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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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開始還要追溯到今天下午五點, 這個節點正巧是高考結束的時間。

各考場把答題紙收齊以後,全校頓時沸騰起來,大家開始火速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在校外等候的家長與老師也魚貫而入, 和考生們湊在一起聊天合影。

齊逾舟和原榕的考場挨得很近,他走出考場時碰到教務處老師拉著原榕談話,兩人的表情都很輕松,看上去說的應該不是什麽要緊事。

期間原榕向他這裏看了一眼, 隨後若無其事地轉移視線, 點頭和老師繼續聊了起來。

齊逾舟摸摸鼻子,慢悠悠轉回教室,他留在這裏的東西本來就少,不到五分鐘就把背包收拾完了。

這期間他甚至去了趟王欽川所在的班級, 把一同考完試的小女友叫出來,輕描淡寫地說了分手。這個結果是兩人一開始就說好的, 到時候誰也別賴著誰,大家好聚好散。那個女生看上去有點兒傷心, 不過很快就被畢業成人的喜悅沖散了, 並沒有多做糾纏。

剛分完手,王欽川提著考試用的文具袋回來了。甫一見面, 齊逾舟湊上去用肩膀撞他:“考的怎麽樣啊?”

王欽川一臉悻悻:“媽的,一句話都看不懂。”

“哈哈哈, ”齊逾舟被他逗樂了, “沒事兒, 明年我還來給你高考加油。”

“滾, ”王欽川把他推出老遠, “我不需要你的祝福。”

“這麽兇幹什麽, 我剛失戀,你們幾個人應該一人安慰我一句……”說著說著,齊逾舟註意到好友突然變化的臉色,“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你看那個人是誰?”

王欽川扳過齊逾舟的身子,指了指斜對面的班級門口,人來人往的走廊裏,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正抱臂和一個明顯不是學生身份的男人講話,兩人似乎因為某個問題起了爭執,男人的態度很緩和,少女卻擰著眉把他推遠了,隨後轉身走進班裏。

齊逾舟擡眼看了釘在墻上的班級指示牌,九班,又瞇眼盯著女生的臉瞧了一會兒。

“葉緲?”

“就是她,不過這還不是最重要的,”王欽川語速飛快地說,“旁邊那個男的你看著就不眼熟?”

齊逾舟歪著頭思索半天:“誰啊,你這麽一說是有點兒印象。”

王欽川恨鐵不成鋼地晃著他的肩膀:“上次去的酒吧還是你找的呢,你就不記得酒吧大堂經理長什麽樣兒?!”

齊逾舟這才連聲應道:“臥槽,好像還真是他。他來找葉緲幹什麽?”

“這倆人看著根本不像是第一天認識,這個男的也沒有找葉緲算賬的意思,那為什麽上次在酒吧忽然冒出那麽多打手跑出來追葉緲,你不覺得奇怪嗎?”王欽川問。

齊逾舟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他們該不會是合起夥來故意驢原榕的吧?圖什麽,就為了一塊表?”

“原榕的表雖然貴,但是戴的時間很長,貶值很嚴重,轉手一賣連一半的價格都沒有,我感覺不至於啊……”王欽川思忖,“況且她是怎麽準確地在那麽多人中相中原榕的,這點說不通。”

“不管怎麽樣先把葉緲扣下來再說,”齊逾舟蠢蠢欲動,“你去找原榕,我在九班門口蹲點兒守她。”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分頭行動。

王欽川先是到高三二班轉了一圈兒,沒看到好友的身影,抓住一個同學問了之後才知道原榕被叫去教務處了。

於是他又去行政樓找到原榕,把事情蹊蹺的地方講了一遍。

原榕當時正抱著手機發消息,聽完王欽川的描述立刻跟著他趕到教學樓高三九班,成功把葉緲堵在班裏。

這時已經不剩下什麽人了,班級裏到處灑著沒用的試卷、書籍和文具,葉緲坐在座位上安靜地等著他。

一見到原榕,她就騰地一下站起身,對著身前的少年鄭重鞠躬。

“對不起原榕,那塊表被我的家人弄丟了,我會攢錢重新賠你一塊。”

這句話不咎於平地一聲驚雷,直接把原榕炸懵了,他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你說什麽?”

