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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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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手中的信封搶了過來。信封並不大,也很薄,卻封得嚴嚴實實,“你拖到現在才給我?”

“放到口袋裏忘了。”巴霍芬不以為然地說,“這不是反正也給你了嗎?肯定不是什麽急事。你看,這轉來轉去的,都不知道在路上走多久了。”

“二十七聯隊‘北非’……”伊勒曼皺著眉,在信封上辨認著寄件人的姓名,“沃納·施羅爾。”

“北非聯隊的人給你寄信?”巴霍芬也來了興致,好奇地問。

伊勒曼搖搖頭,說:“我不認識這個人。”

“打開看看再說。”巴霍芬慫恿著。

伊勒曼將信封豎過來,雙手捏著一角,沿著邊緣小心翼翼地將信封撕開。敞開的信封中卻沒有信紙露出來。伊勒曼疑惑地把信封拿在右手,將左手平攤手心向上,在手掌上方將信封倒了過來。單薄粗糙的信封中,飄出了一條鮮黃色的絲巾。

三十五

“不。”

持槍的衛兵手足無措地看著眼前的伊勒曼,似乎對後者的答覆無所適從。他眨眨眼睛,楞了片刻,才又說:“可這是規定。從七月二十日的襲擊開始,元首就下令……”

“如果希特勒連空軍第一戰鬥機王牌也不信任,”伊勒曼面無表情地看著身穿黨衛軍黑色制服的衛兵,神定氣閑地說,“那我就不要見他好了。”

“您……”衛兵仿佛被雷劈中一樣呆立當場,卻仍不死心地努力道,“不是元首不信任您,只是現在參見元首要取下佩槍,上面的指示是一視同仁——”

“既然他那麽不想見我,”伊勒曼說著,聳了聳肩,轉身就要走,“那我也就不強求了。”

“上尉先生!”衛兵急忙叫道,“您留步!”看著伊勒曼轉回身,衛兵皺了皺眉,最後說:“請您稍等,我去通報。”

說完,衛兵就朝門另一側的同僚點了點頭,隨即朝裏跑去。

一身深藍筆挺空軍制服的青年氣勢洶洶地走到門亭,見了伊勒曼就不由分說地訓斥道:“你小子在這裏為難一個小衛兵,很有趣?!”

“馮文特上校先生,”伊勒曼望著對方的怒容,也不由得稍稍向後退了退,卻還是說道,“我在前線摸爬滾打多年,實在沒有離了佩槍的習慣。”

“人家每天靠來覆槍吃飯的陸軍部隊都沒有你這樣廢話的!”馮文特怒道,卻轉頭對衛兵說,“讓這個渾小子進來吧。”

“謝謝您。”伊勒曼忙不疊地說道。他朝衛兵點了點頭,便跟在了已經掉轉方向疾走的馮文特身後。退到一邊的衛兵卻只是站回了門側,沒有去回應伊勒曼的目光。

伊勒曼幾步追上馮文特,和對方並肩而行。馮文特也略微放慢了腳步,仍是目不斜視地對身側的伊勒曼道:“一會兒別做傻事。”

“您放心。”

馮文特忽地停下了腳步,引得伊勒曼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來,向他投去聞訊的目光。馮文特在走廊中轉過身面對伊勒曼,低聲道:“你現在就是這次大戰中的紅男爵,還不懂得顧大局,天天就知道使性子!你們五十二聯隊全都一個德行,從來不能叫我省點心,哈索霍夫的事情還沒和你們算!”

“長官,”伊勒曼也壓低聲音,誠懇地說,“那件事,我覺得哈索霍夫先生並沒做錯。”

馮文特搖搖頭,“不是錯與沒錯的問題。”他一面說著,一面掃視著四周。走廊內光禿禿的水泥墻上沒有裝飾,兩側幾扇看上去十分厚重的門內也沒有聲響傳來。馮文特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伊勒曼,雙唇緊繃,雙手背在身後。他將視線垂到伊勒曼頸間的騎士鐵十字,上面交叉的雙劍同銀色的像樹葉形狀一並散發出清冷的光輝。“和戈林那個死胖子硬碰硬,”馮文特說,“我只能送你們一個字:傻!”

