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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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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折兩半,塞到弗科手裏:“叫一組的沃納·施羅爾和你一起去,好歹有個照應。做事顧前不顧後,你這個北非之星要是不明不白地叫人射下來了,還不是我買單!二十七聯隊的頭號王牌要是死了,我這個三組組長也別當了!”

“長官!”弗科接過信,高興地叫道,“多謝您!”

多曼揮了揮手:“下不為例,以後別讓我逮著。原本施羅爾和我說他帶隊能力雖比你強,戰技也僅次於你,卻沒有你適合當軍官,我還不信;現在我算是知道為什麽他說只要二十七聯隊有你,別人連良心都會好受。快去快回,否則被埃杜華特抓了,別怪我沒提醒你!”

十三

一九四二年三月。

紮布斯特的天空蔚藍,遠處飄著幾片潔白的雲彩。微風拂過,暖陽晴空下的一片綠油油蕩出一陣陣的波紋。

霍哈什中尉壓動操縱桿,機翼翻轉,機身快速地劃出一個半圓向下,輕巧地從原本飛行軌跡下傳過,又掉過頭來向上旋轉攀爬。銀色的梅賽施密特戰鬥機在他的控制下仿佛出籠的雀鳥,肆意地飛行。他一個俯沖緊緊跟到空中另一架梅賽施密特尾後,在對方做了幾個急彎和翻滾之後依然緊追不舍。

“長官,”伊勒曼邊說邊忍不住發笑,“我真的甩不開您,別跟著我了。”

霍哈什挑挑眉毛,在無線電中回道:“空戰的最重要原則就是一直保持對方在自己的視野範圍內,一秒鐘都不能放松,懂了嗎?”

“懂了!求您別跟著我了!”伊勒曼邊笑邊答。

“笑什麽笑,嚴肅一點,上課呢。”霍哈什說著,卻好像被年輕學員的朝氣蓬勃感染了一般,一絲微笑也浮上了嘴角。他扳動操縱桿,飛機從伊勒曼的尾翼上方撤開,接著右翼一低,機身在空中一面急速下墜一面滾動了兩周,隨後猛擡機頭急速攀升,機身後仰,在倒轉過來腹部朝上的同時水平翻轉,再拐過一個殷麥曼彎向下掉頭,回到和原本一樣的高度上。梅賽施密特戰鬥機在他的掌控下不見轉彎上的絲毫遲緩,反而顯得無比靈活,將機身輕盈的設計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

伊勒曼拉起尾翼,將風門開關推到極小,幾乎懸停在空中,目睹了這一切。他掩不住驚嘆的神色,陽光照射下的琥珀色瞳仁盛滿了佩服:“您的轉彎真是了不起!”

霍哈什揚起嘴角,淡淡地回道:“大驚小怪什麽,跟我練幾個月你也會。戰鬥時轉彎一定要把風門開到最大,襟翼放平,才不會被敵機追上,記住了嗎?”

“記住了!”

霍哈什轉頭看了看駕駛艙外的湛藍天色,背光下的深棕色眼睛帶著不可名狀的神情。他沒有打開無線電的通話開關,只是自言自語地說:“明天大概要下雨了。”

淅淅瀝瀝的水滴敲打在窗上。伊勒曼望著玻璃窗外的雨霧,側臉也帶著涼意。天色微暗,他纖長睫毛下的眼睛如同玻璃珠一樣晶瑩透徹,映出窗外的雨簾。行人道旁的草坪在春雨的輕撫下越發翠綠,道上行人的身影卻慢慢變得模糊了。伊勒曼若有所思地轉過臉看著面前幾乎還是滿杯的咖啡,伸手拿起了攪拌匙,又放下。他手臂搭在白色桌布上,轉頭在室內四處張望著。屋內的客人三三兩兩分坐在桌旁,悄聲交談,低沈的嗓音在安靜的午後同雨聲混雜在一起。

店門忽地打開,一名穿著軍靴的男子踏了進來。他長出一口氣,掃了四周一眼,就將手中的淺棕色雨傘收起在門外使勁抖了抖,接著一手抓著雨傘,一手壓著皮制雙排扣長風衣的衣襟,迫不及待地奔了進來。失去支撐的門板在他身後閉合時發出一聲笨重的悶響。他神氣地坐到伊勒曼對面,把雨傘扔在一旁,開始解黑色風衣的腰帶扣。伊勒曼向四處看了看,周圍正望過來的人們紛紛移開目光。對面的人卻像是毫無察覺,正在拽著風衣袖子將長風衣從身上扯下來,展露出穿在裏面的淺灰條紋西服。

梳著亞麻色發辮的女侍者剛走近,他就揚起手:“一杯牛奶,謝謝。”

伊勒曼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哪有那麽好笑,”他皺眉道,“你以為在北非能天天喝到新鮮牛奶?”