葉緲垂下頭愧疚地說:“我試過了,真的找不回來,這段時間我沒來上學也是一直在攢錢……”

她的話還沒說完,原榕已經沖上去揪住她的衣領,雙目通紅地開口:“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葉緲被嚇壞了,微張著唇不知該如何作答。

身旁的王欽川和齊逾舟見狀,連忙走上來把兩人拉扯開:“有話好好說,實在不行就去公安局,咱們可千萬別動手打人啊。”

“沒什麽好說的了,”原榕偏過頭,胸膛劇烈起伏,“去附近的派出所,給我立案,調監控!”

葉緲被他兇狠的語氣震懾到了,顫聲說:“對不起,我一開始只是想惡作劇,根本沒想霸占你的手表……我現在道歉,然後想辦法借錢還給你,你看行嗎?”

原榕閉了閉眼,盡量平覆語氣:“如果你能把它找出來,我發誓絕對不會怪罪你,可你倒是給我找啊!”

葉緲眨眼,淚水順著眼角掉下來:“我真的試過所有方法了,可是我真的找不到,我也不想這樣的……”

說著說著,她似乎是崩潰了,捂著臉坐在凳子上無聲地掉眼淚。

她不哭還好,一哭原榕就沒辦法,可這件事明明該委屈的是他,他還沒哭呢,葉緲在這兒別扭什麽。

原榕重重嘆了口氣:“你先別哭了,能不能再好好回憶一下,我可以動用我認識的所有關系一起找。”

讓她付出代價不是目的,把表追回來才是目的,在這件事上他的認知非常清晰。

葉緲搖了搖頭,剛要說話,就聽見一旁一個長著雙桃花眼的男生嗤笑:“不是吧原榕,女孩子哭兩下你就心軟了?也別在這廢話了,你要是還在乎那塊手表,咱們就趕緊去派出所。”

原榕沈默少頃,算是同意了這個解決方法。這時候他還在祈禱警察能用些手段把這塊表追回。

三個男生看著葉緲進了距學校最近的派出所,原榕跟著她一起做了筆錄,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後果,值守的民警又給酒吧經理撥了電話。

鑒於酒吧方不承認手表在其管轄的經營場所丟失,也沒有直接顯示葉緲盜竊成立的監控錄像,原榕的手表只能被劃定為“遺失”,不能判定“被盜”。

葉緲一進派出所就換了一套說辭,不論如何都不承認是她主動拿了原榕的手表,氣氛一時極度僵化。

這期間齊逾舟和王欽川就在外面等著,兩個人坐在一起玩手機,時不時向裏打量幾眼。

“就算沒辦法立案,警察也是會幫忙找的吧?”王欽川猶豫地問。

“是會幫忙找,但是那時再想找著可就難了,”齊逾舟嘆氣,“我也是很好奇,原榕犯得著為一塊表操心這麽老半天?”

“他既然這麽上心,說明手表對他意義非凡……”

這時,一道冷淡的嗓音插入對話。

“——原榕在哪兒?”

兩個少年一齊向聲音來處望去,只見華一鶴孤零零站在派出所門口,皺著眉向他們走來。

“一鶴,你怎麽來了?”王欽川驚訝,“原榕正在裏面和葉緲做筆錄呢。”

華一鶴對著他們輕輕點頭,隨後大步流星地推開那扇門,步履略顯慌亂。

王欽川和齊逾舟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湊上去準備偷聽。

屋子裏,原榕怎麽都想不到他那沈默寡言的同桌會突然出現打亂這一切,坐在他正對面的值守民警見眼前一堆少年少女說辭不一,便捧著保溫杯說:“既然姑娘說是惡作劇,你們幾個就好好在這兒溝通溝通,統一口徑了再來找我,也不要報假警,這是違法行為,很嚴肅的,知道嗎?”

原榕覺得他被葉緲耍了個徹底,理智快要壓不住怒火了。

偏偏華一鶴走進來火上澆油:“這件事真的是個誤會,原榕,我代她全額賠償給你,你也放過她行嗎?”

原榕冷笑了一聲,還沒反駁,旁邊的葉緲比他反應更大。

“呸!你個假好人,我不要你幫忙!我寧可被原榕告到破產告到監獄裏也不願意要你的施舍!”

葉緲直接把桌子上的筆錄本抄起來對準華一鶴砸過去,動靜之大,瞬間便把在場的所有人震驚了。

更讓人震驚的是,華一鶴一點發火的意思都沒有。

原榕也被這場景嚇了一跳,他感覺自己已經不能理解面前的一切了。

華一鶴彎腰把地上的筆錄本撿起來,冷著臉說:“我願意幫你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不要太過分。”

葉緲氣急反笑:“惺惺作態,真讓人不恥!”

