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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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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拉住操縱桿,控制機身平穩地隨著陣型飛行。

“卡拉亞一號,地面指示。狀況正常,準許匯合。”

伊勒曼不假思索地按下無線電通話鈕:“卡拉亞一號收到。全組註意,拉開間距,準備會合。”

他的話音未落,另一支飛快提升緯度的機群就已出現在視野範圍內。隨著梅賽施密特戰鬥機間的距離逐漸拉大,方才到達的灰黑色施杜卡轟炸機一架接一架地逐漸補充到了編制中央的空檔中。

為首的施杜卡剛一在伊勒曼右方的位置壓平機頭,無線電內就傳來一聲熟悉的問候:

“又見面了,卡拉亞一號。”

“我在您左側。”伊勒曼簡短地回道。

“哦?”哈普特曼的聲音帶了些許驚訝,然而他並不再作聲,仿佛在短暫的交流之後已對現場的情況了如指掌。

“報告指揮,”伊勒曼朝無線電中說道,“匯合結束,按計劃向目標接近。”

“收到。”

來自地面的最後一聲指令結束,無線電中只剩下一片靜默,與電磁波的沙沙聲。伊勒曼目不轉睛地註視著遠方的雲層,不動聲色地等待著敵人的出現。

良久,哈普特曼冷靜的聲音在無線電中響起:“全組註意,接近地面轟炸目標。”

然而幾乎是在他放開通話鍵的同時,地面指揮的聲音傳來:“卡拉亞一號,已攔截到蘇聯無線電信號,你前方有大量蘇聯飛機。”

“大量?”伊勒曼回道。他話音剛落,對方的回答就已變得多餘。他前方視野的盡頭正有一只龐大的軍綠色機群,在高速逼近。軍綠色的機身上都有著紅色的五角星圖案。

“中間的幾架是伊留申轟炸機。”哈普特曼忽地在無線電中說道,“應當是來出空對地轟炸任務的。”

“真是冤家路窄,”另一個飛行員的聲音傳來,“狹路相逢。”

“報告地面,對方是拉沃契金戰鬥機和雅科夫列夫戰鬥機的組合陣型,”伊勒曼按下無線電通話按鈕,“全組註意,情況有變,準備作戰!”

話音未落,伊勒曼的梅賽施密特已經勢不可擋地沖了出去。八架梅賽施密特戰鬥機兩兩一組分散開來,向蘇聯機群攻了過去。

“優先攻擊伊留申,”伊勒曼下令,“保護地面部隊!”

帶著黑色郁金香塗飾的梅賽施密特飛在伊勒曼斜前方。一架架雅科夫列夫在兩架梅賽施密特靠近時,紛紛依仗輕盈的機身,忙不疊地從打頭的梅賽施密特機前避開。轉眼間兩架梅賽施密特已同擺出陣型飛行的數架伊留申近在咫尺。

伊勒曼偏轉機頭,猛地加大馬力,瞬間從另一架梅賽施密特左側超了過去。他向著一架伊留申的方向驀地開火,隨即緊逼上前,不等對方飛行員有所反應,伊留申的機身已然充斥了伊勒曼的整個駕駛艙前窗視野,高速飛行的兩機距離僅有不到二十米。伊勒曼再次開火的瞬間猛然擡高機頭,機身從被近距離擊穿引擎的敵機上方一掠而過。

伊勒曼繼續擡高機頭,在蘇聯機群上方翻了一個殷麥曼彎,再次俯沖到機群當中,毫不猶豫地急速靠近又一架伊留申。他首次射擊之後瞄準,微調機頭方向,接著沖到伊留申機側零距離開火,隨即失速偏航,從被擊中的敵機旁抽身。

被擊中的伊留申失去動力,機頭一低向地面栽了下去。伊勒曼在正混戰的雙方戰鬥機群下方扶平機身,冷不丁地機身猛烈一震。伊勒曼用力拉了拉操縱桿,機頭卻沒有擡起。他望著儀表盤上猛烈顫動的指針,略微皺起了眉頭。

“漢娜羅芮,”伊勒曼在無線電中叫道,“我好像被敵機殘骸打中了,需要緊急迫降。任務移交你全權指揮!”

“卡拉亞一號!”無線電內傳來年輕的金發飛行員的聲音,他正駕駛著帶黑色郁金香塗飾的梅賽施密特。

“收到。”哈普特曼沈著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卡拉亞一號,別去管你要迫降的僚機,專心帶隊!全體註意,全力進攻敵方機陣,一個都不放過!”

