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關燈
場合下遇見不一般的人;人以群分,我相信這昭示著你絕不會是個碌碌無為的庸常人物--恰恰相反,假以時日,你必然會有極為傑出的成就。對你的潛力我從不懷疑。自從見過你十四歲起展露出的飛行天分,我就早已認定你日後必成大器。

你在上一封信中提到,你同哈約最後一次見面時於柏林市郊偶遇的黑桃聯隊飛行員瓦爾特·斯通弗,我一時興起去追查了他的下落。此人的確是黑桃第三中隊的頭號王牌,擊落紀錄在第三中隊至今無人能破;不幸他已在去年十月十三日被高射炮擊落殉國。我知道你對他印象不佳,他和哈約也有所磨擦;但征戰沙場數載,無論戰功顯赫,再怎麽咄咄逼人,到頭來不過一抔黃土。死者為大,我希望你不要再對他心存芥蒂。

說到哈約,前不久我遇見了二十七聯隊“北非”的沃納·施羅爾上尉,第二中隊的中隊長;他與哈約從未在同一中隊,卻是在第四空軍學院結識的好友。他告知我北非聯隊在漢斯-阿諾德·施坦史密特與哈約這一對摯友先後殉國後,士氣大為受挫,因此調往西西裏戰場;昔日包攬整個二十七聯隊一半以上擊落數的三人,如今只剩下施羅爾先生一人。哈約曾經的僚機駕駛員卡爾·庫格保爾先生也已經在一次任務中犧牲。

好在施羅爾先生不僅慣用的戰術是哈約引以為傲的偏轉射擊,更是在擊落率上青出於藍,有在這方面趕超哈約的勢頭。然而屬於北非聯隊的榮耀已經所剩無幾。說來傷心,但是北非戰場難以撼動的重要戰略地位已經不覆存在;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哈約·西格弗裏德·弗科,直接與英美飛行員交鋒的也不會再只是西戰線及北非戰場。實際上,依我看情況並不容樂觀:東戰線上,你我早晚要同美國人在空中交手。

至於令弟阿德別特的事,我認為毋須多慮。英國人與蘇聯人不同,必將善待戰俘。施羅爾先生甚至告訴我,時常英國會向北非駐紮部隊播放無線電節目(宣傳部長戈貝爾也用同樣的手法,向英國人的部隊放送使用英文歌詞的搖擺爵士改編音樂;這些節目原則上是嚴禁德國人收聽的,但是據施羅爾先生講,北非聯隊內違反這條規則的人大有其在,首當其沖就是哈約),其中包括被俘人員的名單。當中不時有已被納粹黨當局宣布陣亡的士兵名字出現,個中不乏家屬已經為之舉行過葬禮的。只要阿德別特沒有在迫降中受重傷,定然可以活到戰後,這點請務必放心。我不是在胡亂安慰你,而是有確鑿的證據來支持我的推斷。

另外,你在上次來信中寫到,在聚會上偶遇的貴族氣質男子,我感到十分有趣。傲然自恣的夜間戰鬥機飛行員王牌,又被旁人呼作王子,我想他的身份昭然若揭:海因裏希·薩克-施列維斯王子。這點我和你已請教過的東戰線幾位們意見相同,此人想必是薩克恩-施列維斯王子無疑--實話講,敢於向你這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直言道出他密謀刺殺希特勒的企圖,恐怕除了王子以外,全空軍沒有第二個人。對此我不便多言,至多也只能下次見你時當面說才行。總之這位王子威名在外,也是夜間空戰歷史上數一數二的能人,無論如何都是位值得尊敬的飛行員。

他具體向你說了什麽,你沒有詳細提到,所以我也無從猜測。不過從你下一段的內容來看,如果我理解得不錯,他大致是提到了同蘇聯貴族的接觸。你因而引出的對蘇聯戰俘的對待,我以為你所作所為都可問心無愧。敵軍一樣是有血有肉的常人,假若我們未與他們對立,與之呼朋喚友也未嘗不可能。只不過軍人之間既為同道,又互相廝殺,各自為國效忠,自古以來便是如此,誰都無可奈何。

保重。

就此擱筆。

弗萊德裏希-卡爾·申克

空軍五十三聯隊“黑桃”

一九四三年八月五日於突尼西亞

二十六

一九四四年三月。

“不行,再來一杯!”巴霍芬叫著,舉著手中的威士忌酒杯,一手抓住伊勒曼的領子,另一手作勢就要往他嘴裏灌酒。

“真的喝不了。”伊勒曼連忙躲閃,拼命地擺著手,朝一旁的庫平斯基露出求救的目光。

“成了,格恩哈特,別倚老賣老欺負兒童了。”庫平斯基說著,將巴霍芬手中的酒杯拿了過來。

“你也跟著卡拉亞那四人一個腔調。”巴霍芬頹唐地往座椅後背一靠,“你也就比我小一歲,天天說得我七老八十了一樣。”

