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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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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人一楞, 緊接著擡頭看身邊的楚赫:“你聽聽,好笑吧。”

楚赫探過頭來,又看了秦楚一眼:“我倒是認識個叫秦楚的, 不過現在還不到五歲。”

而後他又對秦緋說笑:“那小子要是以後能長成這個模樣, 我也滿意了。”

秦緋倒是點了點頭,不過又冷著臉補充了一句:“不許當星盜。”

兩人自顧自的說著,卻不知道對面的人是什麽樣的心情。

秦楚開口打斷他們的話:“你們不需要相信。但是我有自己的任務, 需要你們讓開航道。”

“現在不行了。”秦緋說, “我們接到最新任務,要求第一軍艦在回航的路上攔截星盜。”

談判再次僵持, 他們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雖然諾亞不要臉地在星艦上掛了個“諾亞號”的標識, 但他們並沒有辦法證明星艦的合法性。

第一軍艦的軍人, 也絕對不會放棄任務。

切斷了通訊, 星艦內又是一陣沈默。

秦楚盡量摒棄自己的個人情感,思索著對策。

對面的軍艦沒有絲毫放松, 雖然大部分人都回到軍艦或飛行器內休息, 但是依舊嚴陣以待。讓人完全不懷疑, 只要這邊有異常動靜, 那邊就會毫不留情地攻擊。

現在諾亞號上還連接著其他的小世界, 雖然能承受一定程度的攻擊,但是打起來也會十分艱難。

更何況……

這一仗根本打不起來。

“先原地修整, 做好防守。”秦楚命令諾亞。

然後他站起身看了看身後情緒或是低落或是憤恨的隊員們,低聲道:“今天好好休息。”

秦楚沒有在主控室多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勒維跟在他身後, 很安靜, 沒有多說什麽。

這事兒就是難辦, 連勒維這種萬事不在意的人都覺得窒息。

主腦這玩意兒殺人誅心的本事, 真是越來越高超了。

站在窗口邊沈默了一會兒,秦楚突然轉頭看向椅子裏坐著的勒維,問道:“如果哪天我死了……”

勒維擡起頭來,一張臉拉得死難看死難看的。

他沒好氣地說:“瞎說什麽?我過來陪著你,就是聽你說這個的?不高興就過來睡一覺。”

秦楚有些無語:“只是做個假設而已。”

勒維伸手搓了搓臉:“行吧,你說吧。”

秦楚這才繼續開口:“如果我死了之後,你在去做一件很要緊的事的路上,遇到了用我的基因做出來的覆制體。覆制體攔著你,你會怎麽做。”

勒維的臉色依舊很黑,他咬牙切齒道:“我殺了他,再殺了做出這個覆制體的人。”

秦楚:“……”

想了想,基因的覆制體和這種數據體還是不一樣。

他改口:“那如果像現在這樣,你在虛擬世界裏,遇到了我的數據體呢?”

這次勒維沈默了很長時間。

過了很久,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對秦楚說:“不,這不成立。”

“為什麽?”秦楚問。

“你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事。”勒維擡頭看他,“你死了,我就不會有要緊事。”

“那如果是我生前讓你去做的事呢?”秦楚又問。

“那就更不可能了。”勒維說,“我之前以為你這個人遵守的是死板的規則。後來發現,軍部的規則並不死板,你本質上遵守的也不是規則,而是自己的那套價值觀。”

“如果這個數據體真的是由曾經你的一切組成的,那麽他就不會阻攔我。”勒維接著說,“他同樣會支持我做這件事。如果這個數據體和你根本不像,那麽我管他幹什麽?”

“還真是你的風格。”秦楚笑笑,心情莫名好了一點。

他轉身走近勒維,繼續問:“那如果他和我真的一模一樣,你會選擇留在虛擬世界嗎?”

“可能吧。”勒維坐下,抱住秦楚的腰,“你都不在了,真的假的對我來說又有什麽區別。我就什麽都不想,整天醉生夢死,或者再去做點什麽可怕的事。”

“那麽沒出息?”秦楚抓了下勒維的頭發。

“所以你得活久點,好好盯著我。”勒維說。

“好。”秦楚點頭。

第二天,諾亞號內的氣氛依舊低沈。

外面圍著的人則暴躁了許多,氣得嗓子都快劈了,直接在通訊頻道裏大罵:“要不要臉了,真他媽當個縮頭烏龜了,你們縮著不想動,我們還急著回家呢!”

