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第四個故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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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著秦瑞在外面轉了一會兒, 秦楚才把人帶回馬車。

睡在車廂裏,將薄被拉到秦瑞頭頂,秦楚拍了拍他的腦袋, 命令道:“睡吧。”

說服秦瑞睡覺, 但秦楚卻沒有入睡,他半磕著眼皮一邊休息一邊留意身邊小孩的狀況。

睡的倒是老實,不翻身也不亂踢腿, 更不像別的孩子, 睡起覺來恨不得在床板上推磨。

但是……

秦楚稍微一動,低下頭就對上了秦瑞睜開的雙眼。

和之前一樣, 這雙眼睛下方雖然帶著點困倦的青黑, 但是雙眸中卻沒有任何睡意, 更沒有從睡夢中醒來的茫然。

這次秦楚徹底確定了, 這小子之前說他晚上不睡覺,不是在開玩笑, 是認真的。

最開始秦瑞不睡, 秦楚以為是他一直暗中戒備不敢睡覺。後來晚上的時間又在馬背上趕路, 怕是睡不踏實。

但現在到了馬車裏, 竟然還是這樣。

睡眠無論對大人小孩都至關重要, 秦楚這樣能控制身體本能的人,一段時間不休息也會覺得受不了, 何況一個那麽大點的孩子。

秦楚想了想,幹脆坐了起來,把秦瑞也拉起來。

他問:“怎麽回事?為什麽不睡覺?”

聽到他問這個, 一晚上都很精神的小孩沈默了一會兒, 情緒明顯低沈下去。他伸手拉著被角, 垂著頭沒有去看秦楚, 只悶悶地說道:“睡不著。”

說完他又快速地擡頭看了秦楚一眼,剛好看到秦楚皺著眉一臉嚴肅的樣子,他又連忙補充:“我一直都這樣。從……出生就這樣。”

秦楚一楞,沒想到是個這樣的答案。

他下意識問諾亞:“大皇子這是怎麽回事?”

諾亞非常無語:“游戲設定唄,長官您也太關心這小孩了!”

再怎麽是游戲設定,反映到具體的角色身上都是最真實的感受。但諾亞這樣說,就代表他沒有解決方法。

秦楚低頭看了一眼瘦瘦小小的小孩,問:“難受嗎?”

小孩揉著被角的手一頓,然後松開被子撲到了秦楚懷裏。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他難不難受,痛不痛苦。

他睡不著覺,因此平白比正常人多了一半的時間,也看多了各種醜惡。他晚上怎麽想辦法都沒辦法睡著,時間長了頭就會痛,更有時候狂躁得想殺人,甚至是自殘。

但他都忍過去了,這些對他都不算什麽,無論怎樣他都會好好活下去。

但是現在窩在秦楚懷裏,聽到他冷冷淡淡問出的三個字,曾經咬牙挨過去的痛苦,這會兒又一點點鉆了出來,堵在了他喉嚨和眼眶裏。

他把臉用力貼在秦楚身上,出不了聲,只能盡力點了點頭。

他不怕哭,也不覺得哭丟人。

為了活命,為了降低敵人的戒心,為了討人喜歡,他什麽都能做。

但是面對秦楚,他卻不敢哭也不想哭,甚至點完頭後又立刻擡起頭來,看著秦楚道:“沒關系的,只有一點點難受,我很快就好了。”

秦楚低頭看著眼眶發紅,卻依舊想著安慰他的小孩。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也不善言辭,只能伸出手指揉了揉秦瑞通紅的眼睛。

他再次攬著小孩躺下,拍了拍後背,道:“睡不著就閉上眼睛好好休息,沒事。”

第二天一早,秦瑞就後悔和秦楚說實話了。

他看著被秦楚請進馬車的醫師,故作歡快的想跑出去:“哥哥我好餓,我們去吃早飯!”

