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無趣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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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如墨染的烏鴉從枝頭落到窗臺,銜來遠方的消息,歪著頭瞧著他。

蘇藜打開小小的紙條,仔細的讀完上面的消息,沈著臉色思索許久,提筆寫下一行小字:

安寧城,亡。

想了想,又把紙條揉碎,重新寫了一條:

滄月城有異,慎重。

“去吧。”

他看著烏鴉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白月明拍了拍旁邊空空的被窩,感覺人已經不在了,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跳下床走到蘇藜身邊。

“你在幹嘛?哎,陰著天吶,又要下雪了嗎?”

“嗯,又要下雪了。”

“為什麽不高興呢?”

“因為聽到了不好的事情,我覺得很難過。”

“難過的事啊,詩人說最難過的事大概就是求不得,放不下,愛別離,可是人就是欲望和貪婪本身,除非變成無欲無求的木頭人,否則,這樣的悲劇,是永遠避免不了的。”

“因果輪回吧。”

“那有什麽因果,都是騙人的,前世的人未成因,便得果,今生的人種下因,卻未得果,來世的人,又有何人可知,何來因果?不過是固執相信,才有了因果,原本毫無關聯的事情,也就連在一起,原本毫不相幹的人,也就糾纏不清。”

“糊塗的一生要更容易些。”

“是啊,像我這麽聰明,就很難過了。”

“……”

“這麽看我幹什麽?”

“你又不穿鞋到地上亂跑,回床上去。”

“你這個人,真是啰嗦。”

“嗯。”

“一點也不像喜歡我的樣子。”

“哦?那喜歡你應該是什麽樣子?”

“我那時候,喜歡的人,都是小心翼翼,不敢輕易地跟他說話的。”

“那是你慫。”

“……”

“你那個時候喜歡的人是誰?”

“是……是關你什麽事。”

“讓我知道情敵是誰,把你迷的七葷八素的。”

“他啊,反正你這輩子是趕不上了,我也趕不上了,我們在一起就吵架,很久不見,又覺得,還是惦記著……不想了,跟你湊合過吧,你這裏開心。”

“你這家夥,真是沒心沒肺。”

“沒心沒肺,活著不累。”

“……”

“我困了,我們回去睡覺吧。”

“好。”

兩個人又鉆進被窩裏,大眼瞪小眼。

“你怎麽又不睡?”

“我睡不著。”

“好了,快點睡吧。”

“你知道我每天出去幹什麽嗎?”

“不知道。”

“你想知道嗎?”

“你願意告訴我?”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

“……”

“我出去幹壞事了。”

“嗯。”

“你不吃驚嗎?”

“我可以聞到你身上沾的血腥氣。”

“你不管管我嗎?”

“我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去招惹別人。”

“因為你覺得我善良?”

“不是,是你太懶了。你連院子都懶得出去,能躺著就不坐著,怎麽會出去找事。”

“……那是因為你已經讓我失去了表現自己的欲望。”

“我好差麽?”

“嗯――不能說好差,也就中等差吧。”

“……”

“你不高興?”

“那麽長時間,你都沒誇一誇我。”

“誇你什麽?你也得給我這個機會哦。”

“比如我高大威猛,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之類的。”

“你除了第一個都不符合,這在我們村兒裏叫傻大個,哈哈哈……”

“胡說,我這是標準的成熟男人的長相。”

“咦――真可怕,只看你這張臉,真的是跟老流氓差不多。”

“英俊的老流氓。”

“呸,真不要臉。”

“好了,乖乖睡覺,讓英俊的老流氓摸摸腰上有長肉了沒……”

“哎呀不要,好癢,啊哈哈,啊,你好煩啊,別摸……”

“聽聽這小肚皮,都能當鼓拍了,你不能再這麽吃下去了,哎,快看看你這肉乎乎的下巴,都快成雙層的了。”

“啊!你真討厭,不要捏我的肉,我還指望著它們保我過冬呢,你這麽對待它們!”

“你要冬眠嗎?存這麽多肉。”

“啊呀,不要,你好煩,別摸我。”

兩個人滾作一團,不斷的掙紮中兩個人胯下硬梆梆的東西撞在了一起。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白月輝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蘇藜把人拉進懷裏摟住。

“白月輝。”

“嗯。”

“試一下,好不好?”

“……”

“不會弄疼你的。”

“不要。”

“我給你睡好不好?”

“不好,我喜歡的是漂亮的大美人兒,又不是你這個糙漢子。”

“……那沒有辦法,小小月喜歡我。”

“它才不喜歡你。”

蘇藜把臉埋進白月輝的脖頸間,溫柔的誘哄:

“就摸摸,不幹什麽,我可舍不得我的心肝寶貝受苦。”

“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

“不會,我覺得我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

白月輝溫馴的待在蘇藜懷裏,實際上現在他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行為了,常常做出自己都難以想象的事,不過待在蘇藜懷裏,總是讓他感覺很安心。

有一種很熟悉的安全感。

“起來了,今天不能賴床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白月輝被晃醒,但是卻依舊不願意睜開眼睛,鉆進被子裏咕噥道:

“幹嘛?我再睡一會兒……”

“不行,起來,我們要搬家了。”

白月輝掙紮著從被窩裏爬出來,趴在枕頭邊上問:

“為什麽搬家?”

“因為最近不是很安全,這裏已經不夠隱蔽了。”

蘇藜揉了揉他亂翹的頭發。

“我們需要一個新家。”

“要搬到哪裏?”

“一個很大的山洞裏。”

“……你直接說我們要去逃難不就行了嗎?”

“也不完全是,這叫避其鋒芒。”

“隨便你怎麽說,我可不喜歡又濕又冷的山洞,我不要跟你一起走。”

“那你要去那兒?”

“反正不會露宿街頭的,正好最近無聊。”

“你,別走太遠。”

“你怕我出事啊?”

白月輝捉住蘇藜的手,一把將他按在床上。他現在的力氣遠遠打過蘇藜,已經完全可以輕易地制服他。

蘇藜也沒有反抗,任由他騎在自己背上耀武揚威。

“你看,現在沒有人可以動我。”

他俯下身,咬著蘇藜的耳朵說道。

“……你還是要小心,現在外面很亂,不好玩。”

“那也比待在這裏有趣,你天天不在,我都快悶死了。”

“我倒是覺得你挺會找樂子的,是不是你把大師傅養的公雞都拔光了毛?”

“哇,那明明是它先瞪我的!不能因為它不是人就不講理……再說了,我要是沒拔了它的毛,你能吃到肉嗎?”

“……”

“哈哈哈,你放心去吧,我會時常帶好吃的去山洞裏探望你的。”

“說的我好像是去監獄一樣……”

“有什麽區別嗎?沒有自由,沒有陽光,沒有野花,擡起頭看不見天空,真是可怕。”

“也是。”

“哼。”

“你要去都城嗎?”

“不知道,但是我不喜歡那裏,人太多了。”

“人多了才有意思。”

“我習慣自己跟自己玩。”

白月輝的身體裏獸性漸漸覺醒,已經開始慢慢的厭惡人類的生活,他是習慣了孤獨的,那種孤獨,即使是在最喧囂的地方,也能獨自陷於沈默和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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