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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二人靜數三聲一起躍向空中，不間歇的用輕功前行，比的就是功力耐力。風兒在耳邊呼嘯，兩人鬧的好不自在，在莊裏，橫豎都有人護衛，她用不著出手，在開封府，她就更用不上武功了，想來無對手切磋還真是挺無趣的。兩人前後不差多少，傍晚時分，他們已經來到了富生縣城下。
“前面就是城門了，我們就在此分出勝負。”葉兒呼喊。
“好，就依姑娘所說。”白玉堂說著，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葉兒同樣沒有減速，追著白玉堂越過城樓進了富生縣，眼見葉兒就要趕上來，白玉堂道，“姑娘真是厲害，江湖上除了一只臭貓爺爺我放在眼裏外，看來從今天起不得不再加個你了。”
“呵呵，你大可不必將我放在眼裏，只需把玉佩還來我們就互無幹系，大路朝天我們各走一邊，下回見面權當不認識沒見過。”還真是謝謝你了，在你心裏我能和展昭一個地位真有點受寵若驚。
白玉堂撩袍落在屋檐上，和同時落下的葉兒相望，“那怎麽行呢？”抖出玉佩，他接著說，“看見它我會不自覺的想起你。”
抽搐，葉兒非常邪惡的說，“其實那是開封府後廚李大娘要送給她孫兒的，你若是這麽喜歡，拿去便是了，我回頭代你說一聲。”仰天感慨，葉兒幸災樂禍，“李大娘怎麽這麽好的福氣，能有你這麽大的孫兒也算是老有所依呢。”
呃……白玉堂被這一通說辭嚇傻了，盯著玉佩尷尬不已，“這不是你的？！”
“姑娘我心地善良幫她送去開光而已。”葉兒雙手環胸道，“現在你滿意了吧，真相你也知道了，輕功我們也比試過了，玉佩拿來吧。”
就在兩人聊天聊得正爽得時候，他們完全沒有顧忌到屋檐下看戲的廣大市民百姓，從天而降一俠士，緊接著又來一俠女，莫不是江湖恩怨，還是兒女情仇啊！高深莫測真是高深莫測。
他們富生縣怎麽就遇上了這麽一個多事之春啊，殘害孕婦的兇手還沒捉到，這會兒又來腥風血雨，老天爺啊，還讓不讓人活了。
包大人一行剛從富生縣府衙出來，專門去往下榻的行館，路徑此處，卻遇見道路擁擠寸步難行，包大人以為百姓有什麽騷動，連忙下轎命眾人查看。
展昭迎著夕陽望向不遠處的屋檐，指著上面的兩個人影道，“似是江湖中人！”端詳了一陣，他又說，“包大人……卑職覺得他們……”怎麽那麽像錦毛鼠白玉堂和神秘的小丫鬟楊葉兒。
包大人和公孫先生瞇著眼睛望了片刻，也覺得十分之面熟，王朝馬漢和張龍趙虎疏散人群，他們得以走得更近，展昭直接躍了上去。
“真是你們！”看清兩人，展昭抱拳，“玉堂，好久不見。”
“展昭！”
“展大人！”
葉兒和白玉堂一個驚是一個喜，某人上前敘舊，某人卻是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玉佩算了，她自認倒黴不要了，再買一塊就是了，葉兒鬼鬼祟祟要逃走，展昭那沈穩中帶著質問的話語悠然飄來，“葉兒，站在屋頂……你又下不去了嗎？”
“貓兒，你人未老怎麽眼先花了，還禦貓呢？就你這眼神也能當禦前行走，呵呵，那我看七十歲的老翁也綽綽有餘了。”呼啦抖開扇子，白玉堂對著葉兒道，“她哪裏會下不去，她可是和我比了一個時辰的輕功沒歇氣……”
“白玉堂！”打斷他的話，葉兒恨不得當初封了他的嘴。
“葉兒姑娘叫五爺我幹什麽？”故意喊她的名字，白玉堂笑了。
咽咽口水，葉兒先是看了看展昭，再看看底下開封府眾人詫異的表情，她真的有一頭磕死的沖動。
今天出門沒看黃歷，真是作孽啊！
第十四回 重要線索
天色漸漸暗去，踏著夕陽最後的紅光，包大人一行終於來到了富生縣早已備好的行館。
屋前開了一樹桃花，嫩色柳葉夾雜其中煞是好看，後院清靜簡雅，假山流水自成一景，眾人沒來得及好好欣賞就略略行過，安排過事務，包大人進了大廳。
低著頭站在門邊，葉兒挺為難的，這次展昭可沒“救”她，她是自己施展輕功從房頂上下來的，一路上包大人雖然沒說什麽，可那眼神也夠犀利的了。
“葉兒，你沒話和本府說？”包大人坐在首位，炯炯的目光重新審視著她。
無語環視眾人，葉兒道，“大人是說我會武功的事？”
“難道葉兒你不是有意隱瞞趁機混進開封府，那麽之前的說辭……”公孫先生蹙眉到，“莫不是都是假的？”那些身世都是順口胡謅的嗎？
嘟著嘴瞪了一眼悠哉喝茶的白玉堂，葉兒道，“我承認我是刻意隱瞞，我也承認我進開封府目的不純。”身世只能說是有真有假虛虛實實吧。
喝！眾人一驚，她還真是坦誠，且聽她還有何話講吧！
“不過，我指天發誓，絕對沒有做有違天理道義之事，我進開封府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絕不是針對你們任何一人，對包大人的安危更不會造成威脅。”葉兒偏頭道，“眾位小心提防還不是怕我心懷歹意會對包大人不利？”
包大人點頭，看了看展昭和公孫先生，他笑著示意葉兒不要緊張，“本府知道。”
“大人……”這次輪到葉兒不解了。
之前劉伯離開開封府的時候特意向公孫先生提及過這丫頭，說葉兒非但沒有歧視他這個糟老頭子，還細心周到的讓人窩心，包大人聽說之後就已經斷定，葉兒絕不是無良之人，對待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伯都這般心善，又怎會不分是非的胡亂殺人呢。
“這話今天說破了，我們也就不要見外！葉兒，讓你在開封府當個丫鬟真是屈就你了。”
公孫先生特別註意過葉兒，她風姿優雅儀態端莊，行走坐落皆有規制，僅僅看她的養尊處優潔白光滑的纖手，就知道她非一般江湖人士。
包大人他們並沒有責難自己……這讓葉兒心懷感激，恍然明白艾虎如此死心眼兒的對他們好是因為什麽，她心中也不自覺的充滿溫暖，綻開多日來最真心的笑容，她明媚的眸子裏流轉光彩，“無須擔心，開封府丫鬟這個職位，我很喜歡。”
放著小姐不當反而喜歡當丫鬟，這姑娘真是有趣，包大人玩笑道，“本府何德何能請得起像你這樣武藝高強的丫鬟啊！”
能和白玉堂比試一個時辰輕功不帶歇氣的，江湖上恐也不多見吧，展昭想到之前在房頂上看到的那只手印，他道，“莫非上次偷聽的人是你？”
“呵呵……就是我，當時太想知道案情卻又沒有理由留下，於是才出此下策的，失禮之處還望諸位海涵。”葉兒爽朗抱拳。
“本府理解。”包大人推手，只要葉兒沒有惡意，這點事無傷大雅，側目看了看一邊的白玉堂，他繼續道，“剛才在街上，不知發生何事？”
