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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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沒有偶然,只有必然。

他們,在另一邊的世界作為孿生雙子誕生。

這個世界的延王,卻與他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容顏。

他們,被那位天性浪漫的母親以天上的星辰命名,一南一北,彼此相對。

他的名字來源於南天星座的亮星北落師門。

而延王的名字,卻是與他相對的那顆北天星座中的暗星,玄戈。

他與自己的孿生兄長分離於五歲時的那場雪夜。

而延王被延麒無意識發起的那場蝕帶來這個世界,卻也是在五歲,那般年幼的年紀。

他今年即將成年,與自己的孿生兄長即將分離整整十三年。

而與延王之間相隔著五百年那樣巨大的時差,就像橫亙於天際中間那條浩瀚的銀河。

他們的相逢,或許只是命運偶然開下的玩笑。

但一切,又似乎早就已被註定了運行的軌跡。

聽完那場漫長的陳述之後,北洛就陷入了巨大的震驚之中。他驚愕於那場兇險萬分卻又絕境逢生的升山之行;他驚愕於同是流落於此的一介過客,那個人卻無比堅定地選擇了背負一個沒落的國家;而他最為驚愕的卻是,延麒喚起的那場蝕,閃著金光的那道光門,將他的兄長帶離了自己的身邊,將屬於雁的新王帶來了這邊的世界,卻是在相同的年紀,五歲。

如果是延王玄戈就是自己失散的孿生兄長,卻無法解釋那相差的五百年。

但若說延王玄戈不是自己失散的孿生兄長,又為何會有這麽多相似的巧合。

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遇到的一個如此相像的人。

究竟,是何因果。

“不過,景王大人長得幾乎和王上一模一樣啊!”

北洛自那紛繁萬千的思緒中回過了神,發現坐在自己對面的雁國冢宰羽林和雁國麒麟嵐相正目不轉睛地註視著自己。

“……”

要該如何解釋他與延王玄戈這太過相似的容貌問題,著實令北洛有些頭痛。

但不待北洛開口回答,就聽到議政廳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抱歉打擾各位大人的商談。”

只見原本坐著的羽林和延麒嵐相紛紛站了起來,對著來人行了一禮。

北洛回身望去,看到了一名身著一襲淺灰色長衣、卻裝扮十分端莊華貴的女子走到了他們面前。

那名女子的容顏看上去經歷了漫長歲月的沈澱,卻仍然顯得十分年輕,她先是對羽林和嵐相兩人微微頷首,便沖著北洛行了十分莊重的一禮。

“景王大人,我是雁國的秋官長大司寇暄池,主掌律法與外交。此次便由微臣負責景王大人的接待。”

面對如此正式的場合,北洛立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甚至不由有些拘謹。

“暄池大人……不必多禮。”

名為暄池的雁國女官擡起了頭,對著北洛露出了一個十分端莊的笑容。

“雁慶兩國以前雖未正式建交,但大人畢竟身為慶東國新一任的景王,如此隨意,只怕於禮不合。”

說罷,暄池便掃了一眼桌上擺著的茶水,還順便瞪了一眼羽林與嵐相兩人。

“敝國臺輔與冢宰招待不周,還請景王大人隨我來。”

北洛本不習慣各種繁文縟節,但那個名叫暄池的女官看似溫柔的笑容,卻莫名帶有一種不容人拒絕的威壓之感。

北洛於是點了點頭,就被暄池帶來的一眾宮女簇擁著離開了議政廳。

目送著那些人離去之後,只聽羽林輕輕地疏了口氣。

“不愧是曾經擔起了教導王上職責的暄池大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嚴格呢。”

但一旁的嵐相卻似渾然未覺一般,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個景王漸行漸遠的身影。

“我聽說,王上在那邊的世界有個孿生弟弟……”

羽林突然驚呼了一聲,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望向了嵐相。

“怎麽可能,他們來到這邊的時間可是相差了足足五百年呢!”