“可是上校先生,”伊勒曼說,“前線戰況並不樂觀,以戈林為首的空軍高級指揮卻毫無作為。”

馮文特闔上眼,深深地出了一口氣,才再度看向伊勒曼:“前線如今戰況不佳,我不比你來得清楚?你面對的是一條東前線,我卻每天都眼盯著所有的戰線。”他語調平穩,目光淡然,與伊勒曼舉止中難掩的青春年少不同,他沈穩的談吐間無不已染上歲月的刻印。

“戈林自從上次大戰結束以來,”馮文特說,“就一直是個不折不扣的飯桶。所謂的空軍元帥既蠢又肥,胖得連駕駛艙都坐不進去,簡直笑話!”他的語氣依舊稀松平常,眼光中卻透出狠意:“一直仗著同元首早年的交情胡作非為,他眼裏從來沒有過這個德意志帝國,心裏從來沒有過這支德意志空軍!博斯維勒自以為同戈林要好,把與戈林當面對質這麽笨的主意都提給了哈索霍夫,根本是唯恐天下不亂。要不是他夫人向元首求情,戈林早就對他下手了,還能只是放他去新的特戰組?”

“博斯維勒先生還有邀請我加入。”伊勒曼說。

“你?”馮文特挑起眉毛,“你沒答應吧?哈索霍夫下臺,調回五十二聯隊當聯隊長的必然是普林茨。他才是打死才都不會放你走。”

伊勒曼搖搖頭,說:“是我自己沒有答應。我不願意離開五十二聯隊拿生命信任我的戰友。”

“不去也好。”馮文特移開目光,朝走廊盡頭望去,“戈林現在巴不得博斯維勒死在前線上,肯定想方設法讓特戰組去出自殺性質的任務。哈索霍夫的事也沒完,”他轉回臉,看著伊勒曼,“可能還要拖一段時間,但是我聽到風聲,他們打算上告軍事法庭。”

“軍事法庭?”伊勒曼急忙問。

“你們五十二聯隊的人,”馮文特的嘴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還怕軍事法庭?馬齊亞茨不也差一點被告過,最後還是由於沒有別人能出那場特高緯度飛行任務,直接取消對他的控告。”他聳了聳肩,“藝高人膽大。”

“但是哈索霍夫先生……”伊勒曼不放心似的,焦急地說。

“我肯定盡全力保他。”馮文特言簡意賅地說。他的目光在伊勒曼胸前的勳章上來回掃動著,忽地說:“你看哈索霍夫這個人怎樣?”

“他常教育我們,”伊勒曼毫不疑遲地答道,“叫我們一心愛國,並且為之而戰;除此之外,什麽都不必管。”

“不是不必管。”馮文特輕輕嘆了口氣,“現今的局勢,很多事情不是我們管得了的。你沒有經歷過上次大戰,大約不會明白。你也知道,我是世襲男爵,”他的眼中流動起一種深不可測的情懷,直視著伊勒曼的眼睛,“上次大戰結束時我也不過十一歲,但是我們馮文特家族世代從軍,守護邊疆,家中男人當時無一不在戰場上。我們從一七年初起就清楚,那一場戰爭,德意志帝國絕對無法打勝了。但是我們怎麽可能束手就擒,怎麽可能將剛剛歷盡千辛萬苦統一起來的德意志帝國拱手讓人,怎麽可能叫終於使德意志民族團結一心的努力付諸東流?

“我們軍人,有時打仗不為輸贏。生而為人,活得是那一份氣節。德意志男兒的字典中沒有委曲求全,僅有鐵,與血!寧可兩千年歷史的德意志帝國亡國於此,”馮文特平靜地註視著伊勒曼,負手而立,凜然道,“絕然不可叫我們的後世在西方的奴役下茍且偷生!”

伊勒曼看著馮文特,喉結上下動了動,並沒有應聲。

“我說這些,你未必覺得在理。”馮文特說著轉過身,“總之你只要記得,只要你自認是為父國而戰,其餘不必管什麽有的沒的。不到一兩個世紀後,沒人知道你的選擇正確與否。男人只要管得自己頂天立地,俯仰無愧,其餘就交由後人評說吧。”說完,他已經又朝走廊盡頭走去,沒有再回身看跟在他後面的伊勒曼。

伊勒曼跟著馮文特來到一扇門前,馮文特站定,轉身示意伊勒曼將頸上的鐵十字取下。

伊勒曼擡手將領下的緞帶解開,連同騎士鐵十字遞到馮文特手中。馮文特接過去,又問道:“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上校先生,”伊勒曼道,“戈林下了我的禁飛令。”

“我去和元首說。”馮文特幹脆地說。

“謝謝您。”伊勒曼連忙說。

馮文特見伊勒曼沒有再多言的意思,便轉身在門上叩了叩。

“誰?”門內傳來一句含糊不清的問話。

“馮文特。”

“克勞斯啊。”門內的聲音嘆道。

“我的元首,”馮文特回道,“東戰線王牌迪特·伊勒曼到了。”

“叫他進來吧。”

馮文特這才擰動門把,打開了這把樸素的門。他立在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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