚，我既然給了它一個機會，也會給你們一個機會，如果你們珍惜這次機會，就不要再天天跟在我後面，煩的很。”
“是，是，卑職心裏明白。”
蔣毅連連稱是，作出溫馴模樣。遲暮歌瞥了一眼，知道多說無益，便徑直走到洞口，看著前路的地勢。
這些年來他聽過的話多了，真假卻更加難分，今時今日這些人於此信誓旦旦，誰知他時會不會反咬一口。苦肉計，反間計，連環計，像索命的無常，時時刻刻縈繞在他身旁，真假難辨。
不可信，也不可不信，不可用，卻不能不用。
他必須足夠小心地拿捏這一分微妙的平衡，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屍骨無存。
蔣毅輕點了一下人員物資，眉頭皺地很緊，猶豫再三，還是湊上前來。
“遲將軍，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糧草損失慘重，撐不到兩天了……”
“你們自己想辦法唄，反正我餓不著。”
“這……將軍，如果我們到不了滄月城，將軍孤身一人，即使是到了滄月城，恐怕也心有餘而力不足吧，畢竟時隔多年，有些事情，恐怕是不方便的。”
蔣毅咬了咬牙，對著遲暮歌說道。遲暮歌要是想殺了他們，應該早就借著雪猴子動手了，此番把他們置於絕境，必定是因為他們還有利用價值。而他只有抓住這一點，才能讓這個奸詐的老狐貍把他們帶出去。
“那你能給我什麽方便，足夠換你這一條命呢？”
“卑職愚鈍，求將軍賜教。”
“你倒是滑頭，又把問題推回來。”
“卑職不敢。”
“你有什麽不敢的，蔣毅，蔣正仁，為名殺父，為利殺妻，皇宮當真是沒人了，竟把你派出來了。”
蔣毅心下一驚，頓時起了殺意。當年他為求仕途另立門戶，做了一位士大夫的上門女婿，為求與原先那卑微的家庭斷的徹底幹凈，只好一把火燒了老宅。當時鬧得沸沸揚揚，使得他惡名遠揚，幾乎斷送了他的前程。直到今天，才好不容易得到這個機會，他絕不放手。
“將軍，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有何不可？何況將軍原本也不想與我推心置腹，不過彼此相利，又何必在意陳年舊事。”
“你倒是看得清楚。”
“將軍謬讚了。”
“我也不難為你，你是個聰明人，知道如何審時度勢，我也沒有那些閑情逸致去看你那些破事兒，你自己心知肚明就好，高位之人，腳下盡是白骨，大家也是彼此彼此。只不過，孤木獨立，不是什麽好事，尤其是這亂世，更要為自己留一條後路。機關算盡，到頭來把自己算計了進去，可就不好了。”
“將軍說笑了，要說孤木獨高，這天下有誰比得上將軍呢？將軍才是以一人之力挽萬丈狂瀾的豪傑啊。”
“呵，說你聰明，你這時候又天真起來了，看得見的是力量，看不見的就不是了？有時候那些看似無形的東西，才是最關鍵的。”
“那將軍是很有信心了？卑職可要提前祝將軍旗開得勝了！”
“免了，我可承受不起，你只消安定人心就好，將來不論，這一路上若是有什麽差錯，我先拿你下手。”
“是，卑職明白。”
蔣毅說完，再次頓了頓，又開口道：
“那糧食的事……”
“我會想辦法的，你不用管了。”
“……是。”
蔣毅退了下去，遲暮歌看著他的背影，嘆了一口氣，轉過身閉上眼睛，細細思忖。
這個人終究還是留不得，目光短野心大，自作聰明分外滑頭，將來必成後患。
不過，這種時候，即使是這樣的家夥，也必須極限地發揮他的意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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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是九個，我們這裏，還有一個。”
“什，什麽意思……”
“我們這裏，混進來一個不應該在這裏的東西。”
遲暮歌話音一落，眾人面面相覷，都露出驚慌的神色。
“那，那怎麽辦？”
“所以，我決定給它一個機會，明天早上，天亮的時候，如果該走的還沒走，我親自送它。”
“這……萬一它晚上傷人怎麽辦？”
“那就是不想就此打住了？那我只好把山洞裏的東西也吵醒，大家都不要好受。”
“山洞，山洞裏有什麽？”
“你不會想知道的。”
因為遲暮歌不許點火，眾人度過了一個惶惶不安的夜晚，第二天，除了遲暮歌之外所有人都頂了一對大大的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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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果然少了一個人。
“竟然是楊磊，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
“他明明……”
