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第四個故事(23)

關燈
還好秦楚臨時想起, 面前這個笑得欠揍的不是某個狗東西,而是他親手養大的孩子。

於是秦上將用盡全身意志力克制住本能,在即將揍到秦瑞臉上前, 手指改了個動作, 一把捏住了秦瑞的嘴。

秦瑞嘴巴冷不丁被捏住,瞪大了眼睛看秦楚,顯然十分懵逼。

秦楚的表情也變得有些一言難盡, 他對上秦楚詢問的目光, 稍微偏了偏視線才道:“不許笑得那麽……”

那麽半天沒那麽出來,秦楚滯了滯, 幹脆選擇一刀切:“以後不許笑。”

秦瑞:“???”

他把嘴巴從秦楚手裏掙脫出來, 聽到這話更不明白了:“為什麽啊?”

還他媽能為什麽?

總不能說, 你笑起來很像我曾經見過的一個傻逼, 再笑下去你哥我就忍不住揍你了?

秦楚深吸口氣,強迫自己把剛剛腦子裏的畫面抹掉, 專註面前的地圖。

可他拿著筆, 在地圖上猶疑半晌, 竟然完全忘記剛剛要圈哪裏。

身後的少年還在執拗地等他回覆, 兩只手催促般的在他肩膀上按了按, 掌心的熱度透過薄薄的外衣沁了進來。

秦楚木著臉想了半天,實在想不出什麽靠譜理由, 只能言簡意賅道:“難看。”

這兩個字仿佛捅了馬蜂窩,秦楚背對著都能感到身後的秦瑞呼吸一頓。

很快秦楚就看不見地圖了,身後的少年站在他面前, 一臉控訴地看著他:“哥哥怎麽能嫌我難看!”

其實不難看, 就是對你的生命安全有點威脅。

秦上將心虛了片刻, 拍了拍少年勁瘦的腰, 像打發小孩子一樣打發他:“起開,我做正事呢。”

秦瑞才不起開,直接伸手把秦楚手裏的筆搶走扔到一邊。

他不依不饒:“不行,肯定是哥哥你剛剛看錯了,你再看一眼!”

秦楚:“……”

還看,再看你今晚估計要斷條腿。

秦瑞卻和這件事死磕上了。

“哥哥你再看一眼嘛,我哪裏難看?昨天城裏的魯員外還要把女兒嫁給我。”

所以他怎麽會難看?

其他人都能說他難看,就秦楚不行!

秦楚看看燈,看看桌椅,就是不看他。

他站著,秦楚坐著,秦瑞根本看不清秦楚的神色。

秦瑞心裏一急,直接伸手挑起了秦楚的下巴:“哥,你看……”

話說到一半,秦瑞就卡殼了。

他低頭看著眼前的人,看著自己手指勾起秦楚白皙的下巴,看著一臉冷淡的人以這樣一種姿態被迫仰頭看他……

手指和秦楚皮膚相觸的地方驟然泛起一股熱意。

秦瑞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這個舉動實在逾矩了,輕佻又不尊重。要是他見到其他人對秦楚做這樣的動作,早就沖上去把那人的胳膊砍掉了。

他想松手,可是整個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動也動不了。

秦楚也被他這動作弄得楞了兩秒,隨即挑了挑眉梢:“皮癢了是不是?”

這句話才讓秦瑞如夢初醒,連忙收了手握成拳。

他還記掛著剛剛秦楚說的話,覺得心裏不痛快,於是便道:“哥哥你嫌我笑得難看,那我今天不忙你束發了。”明天再幫。

說著他便快速回了自己現在住的偏房,把門關上。

直到背對著門,看到室內的一片黑暗,秦瑞這才微微松了口氣。他低下頭擡起右手,食指碰過秦楚的地方已經被摩挲得微紅。

“這小子……”秦楚看了偏房一眼,繼續擡頭看自己的地圖。

他沒多在意這個小插曲,畢竟秦瑞在他眼裏永遠都是個長不大的小孩子。

雖然……最近顯得面目可憎了點。

諾亞卻適時地冒了出來:“哼哼哼,現在您相信我的推測了嗎?您自己不也已經察覺到了嗎?”

