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第四個故事(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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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大一個人在懷裏蹭來蹭去不老實, 秦楚早覺得不耐煩了,這會兒感到脖子一涼,幹脆伸手把披風掀開:“還睡不睡, 不睡下去。”

早在察覺到自己碰到秦楚的時候, 秦瑞就已經觸電般地撤了撤身子。

這會兒他像是做了什麽錯事一樣,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太吵了,睡不太著。”他道。

但是秦瑞又不想下去, 他又朝著秦楚俯過去, 這次小心翼翼地把下巴放在了秦楚肩膀的盔甲上,小聲道:“我再試試, 萬一能睡著呢。”

秦楚哼了一聲, 但到底沒把人幹下去。

秦瑞勾了勾唇角。

幾年相處下來, 他早就把秦楚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

他哥哥看起來冷漠不近人情, 其實好說話得很。要是真想趕他下去,早就伸腳就踹了, 只用言語驅趕, 那就是還有點掙紮的餘地。

坐在馬上, 靠著秦楚的肩膀。

雖然景色不同, 秦瑞再次想起自己第一次感受到幸福的那個夜晚。

他側頭去看秦楚, 本想和秦楚說說話,眸光一垂, 卻從秦楚後領的縫隙裏看到一小塊猙獰的疤痕。

秦瑞一楞,身上那股暖洋洋的幸福感也微微褪了下去。

這個地方,本來是秦楚的胎記。

他小時候見過一次, 紅彤彤的一塊, 點在極其白皙的皮膚上, 明艷極了。

那是秦瑞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見到秦楚的胎記。

就見了那麽一瞬,緊接著胎記存在的地方就成了一塊血淋淋的傷口。後來傷口長好,變成了猙獰的疤,爬在秦楚後頸和肩膀的連接處。

秦瑞也把自己的胎記燙掉了,但是隨著他長大,那塊傷疤顯得越發渺小。

不像秦楚的,始終都那麽可怖。

盯著這塊疤看了一會兒,秦瑞忍不住伸出手,將秦楚的衣領稍微往下撥了撥,讓他能更清晰地看清這塊疤痕。

秦瑞不是第一次盯著這塊疤出神。

他小時候有機會和秦楚共浴,每一次看見了,都會小心翼翼問秦楚還疼不疼。

晚上睡不著的時候,也會偷偷湊過去看。

那時候秦瑞還不完全明白秦楚挖掉胎記意味著什麽,他只是覺得這傷口太大了,一定很疼。他還聽說很多人的傷口都不會完全好,一道陰天下雨就會又痛又癢。

所以他一直註意著。

後來他長大了,洗澡的時候秦楚不喜歡別人幫忙搓背,基本都把他趕出去。

只有去添熱水的時候,透過朦朧的熱氣,他能再悄悄看一眼秦楚的疤痕。再有便是給秦楚束發時,不過都被衣領半掩著,看不真切。

秦瑞很在意秦楚的胎記。

他也把胎記燙掉了,但是他是自願的。可秦楚不是,秦楚是被他牽連的。

當初如果不是他在客棧露出胎記,又瞞著秦楚,也不至於讓秦楚代替他被抓走。秦楚如果不被抓走,就不會遇到林相。

最終……也不會逼不得已把胎記挖掉。

這始終是秦瑞的一點心病。

如果不是他,秦楚本應該是個哥兒的。

小時候秦瑞還有些慶幸秦楚不是哥兒,若非這樣,秦楚在軍營裏會很艱難,也許還會嫁給別人,這讓他很不喜歡。

但長大後,秦瑞卻忍不住站在秦楚角度上考慮。

秦瑞自己對哥兒的生活沒有任何好印象,但如果是秦楚的話,他認為會不太一樣。

他哥哥那麽好,理應被錦衣玉食小心翼翼地供著。無論在哪,都要享受最精細的服侍,當最金貴的那個人。

秦楚說過不在意,秦瑞也並沒有用自己的想法去定義秦楚的性別和生活。

但是……

是他剝奪了秦楚選擇的權利。

騎在馬上搖搖晃晃,秦瑞視線始終放在秦楚後頸的疤痕上。

或許是他有些困,或許是太陽曬得他腦子不太清醒,一個膽大包天的念頭突然闖進了秦瑞心裏。

這念頭一出現,立刻讓秦瑞心臟在胸腔裏砰砰直跳,連帶著讓他四肢百骸都緊張起來。

說緊張也許並不充分,除了緊張,似乎還有些克制不住的激動和興奮。

他甚至有些慌張,視線盯住秦楚的脖頸,幹幹地吞咽了一下,才旁敲側擊地問:“哥哥,我們……其實不是親兄弟對嗎?”