說到這裏，葉兒咽進肚子裏的火氣又竄了上來，當著包大人的面，她隱忍道，“那就請白五爺說說看。”
放下茶碗，白玉堂理理了落下的發絲，悠哉的站起身，用極度輕松的語調講述了發生的一切，“……於是一時興起就和葉兒姑娘切磋一下輕功，這一切磋就到了富生縣，呵呵，真是巧啊！”
眾人暴汗，確實很巧，要不是你白玉堂硬逮著葉兒比試，恐怕他們還要再晚些時候才能戳破這層窗戶紙呢。白玉堂面拿出翡翠觀音雙手遞還給葉兒。
“在下失禮了，向姑娘賠不是。”
鼓著包子臉，葉兒真想狠狠和白玉堂打一場，他一句話就要讓自己既往不咎啊，想他料定自己在包大人面前有虧不會貿然動手，再看他小人得逞的嘴臉，葉兒決定今晚回去做個貼著“白玉堂”三個字的稻草人，戳上個百八十針解解恨。
葉兒皮笑肉不笑的拿回翡翠觀音，站到一邊去了，白玉堂同樣收起不正經的笑臉，回身向包大人道，“今天也真是巧，沒想到能在此遇見大人，我猜測大人是為富生縣多起孕婦被殺的案件而來？”
“正是。”包大人道，“你也有聽說。”
點頭，白玉堂接著說，“本來也是不知的，誤打誤撞便知道了一些。”將前情後事一一表述，他著重說了在禪房外偷聽的細節，“那個叫龍易的說收集珍貴草藥是為了煉制長生丸。”龍易就是搶走他靈芝的人。
長生丸？！天理倫常生死有命，自古長生便是不可信的，永生不滅的誘惑力似乎太大，才引得無數人誤入邪道。
“大人，學生想……那些孕婦肚中的胎兒被活活取出是否也是為了入藥？”精通醫藥的公孫先生率先想到。
包大人目光一淩，“入藥？此為何解？”
“《本草拾遺》上記載，胞衣可入藥，有安心、養血、益氣、補精、解毒、補血的作用，對疲勞、消瘦、衰弱者有奇效，久服者，耳聰目明，須發黑，延年益壽，有奪造化之功。”公孫先生道出典故。
“公孫先生真是神機妙算，龍易有提到此事，他說，制作更多藥丸還需要新一批胞衣。”白玉堂道。
葉兒想了想，吐出心中疑惑，“若要胞衣倒也不難，孕婦分娩之時自然就有了，難道……”葉兒冷汗上頭，驚呼，“他們該不會剖了孕婦的肚子活取胞衣！”
這……不無可能，包大人一行已經詳細問明了案情，據仵作說，那些孕婦肚中皆空無一物，什麽都沒有留下。
包大人憤然道，“若真是如此，此等行徑實在令人發指！本府定要揪出賊首以慰死者。”
“大人，卑職想去林安寺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些線索。”展昭請命。
白玉堂搖搖頭，“貓兒，我看你還是先不要去，那個龍易已經不在林安寺了，他來了富生縣。”
“你可是知道他的行蹤？”展昭了解白玉堂不會輕易誇談。
葉兒沒好氣的說，“知道你就快說，不要賣關子了。”
“聽說他明天會去富生縣的濟慈齋采買藥材。”白玉堂沒在意，照實說了。
這可算是一條絕佳的線索了，包大人道，“展護衛，此事需要速速去辦，明天一早你就去探探那個龍易，本府希望玉堂能留下來助展護衛一臂之力。”
助不助貓兒，就看他高興了，白玉堂笑著說，“好的，我就聽包大人的。”
案情有突破，眾人自是歡喜，包大人想起之前和公孫先生商議的話還沒說完，“先生你有計策，不妨說來聽聽。”
公孫策作揖，露出儒雅笑意，“學生想到的計策其實很簡單，而且剛才白少俠也說，那些人還需要一些新的胞衣，學生看我們不如來一招引蛇出洞。他們要的是胞衣，那麽目標自然是健康年輕的孕婦，要是我們將這樣一個誘餌放在他們面前，就可以反客為主，加快速度偵破此案。不過學生也是思慮不周，畢竟這有很大的危險，況且尋找合適人選也是疑難，再者……保護不周我們於心何安。”
計策確實能藥到病除，只是可行性有待商賈，這也不過是公孫策臨時湧上的想法，做不了真的，包大人不以為意準備另想他法，而白玉堂卻呵呵的笑出聲來。
“玉堂，你笑什麽？”展昭覺他笑的怪異。
扇子直指站在一邊的葉兒，白玉堂說，“此計策可謂是最省心的辦法，不用一抹黑的瞎找就讓賊人自己送上門來。無非就是人選問題，當下不就有一個嗎？你說對吧，葉兒姑娘。”
葉兒年紀輕輕健康活潑，裝成孕婦肯定會引起那群人的註意，要真是兇手要取胞衣，葉兒被看上的機會很大。說起武功，葉兒完全可以自保，這樣他們只需等賊人下手行兇之時從旁協助就可人贓俱獲。
似乎，她真的是一個絕佳的人選啊！
被一雙雙眼睛上下審視，葉兒後退一步，一個個眼神都精光閃閃的，不會真的聽白老鼠的話讓她裝孕婦吧！她什麽都裝過還真的從來沒裝過孕婦啊！再說一個青春年華待字閨中的嫩閨女怎麽裝的像？
“呃……這事本府再思量一番，葉兒你大可安心留下，明天想回開封府也可自行離開，待本案結束本府再來和你詳談。”
包大人縷縷胡子，強人所難是不對的，葉兒雖合適，也要本人同意才好，江湖兒女再不拘小節，姑娘家的臉皮還是要顧及的，畢竟就算是沒有葉兒，他們也要破案不是嗎？
包大人和公孫先生尚有其他事要談，便早早屏退展昭白玉堂和葉兒，他們三人走在院中，卻沒有一人說話。
展昭沒想到葉兒就這麽輕易的被識破，又這麽巧合的來到了富生縣，她若一早坦誠相待，也就不會產生那麽多不必要的懷疑了。
“葉兒，你怎麽不答應我的提議？”白玉堂有話就說從來不憋著。
葉兒氣道，“要去你自己去，我看你拾掇一下比女子都美上幾分，絕對合適。”
“那多麻煩，你可是現成的，再說你藏入開封府，吃喝都在人家地盤上，多少做點貢獻嘛！”白玉堂肆無忌憚的開懷大笑，看到葉兒冒火的眸子格外有光彩，他覺得很值得。
展昭擡手阻止要出招的某人，“葉兒，玉堂有口無心，只是逗逗你。”
哀怨的望向展昭，葉兒不甘心的垂下手，她今天本來什麽事都好好的，也根本不會來到富生縣，去了林安寺這會兒早就該到京城了，要不是白玉堂她至於如此之慘嗎？展大人展大俠，你真的是不明白個中辛酸血淚啊。
被她可憐的眼神瞧得有些怪異，展昭避開道，“玉堂，你也不要再戲弄葉兒了。”
扭頭站在廊下，葉兒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了，她還是明天一早去了林安寺然後回京城吧，這裏有展昭還有白玉堂，賊人絕對跑不了，她何必多事的留下來。
“嗚嗚嗚……嗚嗚嗚……”
夜裏，一陣陣淒慘的哭聲隨風而來，葉兒聽的十分真切，她尋聲望去，只見在墻根處站著一個人，她下意識的詢問，“誰在哪兒哭？”
展昭和白玉堂聽到葉兒的話，奇怪的看看周圍，府裏很安靜，除了偶爾雜音，並沒有聽到哭聲。
走下廊階葉兒想湊近瞧仔細，越是往前走，她越是忍不住皺眉，血腥味怎麽會如此之大，腳下感覺潮濕，低頭借著微弱的光看到一道道液體流動。
血……好多的血……