“察覺到什麽?”秦楚茫然問他。

諾亞:“……”

諾亞:“剛剛您不是想揍秦瑞嗎!這還不能代表什麽嗎!”

秦楚皺眉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問:“你返廠檢查申請提交了嗎?”

諾亞:“……啊啊啊啊!”氣死了!

實在受不了諾亞的尖叫攻擊,秦楚這才好好解釋:“要真是提戎,現在他已經一臉血了。”

他說得平平淡淡,沒有任何懷疑,顯然完全沒有當回事,只是在敷衍諾亞。

諾亞卻在秦楚腦海裏無能狂怒一會兒,終於平靜下來,語氣深沈地說道:“呵,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秦楚壓根沒有理他,他又在地圖上圈圈畫畫一陣,終於站起身來活動一下,準備休息。

臨上床前,秦楚這才註意到自己頭發還散著。

撩起頭發看了一眼,享受慣了秦瑞的五星級服務,這會兒完全不想自己動手的秦上將,第一次後悔把秦瑞懟到生氣。

往偏房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秦楚拉不下臉來,還是準備自己扒拉扒拉隨便紮起來算了。

奈何秦楚好像天生沒點亮這個技能,又似乎頭發才是他的真死敵。

現在剛洗完頭,這玩意兒越發地不聽話。

從著手束發開始,秦上將的情緒經過冷靜——不耐——煩躁——暴躁。最後秦楚成功自己跟自己打了起來,一腳踢翻了凳子。

“砰”的聲響傳過來,正安靜躺在床上秦瑞連忙坐了起來。

不用想就知道秦楚這是在做什麽。

秦瑞有些想笑,他跟秦楚置什麽氣,不知道他哥哥那張嘴十足的氣人嗎?

察覺到心底那點微妙的情緒散了七七八八,秦瑞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秦楚正坐在桌邊。不知經歷了什麽,一頭柔順的長發被他弄得毛躁打結,糾糾纏纏到處都是。甚至連衣帶上都纏了一團發絲,顯然是被他暴躁拽下來的。

別人梳頭那是梳頭,秦楚梳頭那仿佛是在表演十八般武藝。

秦瑞又心疼又想笑,立刻走過去:“哥哥你這是在幹什麽?”

“沒事。”

秦楚一手握著亂糟糟的頭發,一手去找束發的帶子。

把頭發搞得這樣一團糟,這人偏偏似乎還挺驕傲,看著秦瑞道,“我自己已經解決了。”

這叫解決了?

看到秦楚手裏那團亂糟糟的不明物體,秦瑞差點給他跪下。

他可不舍得秦楚這樣糟蹋自己的頭發,立刻拿了拆結的梳子走過去:“別動,我幫你。”

把秦楚的頭發從殘暴的主人手裏解放出來,秦瑞看著纏成一團又被暴力拉拽的可憐發絲,越發後悔自己剛剛回屋的舉動。

“真是,你用那麽大力氣幹什麽?”

