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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服送給了葉兒,雖然葉兒一再表示自己還有錢可以置辦,但李大娘還是硬塞給她,還說那些錢留著不時之需,衣服什麽的先湊活著。葉兒心中感激,李大娘真是好人,幹起活來,她也是精氣神十足。

從幹貨店拿了李大娘早早定下的幹貨,葉兒手裏又增加了一些東西,看看日頭,她該回去幫廚了。

葉兒沒當過丫鬟,她也不知道開封府的生活是忙碌還是悠閑,她只知道比起莊主這個職位,在開封府當丫鬟輕松許多,至少你不用擔心一個命令斷送數條人命,不用擔心一個決策虧損數萬兩銀子。

只要做好本職工作勤勤懇懇,日子平順又愜意,人生嘛~老那麽刺激遲早會心力交瘁的。

“大娘,我回來了。”蹦蹦噠噠進了後廚院子,葉兒和迎面而來的展昭撞了個滿懷,籃子裏提著的東西掉了滿地。

她根本沒有提防,措手不及的碰撞讓葉兒捂著鼻子直呼疼,老天,展昭是鐵打的嗎?怎麽這麽硬啊!

“葉兒,你沒事吧?”展昭也沒想到她會忽然冒出來,剛才在李大娘那裏沒看到她,原來是出門去了,展昭蹲下,看著捂著鼻子眼中含淚的葉兒十分抱歉。

她的鼻子啊!肯定紅了……要命呦,這算是樂極生悲嗎?葉兒搖搖頭再點點頭,哀怨的盯著展昭,悶悶的說,“沒事……”

兩人合夥拾起地上掉落的東西,葉兒就要離開,而展昭叫住了她,“對了,公孫先生找你,一會你去藥房一趟。”

“唔!好的,勞煩展大人。”葉兒轉頭道,“我馬上就去。”

這時,葉兒聽到李大娘在院子裏叫她,“葉兒,你回來了?”

“是!我回來了。”匆忙行禮離去,葉兒跑遠。

展昭提著劍,若有所思的望著她的背影,下意識的摸摸胸口,撞得那麽狠,應該是挺疼的吧!她的鼻子怎麽沒紅……

端著飯食走出來的李大娘見葉兒摸著鼻子呲牙咧嘴的回來,奇怪的問,“你怎麽了?幹什麽一直捂著鼻子。”

“沒什麽,剛才和展大人撞了一下。”葉兒放下東西。

“嗨,沒事的,都沒紅。”李大娘道,“好了,公孫先生叫你呢,你把這些飯食順便送過去。”

沒紅?那是不可能的,看不出來是因為她戴著人皮面具,端起李大娘交給她的托盤,她出了廚房,這會兒還不是飯點,公孫先生要開小竈啊?

“公孫先生,我是葉兒。”來到藥房門口,葉兒通報。

公孫策道,“葉兒快進吧。”

“聽展大人說您找我,我剛才出去了,抱歉讓您久等。”奉上飯食,葉兒笑著說,“這是李大娘讓我送來的。”

把飯菜擺放好,公孫先生和葉兒一起進了內室,圓桌前坐著一位老者,看他滿面塵灰鞋履沾泥想是遠道而來,公孫先生對老者說,“劉伯,你的腿腳無大礙,先來用些飯食,然後我讓葉兒丫頭帶你去客房,明天再差人送你回富生縣。”

老人家一瘸一拐就要跪下,公孫先生一把扶住了他,“老人家,你千萬不要這樣。”

“多謝公孫先生,多謝包大人,老朽我真是走投無路才來開封府告狀。”說著說著眼淚渾濁了雙眼。

葉兒站在一邊,靜靜聽著公孫先生和劉伯的談話,大概也明白了一點,原來劉伯是從京城吏治下屬的富生縣一路艱辛而來,可那裏不是有縣太爺嗎?他怎麽越級告狀啊,越級告狀鬧不好是要受刑的,不過若是確有其事那麽其刑才可免除。劉伯少說也有七十了,古稀之年還冒險來告狀,定是有冤難申。