“嗯?說這個幹什麽?”

秦楚有些疑惑,他想了一會兒,以為是這小孩一聽到要回皇城又害怕了。說不定下一句就是問他會不會拋下他。

可秦楚料錯了。

那只是秦瑞十歲時的反應。

現在快十六歲的少年一陣緊張,忍不住都握緊了拳頭,手心裏滿是黏膩的汗。

他似乎不知道怎麽說,張嘴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個苗頭:“哥哥,如果……我是說如果嗎,如果你還想做哥兒的話……”

說到這秦瑞更緊張了,心跳如擂鼓,一下下垂在心口。聲音之大,他都害怕秦楚會聽到。

猶豫再三,他還是悄悄說出了那句膽大包天的話:“那我……娶你好不好?”

這聲音又低又沈,就響在秦楚耳邊。

幾乎是同一時刻,前方的偵察兵跑過來向秦楚匯報情況。

士兵聲音響亮,秦瑞說這話時又忐忑得如同蚊訥,完全被士兵匯報的聲音蓋了過去,只餘下一陣猛烈的心跳。

秦楚聽完了匯報轉過頭來看他:“剛剛在說什麽?燙了胎記後悔了,又想當哥兒了?”

那一瞬的忐忑隨著話語散去,秦瑞已經恢覆了笑嘻嘻的模樣。

他沒再重覆剛剛的話,而是自嘲般笑了笑:“哪有,剛剛睡得迷迷糊糊說了句夢話,竟然被哥哥你聽到了。”

說著他也沒敢在秦楚馬上多呆,很快從馬背上跳了下去,和秦楚拉開距離,墜在了隊尾。

士兵一隊隊走過,秦瑞確認這個距離秦楚註意不到後,直接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說什麽混賬話呢?要不要臉了你。”

將自己打罵了一頓,秦瑞才整了整表情,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他對秦楚的感情太覆雜了。

秦楚是他生命裏最重要,也是唯一重要的人。

他把秦楚當哥哥,有時候又當做父親、老師。這樣亦兄亦父,他一邊像個孩子一樣喜歡秦楚、親近秦楚,同樣又尊敬秦楚,甚至還有點對長輩的懼怕。

這樣一個人,他怎麽敢有非分之想?