“還在營地的時候，他就死了，這些家夥，不過是披了他的皮。”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雪猴子，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不是靈獸，也並非野獸，積雪多的荒野山林，就會出現這種東西，沒人知道它們是從哪裏來的，積雪融化的時候它們就會隨之消失，有人猜想他們生活在地下，但是並沒有得到證實。它們非常聰明，可以聽懂很多種語言，洗劫過往的商隊和遷徙者，並且一般會避開行進的軍隊，他們甚至知道每一次不能趕盡殺絕，盡量偷東西但是不傷人，以保證明年的食物。我見過他們拉人的手段，幾十只或幾百只相互拉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三角形隊伍，最頂上的那一只出來拉人，他們動作很快，在雪地裏如魚得水，根本拉不過它們。”
“那剛剛只有它一個，為什麽不殺了它？”
“雪猴子的報覆心理極強，如果我們殺死了其中一個，它們就會對我們窮追不舍，一直到整死我們為止。這片雪原太大了，如果一旦惹上這些麻煩精，我們絕對，不，應該是你們絕對走不出去了。”
“將軍，將軍可是跟我們一起走的，將軍能走出去，我們跟隨將軍，一定也可以的，大家說，對不對？”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慢慢的應和起來，表示願意跟隨遲暮歌，一切聽他指揮。
“最好是這樣，畢竟山高皇帝遠，現在還是保全性命，比較重要。最後我也奉勸你們一句，良禽擇木而棲，你們能被派出來，也想必並非泛泛之輩，這樣，才更應該考慮清楚，我既然給了它一個機會，也會給你們一個機會，如果你們珍惜這次機會，就不要再天天跟在我後面，煩的很。”
“是，是，卑職心裏明白。”
蔣毅連連稱是，作出溫馴模樣。遲暮歌瞥了一眼，知道多說無益，便徑直走到洞口，看著前路的地勢。
這些年來他聽過的話多了，真假卻更加難分，今時今日這些人於此信誓旦旦，誰知他時會不會反咬一口。苦肉計，反間計，連環計，像索命的無常，時時刻刻縈繞在他身旁，真假難辨。
不可信，也不可不信，不可用，卻不能不用。
他必須足夠小心地拿捏這一分微妙的平衡，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屍骨無存。
蔣毅輕點了一下人員物資，眉頭皺地很緊，猶豫再三，還是湊上前來。
“遲將軍，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糧草損失慘重，撐不到兩天了……”
“你們自己想辦法唄，反正我餓不著。”
“這……將軍，如果我們到不了滄月城，將軍孤身一人，即使是到了滄月城，恐怕也心有餘而力不足吧，畢竟時隔多年，有些事情，恐怕是不方便的。”
蔣毅咬了咬牙，對著遲暮歌說道。遲暮歌要是想殺了他們，應該早就借著雪猴子動手了，此番把他們置於絕境，必定是因為他們還有利用價值。而他只有抓住這一點，才能讓這個奸詐的老狐貍把他們帶出去。
“那你能給我什麽方便，足夠換你這一條命呢？”
“卑職愚鈍，求將軍賜教。”
“你倒是滑頭，又把問題推回來。”
“卑職不敢。”
“你有什麽不敢的，蔣毅，蔣正仁，為名殺父，為利殺妻，皇宮當真是沒人了，竟把你派出來了。”
蔣毅心下一驚，頓時起了殺意。當年他為求仕途另立門戶，做了一位士大夫的上門女婿，為求與原先那卑微的家庭斷的徹底幹凈，只好一把火燒了老宅。當時鬧得沸沸揚揚，使得他惡名遠揚，幾乎斷送了他的前程。直到今天，才好不容易得到這個機會，他絕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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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看得清楚。”
“將軍謬讚了。”
“我也不難為你，你是個聰明人，知道如何審時度勢，我也沒有那些閑情逸致去看你那些破事兒，你自己心知肚明就好，高位之人，腳下盡是白骨，大家也是彼此彼此。只不過，孤木獨立，不是什麽好事，尤其是這亂世，更要為自己留一條後路。機關算盡，到頭來把自己算計了進去，可就不好了。”
“將軍說笑了，要說孤木獨高，這天下有誰比得上將軍呢？將軍才是以一人之力挽萬丈狂瀾的豪傑啊。”
“呵，說你聰明，你這時候又天真起來了，看得見的是力量，看不見的就不是了？有時候那些看似無形的東西，才是最關鍵的。”
“那將軍是很有信心了？卑職可要提前祝將軍旗開得勝了！”
“免了，我可承受不起，你只消安定人心就好，將來不論，這一路上若是有什麽差錯，我先拿你下手。”
“是，卑職明白。”
蔣毅說完，再次頓了頓，又開口道：
“那糧食的事……”
“我會想辦法的，你不用管了。”
“……是。”
蔣毅退了下去，遲暮歌看著他的背影，嘆了一口氣，轉過身閉上眼睛，細細思忖。
這個人終究還是留不得，目光短野心大，自作聰明分外滑頭，將來必成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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