在秦楚手裏無論暴力還是非暴力都不肯合作的頭發,在秦瑞手裏卻乖順無比。

他很快把纏死的結打開,一縷縷梳順了,然後又拿起布條給秦楚束好,這樣明天一早只需要戴好發冠就行。

秦楚坐在那裏被秦瑞伺候得舒舒服服。

因為頭發引起的暴躁早退了下去,只剩下一片被順了毛的愉悅和舒適。先前因為秦瑞的笑和諾亞的話升起的詭異心情,也消散的無影無蹤。

看,他養大的孩子,連梳頭這種重任都能擔負起來。

那個狗東西行嗎?肯定不行。

到了白天,秦楚早忘了昨晚看地圖時的小插曲,更別說諾亞的提醒。

但是,某些事情總會頻發發生,勢不可擋。

一天晚上,月黑風高,天上連顆星星都沒有。

秦楚居住的小院裏一片寂靜,只有守夜的士兵偶爾打個哈欠,等待著人來和自己換班。

現在攻打匈奴大獲全勝,朝廷那邊下發了旨意,一部分士兵可以班師回朝,其餘裏的留在邊關充當駐軍。

這旨意一下來,整個軍營都有些騷動,畢竟一連好幾年呆在這樣冷清惡劣的地方,是個人都會想念家鄉。

秦楚作為邊關實際上的最高將領,最近也忙了起來,因此晚上休息時睡得微沈。

又過了一會兒,外面守夜的士兵換了一輪。

然後主屋內似乎響起了點微小的動靜,動靜延續了一會兒,屋內又安靜了下來。

外面守夜的士兵沒太在意,他要留意的不是屋內,而是院子外可能入侵的人。

突然,剛安靜下來的主屋裏發出一聲巨大而沈悶的聲響,像是有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士兵悚然一驚,連忙跑過去去敲秦楚的門:“秦將軍?將軍?可是有刺客?”

屋內沒人回應,士兵正要破門而入並召集人手,燈光卻亮了起來,屋內傳來了秦楚冷淡中藏著懊惱的聲音:“沒事,你回去。”

士兵疑惑了一會兒,還是依言回崗位站好。

裏屋裏,秦楚坐在床上,正單手扶額和秦瑞大眼瞪小眼。

秦瑞坐在地上,面色還有些茫然。他擡頭看看秦楚,又低頭看看自己胸前,沒留下腳印,但……

“哥哥,你踢我?”

少年提高了聲音,無論表情還是聲音都帶著十足的不可思議,更是瞬間就冒出了委屈:“我只是回來睡一會兒而已,哥哥你竟然把我踹下來了?”

聽著秦瑞將剛剛發生的事又重覆了一遍,秦楚額角青筋直跳,下意識回道:“誰讓你半夜爬……”

話說了一半,秦楚看著少年氣憤無助又委屈的目光,又把後半句給吞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秦瑞做的沒錯。

雖然他早就和秦瑞分房睡了,但也沒有完全分開,畢竟這小子半夜睡不好,經常夜深人靜的時候又踏踏踏跑回來大搖大擺地鉆他被窩。

後來秦瑞倒是漸漸能睡著了,但是也養成了習慣,半夜起夜後常常懶得回偏房,就在秦楚身邊隨便一窩接著睡。

這都是秦楚習以為常的事,他根本不會對秦瑞升起戒備。

但今天還真的是個意外,秦楚做了個有點糟糕的夢,聽到動靜迷迷糊糊睜開眼剛好對上秦瑞那張臉。

偏偏秦瑞還好死不死地向他露出個笑。

那一瞬間秦楚立刻戒備起來,只覺得是某個不要臉的東西又鬼鬼祟祟要搞事,當即一腳踹了過去。

秦瑞不會防備秦楚,秦楚這一腳又沒收力,下場就是秦瑞直接被他踹飛落到了地上。

連桌子都碰倒了,效果非常顯著。

看著地上一臉無辜的少年,秦楚憋得難受,又沒辦法把原因說出來,只能先道:“別在地上坐著,先上來。”

“我不!”秦瑞很委屈,很氣憤,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可疼可疼了,肋骨都被踹斷了,我爬不起來了!”

秦楚心虛:“……那你要怎麽辦?”

秦瑞直接兩手一支棱,理直氣壯地要求:“你抱我。”

秦楚:“……”

秦上將很想再給他一腳。

那麽大了還撒嬌,要不要臉了?

但自知理虧,秦楚雖然沒做去抱他的傻事,也還是勉為其難地朝秦瑞伸出只手。

秦瑞這才委委屈屈勉勉強強地爬上床。

“動作那麽利索,這叫肋骨斷了?”秦楚看他。

秦瑞盤腿坐在床上,二話不說立刻扒開衣襟,指著胸前那塊青紫控訴:“看!哥哥你怎麽能這樣?”

秦楚這一腳踹得可謂是有準又狠,剛好踹在心窩,一圈還泛著紅,中間已經是大片的淤青。

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崽,這會兒秦楚也有點心疼,看著秦瑞的傷道:“自己拿藥油揉揉。”

他剛說完,擡眸就對上秦瑞不滿的雙眼。

秦瑞看著秦楚,隨即又低下了頭:“哥,最近你又是不讓我笑,又是踹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他這樣說著,立刻就顯出了點小孩子的模樣。

秦楚一直知道秦瑞在某些事上十分敏感,沒想到大了也這樣。

可這事完全沒辦法解釋,秦楚只能嘆口氣,主動下床把藥油拿了過來。秦瑞前些年經常受傷,這東西都是給他備著的。

秦楚把藥油遞給秦瑞,少年卻沒接,而是又把衣襟拉大了點,低聲道:“哥,這可是你踹的。”

秦楚:“……所以呢?”