公孫先生苦勸劉伯多少吃些飯食,身體要緊,折騰了半個時辰,劉伯抑郁不已,飯也未用多少,無奈之下,公孫先生叫過葉兒吩咐,“安頓劉伯住下,他腿腳不靈便,你要多註意,晚些時候再拿藥去燉煮。”

“葉兒明白。”扶起老人,葉兒緩緩和他往客房走去。

“姑娘,小老兒渾身汙泥,怕是……”劉伯不好意思讓葉兒攙扶。

葉兒笑著,不在意的說,“沒事的,我成天在後廚工作也是一身灰,沒那麽多講究的,您老就別擔心了。”

老人家比葉兒略高,可是體重卻是略輕,看他白發蒼蒼瘦骨嶙峋,葉兒沒費什麽力氣就將他攙到了客房。打水倒茶,葉兒回憶著以往蘭雪伺候她的樣子有模有樣的做著丫鬟,這季節夜裏還是有些涼,葉兒從隔壁又抱了一床被褥,照貓畫虎的收拾妥當,這才將老人家安頓下來。

開封府上下都是好人啊好人!一個丫鬟都這麽盡職盡責,若是在別的地方,官府人家的丫鬟也比貧民高三分呢,哪裏還會這麽細心的伺候一個糟老頭子。

對於老人所想,葉兒是全然不知的,她想的僅僅是做好這份工作。再次返回公孫策的藥房,葉兒一邊收拾桌上的碗盤一邊聆聽公孫先生的叮囑。

藥材都是些活血通絡的,想來是給老人家治療腿腳疼痛的,葉兒記下註意事項,拿了藥就回後廚了,只是離開時,他看到王朝、馬漢護衛著包大人正好前來。

不知是包大人本身就臉黑呢還是因為今兒個特別嚴肅,總之那臉色沈重非常。

轉眼晌午一過,忙碌了一早上的後廚也暫時熄火,李大娘指著案臺上預留的飯菜,“葉兒,收拾收拾吃飯吧!”

“哦,好的。”葉兒在圍裙上擦擦手,“我把藥煎上就去。”

“是給那個劉伯的藥啊?”李大娘搖搖頭,“唉,老人家真是可憐。”

輕輕把藥材過一遍水放進藥盅,葉兒偏頭,好奇的問,“怎麽了大娘,劉伯是因為什麽來告狀啊!”

李大娘摸摸葉兒的頭,把自己聽說的都告訴了葉兒,劉伯所在富生縣近來發生多起孕婦被殺腹中胎兒不翼而飛的慘案,而那縣太爺卻遲遲抓不到兇手,劉伯的兒子年前去世,家裏就剩下他和兒媳婦,不幸中的萬幸,兒媳婦懷了遺腹子,本想著劉家有後,誰知到日前就要生產的兒媳被人殘忍殺害。

想到家鄉還在繈褓中的小孫子,李大娘很是明白老人家的苦楚,“葉兒,一會兒你趁熱給劉伯把藥送去,櫃子裏還有點心,順便也送去,讓老人家解解苦。”

抱著飯碗,葉兒乖巧的點頭,心中則是驚詫萬分,活活刨開孕婦的肚子取胎?!眼看要出世的孩子就這麽沒了,一屍兩命,真是造孽!

作者有話要說:此卷故事取材於2010版包青天之七俠五義,咩~還加了一點原創,呵呵~偶飄~

第十一回 心生疑竇

吹面不寒楊柳風,雨季過後,天氣漸漸暖和了,趁著今天陽光明媚,葉兒和李大娘將被褥統統曬在院子裏。在被子陣裏鉆來鉆去,想到今夜能聞著太陽的味道入眠,葉兒的唇角不自覺的高高翹起。

“葉兒!”李大娘從廚房旁邊的儲藏室裏拿出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來來來,幫大娘將這些東西也曬曬,前一陣下雨,都有黴氣了。”

袋子敞開,將裏面的東西倒在院子裏事先鋪好的席子上,葉兒說,“大娘,這是金銀花?”