“或許其中……有著難以言清的因緣。”

暄池帶著北洛來到了一處看上去像是專門用來沐浴的偏殿,只見殿宇之內豎立著一道十分寬大的屏風,上面是一幅栩栩如生的花鳥圖,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而自那道精美的屏風之後,則透出了縷縷溫熱潮濕的水氣。

暄池在屏風前停住了腳步,回身繼續向北洛恭敬地行了一禮。

“請景王大人在此沐浴凈身。”

隨即,那名端莊的女官從一旁的宮女手中接過了一身黑色的華麗服飾,並遞到了北洛手中。

“盡管王上並非過分在意禮節之人,但景王大人若是穿著太過隨意,只怕有失體統,還望見諒。”

言罷,那名女官便與其他宮女一同退了出去,將沐浴這個十分私人的場合留給了他自己。

北洛緊皺著眉頭審視了一下那身裝飾繁瑣的宮廷服飾,卻只是妥協一般地嘆了口氣。

罷了,反正是自己最喜歡的黑色。

屏風之後,有一座巨大的水池。

只見水池的邊緣整齊地修葺著一片片潔白的瓷磚,雖然沒有過多的雕刻,卻也顯露著幾分大氣。而池內的水更是清澈見底,毫無一絲汙穢與雜質。裊裊熱氣之中,飄來陣陣如同花香般的芬芳氣息,更是令人頓感舒暢。

將自己的身體浸入了那個巨大的水池之後,北洛只覺得周身的筋骨就像突然放松了一般。

來到這邊的世界後,他好像還是真正的第一次泡澡。

盡管這個水池,不知比家裏那個浴缸大出了多少倍。

北洛本就出身富豪家庭,居住的家也是經過了十分精心的裝修,但真正意義上的王族生活,卻真是遠超凡人所能想象的奢華。

那個玄戈,還真的是這個世界的一國之王啊。

北洛捧起了一灘水,重重地灑到了自己臉上,試圖讓自己專心地享受這難得的愜意時光。

巧國諸般艱難的旅行與戰鬥皆離自己遠去,此間的平靜仿若幻夢一場。

水氣氤氳之中,思緒再度開始了紛亂。

他似乎還能十分清晰地記起那夜淒美的雪景,卻覺得自己兄長兒時的臉已然模糊了幾分。

他們五歲分離,僅僅相處了五年時光。

五年,不短也不長,卻因那時僅是稚嫩的孩童,便加速了記憶的褪色。

印刻於自己腦海中的兄長痕跡若都是如此模糊不清。

那對那個玄戈而言,五百年之前的遙遠記憶,是否已然飄渺如煙。

他可還記得他,是否一直在想念著他。

抑或只是,在這五百年的漫長時光之中,全心全意只顧念自己的國家。

北洛將手臂撐在水池的邊緣,向上仰起著臉。

氤氳的水氣之中,那張令他無比懷念的臉再度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自己的孿生兄長,在自己的世界裏徹底銷聲匿跡。

但他卻一直擁有著奇異的感知,自己的兄長一定還在哪個地方繼續活著。

他曾經試圖看著鏡中的自己,想象著兄長長大之後的模樣。

北洛擡起手,用手指輕輕撫觸那條與他同樣銳利的眉。

慢慢往下,劃過閃著明亮光芒的眼眸與堅挺的鼻翼。

便用指尖,摩挲起了那雙唇的輪廓。

如果他的兄長與他一同長大,大概就會長成這樣一張臉。

與他極盡相似,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

他喜歡將自己的風氣與犀利肆意宣示出來,但兄長卻內斂如冰,同時又不失溫柔。

北洛摸著眼前那張屬於自己兄長的臉,溫熱的水氣令他的思緒陷入了一片恍惚之中。

“你……真的是玄戈嗎?”

