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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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江瑟楷的質問, 江柘充耳不聞,他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對方,繼續將視線投向原榕。

原榕還坐在地上, 頭盔被他取下扔在一邊, 黑色的發絲略顯汗濕,淩亂地散在鬢角,對比感強烈的鮮明色彩愈發顯得他唇紅齒白,高領賽車服擋住不斷滾動的喉結, 襯出微尖的下頜。

“剛剛那局不算, 我失誤了,回頭再比!”

說罷,他一邊轉著發酸的手腕一邊站起身:“我哥來了,不跟你說了。”

“……”江柘的視線緊緊附著在原榕身上, 見他連頭盔都不拿,連忙出聲說, “等等!我可以和你重新賽一場。”

“賽什麽,你還想賽什麽?”江瑟楷大步走上前來, 精致名貴的皮鞋踏在水泥地面, 發出節奏錯亂的清脆響聲,“快點跟我回去, 我他媽可不想再被江覆關禁閉了!”

他在江柘面前走來走去,目光落到王欽川和齊逾舟身上, 想起來自己在外人面前是江家大少的身份, 臉色稍微和緩:“你們是江柘朋友?沒什麽事兒就趕緊走吧, 我們還有家事要處理。”

王欽川沒說話, 連頭盔都懶得摘, 齊逾舟則盯著他的臉來回打量, 好像是在困惑。

“別在這礙事,閃開,”江柘瞪了江瑟楷一眼,繞過他喚道,“原榕,你要是不滿意,我們再比一次怎麽樣?”

原清濯擋在兩人中間,把原榕拽到身後:“不用再比了,他今天不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的,剛才不都比過一次了嗎?”

原清濯笑:“他今天被我安排幹了點兒重活,你也收收心思,別總想著一天到晚找人賽車。”

江柘皺眉,沒有回他的話。

原清濯見他的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往自己身後瞟,心生不悅,於是說:“怎麽,沒聽見我說話?”

江柘總算給了點反應,他哼了一聲:“行吧,那只好改天再讓原榕做一次我的手下敗將了。”

聽到這話,原榕反駁說:“你會開賽車了不起啊,我練幾個月還不一定比你差呢!”

激將法果然有用,江柘唇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你確定?擇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要讓你輸的心服口服。別到時候那天再被我打敗了哭鼻子,繼續耍賴說你失誤了……”

他還想繼續說些什麽,原清濯直接打斷:“原榕課程很忙,沒工夫陪你鬧。你要是真想找人賽車,不如直接跟我。”

——什麽?

江柘疑惑道:“你會賽車?”

“當然,”原清濯狹長的眸子透出幾分銳利,“不過我有個條件,假如你輸了,以後就要對我弟弟客氣點兒,不許對他大呼小叫,沒事兒別來煩他,知道嗎?”

原榕聽傻了,他瞥了眼原清濯的神色,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試探的意思,反倒顯得游刃有餘。怎麽回事……從小到大他都不記得原清濯學過賽車啊,這個技能他是什麽時候學會的?

“你為什麽會以為自己能贏?”江柘對他開出的條件嗤之以鼻,“我玩賽車四年了,你呢?”

“想贏你很簡單,和經驗沒關系,”原清濯微微一笑,“怎麽,不敢答應嗎?”

江柘下意識說:“我有什麽不敢答應的,你會為這句話後悔的。”

“那就別廢話了,說吧,比什麽?”

“可別說我欺負你,你自己來選,你平時擅長開什麽車?”

原清濯說了個型號:“梅賽德斯BLG。”

沒等江柘回覆,原榕睜大眼睛,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湊上去小聲說:“你瘋了?你要跟他飆車?”而且飆的還是私家車!

賽車場還真有用來測試轎車速度的柏油賽場,雖說這不是江柘最擅長的項目,但他這些年私下裏也做過一些汽車品牌的碰撞測試,經驗還算充足,打原清濯夠用了:“行,那就開SUV吧,我去找人借一輛。”

他們倆就像杠上了似的,誰的勸告也不聽,江柘已經收拾收拾換衣服準備去地上了,原榕趁機拉住原清濯:“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會不會賽車?”

“去美國交換的時候在高速上飆過幾回,算嗎?”原清濯回想道,“不過當時開的是跑車。”

“跑車跟SUV能一樣?那是能用來賽車的嗎?一不小心很容易翻車的,”原榕皺起眉,“不行不行,這太危險了,我們還是走吧。”

原清濯倒成了反過來安撫他的那一個:“放心,我替你給他點兒教訓,比完你就等著他找你道歉認錯吧。”

原榕頭疼不已……人家江柘可是從小培養長大的職業賽車手一號種子,原清濯到底哪來的自信?

對方都應戰了,比賽沒道理不進行,原清濯去更衣室換上一身藍綠相間的安全服率先進入賽場上車試跑,江柘也不甘示弱地追上去。趁著沒人註意,江瑟楷脫掉西裝外套,氣得來回在原榕身邊轉:“你說原清濯和江柘是不是腦子有泡啊,還有你,你就不會攔著一點兒?就非要等他倆打起來才知道勸架?”

