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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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聞到你們身上的酒味!你們互相看看自己現在這個德行,要看不出你們喝了酒,除非我是瞎子!”

三人中金發的一個轉過頭,越過中間的一人,朝方才說話的那個問道:“公爵,這個就是馮文特副官?”

“誰讓你說話了!”馮文特氣得渾身發抖,“早知道五十二聯隊自由散漫,不成方圓,沒想到你們這一夥,比卡拉亞四人組還叫人頭疼!喝成這個樣子,待會兒怎麽去見元首?!你們一個個的多少歲的人了,這麽分不清輕重緩急!”

“報告男爵先生,二十四。”庫平斯基正色道。

“二十五。”巴霍芬接道。

“二十二。”伊勒曼最後說。

“誰真的問你們多少歲了!統統給我閉嘴,趕緊上車!”馮文特朝站臺下揮了揮手,兩名黑制服男人便忙不疊地提著行李箱小跑了過去。馮文特瞪著眼前的三個飛行員,垂下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從牙縫裏擠道:“要不是看你們是東戰場的空軍王牌,我現在就讓你們好看!今天要是在元首面前給我出洋相,絕對包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敞篷車行駛在僻靜的小路上,縷縷春風拂過,後座上的馮文特卻沈著臉,不時偏過去瞪身旁的伊勒曼一眼。伊勒曼此時被新鮮空氣一吹,像是酒也醒了幾分,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一言不發地看著路旁的灌木。

“你就是五十二聯隊同巴霍芬並駕齊驅的新王牌,迪特·伊勒曼?”馮文特轉過頭,聲音沈悶地問道。

“是,副官先生。”伊勒曼答道。

“副官是你叫的?”馮文特冷冷地說。

“上校先生。”伊勒曼慌忙改口。

馮文特沒有接話。又過了一會兒,他才問:“知道卡拉亞四人組?”

“聽說過一點。”伊勒曼說,“五十二聯隊最早的一批王牌。”

“最早的一批麻煩。”馮文特低聲說,“一群烏合之眾,尤其是普林茨和馬齊亞茨,不知道給我在戈林面前惹了多少禍,到頭來還不是我這個空軍副官為他們在元首面前收拾殘局。去年年初本以為把普林茨調到東部戰鬥後備組做指揮官能叫我少操點心,誰知道只兩個月他就又卷土重來了。”

伊勒曼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擡手撓了撓後腦,又放下手,看向馮文特。馮文特卻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

“五十二聯隊的戰略位置很重要。”馮文特說,“尤其是去年的庫爾斯克會戰,你們起了關鍵性的作用。現在我們的地面部隊並不如蘇聯……但是空軍依然占有優勢。”

兩輛車一前一後,沿著道路轉了個彎。伊勒曼趁機向前車望去,只隱約見到敞篷後座上的庫平斯基與巴霍芬還在高聲笑鬧著。他小聲回應馮文特道:“您說得對。”

馮文特似乎也註意到了前面兩名飛行員的行為,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元首寄予很高的希望在你們這些王牌身上。你這麽年輕,就已經有現在的成就,今後的路還很長,不要走歪了。”

“上校先生說的是。”伊勒曼應道,伸著脖子看向前方不遠處的木制門亭。

門亭橫跨整條車道,右邊的低柵欄敞開著,左邊的警衛廳前站著一名身著黑色制服的年輕黨衛軍士兵。他右手扶著步槍,在前面的轎車減速駛過時點了點頭。馮文特乘坐的敞篷車從他面前經過,站崗的衛兵迅速將步槍托在左手,伸直右臂:“希特勒萬歲!”

“希特勒萬歲。”馮文特目不斜視地揚了揚右手。

兩輛車一前一後地繼續向前駛去,片刻後後轉,便停在了一座別墅前。大門兩側均站著扛槍的士兵,見了馮文特都擡起右臂喊道:“希特勒萬歲!”

馮文特沈著臉走在最前面,擡手回道:“希特勒萬歲。”

幾名飛行員跟在他身後,來到了寬敞明亮的大廳內。大廳的擺設並不覆雜。天花板上懸掛著仿成一圈燭臺樣式的頂燈,四面雪白的高墻上掛著油畫,通往走廊的門做成拱形,墻角的另一側擺著一尊青銅雕像。大廳中央在壁爐前的長桌旁圍著一圈沙發椅,上面原本坐著談笑的幾人這時紛紛起身,經過花紋繁覆的地毯走了過來。

“希特勒萬歲。”

“希特勒萬歲。”馮文特回道。他轉頭望了望另外的幾人,說:“我去看看元首的會議是否結束了。”

巴霍芬目送馮文特消失在拱型門之後,便摘下軍帽塞給伊勒曼:“幫我掛一下。”

