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關燈
……嗚嗚嗚!”抱著葉兒哭泣,蘇秀漣來了這麽久第一次哭的如此淒然。

她只是個半大的孩子,什麽愁苦都不曉得就失去了所有,或者對她來說死亡本是遙遠,現在卻是記憶力最殘忍的烙印,整個開封府已經是她的依靠了,她真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

“呵呵,傻孩子。”給蘇秀漣擦了眼淚,葉兒道,“真的,姐姐武藝高強,怎麽會有事,你看,這裏還有展大人白五爺,真的不會有事。”

蘇秀漣眼中閃動懷疑,盯著葉兒的眼睛抽泣,“姐姐不能騙人。”

“絕對不騙你,等你案子結束,姐姐帶你回家。”

“回家?”蘇秀漣問,“是姐姐的家嗎?”

“你願意去嗎?”

蘇秀漣點頭,她說,“我聽姐姐的。”聽恩人的沒錯。

苦勸了一會兒,葉兒等她躺下才從房間走出來,蘇秀漣的身世輕易激起了她心中的波瀾,同病相憐讓葉兒不忍心扔下她不管,留在開封府終究是不便,就讓歐陽若葉帶她回莊裏吧!

嘆口氣,葉兒旋身上了屋頂,貓腰小跑,一路到了收藏瀾滄望月屋子上方,再看四周無恙,找了一棵茂密的樹冠,飛身坐在其中,今夜的抓捕開始了。

“嘿嘿,我們可是比你早到。”還沒等葉兒坐穩,白玉堂和展昭就上來了,之前他們兩個一直在下面巡視,見葉兒到了,就來湊湊熱鬧。

“噓……”葉兒食指置於唇間,“有動靜。”

動靜?展昭和白玉堂靜下來細聽,周圍並無異常啊,葉兒怎麽能說有動靜,兩人想說話,卻忽然停了下來,此時耳畔確實傳來聲響,不消片刻,五個黑衣人隨風潛入府衙。

蹲踞樹杈的葉兒得意輕笑,龍易啊龍易你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字數有點少,抱歉了親們~有事急著出門

第三十九回 龍易歸案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有事寫的少了點,今天算是補上!咳咳~本單元明日結束~哈哈,下個單元更精彩,感謝親們支持。

坐在樹杈上,葉兒撇撇嘴,對著白玉堂和展昭說,“看吧,他來了。”

“葉兒你在這裏,若看到有人要逃你再出手。”展昭說完,人已經飛了出去。

“你就乖乖呆著吧。”白玉堂不甘落後,他絕不想看葉兒再受傷,這些人就讓他和貓兒解決。

松松筋骨,葉兒當然相信他們兩個的實力,但是仔細看了看來的那五個人,她發現龍易並不在其中,柳眉一皺,她明明就感到了龍易的氣息,這怎麽會不見人呢?

飛上更高的樹冠,她單腳立於枝頭,府衙盡在其腳下,環視四周,她可算是找到了龍易的身影,之見他正捏著暗器伺機而動,葉兒揚袖執出幾枚綠葉,準確無誤的打掉龍易手中的暗器。

“是你!”龍易順著葉子丟來的方向望去,只見葉兒笑的好不妖嬈。

“正是我。”和龍易面對面,葉兒道,“你可真乖,叫你來你就來了,我這天羅地網沒有白布置。”

龍易不屑的瞥了一眼被困在五人中的展昭和白玉堂,他不以為然道,“什麽天羅地網,不要危言聳聽,就你們三個,我絕對能夠全身而退。”

喝!好大的口氣,葉兒冷笑,“當然不只是我們。”

“廢話少說,瀾滄望月呢!交出來。”

一抖袖子,葉兒攤開手掌,暗夜裏,瀾滄望月閃爍撩人光芒,“想要瀾滄望月,就跟著來吧。”