隊伍從邊關慢慢趕往皇城。

秦楚一開始並不著急,因為路途遙遠,趕回去怎麽也要月餘。但是很快秦楚就發現了問題,他始終聯系不上諾亞。

上次和諾亞聯系還是七天之前,這已經是極不正常的情況。

以往諾亞耐不住寂寞,用帝王的身體轉醒,順便給秦楚賜下點封賞,還會調皮地敲打一下那幾個攝政大臣。

可是顧忌著這個病弱帝王的人設,清醒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天。

這還是秦楚進入虛擬世界以來,第一次和諾亞長時間失聯。

如果不是他可以在腦海裏查看系統面板,知道各項數據沒有問題,任務進度條也在有序上升,秦楚幾乎以為諾亞被主腦抓住了。

但現在即使沒被抓,諾亞估計也遇到了什麽問題。

秦楚最怕的是這貨有了身體飄了,之前把那些大臣敲打得太狠,於是幹脆被人毒死篡位了。

諾亞第一次占據虛擬世界的數據體,要是數據體死亡,還不知道他這個人工智能要流落在哪。

思及這個問題,秦楚沒有再耽擱,而是下令全力趕路,直接把趕路時間縮短了一半。

怕有人逼宮,秦楚帶著軍隊來到皇城下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被攔的準備。

但是出乎意料,守城的士兵早早把大門打開,並清空了街道,恭迎大軍回朝。

這架勢坦蕩,還帶著歡迎,並不像是請君入甕。

況且秦楚帶著幾萬戰場上拼殺下來的士兵回來,整個皇城也沒人敢作妖。

秦楚沒有完全放下戒備,根據皇宮的地形簡單安排了戰術,讓大部分士兵在大營裏駐紮待命,帶著一小隊精銳趕往皇宮。

思及秦瑞的身份,秦楚也帶上了他。

來到宮門前,四周站著的禁衛軍正在例行巡邏。

宮門的守衛沒有增多,也沒有刻意減少。秦楚讓探子差談了一番,周圍沒有埋伏,更沒有隱藏的殺意。

春日的陽光照在暗紅的宮門上,一片歲月靜好,完全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最大的不同尋常,還是秦楚領著的這隊人馬。因為他們身上的血腥氣太濃了,讓正在巡邏的禁衛軍首領都不自在地迎了過來。

首領朝秦楚躬身:“秦將軍,您那麽快就到了?您這是……”

秦楚垂眸看他一眼,臉色平靜:“來覲見陛下。”

“但是將士們的封賞應該在明天的朝上啊?”

首領一臉狐疑,完全不敢小覷秦楚帶著的人,他怕秦楚這位征戰匈奴的大將不悅,又委婉道,“陛下今日裏身體好轉,剛醒過來,應該不宜……”

聽到這,秦楚倒微微放下了心:“陛下醒了?”

他這話問的禁衛軍首領一臉菜色。

剛剛還說來覲見陛下,現在又反問他陛下是否醒了。沒醒你領這麽一隊人過來幹嘛?造反嗎!

正當秦楚想著要怎麽進宮時,宮門突然從裏面打開了,一個小太監從門縫裏鉆了出來。

這個小太監秦楚認識,當初封將軍的那道聖旨就是這個太監送來的,他是帝王的心腹。

小太監看到秦楚一楞,然後便笑著一溜小跑過來:“秦將軍好久不見,陛下正差我去找您呢?”

“陛下可安好。”秦楚問。

“陛下最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太醫都說好轉了!”小太監一臉喜色。

然後他從袖子裏摸出一封信,遞給秦楚:“陛下知道將軍您回京一定記掛著他,所以特地差我給您送封信。”

秦楚把信接了過來。

秦瑞也跟著秦楚過來,這會兒就站在秦楚的馬旁。

小太監彎腰時,一個不慎對上秦瑞的視線,當即一驚。

現在秦瑞的長相和小時候已經有很大不同,但眉眼間依稀還留著點影子。這讓小太監不知想到了什麽,忍不住渾身一抖。

秦瑞也不在意,還朝他勾出了一個十足惡劣的笑。

小太監頓時抖得更厲害了,連忙向秦楚告罪離開。

這反應明顯是認出了秦瑞,秦楚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騎在馬上拆信。

書信的確是諾亞的筆跡,這個人工智能寫字還挺好看。

更讓秦楚放心的是,諾亞寫的是星際語,告訴他不要擔心,明天正常上朝領封。還說秦瑞的事讓他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讓秦瑞正大光明的繼承皇位。

秦楚雖然有些疑惑,諾亞有時間寫這玩意,幹嘛不退回來直接告訴他?

但想到諾亞現在有人設限制,秦楚也沒太在意,領兵回了大營。

現在他在皇城還沒有自己的府邸,更不可能回數據體所在的周家,只能和士兵一起在京郊大營呆著,倒是遂了秦楚的意。

第二天,秦楚照常上朝領封。

但是出乎他的預料,皇位上依舊是空著的。不過還好,宣旨太監宣讀的幾道聖旨全是皇帝親筆書寫,幾位攝政大臣也還算老實。

秦楚被封了大將軍,又賜了良田和府邸。其他將領挨個領封,連表現出色的士兵也都有了封賞。

一上午風平浪靜,秦楚卻因為沒有見到諾亞有些不安。

他剛下了朝正要去覲見帝王,昨天見過的小太監又迎了過來,給他傳了帝王口諭:“大將軍,陛下讓您午時過後帶著大皇子一起過去。”

說起大皇子時,這小太監顯然迷惑又恐慌,但還是堅強地說完了話。

秦楚點頭答覆,這時旁邊一排排宮人走過,看起來異常熱鬧。秦楚看了一眼,詢問:“他們這是在做什麽?”