“……我確實是玄戈。”

眼前的幻象突然開口發出了聲音,令北洛嚇了一跳,慌亂的手不由拍起了些水花。

四濺而起的水花打濕了那名男子的臉,令他不由蹙起了眉。

一瞬凜冽如冰的表情昭示著他就是那個冷傲的王者,北洛不由向水中後退了幾分。

他這才看清佇立在池邊的男子一襲白色的華服,將那獨屬於王者的氣質彰顯得淋漓盡致。

並不是自己幻想中的兄長,而是真真切切屬於雁國的王。

意識到自己方才做了什麽之後,北洛不由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你的臉有些紅。”

“是水太熱!”

白衣的王者微微頷首,卻絲毫沒有移開註視著北洛的視線。

北洛滿腦子都在糾結自己是不是被熱水泡暈了,此刻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哪裏不對。北洛於是擡起頭,對上了玄戈的視線。

“……延王大人怎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玄戈一時沈默無言,令北洛又開始胡思亂想著這種行為好像叫做偷看別人洗澡。

“……我有事想和你談。”

北洛有些無語,“……在這種地方談?”

玄戈看了看眼前赤身裸體地泡在水中的北洛,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

“我倒是不介意。”

聽到玄戈如此平淡的語氣,一股怒意頓時沖上了北洛的心頭。

只見北洛將雙手深深插入了手中,舀起了大量的溫水潑向了那名白衣的王。

“一會兒我會去找你,先給我出去!”

完成了身體的清潔,北洛換上了那身黑色的王族服飾,雖然確實有些過度的華麗,但卻十分完美的展現出了自己的身材。

回想到剛才那場莫名其妙的風波,北洛還是有些氣呼呼的。

有什麽事非要跑到洗澡的地方來說!但或許……是什麽非常重大的事情呢。

北洛蹙起了眉,決定還是趕快去找那名白衣的王者。

然而在偌大的宮殿之中七拐八繞了一通之後,北洛才想起那個延王根本沒告訴自己該去哪裏找他。

但孿生雙子之間就像心有靈犀一般。

恍惚中一股神秘的引力牽引著他穿過了一條漫長的走廊,轉過了幾道彎之後來到了一所離議政廳並不算太遠的宮殿。

那座宮殿臨靠著浩瀚的雲海,大大敞開著的窗戶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

而伴著那銀月的縷縷皎輝,自己正在尋找的那名白衣王者,此刻正坐在桌前,翻看著像是奏折一類的東西。

察覺到他的到來,玄戈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而此刻北洛似乎依然不能直視那名王者認真的眉眼,他便打量起了對面男子身上的王服,發現那些金色的華麗裝飾竟然與自己穿著的這身一模一樣,連位置都一樣,區別大概只有顏色不一樣。

獲得了這個認知之後,北洛突然有些後悔剛才為什麽沒有把頭發紮回原本的高度。

“你的劍……”

“你說太歲?”

白衣的王者點了點頭,北洛便從身後的劍鞘中拔出了那柄漆黑的長劍,橫在了兩人中間。

玄戈探查了一番之後,微微蹙起了眉。

“正如我之前所說,這柄劍上面附著的戾氣極其兇煞。你使用此劍的時候可有出現什麽異常?”

北洛想了想自己以前使用太歲的情景,突然記起了那幾次莫名失去記憶地斬殺妖魔。

“我最開始並不會用劍,只覺得太歲似乎在操控著我的身體。但後來,我已經能憑借自己的意志熟練地運用此劍。”

玄戈微微一驚,“你不會用劍,卻可壓制住此劍的戾氣?”

北洛點了點頭,“有什麽問題?”