“對啊!葉兒認的啊!”大娘隨即打開各個口袋紛紛倒出裏面的藥材翻曬,借著溫暖但不暴烈的陽光,她仔細的挑挑揀揀,依據需要把一部分移到陰涼通風的地方陰幹。

金銀花,菊花,魚腥草,還有白茅甘草車前子,都是可入藥的,葉兒疑惑,“大娘,咱們這裏怎麽這麽多藥材?”

“這些都是公孫先生吩咐收納的,草藥可是咱們開封府的日常必備,像是金銀花菊花夏天祛暑很好的,咱們現在曬一曬晾一晾,到天熱了直接就可以拿出來用。”李大娘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葉兒則是默默的在一旁聽著。

陽光加上藥草的芬芳,整個院子裏充斥著迷人的味道,坐在小板凳上,葉兒看著滿地的草藥,腦海深處不斷翻攪。

“我的乖女兒,這是什麽啊?”清靜素雅美貌無雙的少婦溫柔的拿起手裏的草藥。

“娘,我知道,這是甘草,咳嗽的時候含一點很有效。”蹲在一邊玩耍的女娃兒奶聲奶氣的回答。

“這個呢?”女人又指著另一些藥草。

“仙鶴草!對吐血咳血都有效。”小小年紀成竹在胸,粉妝玉砌的女娃兒毫不猶豫。

“我的葉兒真聰明。”抱著小娃兒,美麗的女人洋溢濃濃母愛,一大一小嘻嘻哈哈笑個不停。

很多年前,記憶中的陽光下,葉兒被這樣誇讚過,可惜,時間久遠,以至於她都快要記不得發生的種種,僅僅只剩下些許片段。

李大娘半天聽不到葉兒出聲,轉頭一看,這丫頭正坐在那兒對著草藥發呆,大大的眼睛沈寂如一汪望不到底的深幽寒潭,冰冷的讓人害怕,楞了一下,慢慢走到葉兒身邊,大娘輕推。

“葉兒……葉兒想什麽呢?”

回過神,葉兒道,“哦……沒想什麽啊,隨便發發呆嘛。”

“告訴大娘,你真的沒事吧?”李大娘湊到葉兒身邊,“你若心裏有什麽事可不要憋著,說出來就好受了。”

包大人和公孫先生將葉兒交給她的時候她就知道葉兒這雙眼睛和一般人不同。活了半輩子,後來又到開封府做事,李大娘什麽沒見過,對於葉兒她並沒有害怕或者嫌棄,反而是本著慈悲為懷照顧這個無親無故的丫頭。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葉兒很聽話,叫她幹什麽就幹什麽不偷懶不打混,做事還很麻利,唯一有一點,李大娘似乎覺得這丫頭揣著一些心事,在工作之餘常常喜歡獨自發呆。

仰頭瞧瞧時辰,葉兒笑了,“大娘,咱們該做飯了,要不然一會兒包大人他們要餓肚子了。”

“大娘跟你說話你怎麽打岔啊。”和葉兒一前一後進了廚房,大娘道,“年紀輕輕就心事重重,那以後怎麽辦啊?”

葉兒調皮的抄起袖子添水做飯,“才沒有呢,我吃得好住得好,哪裏會有什麽心事。”

李大娘搖搖頭,既然葉兒不願意說,她也就不問了。兩人風風火火在廚房忙碌了一整,待鍋裏香氣四溢的時候也差不多該開飯了。

“李大娘。”正準備將飯菜端出去的時候,公孫先生忽然來了。

“公孫先生,您怎麽來了?”

微笑點頭,公孫先生道,“今天包大人下富生縣去了,這午飯就不用送了。”

這麽快包大人就去富生縣了?葉兒添滿一碗飯放進托盤裏,“那公孫先生的飯菜可要回房用嗎?”