諾亞號裏沒有人回話。

秦楚來到主控臺前,點了下屏幕,對諾亞道:“繼續連通第一軍艦。”

這次等了一會兒視頻通訊才接通,出現在屏幕上的不是秦緋,而是楚赫。

楚赫有些驚訝:“又是你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樣認真請求軍部放行的星盜。”

即使想了一晚上說辭,這會兒秦楚也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位楚赫中將明顯十分健談,他看了看秦楚又道:“我看你身手不錯,也不像其他的星盜那樣不講規矩。幹脆投降了吧,進軍部特殊部隊訓練幾年,說不定以後也能在第一軍艦上任職。”

“楚赫你說什麽呢?”後面傳來一道冷淡的女聲。

楚赫轉頭稍稍撤開了點身體。

從他身側的空隙裏,秦楚能看到秦緋正坐在旁邊,她手上拿著一個電子相冊,正一張張翻看著裏面的照片。

照片的具體內容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些顏色溫馨的場景,像是很小的嬰兒拍的那種照片。

收回視線,秦楚幹脆半垂下眼皮,不去看屏幕上的東西。

他說:“我們不是星盜,星艦上沒有違禁物品,也沒有走私物。我們接受你們派人前來查看,請你們確認之後,給星艦做好登記,然後給我們放行。根據《帝國星際交通工具管制法》因為意外沒有錄入系統的星艦,經由檢查後,同樣可以進入航道。”

這一系列冷淡且極具條理的話說得楚赫一楞,連秦緋都挑眉看了過來。

楚赫又看了一眼秦楚,轉頭笑著對秦緋說:“搬出規則來壓你呢。”

秦緋“啪”的一聲合上相冊,站起身來:“規則說得沒錯,我們過去看看。”

楚赫直起身就要關通訊,但臨關閉之前,他又對秦楚眨了下眼睛:“你要糟糕了,她現在心情很不好。”

秦緋的心情的確不怎麽好,因為如果沒有意外,現在她已經回到帝都星了。

轉頭看到楚赫出來,秦緋挑眉問:“你為什麽在笑?”

“我是在想,咱們家的那個小子,現在就冷冰冰半句話不說,等以後長大了,說不定也張口閉口拿著規則懟你。”楚赫說。

秦緋沒說話,把手中的相冊放好。

秦楚坐了一會兒,才從操作臺前離開。

他看向主控室和走廊裏等著的隊員們,開口道:“都準備一下,等會兒那邊會來人檢查。”

而後又對諾亞說:“把星艦規格改變一下,盡量規避三十年前的違禁品。”

眾人紛紛應答,但心裏都不是滋味。

在秦楚和對面通訊的時候,即使知道對面的人只是數據體,他們依舊忍不住地想要沖上去,和熟悉的人揮手打招呼,然後指著自己問:“你還記得我嗎?認識我嗎?”

現在這些人終於要上來了,他們卻又冒出了無盡的恐慌。

不想讓他們上來,不想讓他們見到自己,不想讓他們知道真相……就這樣什麽都不知道,以數據體的形式活在虛擬世界,也挺好的。

星艦中的隊列悄無聲息地發生了改變,年長點的隊員緩緩移到隊尾,隱藏在走廊裏。年輕的隊員也沒推脫,不用別人說什麽,自動站在了最前面。

兩方星艦搭建通道,僑聯在了一起。

秦楚走上前開了艙門。

正常的巡查會派遣專門的小隊過來,但這次領隊的是秦緋和楚赫。

秦緋踏進艙門後,先是掃了一眼這個“諾亞號”內的情況,然後目光便盯上了秦楚。

這種目光很特殊,帶著探究、疑惑,還有秦楚看不懂的一些東西。

他垂眸避開秦緋的目光,卻察覺秦緋快速伸出了手。

秦楚下意識擡手去擋,半途又停住,任由秦緋捏在他臉上,還用力地扯了扯。

諾亞號裏依舊寂靜無聲,沒有人因為秦緋對秦楚的舉動感覺到冒犯。

反倒是跟在秦緋身後的人有些驚奇,楚赫輕咳了一聲,提醒秦緋:“你收斂點。”

秦緋收回了手,沒有解釋自己這個動作的意思,也沒有說別的,只是帶著身後的人走進了星艦。

“排查下武器和違禁物。”她說。

這仿佛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排查過程。

只是在軍艦上的人全都過來的時候,秦緋突然盯準了諾亞號上一個面嫩的隊員,冷不丁伸腳朝這個隊員的左腿踢了過去。

隊員一個翻滾,下意識閃避。

周圍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軍部的訓練都有一定章程,也就是說,凡是軍校出來的人,在身手上都有相似的地方。

秦緋做的是個最簡單不過的測試。

如果是間諜部的人,會刻意改掉這個習慣,但她剛好挑的是個還沒參加畢業典禮的軍校生。

隊員額頭冷汗都滲了出來。

但秦緋卻沒有說什麽,只讓其他的成員繼續排查。

當排查逐漸深入,一些意外逐漸顯露了出來。

總有人一擡頭就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即使再紀律嚴明,一些輕微的話語聲也傳了出來。

“我靠,老陳?你不是在休息嗎?”