“臭丫頭,你別跑。”眼看葉兒飛出府衙,龍易不顧一切的追了出去。

今晚,她就是想單獨將龍易引出,瀾滄望月是她事先向包大人借來的,身後,龍易緊緊追趕,葉兒則是一路向著蘇家老宅奔去。

“壞丫頭,她是不想活了!”看到葉兒引著龍易而去,白玉堂一腳踢開黑衣人,和展昭背靠背道,“貓兒,你自己玩吧,五爺我發現更好玩的了,不陪你了。”

“玉堂!”展昭擋住攻勢,喝喊飛出天外的白玉堂,暗自嘆氣,一個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停在蘇家老宅門口,看那龍易還在後面,葉兒狡黠一笑,衣袂翻飛間她往後院去了。追到這裏,龍易卻是猶豫,夜色下,蘇家老宅一片漆黑,陰霾而壓抑的濃妝重墨讓龍易後脖子一涼,咽下一口唾沫,他的眼睛還跟隨著葉兒手中瀾滄望月的幽光,咬牙,悶頭也追了進去。

“你又來幹什麽?”鳳清兒現身,氣憤道,“一再來送死,你活膩味了。”

“此言差矣。”葉兒負手而立,對鳳清兒指了指身後追來的人,“看看這個人,你認識嗎?”

“啊……龍易!”鳳清兒立刻露出恨之入骨的表情,“他還活著!”

“可不是活著,還活的很逍遙呢。”

葉兒側身讓了位子給鳳清兒看的更清楚,“他既然殺了你,那麽你可以報仇了,算上次故事的報答。”

“臭丫頭,交出瀾滄望月。”龍易手持利劍抵著葉兒的脖子。

“混人,拿命來!”

龍易還沒動手,只覺得眼前一花,胸中憋澀難耐,一口血吐了出來,手裏的劍掉在地上,待他弄明白怎麽回事,自己已不知被何人在一招之內所傷,短短一瞬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誰……咳咳咳……”龍易顫微微的站起身,警惕的揮劍。

冷眼看著著一切,葉兒無情的說,“你想知道是誰,我就如你的願。”

葉兒再次拿出瀾滄望月,那融融幽光照亮院子,白衣女鬼顯現出來,龍易踉蹌後退兩步,顫抖道,“鳳……鳳清兒?!”

“虧你還能認出我。”棲身掐上龍易的脖子,鳳清兒呲牙道,“拿命來吧!”

若是對人龍易或許有辦法,但對鬼,他除了能看到,其他就不行了。難受的在空中抓撓,他無論如何都逃不開鬼爪,葉兒靜靜立在一邊,似乎享受一般看著女鬼對龍易的折磨。

“呦,有好戲怎麽也不叫上五爺我啊!”抱著劍,白玉堂來到葉兒身後。

“你這不是正在看。”白老鼠你跑的還挺快,翻翻白眼,葉兒道。

“餵,他要是真死了,很多事情可就死無對證了。”白玉堂看葉兒絲毫沒有放過龍易的意思,出聲提醒。

攥緊的手松了又緊,用事先準備好的狗血潑了出去,鳳清兒驚叫,趕緊放開龍易跳開老遠,眼中迸濺憤怒,惡狠狠的說“你別多管閑事,收拾了他再來收拾你。”

“你們咬什麽,自有包大人來問案。”葉兒勾唇一笑,“算算時辰也該到了。”