回頭看看院子裏晾曬的草藥,公孫先生道,“這麽好的天氣,我就不回房了,就在這裏吧!聞著草藥味,舒服。”

李大娘和葉兒一起擡出桌子椅子,在院中擺好飯菜讓公孫先生用餐,就著陽光,聞著藥香,公孫先生卻吃的很少。

“先生,可是今兒個飯菜不合胃口?”李大娘忐忑,她在府上工作多年,各位大人一向很好相處,一般都是她做什麽大家就吃什麽,甚少有人挑食找事,她也明白這是大人們體恤,於是總是翻著花樣烹調。

“不是。”公孫先生緩和表情添菜,“大娘莫要多心。”

不是飯菜問題,那麽就是案子了,李大娘再次無奈,這些事她插不上手的,卸下圍裙,她將安靜留給公孫先生,帶著葉兒回廚房吃飯去了。

伸伸腰,葉兒從藥田裏走了出來,開封府後院更深的地方有這麽一片空地,公孫先生沒事的時候就在這裏種了些好成活的藥草,案子多了無暇顧及之時,李大娘就會來幫把手。

午飯過後,公孫先生拜托李大娘給最裏面空出來的那片田地松松土,過些日子他準備下種。李大娘忙著有事,葉兒就自告奮勇的提著鋤頭下地。

呼出長長一口氣,葉兒摸索著細嫩手掌上新長的水泡,她咧咧嘴,老天啊!還挺疼的。環視四周長勢很好的嫩綠草藥,葉兒想找找有那味藥能緩解疼痛的。

繞了一圈,她果然看到了,正想上前去采,大樹下卻傳來微弱的聲音,過去一看,葉兒發現是一只羽翼未豐不小心從窩裏掉下來的雛鳥。

剛吐嫩芽的樹杈間,一窩小鳥嘰嘰喳喳,葉兒小心的捧起地上的鳥兒,聽著它細細的叫聲,葉兒采了一點草藥,又從手絹上扯下一條布給鳥兒包紮。

摸著雛鳥的絨毛,葉兒笑著說,“嘿嘿,小鳥你好運氣,本小姐送你回家。”

圓溜溜的水晶眸子察覺周圍沒人,提氣一躍,葉兒跳到了樹上,把小鳥放進窩裏,這一個個惹人喜愛的雛鳥叫的更歡實了,拍拍手,她的使命完成了,害怕遲了有人經過,她準備下去。

“大人,這次去富生縣可有收獲?”

“嗯,確實是疑問重重。”

“哦?!那麽展護衛呢?你可有發現什麽?”

“富生縣展某不是很熟,今天時間短暫,我也只是稍作調查。”

淚目……不是吧!這三只早不回來晚不回來怎麽偏偏這時候回來了?包大人你勞累一天了吧,不趕緊休息跑來後院幹什麽啊?葉兒若是現在跳下去是不可能了,因為他們已經從另一邊跨進了院子,展昭那麽厲害一定會看到自己的。

可是……若她不下去豈不是有偷聽的嫌疑,冤枉啊真是天大的冤枉啊!這次她可真的沒想過偷聽。

杵在枝椏中,葉兒是上下兩難,最後她想到的主意就是……爬下去。

捂臉,可不可以不要,爬下去啊,那個姿勢是多麽不雅觀啊,被下面三個人看見她就不要活了。

“葉兒?你在上面幹什麽?”展昭仰頭道。

包大人風塵仆仆去了一趟富生縣,回來後和公孫先生展護衛想到後院散散步順便聊聊案情,才一進院子就看到路中間橫著一把帶泥的鋤頭,顯然有人剛剛用過它,再看看翻新過的藥田,他很是奇怪。

公孫先生和展昭也發現了,他們三人四處觀望,都沒有看到人影,展昭似乎聽到高處有嘆息之聲,便擡頭找到了樹上囧囧的有神的葉兒。

被點到名的葉兒支支吾吾,“呃……一只雛鳥掉出窩了,我送它回家……結果……下不去了。”好吧!就這麽說,反正接下來他們總是會有辦法將自己弄下去的。

“葉兒,樹這麽高你……”公孫先生笑道,“下次不要了,很危險的。”