“這臉仿得不錯,就是看起來老了一點,還得再接再厲。”

“哎不是,我沒碰你啊,你哭什麽?”

類似的話在各處響起,而後便歸於一片沈重和茫然混雜地沈寂。

檢測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無論怎麽準備,諾亞號也是不可能完全符合檢測規定的,因為這是仿照軍艦建造的。

但是從武器艙走出來後,秦緋卻沒有說什麽。

她又看了秦楚一眼,沒有指出違規的地方,也沒有放行,只是帶人離開了諾亞號。

沒有任何人催促。

大家像是耐心地等待著,又像是想要在這種危險又安定的氛圍裏再多呆一秒,再多看一眼。

星艦間僑聯的通道並沒有收回,艙門也沒有關閉。

第一軍艦和諾亞號僑聯在一起,就這樣在這個地點停留下來,像是兩個時間點短暫又漫長的交集。

周圍的飛行器還在圍著,也沒有收回武器。

但是到了晚飯後的休息時間,卻有人通過那條簡易的通道走了過來。探頭進入諾亞號,左看看右看看,然後順著熟悉的路找到熟悉的面孔。

看著這些好像蒼老了點的人,他們雖然一口一個“你這臉仿得不錯”,卻忍不住像見到老友一樣,熟悉地互相嗆起來。

這樣的情況一直在持續著,從第一軍艦上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有的人晚上還要去巡邏,所以到了換班的點又離開了。有的人晚上休息,幹脆睡在了諾亞號的房間裏,第二天才打著哈欠回去。

也有諾亞號上的隊員繃不住地失聲痛哭,把那邊過來的人嚇了一跳。

但是哭完卻也什麽都不說,只擺擺手道:“快滾吧,我知道你喜歡逃訓練,這次肯定是偷跑過來的。”

一時之間,這些人似乎連回航都忘了,每天樂此不疲地往這邊跑。

秦楚把這些看在眼裏,並沒有制止。

顯然秦緋也沒有制止。

路過艙門所在的地方,秦楚透過通道往那邊看了一眼。

第一軍艦的艙門也沒關。

收回視線正要離開,勒維冷不丁冒了出來,拉住他的手往通道那邊指了指:“去看看唄,說不定還能得到什麽資料。”

秦楚遲疑兩秒,點了點頭。

兩人順著通道登上了這艘三十年前的第一軍艦。

開啟的艙門剛好在駕駛艙附近,秦楚和勒維走出來,便看到坐在主控臺前的秦緋和楚赫。

“膽子不小,竟然敢過來。”秦緋朝這邊看了一眼。

秦楚沒說話,勒維笑著回:“哪有只準你們過去,不準我們過來的道理。”

楚赫輕笑著搖搖頭,又轉身溫聲對秦緋說:“你不是覺得膽子大點好嗎?”

秦緋又看了秦楚一眼,回答楚赫的話:“對,早說了,要是早幾年遇到,可能就沒你什麽事了。”

楚赫嘖了一聲,明顯有些不爽。

勒維比他更不爽,直接開口道:“那可能不太行,他現在是我的。”

他這話一出,楚赫和秦緋齊齊轉頭盯著他。

那眼神怎麽說……饒是勒維,也感覺到了一絲壓力。

兩人在軍艦裏逛了一會兒,楚赫在旁邊跟著。

他明顯是個長袖善舞的人,看起來很溫和,比起軍人更像一位學校裏的老師。

勒維忍不住湊到秦楚耳邊說:“你怎麽沒遺傳到一點兒?”

秦楚輕輕踹了他一腳,示意他閉嘴。

兩人說完話,擡頭就見楚赫在不遠處看著他們,臉上帶著笑。

轉了一圈回到駕駛艙的時候,秦緋又在看相冊。

“她看了八百遍了,也不膩。”楚赫說。

“這小子又不喜歡拍照,就這幾張我有什麽辦法?”秦緋沒好氣道。

秦楚聽著兩人的對話,還是有種不真實感。

他知道這兩人是在談論自己,可一時之間又沒辦法聯系到自己身上。

勒維卻起了興趣。

他走到秦緋身旁,指了指她手裏的相冊,問:“可以給我看看嗎?”