包大人?眾人皆驚,他們根本沒想到一步步都是葉兒安排好的,這丫頭將一切握在手中,竟然這麽沈得住氣。正想著,腳步聲由遠及近,人已經在院子外了。

“你……你施了法術?”鳳清兒本能的想隱去,卻無論怎麽都走不出這個後院。

法術什麽的太看得起葉兒了,她不過是按照當年師父教給她的陣法事先讓歐陽若葉派人布置妥當而已,今天,她要一起解決所有問題,一人一鬼她都沒準備放過。

隨著包大人越來越近,鳳清兒急的無處逃竄,只能是蹲在角落裏,憤恨的盯著眾人。葉兒和白玉堂揪住被掐的七葷八素的龍易,一把將他丟在了正好走進來的包大人腳下。

跟著包大人斷案也算見過些世面,開道的王朝、馬漢、張龍、趙虎還是因為眼前的情景楞住,這女鬼真是面目可怖啊!隨後是解決了黑衣人的展昭陪了包大人和公孫先生

,人員真正到齊。

“你可是蘇文軒的原配鳳清兒?”包大人並不害怕,語氣依舊嚴肅。

“正……正是。”包拯日能審陽夜能斷陰,鳳清兒對他那凜凜然的陽剛之氣很是畏懼,語氣顫抖照實說了。

“你有冤情本府知道,你可願意申訴?”包大人道。

鳳清兒沒想到包大人願意為她區區一個死了十二年的女鬼伸冤,蜷縮的身子一僵,亂發後的眼中閃現柔光,看了看包大人身邊的楊葉兒,她明白了。

“大人,妾身無冤。”鳳清兒跪下道,“今天這一切都是妾身應有的下場,與人無尤。”

眾人不解,她不是被龍易所殺嗎?冤魂逗留人間不能輪回,這會兒怎麽沒有冤屈了?

“賤人,你還有臉說。”清醒過來的龍易蔑視道,“你的死確實是你咎由自取。”

“是,我是咎由自取,但你呢,到頭來終究也是一場空,你又比我好到哪去?”鳳清兒道,“不管是白錦瑤還是瀾滄望月,你一樣都沒得到。”

葉兒神情一淩,“你說什麽?”

“臭丫頭,看在你願意度化我的份上,我告訴你故事的後半段。”鳳清兒眼神飄遠,回憶道:“你娘生下你那年,龍易來到了府裏,他憑著有點本事博得你爹重用,實際上,他也是心懷鬼胎,向蘇文軒進言你娘身上有瀾滄望月,並牽線朝中權貴,允諾只要蘇文軒拿到瀾滄望月就可以出人頭地。

蘇文軒遲遲說不出口,那是因為他是真的愛上了你娘,有次不小心說露了嘴,這才讓你娘知道,第二天,龍易擅做主張帶人前去搶奪,致使你和你娘跳崖逃生。”

“你是說我爹沒有帶人來搶過?”葉兒心中焦急。

鳳清兒冷笑,“他要是有那個魄力,恐怕也就發達了,這事是龍易做的,易容成你爹的樣子幹下的。”

“你怎麽會知道的如此清楚?”包大人問。

偏頭咬唇,鳳清兒道,“因為我是幫兇,我看蘇文軒真的愛上白錦瑤,怕終有一日蘇府再沒我的位置,所以我和龍易串通。”

“我娘,是不是你們害死的?”葉兒此時的聲音是那麽平靜,平靜的讓人忍不住側目。

鳳清兒沒說話,龍易倒先仰頭大笑,“害死?我們何時害她,那是你娘失了貞潔自覺羞愧上吊自殺的!”

“不準你侮辱我娘!”

誰都沒看到葉兒是怎麽到龍易身邊的,只聽得兩記耳光,龍易嘴角流下一道血痕,擒著龍易的衣襟,葉兒眼中射出冷光,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

“你娘早有婚約在身,堂堂白家大小姐卻和別的男人私奔生子,這等女子有何顏面留在世上?”龍易毫無懼色,大

聲痛斥,“白錦瑤就是死都擺脫不了失貞的事實。”

葉兒手上青筋暴突,她瞇縫眼眸,殺氣騰起,眼看她的手就要擊中龍易的天靈蓋,包大人急忙制止,“葉兒住手,他的罪行,本府定會一一審清楚,還死者一個公道。”