“哦……好!”葉兒一手扶著樹幹,一手提著裙擺,她裝模做樣的要下去。

“小心吶!”包大人看她顫顫巍巍的樣子不免擔心。

展昭微微一笑,輕巧的躍了上去,扶住葉兒將她帶了下來,略過樹枝,鳥窩裏確實是有一只被包紮過的雛鳥,只是這樹幹光滑,樹枝也沒有折斷的痕跡,葉兒真的是爬上去的嗎?他懷疑,卻未開口。

連連道謝,葉兒心裏嗚呼哀哉,展昭的眼睛她是不敢看的,那眸子太犀利,低著頭都能感到無限探究,在練家子面前隱藏功夫太需要技術了。行了禮拿了鋤頭忙不疊的跑出了院子,葉兒有驚無險的渡過一劫,而是不是真的渡過一劫,她也就管不了那麽多了。

“葉兒是如何上去的?”包大人心細如塵,他在葉兒下來之後就有意無意的觀察起那棵樹。

“依卑職的經驗看……葉兒很可能會武功。”展昭目送葉兒嬌小的身影出了後院才小聲說出心中猜測。

包大人和公孫先生驚訝的對視,再看看毫無踩踏痕跡的大樹,他們願意相信展護衛的話。

“那麽大人要如何處置葉兒呢?”公孫先生問。雖然到目前為止葉兒沒有做出任何不法舉動,但她本身就是個謎團。

沈思片刻,包大人道,“本府明日早朝之後會向皇上說明富生縣的案子,本府決定親自破獲此案,而葉兒……”他側目對展昭說,“就請展護衛稍加註意。”案子過後再行定奪。

不外乎就是兩種情況,好人或者是壞人,是好人,有沒有武功都無所謂,若是居心叵測另有所圖之人,該怎麽做,展護衛自有分寸。

第十二回 林安古寺

翌日下朝後,包大人一眾便浩浩蕩蕩的下富生縣去了,沒了眾多人口,李大娘和葉兒清閑了許多。

大娘出門辦事,葉兒則是無聊的挑水打發時間,臨近中午,李大娘才提著東西意興闌珊的回來,路過小院,一個不註意踢上了新放置的盆栽,身子一歪腳一扭,狼狽的跌坐在地。

“大娘!你沒事吧!”連忙丟下水桶跑過去,葉兒道,“沒傷著吧?”

“哎呦,疼死了,人老了真是不中用。”李大娘懊惱的想站起來,偏偏疼的是無可奈何。

葉兒攙扶著她坐在椅子上檢查她崴傷的腳,敷了藥,想著應該沒事了,誰知道晚上竟腫了起來。掌燈時分,葉兒端著活血化瘀的湯藥進了李大娘的房間。

“大娘,喝藥吧,喝了就好的快了。”

李大娘惆悵的從懷裏掏出一方手帕,小心的打開,拿著裏面的翡翠觀音來回的看,“本來還想去林安寺的,這下子也不成了。”

葉兒吹涼湯藥,好奇的問,“大娘你去廟裏做什麽?”

“下月初八是我那小孫兒的生日,我想趕著明天讓林安寺的了緣大師給翡翠觀音開開光呢,這是我送給小孫兒的禮物。”李大娘說完,重新包好觀音放到一邊。

葉兒遞上藥碗笑著說,“那有什麽啊,今天才十四,大娘的腳很快就會好的,到時候再去也不遲。”

一口氣喝下苦澀的藥汁,大娘道,“你有所不知,那了緣大師只有每月十五招待香客,平時都不見人,誤了明天就要到下月,我孫兒生辰早就過了。”

也不知說什麽安慰,這種神佛之事信則有不信則無,雖然葉兒能看到鬼,可她卻從來沒見過神,或許神仙都很忙沒空理會凡人的夙願吧,誰知呢!胡亂的想了一陣,待李大娘躺下,葉兒拾掇了藥碗就要離開。

“哎~等等葉兒。”李大娘忽的坐了起來,拉住葉兒的手,她激動的說,“我想到了,明天你代我去不就好了嗎!”