小太監回道:“這是陛下交代下來的,提前準備好冊封太子的大典。”

秦楚有些意外,沒想到諾亞真要把秦瑞光明正大的擡上來了。

這對秦瑞倒是實打實的好處。

思及下午又要過來,這會兒秦楚便沒再去找諾亞,而是回了大營。

“什麽?冊封太子?”

聽到秦楚說的消息,秦瑞有些不可置信,緊接著便笑了,“哪有那麽好的事。”

下午要進宮,秦楚示意這小子自己鼓搗一下,別頂個獅子頭到處跑。

“總之過去看看,皇上點名要見你。”

“不對,他怎麽知道我和哥哥你在一起?”秦瑞很快抓到了漏洞。

秦楚:“……”

秦楚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現在的皇帝芯子裏只是他的系統。

這話不能說,秦楚只能搪塞過去:“我和陛下通信時說過。”

秦瑞的註意力立刻轉移:“哥哥你什麽時候和他通的信,我怎麽不知道?”

秦楚每次寫信,他都在旁邊幫秦楚研磨順帶認字。

可幾年來秦楚寫的信寥寥無幾,更別說和皇帝通信了。

“總之讓你過去你就過去,別多想。”秦楚輕咳一聲,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提起皇帝,秦瑞卻有些不高興。

他走到秦楚身前,席地坐下,然後把頭靠在了秦楚大腿上:“哥哥,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位父皇,他突然要見我,會不會有什麽陰謀詭計?”

這話說得落寞極了,秦楚沒忍住摸了兩下少年刺棱棱的頭發。

其實秦瑞想的不算錯,如果不是諾亞,那位帝王永遠不會醒來,也絕對沒不會對秦瑞這個骨血有所補償。

說不定聽到那些傳言還會傷害秦瑞。

雖然現在小孩大了,秦楚也不打算把這些沒意義的事告訴他,只隨意道:“總歸是血脈親情,你沒必要親近他,但給你的好處收著就是。”

“那當然,哥哥才是我最親近的人。”

秦瑞頭抵著秦楚的膝蓋,內心裏嗤笑一聲。

什麽狗屁血脈親情,那個老東西早點死才好。

他對這個所謂的父皇從沒有過感情,之前只覺得是個符號,也沒去註意過。但現在知道這個父皇突然醒了,曾經還和他哥哥秘密通過信,秦瑞就變得極度不滿起來。

想到等會兒就要見面,他嘲諷地扯了扯嘴角:“我倒要看看這位父皇是什麽樣子。”

秦瑞這句不經意的話,卻讓秦楚詭異地緊張了起來。

他很早就知道諾亞占據了皇帝的身體,當時也想過,這貨醒來的時候還不知道作成什麽樣。說不動周圍的宮人還以為皇帝中了邪。

秦楚呆在邊關,諾亞怎麽搞和秦楚都沒多大關系,可現在……

秦楚非常怕這貨面對秦瑞,突然爆出一串“嚶嚶嚶”。

那可不是丟臉死了?

想到這,秦楚邁進宮門的腿頓時變得沈重起來。

他甚至忍不住拉住了和自己同行的秦瑞,表情一言難盡:“不然你別去了,我自己去就行。”

諾亞怎麽說也是住在他的腦子裏,秦楚還是很要面子的。

秦瑞倒被秦楚這舉動弄得笑了起來,他彎著一雙剛透出多情模樣的桃花眼,出聲調侃:“都來到這了,哥哥又害怕了,是怕我被父皇吃了嗎?”

秦楚:“……算了,隨你。”