展昭壓下葉兒的手,和白玉堂將她護到一邊,殺氣撩的他們臉頰生疼,一刻不敢放松,葉兒此時已經處於激怒狀態。

“鳳清兒,你接著說下去,龍易是如何害死你們的?”包大人接著問。

“被抓回來的白錦瑤無論如何不肯說出瀾滄望月的下落,龍易氣惱,用白綾勒死了她,掛在梁上做出自殺的樣子。蘇文軒趕來的時候,白錦瑤已經斷氣,他質問龍易為何要殺死她,並且要將龍易送官,眼看龍易要打死蘇文軒以絕後患,是我沖上去攔住了他,我以蘇家家財作為交換救了蘇文軒一命,沒想到的是,龍易暗中給我們下藥……文軒自從白錦瑤死後心灰意冷,行為也日漸乖張起來,終日酗酒荒~淫不務正業,而龍易下的毒藥正好需要酒來催動,沒過多久蘇文軒就死了。”

龍易這男人還真是夠狠毒!殺人害命還當是替天行道。

“蘇文軒死了,蘇府家財被龍易奪走,家人四散,他的血脈也基本死絕,活下來的大多都被龍易打成殘疾。我是一介女流,眼看大錯鑄成卻無力挽回,於是我想殺死龍易和他同歸於盡,那夜我備了酒席邀他前來,酒中下了劇毒,可惜的是……龍易會武會醫,早就聞出酒中有古怪,他惱羞成怒劃花了我的臉硬是將毒酒給我灌下。”可想而知鳳清兒必死無疑,後面也就不用再說。

結束了故事,鳳清兒拿開遮住臉頰的頭發,頓時,那被利器劃的血肉模糊的臉頰露了出來,看的人心驚膽寒。

“啊哈哈哈……是!”龍易囂張大笑,“是我殺的,他們都是我殺的,那又怎麽樣?”

“龍易,你罪大惡極,如此歹毒,本府怎能不治你的罪。”包大人厲聲道。

龍易出現委屈的表情,仿佛殺了那麽多人,毀了蘇家,為了瀾滄望月草菅人命都是理所應當,他拍著胸口道,“大人,你說我該死,我怎麽會該死,我才是受害者,是他們對不起我!”

“我爹我娘究竟哪裏對不起你了?”葉兒問。

掉轉目光,龍易對著葉兒狠厲道,“若不是蘇文軒巧言令色誘拐白錦瑤,你根本就沒機會來到這個世上,或者……”神情一晃,龍易喃喃道,“或者你會是我的女兒。”

一樁接一樁的背後事件被剝離,龍易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讓眾人驚詫,葉兒咬著唇,盯著龍易看了半天,這個男人究竟說什麽鬼話?

“龍易,你

待怎講?”包大人道。

“我和白錦瑤從小就有婚約。”龍易擦擦嘴角的血跡,正準備到懷裏摸索,擡手卻被被展昭攔住,龍易笑笑,“放心吧,都這時候了,我還能怎樣?”包大人示意展昭由他去,龍易摸索了一陣,從貼身的衣服裏摸出一只通體瑩白毫無瑕疵的羊脂玉鐲。

葉兒心中一沈,上前幾步又看了仔細,她不敢置信,“你……你怎麽會有我娘的辟邪玉環?”

第四十回 只求心安

那日之後,連綿三天陰雨,淅淅瀝瀝淋的人心也跟著潮濕起來,在這樣的天氣裏,包大人開堂審理蘇秀漣家的案子,一舉轟動了整個瀾滄縣。

蘇秀漣的叔叔蘇廣昌,和龍易勾結為錢弒兄,其兄家六口被他害死,判處鍘刀之刑。瀾滄縣縣令洪運達,貪贓枉法魚肉鄉裏,殺人劫財無惡不作,現奪去其朝廷七品烏紗降為庶民,判處鍘刀之刑。龍易,作惡十數年,犯下多起大案,謀財害命十惡不赦,判處鍘刀之刑。