秦緋明顯不想答應。

但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勒維剛剛說的那句話,她看了眼秦楚,擡手把電子相冊扔給了勒維。

勒維看得津津有味。

上面的秦楚還是個白白嫩嫩的小團子,但從小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就很明顯,百天照時盯著鏡頭的眼神就很有壓迫感。

後來長大了點,背起了小書包,穿上了幼兒園的制服,看起來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但這個時期,不知道是不是照片的主人公拒絕,照片的數量明顯少了起來。

或許是個母親都有曬娃的欲望,即使冷漠如秦緋,見勒維看得那麽認真,也往外蹦了幾句話。

“從小就這樣,半天不吭一聲,連哭都不哭。”

那邊楚赫笑著插話:“到了三歲連爸都不叫,還以為他嗓子有什麽問題。結果帶他去醫院折騰了半天,他蹦出一句‘沒有想說的話’,差點把人給氣死。“

勒維聽得笑了半天。

又翻到一張照片,秦緋指著一個地方說:“什麽事都要自己做,這是渴了不願意叫保姆,自己倒開水燙到的。”

勒維擡頭看了眼秦楚,說:“現在也這個樣。”

楚赫和秦楚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人翻相冊。

突然楚赫看著秦楚問:“現在……多大了?”

“三十七歲。”秦楚說。

“三十七就艦長啊?”楚赫有些驚訝,繼而又笑笑。不知道是不信,還是其他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我三十七歲的時候,你……孩子都三歲了,你現在呢?”

這個話題讓秦楚有些驚訝,也有些不自在。

父母催婚似乎是個常見的事,但並沒有出現在秦楚身上。

他養父在世的時候,對此堅持過一段時間,但後來估計是想通了,徹底放棄。

但楚赫現在說的話和曾經養父說的還是不一樣。

像是更陌生,又像是更親密,還帶著楚赫特有的委婉。

“有……男朋友。”秦楚說。

“嗯?”楚赫挑眉。

秦楚擡著下巴指了指勒維:“就是他。”

“還真是啊?”楚赫又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會拒絕。”

他盯著勒維看了一會兒,隨後又笑笑:“挺好的,是得中和一下。”

沒有人追問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也沒有深究對方是誰。

他們像是隨意問問,又像是慢慢對一切事情都心知肚明。

回到諾亞號上時,秦楚剛好看到兩個人站在一旁的甲板上打趣。

“滾吧,誰不知道你,洗腳盆裏還藏著一盒牌呢?”看起來年長的那方說道。

年輕的那個一楞:“喲,這都知道。”

“我他媽還知道你們半夜玩牌,非得拉著我望風!”年長的那位又說。

年輕的嘻嘻哈哈拍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功課做得挺好。但是你不會以為這樣我就會信了吧哈哈哈哈!”

看容貌他們像是長輩和晚輩,甚至像是父子,但聽談話,又像是最親密不過的朋友。

他們嘴上說著不信,卻頻繁地過來見平白老了三十年的戰友。

戰友看著他們紅了眼眶。

對此他們懂,又好像不懂。

秦緋和楚赫也過來了幾次。

他們對諾亞這個人工智能很感興趣,也對偶爾沒藏好的一些三十年後的東西多看了幾眼。

勒維對秦緋的那本相冊實在愛不釋手,還特地麻煩諾亞覆制了一份。

諾亞號中那股凝重的,壓抑的氣氛慢慢消散,逐漸被熟悉的默契和歡樂取代。

失去親人、戰友的傷痛,被這種虛幻又真實的快樂撫平。

第二天,秦楚來到主控室的時候,秦緋恰好也在,盯著主控屏幕不知道在研究什麽。

秦楚看了下時間,距離兩艘星艦僑聯只過去了不足兩天,現實中也只是幾個小時。

他又盯著秦緋看了一眼,走過去說:“我需要給你看點東西。”

秦緋淩厲的眉梢動了動,但沒拒絕。

秦楚在屏幕上點了幾下,一組照片呈現出來。

這是現實世界中,各大睡眠艙集中點的監控截圖。

一個又一個睡眠艙密密麻麻排列著。

裏面的人有老人也有孩子,在長期的睡眠中,即使有營養液的幫助,他們的臉頰也出現了凹陷、消瘦,虛弱到似乎永遠不會醒來。

一連幾張,都是熟悉的地點標識,也同樣都沈睡著大批大批的人。

秦楚又調出了一張圖像,是諾亞對所有小世界裏人類意識做的標記。這本來是計劃到達安全區之後才要做的事,因為在這裏停留了兩天,諾亞便提前做了。

這些圖像秦緋看得很仔細,並調出每一張圖片的詳細資料瀏覽了一遍。

她的目光掃過拍攝時間那一欄,而後垂眸問:“元帥怎麽部署的?”