秦瑞挨挨蹭蹭又靠近了點,然後挺起傷處:“所以你幫我揉。”

秦楚:“……”

在把藥油倒在這貨臉上和幫忙揉傷口之間掙紮了一番,秦楚還是選擇了後者。

這兩年秦楚已經很少幫秦瑞做類似的事,見狀秦瑞一掃剛剛的不開心,立刻換了個方向,仰躺在了秦楚腿上。

他心裏美滋滋的,甚至還覺得這一腳挨得挺值。要是秦楚每次都願意這樣幫他治傷,那一天踹一次都行。

秦楚完全不知道這小子腦子裏在想什麽。

他在手心裏暖熱了藥油,手指觸上淤傷的時候就是一頓。

手感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曾經秦瑞又瘦又小,竄個頭的時候也是皮包骨頭,秦楚給他揉藥油都得收著勁兒,生怕一不小心把這小子給按折了。

但現在手指下是一層薄薄的肌肉,觸感極佳,秦楚也能敏銳地感覺到這層肌肉看著不起眼,卻蘊藏著極強的力量。

“哥哥你楞什麽?你看淤青都擴大了!”見秦楚一直不動,秦瑞忍不住催促。

秦楚這才認真揉按起來。

可惜他懷裏躺了個戲精,秦楚還沒怎麽用力,秦瑞就變著花樣叫疼,還跟推磨似的在秦楚懷裏亂蹭。

最後秦楚忍不住了,直接一巴掌糊在他腦門上:“瞎嚎什麽?傷什麽樣我還不清楚嗎?”

秦瑞老實了,埋頭在秦楚懷裏嗅著他身上的氣息。

他從小就喜歡秦楚的懷抱,更是想要時時刻刻都膩歪著。可秦楚近年對他這些舉動的包容度越來越小,現在再次躺在他懷裏,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心安和快樂。

但這重回童年般的快樂只持續了一小會兒,就變了味道。

秦楚揉藥油的手法很好,手指一下下按在傷口處。把淤血揉開時的確很疼,可似乎是這藥油有問題,秦瑞總覺得隨著秦楚指腹的按壓,自己胸口變得滾燙。

這熱意有些奇怪,明明是在胸口,卻非但沒讓他感到熨帖,還總覺得有股難言的煩躁。

或許也不是煩躁……

秦瑞也搞不懂這是什麽感覺,而且這熱意竟然還悄悄離開傷處,朝著其他地方流竄。

秦瑞一個忍不住,猛地從秦楚懷裏坐了起來。

“怎麽了?”秦楚滿手辛辣的藥油,不明所以地看他。

秦瑞也不知道怎麽了,他離開了秦楚的懷抱,一邊松了口氣,一邊又有些空蕩蕩的失落。最終他撓了把頭發,把藥油拿在手裏,道:“哥,你明天還有事。我自己來,你休息吧。”

小崽子突然貼心,秦楚越發覺得自己這一腳踹得不對。

有心想補償,秦楚看著已經下了床的秦瑞問:“真不要我幫忙?晚上不是想在我這睡嗎?上來吧。”

要是以往聽到秦楚這話,秦瑞早樂顛樂顛地跑過去了。

可惜秦瑞現在覺得自己有點奇怪,他握緊了藥油:“還……還是不用了,哥你好好睡。”

說完他像是怕自己後悔一樣,快步跑回了偏房。

軍隊回朝的事不能再耽擱,秦楚已經選定了將領,準備自己留在邊關,讓別人回去。

但是臨行之前,秦楚卻收到了一道皇帝親手書寫的聖旨,點明讓他親自帶兵回去,論功行賞。

這讓秦楚忍不住疑惑了起來,不知道諾亞搞什麽鬼,好好的怎麽又來道聖旨。

最近諾亞一直沒有說話,秦楚原本以為是這貨被他氣到了,後來主動聯系卻也聯系不上。

但秦楚並沒有太慌亂,類似的事並不稀罕。

諾亞占據了昏迷帝王的身體,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垂死病中驚坐起”一回,這樣的時候秦楚是沒辦法聯系到他的。