天理昭彰,三人在無數鐵證之下再無辯解之力,全部認供畫押,現壓入大牢,後日午時明正典刑。

蘇秀漣從包大人手裏接受了她應得的蘇家家產,然而她卻哭得傷心,錢再多,也已經換不回自己的父母兄弟,要這些還有什麽用。

一切看似塵埃落定,該懲處的人都得到應有的懲罰。

府衙後院,葉兒獨自坐在廊下,手裏是龍易給她的辟邪玉環,撫摸通體冰涼的白玉,她再次陷入沈思。

“你娘的那支是我送的,這鐲子原本是一對,你娘天生眼睛有異於常人,這對辟邪玉環是我特地尋來的,本來,這只想等我們成親了再給她,哈哈哈……她卻先一步和你爹私奔了。”龍易向葉兒擲出鐲子,“這個已無用了,我看你也遺傳了你娘的靈異,玉環你收著吧。”

這是龍易收押前最後說的話,葉兒不敢想象他和娘親之間有著怎樣的恩怨情仇,竟然積累了如此深重的怨恨。當年,母親又怎麽一句都沒有提起呢?還是說有什麽是自己忽略了?

“葉兒。”公孫先生找到她。

“先生。”葉兒起身道,“您有何吩咐?”

“龍易明天就要被斬首,他最後的心願是想再見見你。”公孫先生聽牢頭是這樣說的,按理龍易應該很恨葉兒才對,為何又要見她。覺得奇怪的同時便向包大人說了此事,大人的意思則是看葉兒本人的意願。

收起鐲子,葉兒良久道,“先容我準備一下,我會去見他。”

公孫先生點頭,葉兒行了禮轉身離開了,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公孫策看不透她眼中的光芒。

小心用毛巾浸了鹽水悶在臉上,葉兒靠在椅子上閉眼休息,聽到屋中傳來腳步聲,她道,“白五爺。”

“哎呀,你耳朵還是那麽靈。”白玉堂坐在她旁邊,“這個樣子要做什麽?”

“一會我要去大牢見龍易。”葉兒淡淡道,“可否請五爺幫個忙?”

要去見龍易,這是為什麽,那都是要死的人了,白玉堂想知道下文,便回答道,“幫什麽忙?”

“幫我找一把琴來。”

“琴?!”白玉堂坐起身,“你要琴幹什麽?”

“自是有用的,請白五爺幫忙尋來,一會就直接送到牢房。”葉兒拿下臉上覆蓋的毛帕子,側臉道,“多謝了。”

白玉堂笑笑,“好吧,你可要記得,你又欠我人情了。”

他很快走了,葉兒則退到裏屋開始換裝,搜索記憶,她好像想到了一些線索,那麽現在就剩下印證真假。

坐在一堆幹草中,龍易身穿刑服肩扛枷鎖,背對著牢門,他望著小窗投下的陽光,對門外垂手握劍而立的展昭道,“她還沒來嗎?”

“你為何一定要見她?”

“自是有話對她講。”龍易自嘲一般笑道,“真正想見的人已經見不到了,那麽見見她的後人也是好的。”

拾階而下,葉兒提裙抱琴而來,白玉堂臭著一張臉走在前面,放了劍在桌子上,隨意坐下,他一語不發。

展昭則是劍眉一挑,葉兒為了來見龍易,連假面都卸了,這般做法,也是讓他不解。

“展大人。”葉兒對展昭道,“勞煩您暫時屏退衙差。”

展昭沒多話,揮手示意守衛的差人退出大牢,很快,這間單獨的牢房就只剩下他們四人。葉兒沒有對龍易說一句話,徑自撩撥瑤琴,沁心音色從指間瀉出,小小牢室頓時被跌落玉盤的珠玉之音溢滿,絕色容顏在光暈中撩人心神,纖纖玉指輕袖翻飛,隨著最後的音調落下,葉兒擡眼。

龍易站起身,恍惚間他竟然以為自己看到了白錦瑤,“你也會錦瑤曲啊……”

“原來,這曲子叫錦瑤曲。”葉兒拿下面紗,莞爾一笑,“小時候經常聽到,我娘卻從來沒有告訴我這曲子有名字。”

“呵呵!”龍易拖著沈重的腳鐐,眼光透過葉兒尋找白錦瑤的影子,“我齊家堂堂好男兒,怎麽就配不上你白家藥仙子了,為什麽你要和蘇文軒走呢!”