作者有話要說：胞衣就是現在我們所說的胎盤，人的胎盤可入藥由來已久。在2010版包青天之七俠五義電視劇小俠艾虎這個單元裏提到此案，不過公孫先生的臺詞我是沒有記全的，於是文中此段描述來自百度！特此說明。
第十五回 夜半來客
夜靜，風微涼，樹葉沙沙作響，屋前那一樹桃花飄散些許蕊瓣，本是一個美好的夜晚，卻因為葉兒的話讓人升起陣陣心悸。
“你是誰！”搓著胳膊，葉兒覺得異常的冷，蹙著眉盯著墻角背對而站的女人。
“啊……啊……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墻角處的女人似乎很驚恐，蜷縮著抱頭蹲踞在地上，亂發中睜大的眼睛滾下一串串淚珠，痛苦且哀怨，似有無盡的話要說卻又開不了口。
葉兒同樣看著她，看著順她身下流出的鮮血，聞著濃濃的腥臭味，空氣越來越冷，葉兒知道……她不是人。
展昭和白玉堂尾隨葉兒走下廊階，在他們眼裏，周圍一片漆黑，景物如常，根本沒看到半個人影。白玉堂走到葉兒背後，更加仔細的四下觀看，他很確定，眼前無人。
握著劍，展昭想到葉兒的眼睛與眾不同，他謹慎上前，“葉兒，是不是有……”
放下手，葉兒嘆口氣，“是啊，正是展大人所想。”
真的有鬼啊，展昭道，“可知那人是誰？又為何會來此處？”
搖搖頭，葉兒也不知，從白玉堂和展昭往這裏走過來開始，那個女鬼就逃走了。看她的眼神，葉兒也知道她有話要對自己講，可惜展白二人正氣朗朗，陽剛之火旺盛，女鬼根本招架不住。
白玉堂在一旁聽了半天也不懂二人究竟在打什麽啞謎，“我說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沒什麽，剛才墻角蹲著一個女鬼，見到你們被嚇跑了。”葉兒就像是說天氣一般，無奈，不這樣又能怎樣，三人腳下都被血色染濕而他們壓根看不到感覺不到，明明冷的要命，他們也渾然不覺，葉兒揉揉額頭轉身走掉了。
展昭若有所思的也看了看墻角，表現的相對平靜，而白玉堂則楞住了，這丫頭再說什麽昏話，“餵~貓兒，她在說笑嗎？”
微笑著拍拍白玉堂的肩膀，展昭答非所問的說，“天色不早了，休息吧。”
“什麽啊！把話說清楚，餵……別走！”白玉堂不罷休的追著二人的腳步離開了院子。
很快，整座縣城都沈浸在夜的寂靜中，除了打更之聲，這漆黑的夜晚彌散著窒息的壓迫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葉兒瞇著眼睛始終睡不著，請千萬不要以為葉兒沒瞌睡鬧失眠。
其實，完全不是這樣，寅時已過，葉兒小小的房中卻是“賓客雲集”。
“張家嫂子，你莫不是騙人吧！這麽個丫頭真的能看見你？”
“就是就是，張家嫂子你是不是看錯了。”
“絕對沒有，之前在院子裏，我又難過的哭泣，正哭著就有人說，誰在哪裏？我開始也以為是叫別人，沒想到這姑娘卻往我這裏走。要不是她身邊有兩個陽氣旺盛的男人，我早就找上她了。”
“讓開讓開我看看。”
使勁縮進被子裏，葉兒凍得直打哆嗦，這一二三四五只鬼大嫂們啥時才可以離開啊，絮絮叨叨一晚上了，她們要是再不走自己不是被吵死就是被凍死。
“哦，是她！”
“李家的，你做什麽那麽大聲？”
“哎呀，我不是給你們說了嗎，包青天包大人來咱們富生縣查案。”
“是啊，這和床上的姑娘有什麽關系。”
代號李家的大嫂詳細的將好不容易在廳房外樹上聽到的關於包大人他們之間的話講了一遍，眾位大嫂一下子炸開了鍋，她們高興的不得了，原來公孫先生還有這麽一條妙計啊，找人假扮孕婦讓賊人自己送上門來，真真是太好不過。
“床上這個葉兒姑娘就是他們所說的合適人選，只是，讓一個黃花閨女裝婦人有些……不太好。”
“確實，這姑娘還沒嫁人呢，有損清譽啊！”
冷風幽幽的吹，一二三四五只鬼大嫂沮喪，葉兒心中慶幸，快走吧快走吧！你們行行好啊！片刻過後，床邊沒了聲響，葉兒瞇縫著眼想看看她們是不是走了，結果，一睜眼成千古恨。
“啊！她醒了！”傳說中的那個李家大嫂。
“姑娘，你能看見我嗎？”這是院子中的那位哭泣大嫂。
“對啊對啊！還有我。”這個不知是哪家的。
霎時間，葉兒想死的心都有了，床邊，五位大嫂齊刷刷的湊了過來，那眼中的興奮勁兒別提有多強烈。裹著被子縮到墻角，葉兒拜道，“五位，放過我吧，求你們了，這漫漫長夜的，我真的很困啊。”
撲通撲通，幾位大嫂全都跪在葉兒面前，“葉兒姑娘，你人好心好，有武有德，我們鄉下粗人不知要怎麽求你，但請你可憐可憐我們那未出世就被歹人挖去的孩子，幫幫我們吧！”
“我可以不答應嗎？”她苦笑著問了一句廢話。
“嗚嗚……您要是不答應，我們……我們就長跪不起……嗚嗚……”
埋首棉被，葉兒內牛，五只鬼大嫂非常無辜的扯開嗓子傾情嚎叫。
我們哭啊哭啊哭，哭到海枯石爛天荒地老就是不能讓你睡覺，葉兒姑娘啊……你是答應不答應啊！
***
清晨，包大人和公孫先生走到前院，只見有一人坐在大廳前的臺階上。
“大人……那是葉兒啊。”公孫先生彎腰註意到葉兒發絲上的點點清露，這表情葉兒至少黎明前就已經在此了。
怪哉？夜半不寐，葉兒她為何要坐在這裏？
“葉兒，葉兒！”包大人輕喚。
朦朧中睜開睡眼，擡頭看到一張黑臉，扯出一抹無力的笑容，葉兒道，“大人，我想了一夜，覺得公孫先生的計策真乃是妙計中的妙計，我願意為了此案偵破略盡綿薄之力。”
聽完這番話，包大人和公孫先生面面相覷，沈吟片刻，公孫先生道，“這個……昨天那番話我也是情急之下想到的，葉兒莫要在意，其實……”
畢竟讓一個姑娘家這樣做還是有些不好，公孫先生想再勸慰葉兒，而從地上站起來的葉兒深深一拜。
“我在開封府叨擾許久，大人和先生待我甚好，對我隱瞞之事大人您也沒有過多苛責，民女實在是無以為報啊！現在正是用得著民女的時候，就請包大人不要再猶豫了。”葉兒句句在理，說的包大人和公孫先生著實心動啊。
五個鬼大嫂的諄諄重托啊，想到那陣陣豪邁的哭泣聲，葉兒額頭汗水淋漓，看他二人還在猶豫，她接著說，“大人啊，喬裝改扮自不必說，絕對不會影響民女清譽，再說民女會武，斷不會輕易讓賊人得手，到那時賊人已經陷入我們的彀中，一切自然是手到擒來。”
連連點頭，包大人和公孫先生笑了，如此甚好！既然這樣，他們也就當用則用了。
“大人，給葉兒一天時間，容我先去辦點事。”葉兒想到懷中的翡翠觀音尚未開光，而且要裝孕婦，她確實要去準備準備。
包大人道，“你暫且去吧，傍晚時分要趕回來，到時候本府會和眾人商討案情。”
葉兒領命，她現在需要一盆冷水，再不清醒一下，她恐怕真的要睡過去了，拜別包大人和公孫先生，葉兒先回房了。