啊?!我代你去?葉兒驚詫,不是真的吧。事實上就是真的,天蒙蒙亮,葉兒就被戳醒了,拄著拐子,李大娘一跛一跛的給葉兒包袱裏填東西。

林安寺香火旺盛但離京城較遠,清晨出發也要晌午才能到達,所以憑李大娘是絕對走不到了,裝上幹糧點心水囊紙傘,還有一件外裳以備不時之需,總之李大娘想的周到。

“這是翡翠觀音,這是香油錢,葉兒你收好。”紅布包裹著觀音還有一錠銀子,葉兒困到直打哈欠。

“大娘你安心養傷吧,我走了。”迷迷糊糊啃著饅頭出了門,恍然中似乎還聽到大娘的囑咐。

“葉兒,府裏的活兒你不用擔心,要是趕不回來就到臨近的鎮子落腳,切莫天黑趕路啊!”

“哦……知道了……”揮揮手踏著淡淡晨霧,葉兒走在少人的街道上,城門口除了官差只有早早進城準備做生意的附近農人。

揉揉眼睛,她怎麽這麽悲催啊!大娘的性子還真是說風就是雨。

***

活動活動筋骨,完全清醒過來的葉兒一路不停的朝林安寺走去,隨著路上的香客越來越多,她知道寺廟不遠了。

過了鳳仙橋,眼前立刻豁然開朗,依山而建的寶剎就在山水霧影之間,順著石道一路向上,青青樹霭間隱去飛檐棱角,裊裊香煙裏信客雲集。

心情忽然大好,葉兒欣賞著道旁的歷代石刻很快就來到了大雄寶殿之前。

上三柱清香,向佛祖行個大禮,葉兒上前對敲木魚的小和尚說,“小師傅,我想請問,今天了緣大師在嗎?”

“施主有禮,了緣師叔在後院廂房會客,施主是要拜見嗎?”

葉兒道,“聽聞大師之名,慕名前來,有一物想讓大師開光,勞煩小師傅帶路。”

小和尚很有禮貌,看到葉兒捐了十兩銀子的功德,雖不算是很多,平民裏已是很有誠意了,他畢恭畢敬的帶著葉兒向後院走去。

看看迎面而來的三兩香客,葉兒奇怪,怎麽都是孕婦啊,肚子一個個挺的圓圓的,看她們行動遲緩,鞋襪沾灰,想來都是從外地而來,大老遠來這裏就為見了緣大師嗎?

“小師傅,我能問個問題嗎?”葉兒向走在前面的小和尚詢問,“怎麽今天這麽多孕婦啊?”

小和尚想了想,輕輕道,“女施主有所不知,這些施主都是富生縣人士,聽說最近富生縣很多孕婦都被人害死,一屍兩命很是殘忍,到現在兇手還未落網,所以她們都是來求我佛保佑的,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原來是這樣,葉兒看到一個個挺著肚子的女人不是被家人攙扶就是有相公陪同,臉上愁雲密布不免擔憂,到此處來聆聽佛音也算是安慰心靈求個安穩。

小和尚領著葉兒先到一處花廳,他說等候片刻了緣大師還在會見別的施主,簡單的意思就是要排隊。放眼望去,葉兒徹底傻了,這偌大的花廳裏可謂是人滿為患,有挺著肚子的,有愁眉苦臉的,還有痛哭流涕的,貧民富豪男男女女聚了一屋子人,都等著見大師答疑解惑普渡眾生呢。

嘴角抽搐,葉兒被這烏煙瘴氣嚇得退了出來,了緣大師有這麽神嗎?包大人已經夠偉大了,也沒見開封府熱鬧成這樣,一個和尚倒是占了無限風頭,真是不明白。

看來一時三刻是輪不上自己的,葉兒感慨大娘的萬事周到,背著包袱繞到了小亭中享用午餐,吃飽喝足之後,她準備回去看看是否可以見那個了緣大師了。

走啊走啊走,葉兒越走越不對勁,她發現周圍布景雖然相同,但是明顯冷清了許多,覺察到自己可能走錯了,她想找個人問問。身邊就是一間廂房,正要擡手叩門,忽然身後一陣勁風,葉兒感到有人朝自己撲來。