人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龍易一手捂臉,眼角濕潤,“我和她同是武林醫藥世家,從小青梅竹馬,婚約也是一早定下,我對她一心一意,得到的是什麽?!她怎麽能說變就變,我不甘心!不甘心。”

物是人非數十年匆匆而過,當時的撲朔迷離現在竟是這般摸樣,葉兒斂上眼瞼,咬牙道,“你不甘心就可以殺人嗎?”

“為什麽不可以?”龍易瞪圓眼睛,“蘇文軒奪走我妻,鳳清兒居心不良,白錦瑤負我真心,他們統統該死。”

葉兒舉手捏下桌子一角,憤然道,“原來你所謂的該死,都是因為不合你的心意,這世上不和你心意的都該死嗎?你真是自私,難怪我娘當初和我爹私奔,好歹我爹還知道幡然回頭,而你……身陷泥沼執迷不悟,告訴你,就是讓我娘選一萬次,她都不會選你。”

“胡說,你胡說。”龍易扒著牢門,“我是那麽愛她,而她負我,我為何不能報仇,為什麽……錦瑤!”

說著說著,龍易竟哭了起來,他可悲可嘆的一生已經走到盡頭,雙手沾染血債累累,無論如何他都難逃鍘刀,頹然跪地,龍易掙紮著抓住葉兒的裙角,“求求你,原諒我,原諒我錦瑤!”

一步錯步步錯,龍易已然是瘋了,拽著葉兒,他哭的像個孩子,其情可憫,罪行卻讓人不能輕易釋懷,掙開龍易的手,葉兒冷漠道,“不,我不原諒你,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我白錦瑤到死都不會原諒你。”

所有人楞在當場,葉兒如此絕情讓龍易始料未及,他求的是死後心安,但他可曾想到因為他,多少人過的生不如死,葉兒無父無母十二年的歲月誰來償還,一句原諒就想抵過,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情。

“我恨你,龍易,你就帶著愧疚,好好上路吧。”葉兒反身抱了瑤琴,頭也不回的奔出牢房。

呼吸著牢房外清新的空氣,天邊有放晴的征兆,仰望天際,葉兒眼中溢出熱淚

第四十一回 欲走還留

瀾滄縣案子已經告一段落,包大人一行正在打點行囊,不日即將返京。

答應歐陽若葉的話葉兒沒有忘,她正思量著要怎麽和開封府眾人辭行,不告而別顯然不妥,相處幾個月時間,葉兒心中也是不忍。但莊中事務還等著她處理,她出來太久了,玩也玩夠了,連糾結多年的心結都解開,她實在沒有理由繼續留下來。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該是分別的時候了。

趁著眾人繁忙,葉兒獨自出了府衙去找蘇秀漣,包大人將蘇家財產還給她,又怕她少不更事無力掌管,特地幫她尋來她娘家老實可靠的親人悉心照料。蘇家小姑娘過的還算不錯,所以對於之前帶她走的事情,葉兒決定重新和她商量。大步走進蘇家院子,正看到蘇秀漣和一位樸質婦人對坐摘菜,想來那邊是照顧蘇秀漣起居的遠房嬸嬸。

“漣兒。”葉兒喚道。

“姐姐,你怎麽來了?”看到葉兒,蘇秀漣高興的喊道。

牽著蘇秀漣,葉兒對起身迎接的婦人道:“過幾日包大人就要回京了,我來看看漣兒,打擾了。”

“姑娘說哪裏的話,怎麽會是打擾呢?漣兒這些日子全是您在照顧,真是辛苦您了,今天中午就不要走了,我這就去做飯。”婦人圓圓的臉盤上堆滿和藹笑容,端著笸籮囑咐漣兒一定挽留葉兒用了午飯再走。

葉兒推卻不了,微笑著看那憨厚婦人去了後廚,這才拉了凳子坐下,對蘇秀漣說道:“還記得上次姐姐和你說過的話嗎?”