“……元帥已經去世了。”秦楚說。

聽到這句話,秦緋足足楞了好幾秒,才道:“也是,年紀不小了,身上還有傷。”

她又問:“現在軍部誰管?”

“我。”秦楚說。

這次秦緋笑笑:“不錯。”

她從屏幕前直起身,看著秦楚說:“這個星艦上的事能說服楚赫,也能說服其他人,不過說服不了我。但是你拿出的這些可以。”

“準備撤退。”秦緋開啟了領口上的通訊器。

但第一軍艦那邊卻傳來了很嚴肅的消息:“長官,各個方向有大批軍隊趕來!”

於此同時諾亞也匯報了同樣的消息。

“能溝通聯系嗎?”秦緋問。

“無法溝通!完全沒有任何回應!速度也沒有減退!”

兩艘星艦上的氣氛驟然一沈。

先前還在訓練室裏較量的人聽到警報聲頓時出來,凝神看著窗外。

只見大批的戰鬥型飛行器和機甲軍鋪天蓋地湧來,看速度完全是毫不講理的沖擊過來。

有人疑惑:“怎麽回事?我們沒上報你們這艘星艦的情況啊,不可能不通知我們就派遣軍隊來攔截。”

“媽的,絕對是主腦!別怕,肯定是嚇唬我們的,和他們幹!等回去了,咱們再……”

說到這,話語陡然一頓。

回去兩個字像一把尖銳地刀,將什麽驟然劃破。

某些冰冷的、殘酷的,讓人不願意承認的現實,在時光的差距下,避無可避地呈現出來。

這一次,來自三十年前的人沒有再說不信。

他們了然地笑笑,拍了拍蒼老戰友的肩膀:“我應該是回不去了。你回去了,替我看看家裏。”

說著又搖搖頭:“那麽多年了,你應該也看過了。”

那股被掩蓋的悲傷,以千百倍的規模,再次卷土重來,重重壓在了每個人心上。

“長官!”楚赫找了過來,叫了聲秦緋。

“我們要離開了。”秦楚看看楚赫,又看看秦緋。

“嗯,盡早。”秦緋點點頭。

她又看看勒維:“那個相冊,就留在你那吧。”

勒維點頭:“謝謝。”

秦緋後退幾步,站到了通道前。

她最後一次看了一眼秦楚,站直身體朝秦楚行了個軍禮,“帝國軍部永遠為帝國人民的生命安全服務。”

秦楚一楞。

其餘人也沒反應過來。

但很快,第一軍艦上的人均並攏腳跟行了個軍禮:“是,長官!”

連接了兩天的通道收了回去。

跨越三十年時光到來的第一軍艦再次關閉了艙門。

這艘銀白色的軍艦,帶領周圍的飛行器群,包圍在了諾亞號兩側。

像一堵堅不可摧的墻壁,為這艘承載了無數人類意識的星艦保駕護航。

第一軍艦上的所有軍人,都不約而同地放棄了回航。

他們沒有詢問,沒有追究。

卻在最危險的時候,用最默契的方式選擇了保護。因為他們相信,就算跨越了時間,就算跨越了現實和虛擬的距離,他們的目的也是一樣的。

無名的機甲軍和飛行器,幾乎以自毀的方式撞了上來,毀滅後又畫作一道道數據流,再次沖上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無窮無盡。

龐大而鋒利的第一軍艦,在這股沖擊下,也顯得極為渺小。

僑聯了無數小世界的諾亞號,朝著前方的空間點艱難行進。

上面的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朝後方行了個軍禮。

三十年了。

這是他們又一次並肩作戰。

每個人都咬牙堅持著。

有曾經的戰友在,即使前路再難,他們也要走向光明。

軍部的飛行器群被沖散,身後第一軍艦銀白的弧光也消失不見。

在這場漫長而痛苦的旅程中,沈重地諾亞號沖破最後一層空間壁壘,朝著真正的現實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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