現在這道聖旨和秦楚之前受到的那道筆跡一樣,不是別人仿寫。秦楚等了兩天沒等到諾亞的回覆,只能選擇帶兵回朝。

原本秦楚只想自己回去,準備把秦瑞留在邊關。

他在邊關的城池長大,現在回皇城還沒待在原地舒適。

但是秦瑞卻拒絕了他的安排。

秦楚以為這小子是像小時候那樣粘著自己,正要好好勸一勸,但和秦瑞聊過之後,才發現他是有自己的打算。

無論怎樣,秦瑞是這個皇朝的皇子。

帝王多年病弱不醒,皇子年幼時還好,但現在秦瑞已經快十六歲了。

軍隊浩浩蕩蕩地向皇城出發,一開始行軍速度並不快,等士兵稍微適應點了,秦楚便加快了速度。

官道上馬蹄聲密集,激得塵土都微微揚起。

秦瑞熟門熟路地在隊伍裏轉了一圈,和相熟的人都打過招呼後,跑到了秦楚在的戰車旁。

可惜戰車是空的,秦楚騎著馬在前面走著。

時隔多年再次走這條官道,秦瑞的心情有些覆雜。

他克制不住地想起當年。

秦楚帶著他穿越荒地,最後在官道上看到運糧的隊伍,那種激動秦瑞永遠忘不了。

一想到這些,秦瑞就想來找秦楚。

秦楚騎著馬位居隊伍中央,走得不快,但也不算慢。

見狀秦瑞直接徒步跟上馬,拉了拉秦楚的披風。

見秦楚低頭看他,目光詢問,秦瑞便露出了一個笑。他也沒說話,只擡手指了指秦楚這一側的腳蹬。

秦楚立刻知道這小子想上來。

他現在看到秦瑞的笑已經能克制住,不那麽想一腳踹上去了。

但是這會兒還是涼涼地看他,問:“你多大了?”

秦瑞沒有放棄,而是低頭就要扒自己的衣襟,顯然要給秦楚看自己胸口的腳印。

這無賴的樣子簡直沒法看,秦楚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無可奈何地讓出一個腳蹬。

目的達成,秦瑞立刻踩著腳蹬爬上了馬背。

因為之前經常帶著秦瑞,秦楚習慣性地不用馬鞍,這會兒卻剛好方便了秦瑞,這貨甚至還和小時候一樣坐在秦楚身前。

秦楚覷他一眼:“馬都快被你壓死了。”

“我不管。”秦瑞轉過身面對著秦楚,他現在都快比秦楚高了,剛好把下巴放在秦楚肩膀上,“我來到這裏就想到小時候,還不準我回憶往昔?”

倆大男人騎在一匹馬上,還面對面抱著,姿勢實在是詭異。

但秦楚始終沒把秦瑞當大人,這會也有些懷念,便也沒非讓他下去,只是斥了一聲:“也不怕丟人。”

秦瑞才不怕。

整個軍營誰不知道他沒臉沒皮,充其量只在秦楚面前要臉。

“哥,我們就要回皇城了。”秦瑞看著秦楚突然道。

“怎麽?怕了?”

“怎麽可能。”秦瑞笑了。

不過他倒是有些感慨,看看周圍的環境,慢慢和秦楚聊了起來:“哥我說過我會好好活下去。之前我一直在想,以後做什麽好呢?再長大點就想幹脆像你一樣當個將軍,保家衛國,成為國民的保護神,多好。”

秦楚沒說話,但嘴角卻扯出一抹淺淡的笑。

在現實世界也好,現在也罷,他做這些事大多是出於本能,也不在意別人的感激。但是看到有人因為他對軍人這份職業感興趣時,秦楚依舊會感到開心。

這幾年秦瑞日日跟著他,雖然這小子某些方面有些歪,但大部分時候也是一名合格的士兵。

“一開始我的確是這樣想的。”秦瑞又道,“但是在邊關呆久了,我也看出太多的毛病。朝廷那邊舉棋不定,一會兒要戰一會兒要和,糧草運送不及時,要不是哥哥你打下幾個城池,士兵們哪還能填飽肚子。”

