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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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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暗金色卷發的空軍軍官背著雙手,慢條斯理地說:“哈約·弗科根本就不會開飛機。”

“你!”

“冷靜點!迪特!”巴霍芬咬牙道。

“您是空軍第一王牌,五十二聯隊的格恩哈特·巴霍芬?”軍官看著不斷掙紮的伊勒曼,和毫不動搖地用雙臂將他從背後緊緊箍住的巴霍芬,忽然道。

“是我。”巴霍芬答道,“不過第一王牌不是我了,這個家夥十七日已經破了我的擊落記錄,現在都到三百架了。”說著,他用下頜指了指懷裏的伊勒曼。

“原來這就是盛名如雷貫耳的烏克蘭黑魔鬼,迪特·伊勒曼?”金發青年像是覺得好笑似的,邊發笑邊眼中帶著幾分驚訝看著伊勒曼,“那是我冒犯了。伊勒曼先生,您和弗科先生認識?沒記錯的話,您和他不是同期的。”

“他長我三歲,”伊勒曼像是被青年忽然轉變的態度消了氣,站穩了身子,撣著衣袖道,“正好差一屆。但是我們認識。”

巴霍芬如獲大赦地收回攔著伊勒曼的手,站在伊勒曼旁邊長出了一口氣。

“那您親眼見過他飛行嗎?”青年略微歪著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問道。

伊勒曼疑惑地微皺起眉,目光游離了片刻,道:“沒有。”

“那就是了。”看著伊勒曼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青年的語氣也變得友善,上前一步伸出了手:“萊因哈特·哈馬徹,十一聯隊二組。”

“迪特·伊勒曼,五十二聯隊九組。”伊勒曼說著,同哈馬徹握了握手。

“我在四二年的時候,”哈馬徹抱著雙臂,勾起嘴角道,“還見過弗科先生的花樣飛行。非常爛。”說著,他還緩緩搖了搖頭,碧綠色的眼睛輕佻地望著伊勒曼。他一笑,左側臉上就現出一個淺淺的酒窩,一時間竟莫名顯得高雅淩人。

“您為什麽這麽說?”伊勒曼沈著臉,皺著眉問。

“他駕駛飛機的方式根本就不對。”哈馬徹挑眉道。他動作誇張地聳了聳肩,攤開手,仿佛面對的不僅是伊勒曼和巴霍芬,而是整整一個劇場的聽眾。他就如同登臺表演的音樂劇明星一般,舉手投足間都自然地帶著幾分刻意。

“別看我當時在第三夜戰聯隊,”哈馬徹說,挑釁似的笑了笑,“從海因克到梅賽施密特,從多尼厄到施杜卡,德國空軍沒有我沒飛過的型號。我雖然和弗科先生同年,十九歲起我就已在帶新的飛行員了。

“四二年七月時弗科先生休假,作為前線英雄給我們表演飛行,我一眼就看出弗科先生的飛法,非但不發揮梅賽施密特的優勢,還甚至為了補梅賽施密特轉彎遲鈍的短板,強行懸停急轉。他的飛行技術毫無章法,完全是任性胡來!”

伊勒曼瞪著哈馬徹,卻沒有說出反駁的話來。

“您哪怕是弗科先生的朋友,”哈馬徹悠然自得地說,“恐怕也不知道他實際上技術如何,使用怎樣的戰法吧。”

伊勒曼沈默地垂下目光,片刻之後卻又擡眼看向哈馬徹:“不錯,我是不知道哈約在戰場上是個什麽樣子,但您不能否認,他是有一百五十三次擊落的北非之星。”

“我只說他不是個好飛行員,伊勒曼先生。”哈馬徹望著伊勒曼,玩味地說,“並沒有說他不是個出色的前線鬥士。弗科先生卓越的地方在於他對角度驚人的理解。他從任何角度都可以出手,可以擊中任何方向的敵人,更不要說偏轉射擊本身的難度,要在敵人飛至瞄準點之前開火。”說著,他志得意滿地輕聲嘆了口氣,“但是射擊再怎麽優秀,不能和飛行混為一談。我承認弗科先生是數一數二的神槍手,您也得承認他的飛行技術差強人意。”

“您倒讓我想起同是第三夜戰聯隊的一個人。”伊勒曼忽地說。

“哦?”

“海因裏希·薩克-施列維斯王子。”伊勒曼冷冷地看著哈馬徹,“您和他一樣的自持甚高,酷愛指點江山。”

“您見過我們王子?”哈馬徹淺笑著,應對自如道,“您不必用施列維斯王子來嗆我。我們全聯隊的人,都相當地尊敬他,哪怕他動不動在無線電上叫我們滾開。”

“叫你們滾開。”巴霍芬不由得重覆道,眼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他每次加入空戰的時候,總是會在無線電上這樣喊:”哈馬徹挺起胸膛,收起笑容,一臉冷峻地演道:“‘施列維斯王子駕到,閑雜人等統統退下!’”