早早約了貓兒去查案，白玉堂興趣盎然的出了房門，路過葉兒的房間，他卻見大門敞開。
敲敲門扉，白玉堂道，“怎麽起來的這麽早？”
“我倒是想晚呢，有人不讓。”葉兒洗過臉，正坐在妝鏡前梳頭，透過鏡子，她看到了精神飽滿的白五爺，想來他昨晚一定睡得很好吧！心中各種羨慕嫉妒，她起身道，“您有事？”
“就是因為沒事。”白玉堂玩著手裏的扇子，“所以五爺我決定和貓兒去縣中濟慈齋看看，你呢，要一起嗎？”
拿出包袱，葉兒一邊整理一邊說，“拜白五爺您所賜，我今天還要去一趟林安寺，至於辦案子的事，您還是去找展大人吧。”
來回打量葉兒，白玉堂忽而笑了，靠近她的臉仔細端詳，“你昨晚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毫不避諱的盯著白玉堂，葉兒深邃且黝黑的眼睛閃著光，唇邊勾起一笑，莫測高深的輕聲道，“當然是真的。”就看你信不信了。
“別告訴我你能看見鬼。”白玉堂用扇子挑起葉兒的下顎愈加仔細的觀望她的眼睛，這雙眸子，真的很特別。
別開他的扇子，葉兒打起包袱，“呵呵，看見看不見都和你沒關系，白五爺，若是喜歡這屋子，你就自己呆著吧。”
沒時間和白玉堂繼續閑聊，葉兒出了屋子就施展輕功飛過了院子，她心中是喜憂參半，喜的是再也不用擔心夜半五位大嫂的齊聲大哭泣，憂的是……裝成孕婦容易，那不過是一張皮相。
問題的關鍵在於，怎麽才能扮的像，像的以假亂真，像的足以引蛇出洞。
第十六回 十粒藥丸
濟慈齋，富生縣最大的藥鋪，藥鋪老板孔大善人是縣裏的富紳，這家藥鋪南北藥材齊全質優價廉，遇到實在可憐付不出診金藥費的百姓，店裏免費施藥，想當然爾，孔大善人還有他這家濟慈齋可謂是富生縣百姓的福音。
展昭和白玉堂隱在濟慈齋對面監視，從早上到現在已然快兩個時辰了，眼看晌午將至，而那名叫龍易的男人卻遲遲未到。
雙手環胸，白玉堂靠在墻邊，仰頭閑閱濟慈齋門匾上的題字，書法剛勁有力，卻顯得氣勢不足，這字啊真的是不夠漂亮。
“玉堂，龍易可有出現？”展昭註視來往的人們。
“沒有。”白玉堂道，“晌午了，我們到那邊吃點東西慢慢等吧。”
展昭沒有異議，兩人來到了臨近濟慈齋的一處茶館歇息，坐在正對大門的位子上，點了一些簡單的飯食，他們一邊用飯，一邊繼續監視。
“哦……龍易來了。”白玉堂盯著門口，悄悄對展昭道，“就是那個粗布黑衣的壯漢。”
一臉絡腮胡子，眼中透出詭異的神色，肩上背著一個包袱，龍易邁著大步從城門方向走來，不著急進濟慈齋藥鋪，而是在濟慈齋對面的面攤上吃了三大碗面，粗魯的抹抹嘴，他繞進了濟慈齋後面的巷子。
展昭和白玉堂互相遞個眼色，放了飯錢緊跟了上去，只見龍易小心的環視四周，確定無人跟蹤，這才在濟慈齋後門上敲了三下，不多時，一個矮個子男子前來開門，兩人迅速閃進院中。
小巷恢覆了平靜，展昭和白玉堂蹲踞在屋檐上按照事先商議好的對策分頭行動。
屋中渾然不知的龍易放下包裹，拿出一只手掌般大小的盒子，展昭清楚的看到盒子中裝了十粒白色藥丸。
“龍先生，怎麽才十顆？”矮個子男子不悅。
“莫先生你也不要嫌棄。”龍易喝口熱茶，“這十粒藥丸已是難求。”
矮個子男人取出準備好的東西放在龍易面前，“這是你需要的藥材，主人這幾日身體稍有些起色，你這十粒藥著實太少，生意你還想不想做了啊。”
正如猜測，龍易只是制藥的，而真正需要長生丸的另有其人，恐怕也是這個幕後之人導致了孕婦們得慘死，展昭表情一沈，繼續細聽。
龍易嘿嘿一笑，“有錢誰不愛，生意我當然想做，但是莫先生也要體諒我的難處。”放下杯子，他道，“我和主家提過，現在制作的長生丸充其量不過是延年益壽，要想真正的長生，我還需要一樣東西。”
“哦？！”莫先生道，“需要什麽？那麽多胞衣不都給你了。”
“嗨！”龍易一推手，不屑的說，“那算得了什麽，想要胞衣並不難得，但是長生之人可都是神仙，我們凡人想長生就等於想成仙，這就必須仙家之物。”
活取胞衣也叫不是難得？這些人果然是黑了心肝，展昭恨不得立刻結果了他們，但為了案情，他隱忍。
屋中主位上的莫先生不解，“仙家之物？”
“莫先生是否聽說過瀾湖的蒼珠。”
“當然聽過。”指著包袱裏的東西，莫先生道，“這裏面已經替你準備了。”
翻開包袱，龍易不屑的撥弄著幾粒指甲蓋大小的瑩白色泛著微微藍光的珍珠，“這個……不行。”
“圓潤瑩白，微泛藍光，它們可是貨真價實的瀾湖蒼珠。”莫先生道。
“我說的是瀾滄望月。”
此語一出，莫先生以及屋頂上的展昭同時驚異，龍易這個看似粗魯的男人其實一點不愚魯，他竟然知道瀾滄望月。
莫先生在屋中來回踱著，“瀾滄望月，那只是傳說，百年前就已經失傳，現在世間沒幾個人知道，更別提尋找它的蹤影，你讓我上哪裏去給你弄？”
龍易自顧自的倒杯茶，了然道，“這我自然知道，可是前些日子我查到了它的下落。”
“什麽？”莫先生又驚又喜，“此話當真？”
龍易成竹在胸，“當然，這件事我已經有眉目了，只是需要錢。”
莫先生也不是好騙的人，但他還是毫不猶豫的拿出了一沓銀票，“我相信先生，假貨在我這裏在主人這裏都是行不通的，我盼著龍先生的瀾滄望月。”
龍易笑著說，“龍某不敢延誤，對了，制作下一批藥丸，還差幾個新鮮的胞衣呢！”
“此事你也不用擔心，只管回去煉你的藥，三日後自會送去。”莫先生揮揮手，“你先走吧，這些日子不要再來了。”
為了安全，彼此還是盡量少往來為好，龍易臨走時，莫先生囑咐，“開封府包大人已經接手查察孕婦被殺案，你的行事一定要小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萬花樓有個相好，告誡先生，女人的嘴，總是最不可靠的，千萬不要誤了主人的大事。”
龍易冷哼一聲，在心中將多管閑事的莫先生罵了個遍，嘴上卻說，“這事您也不用操心，我自有分寸，不過就是包黑子，說不好我還要取他的血搓藥丸子呢。”不是都說包大人是文曲星下凡嗎？仙人的血啊，肯定不一般，他很有興趣嘗一嘗。
展昭握緊寶劍，緊盯龍易出了院門，埋伏在巷口的王朝馬漢立刻跟上。白玉堂勘察完各處，趕來和展昭會和，看他面色沈重，想來也是有所發現。
二人不敢耽誤，急匆匆的趕回驛館覆命。
***
一路不停歇的奔上林安寺，楊葉兒終於辦完了李大娘交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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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二人靜數三聲一起躍向空中，不間歇的用輕功前行，比的就是功力耐力。風兒在耳邊呼嘯，兩人鬧的好不自在，在莊裏，橫豎都有人護衛，她用不著出手，在開封府，她就更用不上武功了，想來無對手切磋還真是挺無趣的。兩人前後不差多少，傍晚時分，他們已經來到了富生縣城下。