玄戈搖了搖頭,心中暗自感嘆慶國的寶劍果然還是識主。

“只是……”

玄戈伸出手指,輕輕地撫過那柄漆黑的長劍,劍身之上隱隱現出了鮮紅的血芒。

“這柄劍上似乎還附著著一股極不尋常的氣息。”

北洛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太歲,擡起頭卻對上了玄戈似乎有些擔憂的眼神。

“你或許已能壓制住兇劍太歲的戾氣,但長久依靠這股力量使劍,必然會令戾氣侵入你的心神。”

言罷,白衣的男子轉身走向了桌邊,拿起了桌上的一本書之後又走回了他的面前。

玄戈將那本書遞到了北洛手中,極為認真地說道。

“最好的辦法,還是你自行修習劍術。”

北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便低頭去看玄戈交給他的那本書。

只見書的封面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辟邪劍法”。

辟邪劍法,從名字來看確實像是教導他該如何抵制戾氣的劍譜。

北洛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心底仿佛湧起了一股溫柔的波動,令他的眉宇頓時舒展了開來。

“這是……?”

“是我以前跟隨一位名叫奎的劍師學得的劍法,或許能幫助你抑制太歲的戾氣。”

“……僅憑你我交手的那寥寥數劍,你就發現了這麽多事?”

“有什麽問題?”

北洛搖了搖頭,卻覺得心裏已經泛起了縷縷的暖意。

玄戈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便望向了窗外那浩瀚的海面。

“我見你之前似乎很喜歡雲海,便給你安排了毗鄰雲海的寢殿。天色已晚,先去休息吧。”

前來玄英宮的路上,他確實驚嘆於那片波瀾壯闊的雲上之海。

但此刻,來到了那位延王為他精心安排的寢殿之後,北洛只是靜默地佇立於窗前。

那粼粼的海波映照著天上的明月,竟泛起了淡淡的銀色光芒。

如此絕美的景色,那名黑衣的男子卻無心欣賞。

叮的一聲,長劍出鞘。

北洛在月下,伴著海浪的聲音,舞起了長劍。

如若沈醉於劍的一招一式,是否就可以不再回想那名白衣的王。

心煩意亂了一整夜之後,北洛便高高紮起了自己的長發,向宮中的衛兵借了騎獸,毅然離開了屬於延王的那座華美的玄英宮。

北洛騎著一只名為三騅的青馬,回到了芳陵那所名為桃林館的少塾。

此時正是明朗的白日,少塾的庭院中聚集了一群朗朗讀書的少年,北洛心想現在大概是上學的時間,卻突然發現那群學童的前方,赫然是一只搖頭晃腦的金色大老鼠。

原天柿此刻正一臉投入的表情,給學生講解著漢字一類的東西。

看樣子是當起了這家少塾的老師,北洛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容,便繼續在少塾中逡巡。

他在上次的那間教室中找到了那名叫岑纓的學者。

只見桌上的書似乎堆得比上次更多,而那名年老的婦人此刻正在書架上翻找著什麽,看著那搖搖欲倒的書籍之山,北洛及時向前,伸手將那名老婦人拽到了後方的安全之地。

只聽轟的一聲,各式的書籍灑落了一地,岑纓不由發出了一聲驚呼,才擡頭看向了及時搭救了她的北洛。

“呼,好險好險。啊,竟然是景王大人救了我!”

“……我叫北洛。”

“北洛大人?”

“叫我北洛就行。”

“……那北洛,你找我有事?”

接受了岑纓的邀請,在上次的桌前坐下之後,北洛便一臉認真的開始了今天的談話。

“我上次聽您說過,您在進行蝕的研究。”

“啊,你這麽一說……”

岑纓突然起了身,從那堆散落的書籍裏翻找了一會兒,找到了她想要的那本之後便再度回到了桌前,將那本書翻到某頁之後便遞給了北洛。

北洛接過來看了看,似乎是一場同時席卷了雁和慶兩國的大蝕的相關記載。

北洛有點不得其解,但是岑纓的眼中卻滿是跳動著的亮光。

“北洛,你還記得漂來這邊之前,原本世界是幾幾年嗎?”

“是2019年。”

“我猜的果然沒錯。”

北洛不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岑纓卻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我流落於這邊的時間,是在2003年。”

北洛突然一驚,“我們僅僅相差了十六年!”