“那還有我的。”庫平斯基也褪下帽子遞給伊勒曼,轉過身同另外幾人握了握手,攀談起來。

伊勒曼心不在焉地應著,單手提著兩頂軍帽,朝屋角的衣帽架走去。他走到衣帽架前站定,先是伸手脫下頭上的帽子掛在衣帽架上,接著圍著衣帽架轉了半圈,卻沒找到其他空餘的掛鉤。

他繞回到原先的位置,將掛在架上的軍帽隨手取下一個頂在頭上,露出了原本擋在帽下的一個空掛鉤,又將手裏的兩頂帽子掛在空出來的兩個掛鉤上,才開始專心致志地重新排列衣帽架上的大衣,似乎是想要在尋找一個隱藏在層層衣帽覆蓋中的一個空掛鉤的同時,將衣帽架上的大衣擺出某種和諧的順序來。

“還在會議室裏,再等一會兒。”馮文特再次現身,仿佛松了口氣似的說完,掃視了廳內一番,忽地道:“他在幹什麽?”

“掛帽子啊。”巴霍芬坐在沙發椅上說完,大幅度地轉過上半身,只見角落中伊勒曼頭頂明顯過大的一頂軍帽,正在不停地將衣帽架上的大衣取下,再換一個位置掛上。

“……下次都少喝點。”馮文特無可奈何地嘆息道。話音未落,他猛地皺起眉頭,快步朝伊勒曼走去。

“給我停下!”馮文特喝道,在伊勒曼轉過身的瞬間,劈手將他頭上的軍帽奪了下來:“你知道這是誰的帽子!”

伊勒曼一臉困惑地看著馮文特,一副無辜的模樣,沒有答話。

“元首的帽子你也敢戴!”馮文特聲音發顫地怒吼道。

“是他老人家的帽子啊,”伊勒曼說,“我說怎麽這麽大,原來是戴在元首那聰明絕頂的腦袋上。”

“你!”馮文特喊道,“給我閉嘴!”然而他身後不遠處的巴霍芬與庫平斯基已經哄然大笑起來。

二十七

一九四四年八月十三日。

夕陽西斜,燦爛的火燒雲鋪滿了天邊,沁人心脾的清風拂過,仿佛同白日戰火連天的烏克蘭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世界。

伊勒曼光著上身,沐浴在溫暖的陽光裏,坐在機翼上來回搖著懸空的雙腿,望著底下的穆勒。穆勒同樣沒有穿上衣,正在飛機裸/露的引擎前忙碌著。

“下來搭把手嘛,迪特。”

“不要。”伊勒曼搖搖頭,“我可是九組組長,才不幹查油槽的事。”

“懶死你。”穆勒笑著罵道,“別忘了我是你的後勤組組長,惹到我了小心讓你下次點不著引擎。”

伊勒曼聽了,立刻用穿了長靴的腳作勢去踢穆勒,被後者輕而易舉地躲閃開。

“餓死啦,”一聲拖長聲音的吆喝從伊勒曼身後傳來,“小孩兒,快來吃飯!”

伊勒曼回過頭,見勞爾抱著狗走了過來,說:“用不著等我,剛瑟。”

“再不來吃飯,”勞爾將懷裏的白色小狗朝著伊勒曼舉了起來,擋在自己面前,捏著嗓子道,“連我這個吉祥物都不喜歡你啦!”

穆勒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卻頭也不擡地說:“你先去吧,迪特,我還得有一會兒。”

伊勒曼從機翼上跳了下來,擦著閃開半步的穆勒繞到勞爾面前:“怎麽今天非來叫我?”

“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勞爾做了一個要將懷裏的狗扔到穆勒身上的假動作,嚇得小狗“汪汪”直叫。

“什麽日子?”伊勒曼說著,將小狗從勞爾懷裏搶了過來,“別嚇唬聯隊狗。”

“星期五!”勞爾一面走開一面叫道,“喝啤酒!”

伊勒曼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摸了摸懷裏小狗的頭,跟在了勞爾身旁,同他並肩走著。

“趕緊去吃飯,”勞爾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吃完飯好喝酒,喝完酒好打牌,打完牌……”

“每個星期五都喝酒,”伊勒曼說,“不見你像今天這麽積極。”

“算了,”勞爾聳聳肩道,“跟你說正經的。我們晚上喝酒打牌,把駐在附近的第二戰鬥聯隊頭號王牌叫來了。”

“誰啊?”

“你真不知道?”勞爾大叫,“漢斯·哈普特曼!全帝國第一的轟炸機飛行員,你非得見見他不可!”

伊勒曼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燈光下的庫平斯基一手拿著牌,一手將嘴裏的煙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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