“前面就是城門了，我們就在此分出勝負。”葉兒呼喊。
“好，就依姑娘所說。”白玉堂說著，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葉兒同樣沒有減速，追著白玉堂越過城樓進了富生縣，眼見葉兒就要趕上來，白玉堂道，“姑娘真是厲害，江湖上除了一只臭貓爺爺我放在眼裏外，看來從今天起不得不再加個你了。”
“呵呵，你大可不必將我放在眼裏，只需把玉佩還來我們就互無幹系，大路朝天我們各走一邊，下回見面權當不認識沒見過。”還真是謝謝你了，在你心裏我能和展昭一個地位真有點受寵若驚。
白玉堂撩袍落在屋檐上，和同時落下的葉兒相望，“那怎麽行呢？”抖出玉佩，他接著說，“看見它我會不自覺的想起你。”
抽搐，葉兒非常邪惡的說，“其實那是開封府後廚李大娘要送給她孫兒的，你若是這麽喜歡，拿去便是了，我回頭代你說一聲。”仰天感慨，葉兒幸災樂禍，“李大娘怎麽這麽好的福氣，能有你這麽大的孫兒也算是老有所依呢。”
呃……白玉堂被這一通說辭嚇傻了，盯著玉佩尷尬不已，“這不是你的？！”
“姑娘我心地善良幫她送去開光而已。”葉兒雙手環胸道，“現在你滿意了吧，真相你也知道了，輕功我們也比試過了，玉佩拿來吧。”
就在兩人聊天聊得正爽得時候，他們完全沒有顧忌到屋檐下看戲的廣大市民百姓，從天而降一俠士，緊接著又來一俠女，莫不是江湖恩怨，還是兒女情仇啊！高深莫測真是高深莫測。
他們富生縣怎麽就遇上了這麽一個多事之春啊，殘害孕婦的兇手還沒捉到，這會兒又來腥風血雨，老天爺啊，還讓不讓人活了。
包大人一行剛從富生縣府衙出來，專門去往下榻的行館，路徑此處，卻遇見道路擁擠寸步難行，包大人以為百姓有什麽騷動，連忙下轎命眾人查看。
展昭迎著夕陽望向不遠處的屋檐，指著上面的兩個人影道，“似是江湖中人！”端詳了一陣，他又說，“包大人……卑職覺得他們……”怎麽那麽像錦毛鼠白玉堂和神秘的小丫鬟楊葉兒。
包大人和公孫先生瞇著眼睛望了片刻，也覺得十分之面熟，王朝馬漢和張龍趙虎疏散人群，他們得以走得更近，展昭直接躍了上去。
“真是你們！”看清兩人，展昭抱拳，“玉堂，好久不見。”
“展昭！”
“展大人！”
葉兒和白玉堂一個驚是一個喜，某人上前敘舊，某人卻是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玉佩算了，她自認倒黴不要了，再買一塊就是了，葉兒鬼鬼祟祟要逃走，展昭那沈穩中帶著質問的話語悠然飄來，“葉兒，站在屋頂……你又下不去了嗎？”
“貓兒，你人未老怎麽眼先花了，還禦貓呢？就你這眼神也能當禦前行走，呵呵，那我看七十歲的老翁也綽綽有餘了。”呼啦抖開扇子，白玉堂對著葉兒道，“她哪裏會下不去，她可是和我比了一個時辰的輕功沒歇氣……”
“白玉堂！”打斷他的話，葉兒恨不得當初封了他的嘴。
“葉兒姑娘叫五爺我幹什麽？”故意喊她的名字，白玉堂笑了。
咽咽口水，葉兒先是看了看展昭，再看看底下開封府眾人詫異的表情，她真的有一頭磕死的沖動。
今天出門沒看黃歷，真是作孽啊！
第十四回 重要線索
天色漸漸暗去，踏著夕陽最後的紅光，包大人一行終於來到了富生縣早已備好的行館。
屋前開了一樹桃花，嫩色柳葉夾雜其中煞是好看，後院清靜簡雅，假山流水自成一景，眾人沒來得及好好欣賞就略略行過，安排過事務，包大人進了大廳。
低著頭站在門邊，葉兒挺為難的，這次展昭可沒“救”她，她是自己施展輕功從房頂上下來的，一路上包大人雖然沒說什麽，可那眼神也夠犀利的了。
“葉兒，你沒話和本府說？”包大人坐在首位，炯炯的目光重新審視著她。
無語環視眾人，葉兒道，“大人是說我會武功的事？”
“難道葉兒你不是有意隱瞞趁機混進開封府，那麽之前的說辭……”公孫先生蹙眉到，“莫不是都是假的？”那些身世都是順口胡謅的嗎？
嘟著嘴瞪了一眼悠哉喝茶的白玉堂，葉兒道，“我承認我是刻意隱瞞，我也承認我進開封府目的不純。”身世只能說是有真有假虛虛實實吧。
喝！眾人一驚，她還真是坦誠，且聽她還有何話講吧！
“不過，我指天發誓，絕對沒有做有違天理道義之事，我進開封府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絕不是針對你們任何一人，對包大人的安危更不會造成威脅。”葉兒偏頭道，“眾位小心提防還不是怕我心懷歹意會對包大人不利？”
包大人點頭，看了看展昭和公孫先生，他笑著示意葉兒不要緊張，“本府知道。”
“大人……”這次輪到葉兒不解了。
之前劉伯離開開封府的時候特意向公孫先生提及過這丫頭，說葉兒非但沒有歧視他這個糟老頭子，還細心周到的讓人窩心，包大人聽說之後就已經斷定，葉兒絕不是無良之人，對待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伯都這般心善，又怎會不分是非的胡亂殺人呢。
“這話今天說破了，我們也就不要見外！葉兒，讓你在開封府當個丫鬟真是屈就你了。”
公孫先生特別註意過葉兒，她風姿優雅儀態端莊，行走坐落皆有規制，僅僅看她的養尊處優潔白光滑的纖手，就知道她非一般江湖人士。
包大人他們並沒有責難自己……這讓葉兒心懷感激，恍然明白艾虎如此死心眼兒的對他們好是因為什麽，她心中也不自覺的充滿溫暖，綻開多日來最真心的笑容，她明媚的眸子裏流轉光彩，“無須擔心，開封府丫鬟這個職位，我很喜歡。”
放著小姐不當反而喜歡當丫鬟，這姑娘真是有趣，包大人玩笑道，“本府何德何能請得起像你這樣武藝高強的丫鬟啊！”
能和白玉堂比試一個時辰輕功不帶歇氣的，江湖上恐也不多見吧，展昭想到之前在房頂上看到的那只手印，他道，“莫非上次偷聽的人是你？”
“呵呵……就是我，當時太想知道案情卻又沒有理由留下，於是才出此下策的，失禮之處還望諸位海涵。”葉兒爽朗抱拳。
“本府理解。”包大人推手，只要葉兒沒有惡意，這點事無傷大雅，側目看了看一邊的白玉堂，他繼續道，“剛才在街上，不知發生何事？”
說到這裏，葉兒咽進肚子裏的火氣又竄了上來，當著包大人的面，她隱忍道，“那就請白五爺說說看。”
放下茶碗，白玉堂理理了落下的發絲，悠哉的站起身，用極度輕松的語調講述了發生的一切，“……於是一時興起就和葉兒姑娘切磋一下輕功，這一切磋就到了富生縣，呵呵，真是巧啊！”