“所以呢?”秦楚看他。

秦瑞揚起笑臉仿佛在等待誇獎:“所以我想幫哥哥解決這些問題,從源頭上解決。”

秦楚知道秦瑞的意思,也知道他跟著回皇城的原因。

他其實對秦瑞的未來沒有要求,只要這小子平安順遂就好。如果秦瑞無心權勢,他就幫他當一個安穩的農戶或富商,遠離紛爭。

如果秦瑞想要那個位置,秦楚就幫他爭過來,這樣以後他離開了也放心……

想到脫離世界的事,秦楚垂下眸,擡手像往常一樣摸了摸秦瑞的發頂:“好,以後我呆在邊關,等著你給我幫忙。”

聽到這句話,仰著臉等誇獎的秦瑞呆了一下,這才想到一件一直忽略的事:“哥哥你要待在邊關嗎?一直待在邊關嗎?”

“不然呢?”

那壞了,秦瑞想。

以後他還怎麽和他哥哥待在一起?

難道要把都城遷過去?

這個問題一出來,秦瑞什麽心思都沒有了,窩在秦楚懷裏只想哼哼:“那我以後還是當將軍吧。”

秦楚忍不住笑了:“隨你。”

秦瑞這才滿意。

他趴在秦楚肩膀抱了一會兒,興許是想到了小時候,興許是這姿勢太讓人安心,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秦楚看他一眼:“想睡去車裏睡。”

“不要,下去就睡不著了。”秦瑞腦袋往秦楚懷裏鉆,後來幹脆扯著秦楚的披風把自己腦袋蓋住。

隨著年齡漸長,秦瑞的睡眠已經不是障礙。

不過這小子依舊有點異於常人,相較於晚上他更容易在白天犯困,尤其是正午太陽最盛的那會兒。

秦楚第一次發現秦瑞能睡著,就是在某一天的正午。他自己在擺沙盤,回頭一看這小子坐在一旁呼嚕都快打上了。

當時秦楚驚奇不已,秦瑞睡不著一直是秦楚的一塊心病,發現這小子能睡了,秦楚可不管白天黑夜,他想什麽時候睡就讓他睡。

剛開始時似乎要把以往缺的補回來,秦瑞中午去夥房走一趟都能在半路睡著,大白天更是隨便找個遮陽的地方就能睡得昏天黑地。

晚上睡覺需求少,但也能睡得和正常人無異。

後來慢慢補回來了,他就慢慢把作息調整的和秦楚一樣。但是如果不加控制,還是晚上精神白天困。

當時秦楚擔心他這是不是病,還讓諾亞檢測了一番。

諾亞也沒查出個好歹來,只奇怪地嘟囔了一句,說著習性怎麽那麽像某些夜行星獸。

總之秦楚在睡眠這方面對秦瑞一向寬容,這會兒也沒說什麽。

秦瑞腦袋鉆進秦楚披風裏,就這樣閉著眼睛小憩了一會兒。

但畢竟是在行路中,還想著剛剛的問題,周圍又有那麽多人,所以他也沒睡太沈,始終半夢半醒。

況且秦瑞還發現,秦楚的懷抱已經不像不往常那樣能夠讓他沈眠。

倒不是說不安心,而是總有些……

就像現在,他半靠在秦楚頸邊,鼻尖全是秦楚身上那股特殊的清冷味道。

這味道和他小時候嗅到的一樣,一接觸便忍不住感到愉悅、安全,進而便有了點昏昏欲睡。

可又有些不一樣,似乎……更香了點?

好像,還有點甜?

秦瑞喉結不由自主地滑動了一下。

接著他似乎想要求證一般,下意識朝著味道更濃郁的地方蹭過去。

他披風遮著腦袋,又閉著眼睛,看不清什麽。等他覺得不對的時候,鼻尖已經蹭上了秦楚的脖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