二十九

伊勒曼勉強在觸地前按下了紅色的起落架收放緊急按鈕,飛機仍是狠狠地砸在地面,借著未能減下來的高速向前跑了一小段,在土地中刻下了兩道深深的輪印。伊勒曼在塵土飛揚中打開駕駛艙玻璃蓋,右手在座椅側後方的地圖匣內摸出一支細小的改錐,開始卸儀表盤最上方的精密鐘。正當他擰著螺絲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了兩聲俄羅斯語的喊話聲。

伊勒曼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將改錐放了回去。兩個用俄羅斯語對話的年輕男性聲音越來越近,很快就有兩個身穿制服的年輕人站到了伊勒曼機側。

其中一人端著來覆槍指向伊勒曼,用生硬的英語說:“出來。”

伊勒曼只是搖了搖頭,舉起雙手,以英語答道:“我動不了。”

年輕人詫異地走上前,一手斜握著槍管,一手試著去拉伊勒曼胸前的安全帶。他剛一碰到伊勒曼前胸,後者就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立刻將手抽了回去,雙手端起槍,警惕地看著伊勒曼。

年輕的蘇聯士兵藍綠色的眼中帶著幾分困惑。他雙手持槍,岔開雙腿站在機側,目不轉睛地盯著伊勒曼,偏過頭用俄羅斯語對身後的同伴說了句什麽。另一名士兵應和著擡手扶正自己帶有紅色五星的軍帽,隨即轉身離開。

很快,兩名蘇聯士兵擡著擔架出現在飛機旁。持槍的士兵退後了幾步,另兩人便將擔架放在地上,接著上前剪斷伊勒曼身上的安全帶,將他從駕駛艙內擡了出來,躺放在擔架上。其中一名醫務兵模樣的人沒有帶軍帽,任由棕金色的短發散落砸額前。他小心翼翼地單膝跪在伊勒曼身旁,將他腰間的手槍帶解了下來,接著在他的衣袋中挨個摸索著,將其中的物件一一掏出來放在一邊。

過了一會兒,醫務兵擡頭向持槍的士兵說了句什麽,後者隨即用英語向伊勒曼問道:“你沒有帶工資本?”

“沒有。”伊勒曼答,“我身上沒有身份證明。我是德帝國空軍五十二聯隊的赫伯特·普茨邁斯特。”

蘇聯士兵轉頭向醫務兵說了幾句俄羅斯語,後者點了點頭。接著,兩人又擡起擔架,朝停在不遠處的一輛卡車走去。

車廂內殘留著幾個空木箱,顯然是之前運來的物資已被卸了下去。擡擔架的兩人將擔架放在車廂內靠裏的位置,和端著槍的蘇聯士兵說了幾句話,便都跳下車廂尾部離開了。

剩下的蘇聯士兵單手托著槍托,將槍身倚在自己肩上,背靠著車廂壁,看著眼前擔架上的伊勒曼。刺目的陽光從車尾半敞開的雙拉門間隙射進來。蘇聯人正站在一片陽光中,不一會兒幹脆靠著車廂壁坐了下來,在陽光下半瞇起了眼睛,望著面前空氣中的浮塵。

“先生。”伊勒曼用英語說。

蘇聯人明顯一驚,轉過頭來:“什麽?”

“能將車廂門關一關嗎?”伊勒曼說,“很刺眼。”

蘇聯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車廂尾部,將車門掩了掩,再反身折回。躺在擔架上的伊勒曼不再處於日光直射當中,而蘇聯人這次坐到了他腳旁,背靠著車廂壁伸長了一條腿,另一條腿曲起,全身沐浴在溫暖的陽光裏。他手扶著來覆槍架在曲起的腿上,摘下了軍帽放在一旁,露出柔軟微卷的棕色短發。

“別叫我先生,”蘇聯人小聲說,“聽著怪別扭的。”他遲疑了一下,說:“我叫做波利斯·舒裏克維奇。”

“好的,波利斯·舒裏克維奇。”伊勒曼答。

一段兀長的靜默。舒裏克維奇微低著頭,看著手裏的槍托出神。清秀的臉龐和纖長濃密的暗色睫毛令他看上去十分年輕,甚至可能比伊勒曼還要年輕。他的目光開始游離,接著不經意地落在了身旁的軍帽上。他望著上面擦得不染一絲塵埃的紅色五角星,不自覺地露出了微笑。

伊勒曼閉上眼睛,一動不動,僅有胸膛隨著呼吸緩緩上下起伏,像是睡著了。舒裏克維奇百無聊賴似的看著一旁的空木箱,嘴裏輕輕哼起了《喀秋莎》的曲調。

猛然間,地面一震,車廂隨即跟著搖晃起來,空木箱劇烈地互相撞擊著。伊勒曼沒有反應,似乎已經昏了過去。而舒裏克維奇一躍而起,飛身奔到車廂尾部,橫端著來覆槍向外張望。車外混在一起的俄語呼喊聲響成一片,依稀只聽得見重覆的“施杜卡”幾個字。

舒裏克維奇站在半掩的車廂門前,看著成群的蘇聯士兵慌亂地從他面前跑過。突然,伊勒曼悄無聲息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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