“但是我來這邊已經度過了將近五十年的時間。”

“您的意思是,兩邊存在著時差。”

岑纓點了點頭,隨即便拉起了北洛的手臂,邀他往外走。

“跟我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那是一棵似曾相識的白色樹木,被一圈低矮的木柵欄圍在中間,樹幹與枝椏皆是雪的白色,與那些參天大樹相比,這棵白色的樹木則矮了很多,沒有一片葉子的樹枝上結滿了金黃色的橢圓狀果實,只是與之前不同的是,果實結出的地方,綁著形式各樣的彩色緞帶。

“我曾經在野外見過這種樹。”

“那是野木,這是裏木。野木的卵果會生出各種野獸和植物,而裏木的卵果,則會誕生出人類的嬰孩。”

北洛有些一頭霧水,“……您是說,這邊的孩子是從樹上結出來的?”

岑纓看到北洛震驚的表情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容,想到自己剛得知這些的時候也是嚇了一大跳。

“這個世界的天帝將一切生命都放入了卵中,作為樹上結出的卵果,從那種金黃色的果實中誕生。”

北洛點了點頭,這個世界的奇異法則已經多次沖擊了他的三觀,但孩子居然都是從樹上結出來的,這還是令他接受不能。

“這個世界的男女結為夫婦之後,便會在裏木的樹枝上捆綁那種彩色的緞帶,向天帝祈禱賜予自己一個孩子。而那些緞帶的式樣,必須由渴望得到孩子的夫婦一起挑選。為了一個即將迎來的小生命,虔心選擇祝福的紋樣。”

北洛又點了點頭,這個世界的女性不用經歷生產的痛苦,似乎也很合理。

“之前說過玄戈大人……他是胎果。”

北洛依稀記得胎果是本該在這個世界降生的人,卻陰差陽錯地在另一邊的世界誕生。而看到那一顆顆金黃色的卵果之後,北洛終於理解了還未誕生的生命是如何會被卷入一場天災之中。

“北洛,你既然被景麟大人選為了新一任的景王,那麽,你也是胎果。”

“……您是說,我和玄戈一樣,都是原本屬於這個世界的……那種卵果?”

“沒錯,玄戈大人是雁國的卵果,而你則是慶國的卵果,那場千年難見的大蝕同時席卷了雁慶兩國,將你們的卵果卷入了其中。”

“……於是,我們就在另一邊的世界作為孿生雙子降生。”

“然後,兩國的麒麟先後帶回了本該成為王的你們,卻由於兩邊存在著時差以及蝕的不穩定性,導致你們相差了整整五百年。”

北洛陷入了巨大的震驚之中,甚至不由在心中發出了天意弄人的感嘆。

而那名對他講述了這些事實的老婦人也是頗為驚奇的神色,似乎同樣在感嘆著這不可思議的因果。

“雁國的王只能是雁國人,慶國的王只能是慶國人,如果在原本的世界中誕生,你們或許只是一生都不會產生交集的異國人,但你們的卵果卻被卷入了同一場大蝕,在那邊的世界作為孿生雙子降生。”

“然而你們並沒有相處太長的時間,便經歷了幼時的分離。延麒大人喚起的蝕令玄戈大人早早地回到了原本的世界,甚至當上了延王,治世長達五百年之久。而這樣漫長的時間之後,北洛,你卻被景麟大人選為了慶國的王,來到了這個世界,甚至與你的兄長,再度相逢。”

“這正可謂,緣分妙不可言。你們的命運,或許早就緊密連結在了一起。”

言罷,岑纓便悄然離去,貼心的給那名震驚的青年留出了獨處的空間。

一陣無聲的沈默之後,北洛聽到有人再度來到了自己的身後。

黑衣的青年於是回身,直直地對上那雙無比熟悉的眉眼。

那麽,我與你的相遇,是否也是一場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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