重重點頭,小姑娘一臉鄭重,“記得,我還以為姐姐忘了。”

讓她坐在自己身邊,葉兒說,“現在你萬事無憂可以不必和我走……”

“不要!”漣兒急了,打斷葉兒的話,“我喜歡姐姐,我想跟姐姐一起……莫非,莫非是姐姐嫌棄我?”

眼看漣兒眼中蓄淚,葉兒忙安慰:“不是嫌棄,只是你現在過得安穩,和我走未必是好。”

原是想蘇秀漣孤苦無依,葉兒出於同情收她去金義山莊,如今小姑娘有了著落,自己也沒必要硬是帶她走啊!

蘇秀漣咬著唇,圓圓的眼睛緊緊註視楊葉兒,欲言又止的樣子讓人心疼,家逢突變,她失去所有,最危難的時刻是楊葉兒救了她,說不清就是安心,雖說遠房親戚為人老實善良對她也很好,但她心中終有芥蒂,她已經很難再相信親戚了。

聽得葉兒丟下自己要走,她心急如焚,一想

到自己確實沒有立場賴在姐姐身邊,倒退幾步,蘇秀漣跪地道,“我不該為難姐姐,今後只願姐姐平安,漣兒謝過姐姐救命之恩。”

“唉……”葉兒無奈嘆氣,扶起地上的人,她道,“根本沒有為難,我就是怕你不願和我走,今天來問問你的意願,我什麽時候說你是累贅,什麽時候又說不想要你了。”

蘇秀漣驚喜,展開笑顏,“姐姐你……你當真願意收留我?”

那是當然的,要不然我跑來這裏做什麽?這丫頭真是愛瞎想。葉兒為她拍拍衣服上的灰塵,抱她入懷:“你姐姐我現在給你選擇的機會,你可要想好,決定了便不能反悔。”

“不反悔,只要能跟在姐姐身邊,漣兒絕不反悔。”小姑娘喜上眉梢。

見她主意已定,葉兒從懷裏拿出金義山莊特有的錦囊交給她,並告訴她不必著急,很快有人拿同樣的錦囊作為信物來接她,叫她看了只管跟著去。

“姐姐,你不和我一起走嗎?還有……我,我怎麽和嬸嬸說?”蘇秀漣為難。

“姐姐不和你一起,但等你到了姐姐家,一定會看到我。”刮了刮漣兒的俏鼻子,葉兒笑道,“你對嬸嬸什麽都不用說,這些事姐姐自會幫你處理。”

接著又和蘇秀漣交代了一些事,小丫頭放心的點頭,兩人在院子說了許久的悄悄話,直到嬸嬸叫她們吃飯,兩人才往屋裏走去。

臨進屋,葉兒忽然感到異樣,轉頭不動聲色來到院門外,奇怪的是一切如常並無任何不對勁兒,皺起鼻子,葉兒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淡雅清香,是他還是她?這人不帶殺氣來此,行動如此迅速,究竟什麽目的?

疑問在腦中揮之不去,葉兒草草用了飯食,提早回了府衙,她準備今天晚上和開封府眾人告別,反正自己也沒有什麽東西可拾掇,孑然一身來孑然一身走倒也自在。

“葉兒。”展昭看到葉兒回來了,提劍前來尋她。

“展大人?!”葉兒偏頭道,“大人找我何事?”

“不是我,是包大人請你去花廳。”展昭回答。

葉兒一楞,問道,“可知是什麽事嗎?”