“飛行員兩年一屆,我比你小一歲就是年輕半屆。”庫平斯基聳聳肩道,“只不過現在新來的飛行員,我問了好幾個都是只訓練了一年。訓練時間越來越短,今後更新換代只怕要越來越快。”

巴霍芬從庫平斯基手裏把酒杯又奪了過來,自己仰脖倒了下去。

“小孩兒,”庫平斯基朝對面的伊勒曼探了探身,“小心格恩哈特喝多了發酒瘋的,倒時候你離他遠點。”

“少胡說。”巴霍芬毫不留情地抄起桌上一個瓶蓋扔向庫平斯基,“迪特也就比你小兩歲,你真當他少不經事什麽都不懂?他都攢擊落攢到上面派觀察員在他陣型裏飛了,我這麽多年都沒見過飈擊落記錄飈這麽快的!這家夥天天和在戰地跟穆勒喝得盡興,一和咱們在一起就這點酒都不幹了,你說他是不是偏心不夠義氣?”

“艾裏希哪有你這麽能喝,”伊勒曼苦笑道,“我覺得我下個季度的酒都在今天喝完了。”

“少廢話,”巴霍芬叫道,“是兄弟就再幹一杯!我不信你能打下二百架蘇聯飛機,就幹不了這一杯酒!”

庫平斯基拍了拍桌面,一臉嚴肅地說:“格恩哈特,人家小孩兒不願意和你這種醉鬼做兄弟,你還是不要強人所難。他既然從前是我的僚機,自然現在也不屑與你為伍。”

伊勒曼禁不住笑了出來,反而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上了一杯,舉杯道:“難得有假放,你要喝我就陪到底!”說著一飲而盡。

“這才像話!”巴霍芬拍著桌子喊道,轉頭對庫平斯基大聲說:“你瞅瞅,小孩兒可比你夠朋友多了,公爵!”

“我難道少喝了?”庫平斯基皺起眉,伸手將伊勒曼面前的酒瓶搶了過來,碰得桌上幾個烈酒空瓶叮叮啷啷地一陣響,“來來來,看老子今天喝不倒你?”

“怕你不成?”巴霍芬立刻抄起桌上的兩只酒杯,湊到庫平斯基面前,等著庫平斯基斟酒。等他將自己的一只酒杯拿回來一飲而盡,又轉頭對伊勒曼說:“小孩兒,你說,下次你直接把那個觀察員甩掉怎麽樣?天天掛著這麽個人工計數器飛來飛去,你也不嫌累!”

“那怎麽行,”伊勒曼啼笑皆非地說,“沒通過特派員確認,擊落不是白打了。”

“哦,”巴霍芬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也是!”說完,就又轉身對著庫平斯基拍桌大叫“喝!”去了。

伊勒曼望著眼前嬉笑打鬧的同伴,止不住地笑著,卻又朝窗外不斷後移的景色望去。初春剛至,巴伐利亞山間的一片郁郁蔥蔥尤為美麗。車輪同軌道相接的咣當聲不斷隱隱傳來,火車偶爾途徑視野開闊之處,只見碧綠的天襯著翠綠的山,一片大好山河盡收眼底。

火車緩緩入站,站臺下停的兩輛黑色小轎車的前窗上已有了幾片嫩綠的落葉。一名身著空軍制服的男子正在站臺上徘徊不止,一旁站的兩名穿黑色軍服的年輕男人則翹首以待,見火車入了站,就急急忙忙地一邊一個站到了車門的兩旁。

車門開啟,卻不見有人出來。穿著空軍制服的男子已經在車門正前方站定,雙手抱臂,擦得幹幹凈凈的軍官帽下的眼睛被遮擋在帽檐的陰影當中。

終於車門裏傳來了響動,很快一名穿空軍制服的年輕男人露出了腦袋,軍官帽斜戴在頭上,朗朗蹌蹌地下了車。等在一旁的黑衣男子連忙將他手中提著的行李箱接了過去。緊跟著車廂上又下來打扮相似的另外兩人,三個人搖搖晃晃地站成一排,為首的一個擡起右臂喊道:“希特勒萬歲!另外兩個人才相繼舉起右手,跟著喊:“希特勒萬歲!”

“你們這是……”他們面前的男子滿臉驚愕,左右來回打量著衣冠不整、互相攙扶著的三個人,“你們這是喝了多少?!”

“副官先生怎麽知道我們喝酒了?”其中一人驚奇地問。

“廢話!”副官怒不可遏地吼道,“離著五米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