原榕懶懶地瞧了他一眼:“能不能少說幾句臟話,知道安靜兩個字怎麽寫嗎?”

什麽時候一個十八歲小屁孩也能對他大呼小叫的,江瑟楷俊美的五官顯現出一絲扭曲,可惜他在四個人的食物鏈裏處於最低端,正面火拼贏面不大,只能采用迂回戰術。

他陰鷙地看了賽場一眼,從外套裏取出手機,走到看臺一角,不知道在給誰打電話。

王欽川提著一個紙袋走到原榕身邊,輕輕撞了下他的手臂:“你的,下次別再丟了。”

原榕垂眸一看,那個袋子裏放著兩瓶沒拆封的沐浴露,赫然是他上次在酒吧落下的那個。

“謝謝!”

他驚喜地捧過紙袋:“沒想到你還幫我留著,你真好,欽川。”

想到好友馬上就要去封閉訓練了,以後說不定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原榕又有些惆悵:“可惜你要走了,我還真不想讓你走。”

一鶴已經離開石城,欽川也馬上要走,以後就剩他和齊逾舟兩個人了。

王欽川也有些悶悶不樂的,這時原榕已經移開視線望向別處,他偏過頭認真地端詳著好友的側臉,日光透過樹葉的間隙在原榕的輪廓上投下枝杈的暗影,他看見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賽場上那輛疾馳而過的轎車,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

酸酸的,不是很舒服,可是再想深究源頭,那種感覺又化成水汽蒸發在夏日的空氣中,輕飄飄地消失無蹤了。

“原榕,”王欽川終於還是猶豫著開口,“……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他實在不放心原榕留下來待在原清濯身邊,他們兩個人在一起能有什麽未來呢?原清濯那種霸道強勢的性格最後只會傷到原榕,他根本給不了他幸福,更不要說兩人的感情被父母發現了會有多可怕的後果。

可說來說去,他自己也還處在一事無成的狀態,甚至連和原榕上同一所大學的資格沒有,這也是王欽川一直遲疑並且不肯坦言的深層原因,他目前連原清濯都比不過,就算原榕答應和他離開這裏又能怎麽樣?一起去陌生的城市只是烏托邦式的幻想。

“嗯?”

原榕分出心神看了他一眼:“我剛剛沒在聽,你說了什麽?”

王欽川搖搖頭,笑道:“沒說什麽。”

原榕也回給他一個微笑,繼續專註地盯著賽場上原清濯的身影。

王欽川口腔泛苦,這是他第一次思考這種無解的問題,並且第一次認知到自己是那麽的軟弱無能,本以為他們幾個朋友會一起保持這樣的關系長大成人……可計劃趕不上變化,誰都想不到華一鶴會喜歡上一個因意外去世的朋友,更想不到原榕會喜歡上自己的哥哥,而他自己沒有保護朋友的能力,只能聽從父母的安排去更遠的地方。

就連這最後一場和原榕的敘舊,都變得不再屬於他,原榕的心已經完全放在另一個人身上了。

明明他沒有加入這場感情戰爭,但已經提前預料到了失敗。

王欽川凝視著原榕,雙眸黯然,隨後轉身走下看臺樓梯。

正靠在樓梯間躲太陽的齊逾舟叫住他:“哎,欽川,去哪兒啊?”

“回家。”

“濯哥和江柘沒比完呢,你走什麽?”齊逾舟拍拍身上的灰,“走,我們上去。”

“不用了,”王欽川露出一個痞了吧唧的笑容,伸出腿掃了他一下,“我得回家收拾東西了,改明兒見吧。”

說罷,他沒再和齊逾舟搭話,抿唇離開了賽場。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齊逾舟喃喃道:“改明兒?不是馬上要走了嗎,改哪門子的明兒?”

他三兩步邁上看臺,只見原榕正扶著欄桿緊張地往下看,大聲喊道:“原清濯,註意安全!!!”

賽場起點線旁,原清濯打開車走下來,對著看臺上的原榕擺了擺手,他調整了領口的衣扣,深色的賽車服襯出他高挑精致的形貌,瞧上去淡定而從容。

江柘等著工作人員檢查完兩輛轎車,和他一前一後進入駕駛位就座,車窗拉下,他向對方車內看了一眼,原清濯英挺立體的眉目闖入他的眼簾。

“江柘,記住你答應我的條件。”

“你放心吧,我不會食言的。”

原清濯微笑,裁判揮旗示意比賽開始的一瞬間,他腳踩油門,疾速闖過起始線進入賽道!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篇workshop文獻匯報,太忙了,外加上忙著解鎖昨天的章節,時間也趕不及,只能先碼三千,但還是沒寫到想要的情節qwq。

感謝“坐看雲起時”灌溉的1瓶營養液!

感謝“平凡的世界”灌溉的20瓶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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