側身閃過,卻被那人握住手腕,她反身想要逃脫,那人更是變本加厲的捂住自己的口鼻。

這是一雙男人的手,掌中有繭,看袖子嗅氣味,他穿的衣服潔白馨香,葉兒還沒看到他的臉,僅僅兩招她就斷定此人武功不弱,來者何人她不知,決定靜觀其變沒有繼續掙紮,而是任由這個男人將她拖到暗處。

見四周無人,葉兒一記肘子撞向男人的胸膛,聽到悶哼,想來是撞疼了!葉兒心中暗喜,誰叫你摟著本姑娘不帶撒手的,青天白日的好生無禮。

“小丫頭還挺倔。”耳邊溫潤熱氣,男人如玉的聲音混著戲謔。

嘿嘿,倔的還在後面呢!葉兒無預警的用力,被他擒住的手靈活的借力用力往外一翻,捏住他的虎口轉身逃出他的胸膛,葉兒倒要看看敢擒住她的男人究竟是誰。

嫵媚的青絲飛旋,張揚的笑臉定格,眼中人一身白衣勝雪,配上絕世的俊美容顏,葉兒楞了,呃……他……他不是錦毛鼠白玉堂嗎?

第十三回 一排牙印

俗話說長嫂如母,這可一點不假,至少在陷空島這句話很受用,大哥盧方自從娶了妻,他們這群人“好日子”就到頭了。

連大哥都要讓大嫂三分,他們還敢造次?擺明就是找死嘛!眼看大嫂生辰在即,閑著也是閑著,趁著游玩的機會,白玉堂白五爺準備買件兒禮物帶回去孝敬一下嫂子。

偏就有個不長眼的,把他已經付了定錢的一株罕見靈芝硬是買走了。白五爺哪裏肯善罷甘休,本想看看究竟是誰那麽大膽,誰知打探的結果竟然出乎意料。

這個搶走他靈芝的人,在各處買了很多珍貴藥材,神神秘秘形跡可疑,他越是藏著掖著,白五爺越是想知道個究竟,就這樣,今天便跟著此人上了林安寺。

那人從後門進了禪房,白玉堂正要去偷聽,就見一個冒冒失失的丫頭走了出來,還大大咧咧的要敲房門,他要是不攔著,事情就砸了。

“怎麽?你認識我?”眸光閃爍透出驚奇不解,這個丫頭的眼睛裏分明寫著我認識你幾個字。

葉兒甩開他的手,理理自己的衣服,認識是肯定認識的,陷空島她去過,不光是白玉堂,其他四只老鼠她都見過,只是他們不認識她就是了。

“不認識。”撇撇嘴,葉兒掉頭要走。

“撒謊。”側身攔住她,白玉堂挑唇一笑,故作疑惑的端詳她的臉,笑著說,“可是五爺我從來沒見過你呢!敢問姑娘芳名?”

你不知道我就要告訴你嗎?白玉堂你不會見誰都要調~戲吧,葉兒還沒搭話,不遠處禪房裏傳來一聲喝喊,“誰在外面?”

拽住葉兒往懷裏一拉,將她抵在墻邊,兩人幾乎是心對心眼觀眼,緊緊相擁連烏絲都糾纏在一起了,遠處看,完全就是一對□。

蹙眉,葉兒道,“你夠了……唔……”

白玉堂捂住她的嘴,“別說話,有人來了!”

