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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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轎車幾乎是同時起步, 江柘憑借著多年開F1賽道的優勢迅速超過原清濯,腳踩油門給到底進入1號彎前的直道,隨後一個重剎過彎, 不帶一絲贅餘推頭, 完美甩下原清濯的SUV。

賽道競速和平時開車的邏輯完全不同,這不僅對車手的技能提出更高要求,同時需要強大的身體素質和良好的心率節奏,過彎時猛然飆高的G值會給車手的心臟無限施壓,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失誤, 速度就很難再提上來。

標準車手圈速大約在43s/km左右,對於不同轎車來說,圈速會在小區間內上下浮動,江柘開不慣普通轎車, 但因為他賽車經驗豐富,這點困難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今天誓必要讓原清濯這種從來沒接觸過賽車卻大言不慚的人付出代價。

前兩圈原清濯狀態很好,不緊不慢地跟在江柘後面, 像試圈練習一樣偶爾出一些會降速的小失誤, 但從來沒有被江柘真正落下。

他全神貫註,保持著合適的呼吸頻率, 眸光聚焦在車頭前方的彎道,綠油油的樹木草叢如同飛逝的光影在後視鏡中不斷閃過。

看臺上的原榕來回走動, 不時地打開手機攝像對著遠處放大鏡頭, 賽道內的車手在競速過程中會有過彎速度減緩的錯覺, 但從他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速度快得有點兒可怕。

齊逾舟站在他旁邊玩手機, 餘光註意到江瑟楷打完電話後離開了賽場, 便戳了戳好友。

“原榕, 我有個問題……你覺不覺得江柘的哥哥某些角度和濯哥有點兒像?”

兩人站一起的時候,這種感覺倒不是很強烈,畢竟江瑟楷的五官和原清濯還是有些差距的,但有時無意間瞟到江瑟楷的側臉,會倏然覺得他與原清濯很神似。

這個問題解釋起來很覆雜,轉眼的功夫第三圈已經過半了,原榕頭也沒回,隨口答:“他們家和我們家有親緣關系,回頭再給你解釋。”

齊逾舟點頭:“哦,原來這麽巧。”

原榕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賽場,這時原清濯已經進入第四圈,在他剛剛駛過起點線的那一刻,像是忽然開竅了似的,驟然加速與江柘齊頭並進,並且在1號彎慢入快出,利用賽道寬度卡住江柘的位置與視角,飛一般地利用草地過彎,抓地力極穩!

重心轉移流暢,各處配比平衡,原清濯的轎車像是程序設定好了一樣,毫無失誤地趕超江柘,與他拉開距離。

江柘心頭一怒,直接放棄剎車,全力提高追擊速度。原清濯展現出來的技巧、輪胎在地面打出的弧線都讓他感到熟悉……那分明就是他自己跑了多年賽車總結出來的經驗技術,就這麽輕易被他直接拿去用了!

原清濯恐怖的學習能力令人咋舌,他把前兩圈從江柘那裏學來的方法貫徹到後半程賽車競速中,采用壓著對手開的方式,將兩車的距離控制在車身三分之一重疊處,領著江柘一起進入最後一圈。

原榕恨不得自己兩只眼睛都變成望遠鏡,他望著原清濯刁鉆的過彎道角度,終於發現了一點端倪。

原清濯在故意別江柘的車!

這個行為做的很隱晦,SUV有一定的視線盲區,所以賽場上的江柘是感受不到的。但站在全局視角觀察的原榕卻發現了這個問題。

從一開始,原清濯就沒打算靠實力碾壓對手,這場比賽已經被他變成了心理戰。飆車時似有似無的挑釁只會不斷挑撥江柘的怒火,讓他忽略更多的細節,一門心思想著怎麽贏,從而做出危險超車甚至是故意剮蹭的行為,屆時風險越大、失誤越大,想贏還不是手到擒來。

江柘年紀輕輕,唯一也是最讓他驕傲的就是他的賽車技術,當著江瑟楷和原榕的面,他絕對不允許自己輸掉這場比賽。

只要瘋狂想贏,就會孤註一擲、鋌而走險,原清濯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原清濯是不是瘋了!知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

原榕握緊欄桿,渾身開始發熱、緊張地出汗。他還穿著那身賽車服,那種不透氣的感覺令他感到一陣悶窒。

在沖向終點線的那一刻,原清濯完全放開了視野,全力加速發起沖刺,這時江柘的車身重獲自由,他猛打方向盤,隨著原清濯的車尾甩去,剎那間,兩輛體型不小的SUV“砰”地撞到一起,漂移到一旁的草坪中。

“原清濯!!”

原榕沖下看臺,拉開賽場的柵門快速追上去,現場一片混亂,草叢裏依稀可以看到那輛熟悉的SUV,原清濯的開車技術還算不錯,可即使料到江柘會為了贏主動撞上來,也沒能完全規避撞車的風險,車尾右側被撞出一個凹陷的坑。

與他相比,江柘的狀態要更差一些,他的車直接撞上護欄,車頭破損嚴重,要是再多幾個坑就處於半報廢狀態了。

原清濯從毫發無損地從車上走下來,賽車服上全是水滴,見到原榕後,他難得有些懊惱地說:“忘了把小金魚拿下來,現在那兩條直接歸西了。”

“這時候了還管什麽小金魚?” 原榕拽住他來回打量,“你有沒有受傷?”

“沒受傷,你放心,”原清濯得意地勾唇,“我贏了。”

“這麽得瑟幹什麽,沒看見你的車都成這樣了?”