眾人暴汗，確實很巧，要不是你白玉堂硬逮著葉兒比試，恐怕他們還要再晚些時候才能戳破這層窗戶紙呢。白玉堂面拿出翡翠觀音雙手遞還給葉兒。
“在下失禮了，向姑娘賠不是。”
鼓著包子臉，葉兒真想狠狠和白玉堂打一場，他一句話就要讓自己既往不咎啊，想他料定自己在包大人面前有虧不會貿然動手，再看他小人得逞的嘴臉，葉兒決定今晚回去做個貼著“白玉堂”三個字的稻草人，戳上個百八十針解解恨。
葉兒皮笑肉不笑的拿回翡翠觀音，站到一邊去了，白玉堂同樣收起不正經的笑臉，回身向包大人道，“今天也真是巧，沒想到能在此遇見大人，我猜測大人是為富生縣多起孕婦被殺的案件而來？”
“正是。”包大人道，“你也有聽說。”
點頭，白玉堂接著說，“本來也是不知的，誤打誤撞便知道了一些。”將前情後事一一表述，他著重說了在禪房外偷聽的細節，“那個叫龍易的說收集珍貴草藥是為了煉制長生丸。”龍易就是搶走他靈芝的人。
長生丸？！天理倫常生死有命，自古長生便是不可信的，永生不滅的誘惑力似乎太大，才引得無數人誤入邪道。
“大人，學生想……那些孕婦肚中的胎兒被活活取出是否也是為了入藥？”精通醫藥的公孫先生率先想到。
包大人目光一淩，“入藥？此為何解？”
“《本草拾遺》上記載，胞衣可入藥，有安心、養血、益氣、補精、解毒、補血的作用，對疲勞、消瘦、衰弱者有奇效，久服者，耳聰目明，須發黑，延年益壽，有奪造化之功。”公孫先生道出典故。
“公孫先生真是神機妙算，龍易有提到此事，他說，制作更多藥丸還需要新一批胞衣。”白玉堂道。
葉兒想了想，吐出心中疑惑，“若要胞衣倒也不難，孕婦分娩之時自然就有了，難道……”葉兒冷汗上頭，驚呼，“他們該不會剖了孕婦的肚子活取胞衣！”
這……不無可能，包大人一行已經詳細問明了案情，據仵作說，那些孕婦肚中皆空無一物，什麽都沒有留下。
包大人憤然道，“若真是如此，此等行徑實在令人發指！本府定要揪出賊首以慰死者。”
“大人，卑職想去林安寺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些線索。”展昭請命。
白玉堂搖搖頭，“貓兒，我看你還是先不要去，那個龍易已經不在林安寺了，他來了富生縣。”
“你可是知道他的行蹤？”展昭了解白玉堂不會輕易誇談。
葉兒沒好氣的說，“知道你就快說，不要賣關子了。”
“聽說他明天會去富生縣的濟慈齋采買藥材。”白玉堂沒在意，照實說了。
這可算是一條絕佳的線索了，包大人道，“展護衛，此事需要速速去辦，明天一早你就去探探那個龍易，本府希望玉堂能留下來助展護衛一臂之力。”
助不助貓兒，就看他高興了，白玉堂笑著說，“好的，我就聽包大人的。”
案情有突破，眾人自是歡喜，包大人想起之前和公孫先生商議的話還沒說完，“先生你有計策，不妨說來聽聽。”
公孫策作揖，露出儒雅笑意，“學生想到的計策其實很簡單，而且剛才白少俠也說，那些人還需要一些新的胞衣，學生看我們不如來一招引蛇出洞。他們要的是胞衣，那麽目標自然是健康年輕的孕婦，要是我們將這樣一個誘餌放在他們面前，就可以反客為主，加快速度偵破此案。不過學生也是思慮不周，畢竟這有很大的危險，況且尋找合適人選也是疑難，再者……保護不周我們於心何安。”
計策確實能藥到病除，只是可行性有待商賈，這也不過是公孫策臨時湧上的想法，做不了真的，包大人不以為意準備另想他法，而白玉堂卻呵呵的笑出聲來。
“玉堂，你笑什麽？”展昭覺他笑的怪異。
扇子直指站在一邊的葉兒，白玉堂說，“此計策可謂是最省心的辦法，不用一抹黑的瞎找就讓賊人自己送上門來。無非就是人選問題，當下不就有一個嗎？你說對吧，葉兒姑娘。”
葉兒年紀輕輕健康活潑，裝成孕婦肯定會引起那群人的註意，要真是兇手要取胞衣，葉兒被看上的機會很大。說起武功，葉兒完全可以自保，這樣他們只需等賊人下手行兇之時從旁協助就可人贓俱獲。
似乎，她真的是一個絕佳的人選啊！
被一雙雙眼睛上下審視，葉兒後退一步，一個個眼神都精光閃閃的，不會真的聽白老鼠的話讓她裝孕婦吧！她什麽都裝過還真的從來沒裝過孕婦啊！再說一個青春年華待字閨中的嫩閨女怎麽裝的像？
“呃……這事本府再思量一番，葉兒你大可安心留下，明天想回開封府也可自行離開，待本案結束本府再來和你詳談。”
包大人縷縷胡子，強人所難是不對的，葉兒雖合適，也要本人同意才好，江湖兒女再不拘小節，姑娘家的臉皮還是要顧及的，畢竟就算是沒有葉兒，他們也要破案不是嗎？
包大人和公孫先生尚有其他事要談，便早早屏退展昭白玉堂和葉兒，他們三人走在院中，卻沒有一人說話。
展昭沒想到葉兒就這麽輕易的被識破，又這麽巧合的來到了富生縣，她若一早坦誠相待，也就不會產生那麽多不必要的懷疑了。
“葉兒，你怎麽不答應我的提議？”白玉堂有話就說從來不憋著。
葉兒氣道，“要去你自己去，我看你拾掇一下比女子都美上幾分，絕對合適。”
“那多麻煩，你可是現成的，再說你藏入開封府，吃喝都在人家地盤上，多少做點貢獻嘛！”白玉堂肆無忌憚的開懷大笑，看到葉兒冒火的眸子格外有光彩，他覺得很值得。
展昭擡手阻止要出招的某人，“葉兒，玉堂有口無心，只是逗逗你。”
哀怨的望向展昭，葉兒不甘心的垂下手，她今天本來什麽事都好好的，也根本不會來到富生縣，去了林安寺這會兒早就該到京城了，要不是白玉堂她至於如此之慘嗎？展大人展大俠，你真的是不明白個中辛酸血淚啊。
被她可憐的眼神瞧得有些怪異，展昭避開道，“玉堂，你也不要再戲弄葉兒了。”
扭頭站在廊下，葉兒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了，她還是明天一早去了林安寺然後回京城吧，這裏有展昭還有白玉堂，賊人絕對跑不了，她何必多事的留下來。
“嗚嗚嗚……嗚嗚嗚……”
夜裏，一陣陣淒慘的哭聲隨風而來，葉兒聽的十分真切，她尋聲望去，只見在墻根處站著一個人，她下意識的詢問，“誰在哪兒哭？”
展昭和白玉堂聽到葉兒的話，奇怪的看看周圍，府裏很安靜，除了偶爾雜音，並沒有聽到哭聲。
走下廊階葉兒想湊近瞧仔細，越是往前走，她越是忍不住皺眉，血腥味怎麽會如此之大，腳下感覺潮濕，低頭借著微弱的光看到一道道液體流動。
血……好多的血……
作者有話要說：胞衣就是現在我們所說的胎盤，人的胎盤可入藥由來已久。在2010版包青天之七俠五義電視劇小俠艾虎這個單元裏提到此案，不過公孫先生的臺詞我是沒有記全的，於是文中此段描述來自百度！特此說明。
第十五回 夜半來客