伊勒曼一手撐著額頭,一手搭著桌沿,邊笑邊答:“和你威風八面的戰爭英雄形象不符啊,西戰線上的絕對王牌哈約·西格弗裏德·弗科。”

弗科聳聳肩,從返回的女侍者手中接過玻璃杯:“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說著,將杯裏的牛奶往伊勒曼的咖啡杯裏倒了些:“你才多大,喝什麽黑咖啡。”

“下個月就二十了。”伊勒曼頗有些得意地說。

弗科啜了一口牛奶,聽了這話挑眉道:“要什麽禮物?”

“嗯?”伊勒曼像是被問了措手不及,楞了幾秒,才有些拘謹地回:“不用送什麽吧?”

“告訴我日期,”弗科一手輕輕有節奏地敲著桌面,“起碼給你寄封信。不過時間不一定……說不定晚一兩個星期,從前線寄信不好估計時間。又不能早到了。”

“早到也沒關系。”伊勒曼搶著說。

“別瞎說,那怎麽行。”

“大不了我過生日的時候再拆。”伊勒曼沾沾自喜地說。

弗科也禁不住微笑起來。他低頭看著桌面,伸手將桌布上的皺褶撫平,又擡眼望向伊勒曼,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轉身從搭在椅背上的風衣口袋中掏出一樣東西:“給,上次答應要給你看的。”

他纖長穩定的手指間夾著一條緞帶的兩端,越過桌面遞給伊勒曼。黑白紅三色的緞帶高高懸起一枚鑲著銀邊的黑色鐵十字章,嶄新的邊緣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以扁長的鐵環掛在緞帶上。伊勒曼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放在手心,以拇指擦拭了幾下勳章中心的萬字符,出神地細看了一會兒,才說:“這就是你在信裏說,新獲得的騎士十字章?”

“你又不是沒見過騎士勳章。”弗科笑著說。

“快戴上我看看!”伊勒曼冷不丁又將手裏的勳章急切地推還給弗科。

弗科睜大了眼睛:“為什麽?”

“我想看你戴上騎士勳章的樣子。”伊勒曼理直氣壯地說。

弗科眨了眨眼睛,沒有接話,只是自伊勒曼手中接了勳章,雙手分持緞帶的兩端,從襯衫衣領下繞到頸後系住。伊勒曼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枚騎士鐵十字勳章,直到弗科整理完衣領,才視線上移,與他四目相接。弗科俊美的面容在鐵十字勳章的襯托下顯得越發英氣逼人,淺棕色的發絲在燈下泛起一層金色的光芒,眼中帶著笑意。

“恭喜你。”伊勒曼讚嘆道:“真是厲害。”

弗科勾起嘴角:“我可是北非之星啊。”

“要是我能成為像你一樣了不得的飛行員就好了。”

弗科擡手輕輕彈了彈頸前的十字章:“早晚你也有一枚,信不信?”

伊勒曼像是覺得這前景難以想象似的,註視著十字勳章皺起了眉頭。

弗科卻好像沒註意到眼前人的神色,舉杯喝了一口牛奶,興致高昂地問道:“梅賽施密特開起來怎麽樣?”

伊勒曼跟著也捏起咖啡杯:“還不錯,比訓練機花樣多上不少。”

弗科露出玩味的神色:“現在還專門教花樣飛行了?我們那時候可沒有。”

“嗯?”伊勒曼不解道。

“本來就不是什麽戰鬥常用技巧。”弗科說,“我的花樣飛行都是靠自己練的。”他低頭若有所思地看著桌布上的細微紋理,右手一下下地敲著桌面,又補充道:“要我說,早晚花樣飛行會是戰鬥機飛行員的必修課;只不過現在來講,技術上我們沒有比紅男爵的年代前進了多少。空戰作為一種新興的戰鬥形式,算是還在起步階段。就連我們訓練時用的最為中規中矩的陣型,也是兀鷹軍團剛剛摸索出來的。”

說完,他又聳聳肩,戲謔地挑起嘴角:“而且訓練學校教的東西,到了前線基本都沒用。我到現在還沒見過老老實實落單來挨打的敵人呢!果真飛行員學校也是學校--天下的學校都是一樣的胡扯。”

伊勒曼無可奈何地笑了笑,說:“哈約,你都是整個北非戰場頭一號的王牌了,脾氣還跟個中學生似的。”

“你可不知道我提前拿到高等中學畢業證書的時候有多高興!”弗科像是沒聽出伊勒曼言語中奚落的意味,興高采烈地繼續說道,“我是同屆裏年齡最小的之一,還在三月就考完了所有科目,畢業時我還沒到十八歲。”

伊勒曼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抿了一口咖啡道:“我的教官是納粹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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