“展某不知。”展昭如實回答。

葉兒略略點頭,跟了展昭繞到花廳,廳中包大人威坐,公孫先生站在他身側,連白玉堂都到了,看了看大家臉上並沒有什麽過於嚴肅的表情,她這才放

下心來。

“大人,屬下已將葉兒請來。”展昭抱拳覆命。

包大人揮手道,“有勞展護衛。”調轉目光,他笑看葉兒,“本府叫你前來是想歸還一件東西。”

從公孫先生手中拿過一個精巧木盒,包大人打開來,裏面靜靜盛著流光溢彩的瀾滄望月,起身遞到葉兒面前,“這是你娘白錦瑤的東西,案子結束,此物自當奉還。”

“大人……”葉兒不可謂不驚,不可謂不奇。

這日子,珠子一直由展昭和白玉堂兩人日夜看守,她以為珠子會和包大人一同回京城的,當然包大人不會要它,怕只怕最後還是免不了充進國庫成了皇室的把玩品,沒想到它竟奇跡般的回到自己手上,葉兒捧著珠子,鄭重對包大人一拜。

“大人,葉兒欠您恩情,他日必將報還。”

“葉兒,本府只求問心無愧,並不求你報答,你且起來吧!”包拯道,“此物本就是不屬於朝廷,本府自然是不能將它帶走,你趕緊收好吧!”相信以你的武功,保護瀾滄望月也是沒有問題的。

公孫先生上前道,“葉兒,今後你有何打算?”

聽到這話,所有人皆是一怔,瀾滄縣案子告破,連鳳清兒這個女鬼都已經投胎去了,葉兒她也將有個去處。看她風範卓絕武功出眾,想來絕非一般江湖人士,葉兒滯留在開封府的日子是否到頭了。

立在一旁的展昭還是如玉的表情,劍眉微皺,看不出他想什麽,白玉堂坐在椅子上,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同樣看不出情緒,包大人和公孫先生則是等著葉兒的回答。

袖子下的雙手緊了緊,葉兒開口道,“陰錯陽差進了開封府,也沒少給大人添亂,我……我……”

就此別過幾個字到了嘴邊,卻是說不出來了,還沒等她繼續,張龍匆匆跑了進來,後面還跟了一小隊人。

“大人,皇上的聖旨到了。”

來傳旨的是宮裏的公公,待眾人跪下,他操著尖細的嗓音讀著皇上的聖旨,聽了半天一堆廢話,無非就是京中事務眾多,請包卿家速速回朝。

恭敬接過黃卷,包大人問道,“請問公公,京中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斷案多年,從公公的眉宇間,他似乎能感到公公的急迫,如此才有了以上疑問。

“包大人果然心細如塵。”低聲一讚,公公用更小的聲音道,“京中出大事了!”

“哦?!”包大人對公公道,“這裏沒有外人,不妨請公公直說。”

既然如此,公公也就沒有忌諱了,話匣子一下子打開,“包大人你是不知啊,日前竟有人趁夜刺殺八王爺,不但刺傷了王爺,還對王妃下毒啊!皇上知道後大發雷霆,勒令徹查此事,結果沒過幾天,這賊人闖進皇宮企圖刺殺皇上,幸好禦林軍趕到及時。”

“皇上龍體安康?”包大人心焦。

“謝天謝地,皇上只是受了些驚嚇,龍體無恙。”公公急切道,“這賊人真是吃了熊心豹膽,旬月已經在京中多位大人府中出入,殺人劫財無惡不作!”

“竟然有這樣的事?!”包大人蹙眉,捋著胡須,他對公孫先生道,“輕裝簡行,明日我們先行回京。”

“學生這就去令他們準備。”公孫先生退下。

“再次向公公詢問,賊人如此造次,可查出什麽端倪?”包拯道。

“有有有。”掐著公鴨嗓子,公公急急道,“聽說是一個什麽什麽山莊所為……金什麽……哦,是金義山莊。”

金義山莊?!站在角落裏沈默許久的葉兒聽到這個名字擡起頭來,這廂,包大人和那位公公仍在敘話,她則是皺眉細聽,金義山莊刺殺八王爺,刺殺朝中大臣,最離譜的就是跑去刺殺皇上,她這個金義山莊莊主竟是全然不知?這算是怎麽回事?

感到一道炯炯目光,下意識尋找,只見白玉堂緊緊盯著她,仿佛要一目將自己看穿,沒有深究,葉兒無聲垂首,側身從後門出了花廳。

看來……她暫時回不了家了。

第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