言畢,他又恢覆了方才的神情,淡淡地笑著說:“說起來,倒是個作戰習慣像弗科先生的人,總是身先士卒,將手下人護得嚴嚴實實。“說著,他又垂下視線,頭也略微歪向一邊,做出一個極為戲劇化的動作,似乎是要無微不至地配合自己的語調,“但我們王子先生可不是隨心所欲地胡作非為。他組裏軍規嚴苛,公私分明,他也是個性格溫和內斂,但是極其自律而守規矩的人。光是這點,就比弗科先生要強上許多。”

“您對柏林可熟悉?”巴霍芬忽然問道。

“並不,”哈馬徹朝他轉過臉去,毫不遲疑地答道,“我來自萊茵河畔,說起來還是戈貝爾博士先生的鄰居,家姐同他私交頗深。這次要不是博斯維勒先生邀請,我還從未在柏林多做過停留。”

巴霍芬又問:“那您是打算多待幾日了?”

“自然。”哈馬徹說,“帝國首都,總該抽空見識一下才是。您二位呢?”

“我們或許還要……”伊勒曼說到一半,猛地被巴霍芬搶白道:“我們還得去見元首,再回家探親,短短幾天假期根本不夠用,不大會在柏林逗留了。”

“可惜。”哈馬徹說著,臉上卻絲毫不見惋惜的神情,“能遇見您二位兩張空軍頭號王牌,卻沒機會多認識一番。”

“本來,”伊勒曼突然說,“我是打算去馬格德堡給一位故人掃墓的,但是這麽一算,好像的確是沒有時間了。”

“不如您告訴我地點,”哈馬徹驀地接道,“我代您去。”

伊勒曼臉上立刻出現了詫異的神情。他接著皺緊眉頭,滿腹疑慮似的說:“未免太麻煩您了。”

“沒什麽大不了的,”哈馬徹雲淡風輕道,“您是烏克蘭黑魔鬼,想必忙得很。從柏林到漢堡也至多一個半小時。我們同屬空軍,難道舉手之勞不是我應當做的?”

伊勒曼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那多謝您了。”

“不知您的故人叫什麽名字?”哈馬徹問。

“弗萊德裏希-卡爾·申克。”伊勒曼道。

伊勒曼跟著巴霍芬走上樓梯,剛一過樓梯間轉角,巴霍芬就一轉身靠在了墻上:“神啊,十一聯隊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地方,也不知道海因茨怎麽混下去的。”

“那你也不用跑這麽快。”伊勒曼啼笑皆非道。

巴霍芬忽地彈起身,趴在樓梯扶手上往下看去,“趁著那家夥在北邊待著,咱們去南邊的休假所玩吧!”

“你剛才問他還在不在柏林待,就是為了躲著他走?”伊勒曼驚訝地說。

“你以為我拉你上來幹什麽,”巴霍芬頭也不回地說,“還不是為了躲著那個哈馬徹。”

“還以為你也要去露臺呢。”伊勒曼說。

巴霍芬回過頭來:“什麽露臺?”

“罷了,”伊勒曼說著,拉起巴霍芬的袖管,“我帶你去。”

兩人拾級而上,來到二層的走廊。伊勒曼在黑漆漆的走廊裏摸索著,推開了一扇門。巴霍芬跟著他穿過似乎永遠不曾有人居住的臥房,來到了臥房外的露臺上。夜空中的圓月有著一絲缺口,皓白的光華卻絲毫不削減。露臺上一無所聞樓下的談話聲,放眼望去,周遭竟一戶開夜燈的住宅也沒有。烏黑的夜晚仿佛將一切聲響與情緒都吸進去了。伊勒曼楞楞地看著頭頂的月亮,與眼前近在咫尺的黑暗,站在原地,一動也未動。

“怎麽了?”巴霍芬問。

伊勒曼走到露臺的欄桿旁,伸手輕輕地放在橫欄上:“我剛認識哈約的時候,第一個晚上,他就帶我來的這裏。”

巴霍芬上前一步趴在欄桿上:“來這裏幹什麽,看月亮說情話?”

“哪來的情話。”伊勒曼又好氣又好笑,一拳打在巴霍芬肩上,“月亮倒是看了。”

巴霍芬“哎呦”地叫著,往旁邊挪了挪,直起身來,雙手伸進了褲袋中。然而他接著馬上又將右手抽了出來。

“對了,小孩兒,”巴霍芬手裏拿著蓋滿花花綠綠郵戳的一只淺黃色的信封,“在前線的時候艾裏希叫我給你的。你的信。”

“不會吧!”伊勒曼叫著將巴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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