“原榕,你不是很想知道惡作劇的始末嗎?我來告訴你,”她轉過身盯著原榕,一字一句道,“那家酒吧一直是我打工的地方,我從來沒有在那裏偷過東西。當時我的目標是華一鶴,本想找個機會牽扯住他讓他挨打,沒想到推開門的那一刻看到的是你。我當時只知道你和他關系很好,也怪我不確定你有沒有跟他一樣參與過校園霸淩,所以情急之下我稀裏糊塗地換了報覆對象,這件事我要道歉。”

在原榕詫異的目光中,葉緲繼續說:“我本來想讓你生氣一段時間再把表還你,但我沒想到你那麽在乎丟掉的手表,等我回家去找的時候,它已經被我爸弄丟了……”

所有人都楞住了,門外的齊逾舟和王欽川也楞住了。

好半天,原榕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你說的校園霸淩是什麽意思?這件事是真的嗎?”

他茫然地偏過頭去看華一鶴,後者依舊沈默,仿佛是在默認。

原榕更費解了:“為什麽不辯解,一鶴,你欺負了誰?葉緲嗎?”

華一鶴沒說話。

“欺負我?”葉緲嗤笑,“他欺負的是我堂哥葉寒!怎麽,才過了多久,你們連這個名字都不記得了嗎?”

原榕努力組織措辭:“可是,一鶴他很喜歡葉寒啊。”

“喜歡?這麽惡心的喜歡誰稀罕,”葉緲不屑地反問,“原榕我問你,如果一個人口口聲聲說喜歡你,他卻花錢雇你的生母,讓你的母親去做他父親的小三,還以此為要挾逼迫你做各種違心的事兒,你會喜歡上這樣的人嗎?”

喊出最後一句控告,葉緲揚起下巴:“是,我承認我嬸嬸為人是不怎麽光彩,她會為了錢做這些違反道德的事情,可要不是華一鶴和她狼狽為奸,我哥怎麽可能年紀輕輕喪命?”

原榕這下是真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他只能用眼神詢問華一鶴。

後者緘默不語。

原榕皺眉:“是……真的嗎?”

華一鶴看著他:“這裏面有很多誤會,可要不是因為我,他不會死。”

亂了,事情全都亂套了。

原榕煩躁地閉上眼,好半晌才說:“這件事沒完,今天時機不對,我們先回去各自冷靜一下,改天再把所有事情講清楚。”

他想起來自己還沒回去找原清濯,到現在都耽誤不少時間了吧。

原榕是真不想耗在這兒處理這些覆雜的爛攤子了,他也承認自己不擅長處理沖突,每次遇到這種情況都想把它擱置下來,冷靜後再從長計議。

從派出所大門離開,他的腦子還沒清醒過來。華一鶴快步追上他,又道了一遍歉:“手表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沒想到會把你牽扯進來。能不能看在葉寒的面子上、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讓我賠你一塊新表?”

原榕磨了磨牙,忽然轉身把華一鶴頂在路邊的樹幹上。

“憑什麽?”

華一鶴用力揚起脖頸,逆著刺眼的夕陽與少年對視。

他聽見原榕認真地問:“憑什麽因為你和他的感情牽絆橫跨生死就可以讓我為那些無謂的疏漏買單?難道我最最珍視的情感比不上你和葉寒的愛情?”

華一鶴洩力:“不,不是的,我們之間沒有比較。”

“可你不就是這個意思嗎,讓我看在葉寒的面子上,原諒他妹妹對我犯下的錯。”

原榕擡起左手,當著華一鶴的面把手表拆下:“我挑明說吧,那塊丟了的手表是原清濯送我的,也是我這輩子最喜歡的一塊,不論這之前、這之後他送了我多少,只要不出意外,我會戴一輩子。”

暖融融的夕陽下,少年的腕骨處有一道猙獰可怖的疤痕。

“看到了嗎?”原榕緊緊攥住他的衣領,“它就是證明。”

作者有話要說:

華一鶴渣攻實錘!

[點煙]哥哥沒這麽喪心病狂,他不會變成華一鶴的o(* ̄▽ ̄*)ブ

下面是感謝老板環節:

讀者53009741老板灌溉的3瓶營養液!!

愛老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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