夜靜，風微涼，樹葉沙沙作響，屋前那一樹桃花飄散些許蕊瓣，本是一個美好的夜晚，卻因為葉兒的話讓人升起陣陣心悸。
“你是誰！”搓著胳膊，葉兒覺得異常的冷，蹙著眉盯著墻角背對而站的女人。
“啊……啊……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墻角處的女人似乎很驚恐，蜷縮著抱頭蹲踞在地上，亂發中睜大的眼睛滾下一串串淚珠，痛苦且哀怨，似有無盡的話要說卻又開不了口。
葉兒同樣看著她，看著順她身下流出的鮮血，聞著濃濃的腥臭味，空氣越來越冷，葉兒知道……她不是人。
展昭和白玉堂尾隨葉兒走下廊階，在他們眼裏，周圍一片漆黑，景物如常，根本沒看到半個人影。白玉堂走到葉兒背後，更加仔細的四下觀看，他很確定，眼前無人。
握著劍，展昭想到葉兒的眼睛與眾不同，他謹慎上前，“葉兒，是不是有……”
放下手，葉兒嘆口氣，“是啊，正是展大人所想。”
真的有鬼啊，展昭道，“可知那人是誰？又為何會來此處？”
搖搖頭，葉兒也不知，從白玉堂和展昭往這裏走過來開始，那個女鬼就逃走了。看她的眼神，葉兒也知道她有話要對自己講，可惜展白二人正氣朗朗，陽剛之火旺盛，女鬼根本招架不住。
白玉堂在一旁聽了半天也不懂二人究竟在打什麽啞謎，“我說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沒什麽，剛才墻角蹲著一個女鬼，見到你們被嚇跑了。”葉兒就像是說天氣一般，無奈，不這樣又能怎樣，三人腳下都被血色染濕而他們壓根看不到感覺不到，明明冷的要命，他們也渾然不覺，葉兒揉揉額頭轉身走掉了。
展昭若有所思的也看了看墻角，表現的相對平靜，而白玉堂則楞住了，這丫頭再說什麽昏話，“餵~貓兒，她在說笑嗎？”
微笑著拍拍白玉堂的肩膀，展昭答非所問的說，“天色不早了，休息吧。”
“什麽啊！把話說清楚，餵……別走！”白玉堂不罷休的追著二人的腳步離開了院子。
很快，整座縣城都沈浸在夜的寂靜中，除了打更之聲，這漆黑的夜晚彌散著窒息的壓迫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葉兒瞇著眼睛始終睡不著，請千萬不要以為葉兒沒瞌睡鬧失眠。
其實，完全不是這樣，寅時已過，葉兒小小的房中卻是“賓客雲集”。
“張家嫂子，你莫不是騙人吧！這麽個丫頭真的能看見你？”
“就是就是，張家嫂子你是不是看錯了。”
“絕對沒有，之前在院子裏，我又難過的哭泣，正哭著就有人說，誰在哪裏？我開始也以為是叫別人，沒想到這姑娘卻往我這裏走。要不是她身邊有兩個陽氣旺盛的男人，我早就找上她了。”
“讓開讓開我看看。”
使勁縮進被子裏，葉兒凍得直打哆嗦，這一二三四五只鬼大嫂們啥時才可以離開啊，絮絮叨叨一晚上了，她們要是再不走自己不是被吵死就是被凍死。
“哦，是她！”
“李家的，你做什麽那麽大聲？”
“哎呀，我不是給你們說了嗎，包青天包大人來咱們富生縣查案。”
“是啊，這和床上的姑娘有什麽關系。”
代號李家的大嫂詳細的將好不容易在廳房外樹上聽到的關於包大人他們之間的話講了一遍，眾位大嫂一下子炸開了鍋，她們高興的不得了，原來公孫先生還有這麽一條妙計啊，找人假扮孕婦讓賊人自己送上門來，真真是太好不過。
“床上這個葉兒姑娘就是他們所說的合適人選，只是，讓一個黃花閨女裝婦人有些……不太好。”
“確實，這姑娘還沒嫁人呢，有損清譽啊！”
冷風幽幽的吹，一二三四五只鬼大嫂沮喪，葉兒心中慶幸，快走吧快走吧！你們行行好啊！片刻過後，床邊沒了聲響，葉兒瞇縫著眼想看看她們是不是走了，結果，一睜眼成千古恨。
“啊！她醒了！”傳說中的那個李家大嫂。
“姑娘，你能看見我嗎？”這是院子中的那位哭泣大嫂。
“對啊對啊！還有我。”這個不知是哪家的。
霎時間，葉兒想死的心都有了，床邊，五位大嫂齊刷刷的湊了過來，那眼中的興奮勁兒別提有多強烈。裹著被子縮到墻角，葉兒拜道，“五位，放過我吧，求你們了，這漫漫長夜的，我真的很困啊。”
撲通撲通，幾位大嫂全都跪在葉兒面前，“葉兒姑娘，你人好心好，有武有德，我們鄉下粗人不知要怎麽求你，但請你可憐可憐我們那未出世就被歹人挖去的孩子，幫幫我們吧！”
“我可以不答應嗎？”她苦笑著問了一句廢話。
“嗚嗚……您要是不答應，我們……我們就長跪不起……嗚嗚……”
埋首棉被，葉兒內牛，五只鬼大嫂非常無辜的扯開嗓子傾情嚎叫。
我們哭啊哭啊哭，哭到海枯石爛天荒地老就是不能讓你睡覺，葉兒姑娘啊……你是答應不答應啊！
***
清晨，包大人和公孫先生走到前院，只見有一人坐在大廳前的臺階上。
“大人……那是葉兒啊。”公孫先生彎腰註意到葉兒發絲上的點點清露，這表情葉兒至少黎明前就已經在此了。
怪哉？夜半不寐，葉兒她為何要坐在這裏？
“葉兒，葉兒！”包大人輕喚。
朦朧中睜開睡眼，擡頭看到一張黑臉，扯出一抹無力的笑容，葉兒道，“大人，我想了一夜，覺得公孫先生的計策真乃是妙計中的妙計，我願意為了此案偵破略盡綿薄之力。”
聽完這番話，包大人和公孫先生面面相覷，沈吟片刻，公孫先生道，“這個……昨天那番話我也是情急之下想到的，葉兒莫要在意，其實……”
畢竟讓一個姑娘家這樣做還是有些不好，公孫先生想再勸慰葉兒，而從地上站起來的葉兒深深一拜。
“我在開封府叨擾許久，大人和先生待我甚好，對我隱瞞之事大人您也沒有過多苛責，民女實在是無以為報啊！現在正是用得著民女的時候，就請包大人不要再猶豫了。”葉兒句句在理，說的包大人和公孫先生著實心動啊。
五個鬼大嫂的諄諄重托啊，想到那陣陣豪邁的哭泣聲，葉兒額頭汗水淋漓，看他二人還在猶豫，她接著說，“大人啊，喬裝改扮自不必說，絕對不會影響民女清譽，再說民女會武，斷不會輕易讓賊人得手，到那時賊人已經陷入我們的彀中，一切自然是手到擒來。”
連連點頭，包大人和公孫先生笑了，如此甚好！既然這樣，他們也就當用則用了。
“大人，給葉兒一天時間，容我先去辦點事。”葉兒想到懷中的翡翠觀音尚未開光，而且要裝孕婦，她確實要去準備準備。
包大人道，“你暫且去吧，傍晚時分要趕回來，到時候本府會和眾人商討案情。”
葉兒領命，她現在需要一盆冷水，再不清醒一下，她恐怕真的要睡過去了，拜別包大人和公孫先生，葉兒先回房了。
早早約了貓兒去查案，白玉堂興趣盎然的出了房門，路過葉兒的房間，他卻見大門敞開。
敲敲門扉，白玉堂道，“怎麽起來的這麽早？”
“我倒是想晚呢，有人不讓。”葉兒洗過臉，正坐在妝鏡前梳頭，透過鏡子，她看到了精神飽滿的白五爺，想來他昨晚一定睡得很好吧！心中各種羨慕嫉妒，她起身道，“您有事？”