“車當然還得江柘來修,等著他主動找你道歉吧,”說完,原清濯註意到江柘打開車門,隨即斂起笑容,半個身子的重量倚在原榕身上,長臂攬住他的肩,“記得裝像點兒。”

江柘也沒受傷,他剛下車就看見原榕扶著原清濯怒道:“江柘,你撞我們家車,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他沒想到事情能發展成這樣子,明明只是想別一下原清濯的車尾,利用那兩秒鐘加速沖線,沒想到原清濯的車輕飄飄就被他帶著撞出去了。

江柘看了眼原清濯濕潤的額角,蒼白的臉色,還有一旁原榕慍怒的模樣,唇瓣翕張,很久才別扭地說:“──對不起,我沒想把他撞出去。”

這種情況下就算他贏了也不光彩,更何況根本沒贏。

江柘又添了一句:“這兩輛車後續的維修我負責,你哥……沒受什麽傷吧?”

原榕指了指伏在自己身上的青年:“跟我道歉頂個屁的用,你跟他說。”

江柘從小被人慣著長大,什麽時候這樣低三下四過,可是這場事故確實是由他引起的,於是猶豫了很久才低聲說:“原清濯,對不起。”

原清濯伸手在原榕後腰捏了捏,示意他帶著自己離開,經過江柘身邊時,他停下來輕輕說了句:“別忘了之前答應我的條件。”

“……”

兩人離開賽場,原榕悶悶不樂地說:“結果在你預料之中了,現在滿意了嗎?”

“還算滿意。”

這在原清濯的預想中並不是最好的情況,但基本在他的射程範圍內,能靠一次比賽給原榕解決一個讓他糟心的小屁孩,還能讓江柘夾起尾巴在他們面前乖乖做人,順便收拾剩下的攤子,這筆買賣還挺劃算。

換完衣服,他從更衣隔間裏走出來,看見原榕板著臉坐在長椅上,好像還在郁悶,便走上去在他身邊坐下:“原榕,改天再去幫我撈兩條小金魚吧。”

原榕:“你自己不好好珍惜,現在金魚沒了又讓我給你重新撈,沒門兒。”

原清濯皺眉:“我真忘了把它們帶下來了,這都怪江柘,不能怪我。”

原榕沒理他。

過了一會兒,原清濯突然按住自己的肋骨,發出一聲奇怪的悶哼:“嗯……這裏好疼,好像剛剛撞到了。”

“哪裏?”

原榕果然轉過來,視線落到他手按住的地方,臉色一變:“傷到肋骨了?你知不知道肋骨很脆弱的,那裏特別容易骨折。”

“現在知道了,”原清濯臉色蒼白,額上好像還滲出了冷汗,“怎麽辦,要不要去醫院?”

“你剛剛換衣服的時候還見到別的傷口了嗎,讓我看看。”原榕緊張道。

“還真沒註意,但是一坐下來就感覺這裏不太舒服,”原清濯慢吞吞地說著,把T恤撩上來給他看,“真的很痛。”

緊實且肌理分明的腹部映入眼簾,順著漂亮的人魚線往上走,是隨呼吸上下起伏的胸膛,還有露出的兩個……原榕拍了一下他的手,頭疼地說:“不要全露出來!”

肋骨的位置看上去沒有任何外傷,也沒有青紫的淤痕,怎麽看怎麽不像受傷的樣子。

原清濯跟不要錢似地任他來回觀察,趁原榕不註意勾唇笑了笑。

笨死了。

等到原榕擡頭的時候,他立刻換上另一副表情。

“要不去打車去醫院吧,耽誤了不好,”原榕說,“等我去換一下衣服。”

“沒關系,你親我一下就沒事了,”原清濯放下衣服,俯身用唇碰了一下他的臉,“這樣就可以。”

親一下?

原榕當即反應過來,戒備地看著他:“什麽意思,你是裝的?”

“也不算是,”原清濯擰眉,“是真的有點兒難受。”不過是剛剛緊急剎車時被安全帶勒的,沒什麽太大問題就是了。

原榕橫了他一眼:“你是不是非要我著急上火哭出來才滿意。”

“我沒有,”原清濯抱住他輕聲說,“我就是想讓你主動親我一下。”

籃球賽贏了沒有獎勵也就算了,賽車賽贏了為什麽也沒有?要知道,原榕稍微主動一點都能讓他開心很久。

“下次不許再拿身體問題嚇我了,”原榕兇巴巴地說,“你想讓我親可以直說……我又不是不給親。”

原清濯松開他坐好:“那你來。”

“……”

原榕看了眼天花板四個角,想起來這裏是更衣室,不會有監控,於是湊上去輕輕貼了一下原清濯的唇:“可以了吧,我這還不是親臉,誠意十足。”

原清濯眼睛裏有亮光在閃爍:“那再抱一下。”

原榕有些遲疑,顧慮著原清濯身上很可能還磕碰到別的地方,於是輕輕靠過來環住了他。

原清濯俯身找到他的唇重新吻住,很快,兩人的氣息變得急促,原榕的衣服被他扯開。

就在這時,更衣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穿著西裝、身形偏瘦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他們面前,驟然看到交纏在一起的兩人,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訝。

原清濯極快地給弟弟收攏好衣服,皺著眉和男人對視,眼神看上去像是要殺人。

男人楞了幾秒,隨後微笑著說:“不好意思,小年輕談戀愛,是我打擾了。”

說完,他重新帶上門。

原清濯收回視線,嘖了一聲:“我們走。”

關門的動作進行到一半,男人忽然又返回來:“清濯,見了叔叔怎麽也不打個招呼?”

這人是誰?他竟然認識原清濯。

原榕下意識看了身邊的人一眼,後者站起身,雲淡風輕地笑道:“江總,既然來了就把小柘他們接回去,我這兒不需要您操心。”

“別啊,我看還是挺需要的。”

被喚作江總的男人看了眼原榕,隨後說:“不過沒關系,有關你的問題……我們可以改天再好好談一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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