兩人隨著宮人的指引,走進了大殿。

秦楚有些驚訝,他本以為既然要見秦瑞,會面的地方會更私密點,沒想到諾亞就選在了上朝的大殿。

現在早已經退朝,灑掃的宮人也退了下去。

厚重的殿門合上,整個金碧輝煌的宮殿裏驟然一暗。

秦楚擡頭,目光順著高高的階梯往上去,只見階梯的頂層安放著一把寬大的龍椅。龍椅周邊一片空曠,連個貼身太監或者執扇的宮女都沒有。

只在冷硬的龍椅上,孤零零地坐著一個人。

這人身披龍袍,前襟露出大片明黃的裏衣,似乎剛從榻上起來。他十分瘦弱,長發簡單束起,整個人都顯出一股隨時倒下的病弱之色。

聽著龍椅上時不時傳來的咳嗽,秦楚恍然,這果然是個病秧子皇帝。

但是秦楚沒想到,這位皇帝出乎意料的年輕,看起來也就三十有餘。若不是實在太過病弱,也不至於這個年齡就被朝臣把持朝政。

知道這人芯子裏是諾亞,要是只有自己,秦楚早爬上臺階把人揪起來說話了。但是偏偏秦瑞還跟著,秦楚只能跪下行禮。

“秦愛卿,平身……”

虛弱的聲音從龍椅上傳來。秦楚眉心動了動,放下心了。諾亞平時不靠譜,關鍵時候演技還挺好。

“謝陛下。”

秦楚站起身來,這會兒龍椅上的人卻突然激動起來,艱難從龍椅上站起來:“皇子,朕的皇子來了嗎?快過來,讓朕看看!”

說著這位帝王竟然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兩步。

這演的……為了順理成章封太子,諾亞還真是不遺餘力。

秦楚轉頭去看秦瑞,就見秦瑞也站起了身,不過他正凝眸看著臺階上的男人,眸色很深,不知道在想什麽。

但是秦瑞也沒有拒絕,他站起身來朝臺階走去。

這個時候,秦楚心臟突然沒由來地一跳,下意識拉住了秦瑞的手腕。

秦瑞轉頭看他,朝他安撫般的笑笑。

這小子也知道皇宮裏不安全,於是對秦楚做了個口型:“匕首我帶著呢。”

秦楚這才松手。

他也不知道這一瞬間的擔心從何而來。

諾亞占據了帝王的身體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臺階上只是個喜歡作妖的人工智能而已。

諾亞絕對不會對秦瑞不利。

況且以秦瑞的身手,諾亞就是看不慣他和他打架,也不一定能打得過。

秦楚站在臺階下,看著秦瑞一步步邁了上去。

一切都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但是不知為何,看著秦瑞一級級踏上臺階,看著這個跟了自己五年有餘的少年一點點遠離,秦楚心裏有股毫無緣由的恐慌升了上來。

他忍不住擡起手,按在了自己的劍柄上。

臺階上,秦瑞已經走得極高。

很快,他面對面站在了病弱的帝王面前。

帝王剛剛站了一會兒,這會兒已經跌坐回了龍椅上,正彎著腰喘著粗氣。

他疲憊地朝秦瑞伸出手:“皇兒,過來。父皇快不行了,幸虧有你繼承這皇位……”

秦瑞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帝王。

他沒有任何恭敬,更是完全稱不上親近。但是聽到這句話,他還是依言走了過去。

名正言順的繼承皇位,這會讓他哥哥少很多麻煩。

秦楚目光一直在秦瑞身上。

他看著少年走到龍椅前,正要彎腰,但是身形卻驟然頓住。

病弱的帝王和逐漸強大的皇子似乎對視了一眼,秦楚站在臺階下,被秦瑞擋著,看不出兩人之前的氣氛。

但是他看到秦瑞手裏寒光一閃。

秦瑞拔出了匕首。

秦楚一楞,下意識拔劍邁開腿往臺階上跑。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心裏逐漸衍生的恐慌卻達到了極致。

這時候一個疑惑從秦楚腦海裏冒了出來,臺上的人真的是諾亞嗎?

諾亞的演技有那麽好嗎?

沒等秦楚找到答案,秦瑞手中的匕首已經朝著龍椅上的男人刺了過去。但是男人骨瘦如柴的手比他更快,幾乎是眨眼間便抓向庾吸了秦瑞的脖子。

在男人出手的一瞬,秦楚的劍脫手而出,直直朝著龍椅上的帝王飛去。

長劍割傷了男人的肩膀,鮮血湧出,染紅了明黃的龍袍。但是帝王本應該瘦弱無力的手,還是牢牢地扣住了秦瑞的脖頸。

作者有話要說:

boss出來了

皇帝其實是玩家,平時下線才讓諾亞鉆了進去

秦瑞的身世本身是設定出來的,所以不存在“我生我自己”這種詭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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