“就是因為沒事。”白玉堂玩著手裏的扇子，“所以五爺我決定和貓兒去縣中濟慈齋看看，你呢，要一起嗎？”
拿出包袱，葉兒一邊整理一邊說，“拜白五爺您所賜，我今天還要去一趟林安寺，至於辦案子的事，您還是去找展大人吧。”
來回打量葉兒，白玉堂忽而笑了，靠近她的臉仔細端詳，“你昨晚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毫不避諱的盯著白玉堂，葉兒深邃且黝黑的眼睛閃著光，唇邊勾起一笑，莫測高深的輕聲道，“當然是真的。”就看你信不信了。
“別告訴我你能看見鬼。”白玉堂用扇子挑起葉兒的下顎愈加仔細的觀望她的眼睛，這雙眸子，真的很特別。
別開他的扇子，葉兒打起包袱，“呵呵，看見看不見都和你沒關系，白五爺，若是喜歡這屋子，你就自己呆著吧。”
沒時間和白玉堂繼續閑聊，葉兒出了屋子就施展輕功飛過了院子，她心中是喜憂參半，喜的是再也不用擔心夜半五位大嫂的齊聲大哭泣，憂的是……裝成孕婦容易，那不過是一張皮相。
問題的關鍵在於，怎麽才能扮的像，像的以假亂真，像的足以引蛇出洞。
第十六回 十粒藥丸
濟慈齋，富生縣最大的藥鋪，藥鋪老板孔大善人是縣裏的富紳，這家藥鋪南北藥材齊全質優價廉，遇到實在可憐付不出診金藥費的百姓，店裏免費施藥，想當然爾，孔大善人還有他這家濟慈齋可謂是富生縣百姓的福音。
展昭和白玉堂隱在濟慈齋對面監視，從早上到現在已然快兩個時辰了，眼看晌午將至，而那名叫龍易的男人卻遲遲未到。
雙手環胸，白玉堂靠在墻邊，仰頭閑閱濟慈齋門匾上的題字，書法剛勁有力，卻顯得氣勢不足，這字啊真的是不夠漂亮。
“玉堂，龍易可有出現？”展昭註視來往的人們。
“沒有。”白玉堂道，“晌午了，我們到那邊吃點東西慢慢等吧。”
展昭沒有異議，兩人來到了臨近濟慈齋的一處茶館歇息，坐在正對大門的位子上，點了一些簡單的飯食，他們一邊用飯，一邊繼續監視。
“哦……龍易來了。”白玉堂盯著門口，悄悄對展昭道，“就是那個粗布黑衣的壯漢。”
一臉絡腮胡子，眼中透出詭異的神色，肩上背著一個包袱，龍易邁著大步從城門方向走來，不著急進濟慈齋藥鋪，而是在濟慈齋對面的面攤上吃了三大碗面，粗魯的抹抹嘴，他繞進了濟慈齋後面的巷子。
展昭和白玉堂互相遞個眼色，放了飯錢緊跟了上去，只見龍易小心的環視四周，確定無人跟蹤，這才在濟慈齋後門上敲了三下，不多時，一個矮個子男子前來開門，兩人迅速閃進院中。
小巷恢覆了平靜，展昭和白玉堂蹲踞在屋檐上按照事先商議好的對策分頭行動。
屋中渾然不知的龍易放下包裹，拿出一只手掌般大小的盒子，展昭清楚的看到盒子中裝了十粒白色藥丸。
“龍先生，怎麽才十顆？”矮個子男子不悅。
“莫先生你也不要嫌棄。”龍易喝口熱茶，“這十粒藥丸已是難求。”
矮個子男人取出準備好的東西放在龍易面前，“這是你需要的藥材，主人這幾日身體稍有些起色，你這十粒藥著實太少，生意你還想不想做了啊。”
正如猜測，龍易只是制藥的，而真正需要長生丸的另有其人，恐怕也是這個幕後之人導致了孕婦們得慘死，展昭表情一沈，繼續細聽。
龍易嘿嘿一笑，“有錢誰不愛，生意我當然想做，但是莫先生也要體諒我的難處。”放下杯子，他道，“我和主家提過，現在制作的長生丸充其量不過是延年益壽，要想真正的長生，我還需要一樣東西。”
“哦？！”莫先生道，“需要什麽？那麽多胞衣不都給你了。”
“嗨！”龍易一推手，不屑的說，“那算得了什麽，想要胞衣並不難得，但是長生之人可都是神仙，我們凡人想長生就等於想成仙，這就必須仙家之物。”
活取胞衣也叫不是難得？這些人果然是黑了心肝，展昭恨不得立刻結果了他們，但為了案情，他隱忍。
屋中主位上的莫先生不解，“仙家之物？”
“莫先生是否聽說過瀾湖的蒼珠。”
“當然聽過。”指著包袱裏的東西，莫先生道，“這裏面已經替你準備了。”
翻開包袱，龍易不屑的撥弄著幾粒指甲蓋大小的瑩白色泛著微微藍光的珍珠，“這個……不行。”
“圓潤瑩白，微泛藍光，它們可是貨真價實的瀾湖蒼珠。”莫先生道。
“我說的是瀾滄望月。”
此語一出，莫先生以及屋頂上的展昭同時驚異，龍易這個看似粗魯的男人其實一點不愚魯，他竟然知道瀾滄望月。
莫先生在屋中來回踱著，“瀾滄望月，那只是傳說，百年前就已經失傳，現在世間沒幾個人知道，更別提尋找它的蹤影，你讓我上哪裏去給你弄？”
龍易自顧自的倒杯茶，了然道，“這我自然知道，可是前些日子我查到了它的下落。”
“什麽？”莫先生又驚又喜，“此話當真？”
龍易成竹在胸，“當然，這件事我已經有眉目了，只是需要錢。”
莫先生也不是好騙的人，但他還是毫不猶豫的拿出了一沓銀票，“我相信先生，假貨在我這裏在主人這裏都是行不通的，我盼著龍先生的瀾滄望月。”
龍易笑著說，“龍某不敢延誤，對了，制作下一批藥丸，還差幾個新鮮的胞衣呢！”
“此事你也不用擔心，只管回去煉你的藥，三日後自會送去。”莫先生揮揮手，“你先走吧，這些日子不要再來了。”
為了安全，彼此還是盡量少往來為好，龍易臨走時，莫先生囑咐，“開封府包大人已經接手查察孕婦被殺案，你的行事一定要小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萬花樓有個相好，告誡先生，女人的嘴，總是最不可靠的，千萬不要誤了主人的大事。”
龍易冷哼一聲，在心中將多管閑事的莫先生罵了個遍，嘴上卻說，“這事您也不用操心，我自有分寸，不過就是包黑子，說不好我還要取他的血搓藥丸子呢。”不是都說包大人是文曲星下凡嗎？仙人的血啊，肯定不一般，他很有興趣嘗一嘗。
展昭握緊寶劍，緊盯龍易出了院門，埋伏在巷口的王朝馬漢立刻跟上。白玉堂勘察完各處，趕來和展昭會和，看他面色沈重，想來也是有所發現。
二人不敢耽誤，急匆匆的趕回驛館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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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不停歇的奔上林安寺，楊葉兒終於辦完了李大娘交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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