“唔……”有人來了你還不放手?白玉堂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很欠打。

禪房裏走出來小心觀望的是一個年輕的和尚,他眼看白玉堂和葉兒糾纏的身影卻未加理會,看了一陣,確定真的只是來偷情的,露出猥~瑣的笑容又回屋裏去了。

這是什麽世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空門後院中有人幹這等見不得人的勾當,和尚看見了竟然當沒看見,一臉笑意似乎還覺得津津有味?葉兒羞惱,張嘴狠狠咬了下去。

“嘶……”白玉堂疼的立刻縮回手,上面一排帶血的牙印子讓人哭笑不得,憑著他這張俊美皮囊,哪個女子不是對他趨之若鶩啊,這個姿色平平的丫頭居然臉不紅氣不喘的張口咬他?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趁此機會,葉兒一腳踢上他的小腿,旋身到了他身後,皺皺鼻子,她施展輕功走掉了。

又是一陣疼痛,白玉堂沒想到這丫頭這麽狠,彎腰揉揉自己的腿,卻瞧見地上多了一塊紅布。用手裏的扇子挑開一看,一條紅繩上掛著一塊翡翠觀音,收起這東西,擡頭回望葉兒離去的方向,白玉堂笑得分外妖孽。

匆匆提裙趕回廂房,葉兒左等右等終於等到了了緣大師,和大師說明來意,她摸索著要拿出玉佩,可來來回回尋了幾遍就是沒有。不好意思的讓大師多等她一下,葉兒立刻出去尋找。

眼看時辰越來越晚,葉兒幾乎把寺裏翻個遍,翡翠觀音依舊不見蹤影。大師看她可憐,同意找到了隨時來找他,葉兒感激,想來想去決定下山買一塊新的來讓大師開光,回到開封府再和大娘說明。

開開心心上山,沮沮喪喪返京,葉兒對著大雄寶殿的佛祖深深嘆了口氣。

一邊走一邊靜下心來,葉兒這才開始想到,為什麽白玉堂會在林安寺?小小心心還不讓人瞧見,他要幹什麽呢?偏著頭思索,葉兒停在一棵樹下休息。

“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葉兒捂臉,腦子裏滿是白玉堂的痞樣,還沒喘口氣,他怎麽又來了,舉步要走,一塊東西垂到了她眼前,正是那塊翡翠觀音,伸手要拿卻被抽走。

“姑娘你怎麽搶東西啊!”白玉堂說的好不無辜。

“那是我的。”葉兒氣鼓鼓的吼道,“還給我。”

“你的?”旋身坐在樹幹上,白玉堂笑彎了眉眼,“你叫他它會答應你嗎?”

“你……”指尖顫抖,葉兒瞪圓了眼睛。

“姑娘,有沒有人告訴你,你的眼睛……很美!”白玉堂忽然深沈,望著葉兒深邃而清澈的眸子,他淺笑道,“這雙眼睛,真美。”

楞在當場,葉兒良久垂首看著落葉滿地,美……可惜這麽美的眼睛裏看到的卻是世間最恐怖的東西,若是這雙美麗的眼睛害得你家破人亡,它……還美嗎?

剛才還精神抖擻的和自己大眼瞪小眼,怎麽一句話的功夫,她就變的這般哀傷,白玉堂跳了下來,“姑娘?”

看他一步步靠近,正是好時機,一記狠招,葉兒狠狠掏向他胸前,企圖將玉佩搶回,白玉堂也不是省油的燈,讓過她的手,側身扶住葉兒的上半身,挑起她小巧的下顎,白玉堂笑得更加開懷,這等有趣的姑娘他真的是很久沒見過了。

“哎呀,這麽美得的眼睛裝在這張臉上有點兒煞風景啊!”白玉堂嘆惋。

拍開他的手,葉兒道,“玉佩還給我。”

“這樣好了,你能追上我,玉佩就還你,若是追不上,你就答應我一件事如何?”

輕巧的逃開白玉堂的懷抱,葉兒勢在必得的笑了,“比輕功?好啊!”她也是很久沒有和人比試過了,難得白玉堂找上門來,真是求之不得呢。

“你這麽有把握贏我?”她走路輕盈落地無聲,招式熟練靈活,白玉堂看得出這姑娘武功不弱,奇怪的是,江湖上武功這麽好的姑娘他卻不知道?太不符合常理。

“比了不就清楚了,醜話說在前面,贏了你可不能抵賴。”葉兒擼擼袖子。

白玉堂哈哈大笑,“放心,白五爺我在女人面前說話一向最算數了,不過姑娘你待會兒輸了千萬不要哭鼻子,白五爺我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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