可惜半途被秦楚單手撈了回來。

“早飯不急,還沒做好。”秦楚單手抱著秦瑞坐到一旁,擡頭對坐在對面的醫師道,“蘇醫師,這次請你過來,是想讓你幫這個孩子看看。”

醫師表面上不顯,心裏激動急了。

他數了數秦楚這句話的字數,二十個字!這他奶奶的都可以掛上論壇炫耀了!果然這個醫師的職業好用,比上次那個廚娘可強多了。

醫師強壓下激動,笑著點點頭,然後溫和地朝秦瑞伸出手:“秦瑞弟弟,把手腕給我,哥哥幫你看看。”

言語間還不著痕跡地把上次被秦瑞帶飛的輩分揪了過來。

可惜秦瑞半點不領情,“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不了叔叔,我怕疼!”說著就轉身往秦楚懷裏鉆。

張嘴一個叔叔,閉嘴一個怕疼,輩分又扯飛了不說還扣下了一口鍋。

醫師強行維持著臉上的微笑,只覺得面前這個大皇子是綠茶成精,他深吸口氣接著道:“說什麽呢秦瑞弟弟,只是把脈,怎麽會疼呢?”

這倆人一個叫叔叔一個叫弟弟,來回交鋒,秦楚一個直男硬是沒察覺到什麽不對勁。

他生活的年代本就輩分模糊,秦瑞一開始叫他哥哥他就當哥,一開始叫他叔叔他就當叔,完全沒有察覺到秦瑞話裏的小心機。

對這點秦瑞早摸了個清楚,他正得意著,又叫了一聲:“我不看我怕疼。”

卻聽見“啪”的一聲,渾身一僵,立刻擡頭看向秦楚。

秦楚收回打在他屁股上的手,漠然看了他一眼將他揪出來,冷聲道:“男子漢怕什麽疼,出來看病。”

秦瑞整個人都驚呆了。

秦楚竟然因為別人打他?

他有些生氣,但一想秦楚本質是想給他看看失眠的問題,他心裏又甜滋滋的很開心。

可秦楚打他屁股!

秦瑞想了一會兒,不氣了,但是下定決心,等自己長大一定要打回來。

他委屈巴巴從秦楚懷裏轉過身來,擡頭看了秦楚一眼,不再掙紮但也不主動伸手。

鐵血秦上將怎麽會溺愛孩子呢?秦楚覷了他一眼,拽了他的胳膊朝對面的醫師遞過去。當然,他很小心的避開了秦瑞長了胎記的左手。

將兄弟倆的互動看在眼裏,醫師沒有幸災樂禍,反而有些驚訝。

一邊給大皇子把脈,他一邊忍不住在心裏嘀咕,秦楚這個npc怎麽和大皇子這個boss關系那麽好了?

這個游戲按照地圖分為幾個區,註冊賬號之後可以選擇投放到各個區塊。一般玩家都不會選擇軍營,而是選擇皇城裏的大戶人家或者皇宮。

但是他想嫖漢子,腦子一抽就選擇投放倒了邊關。邊關的生活雖苦,但還好他遇到了秦楚這個高質量的npc。

他忍不住截圖分享秦楚這個npc,這個npc長相清秀,在到處五大三粗的軍營裏那叫一個清流。關鍵他打仗時實在太帥了,整個人又冷又禁欲,偶爾瞥過來一眼就能殺得人嗷嗷叫。

所以他只在網上分享了一張秦楚拉弓射箭的截圖,這個npc就爆火了起來,迅速躥到玩家最想嫖的npc榜首。

可惜秦楚很快就隨軍離開邊塞,讓空降過去的玩家鋪了個空,後面更是神出鬼沒。

最近一張和秦楚有關的截圖是某個玩家發布的,秦楚披著一身艷紅的嫁衣,黑發披散,美得驚心動魄。就這一張圖,當即讓全服玩家一會兒死一會兒活,一晚上多次詐屍。

可惜他當時那個廚娘的號在野外躺了一夜凍死了,只能在論壇看帖子。

那張嫁衣圖似乎是從某個仆人視角截的圖,他們鼓動著樓主多發幾張,結果沒兩個小時樓主就被刪號了,帖子也被刪了。

這個游戲每個賬號只有一次覆活機會,還不能原身份覆活。當時他正等著賬號的覆活機會,等得無聊就在論壇發帖,勵志要睡到秦楚這個npc。

可是當天晚上,他就收到一條游戲官方發來的信息:您的賬號涉嫌違規已被封禁。”

醫師氣不打一處來,投訴官方無果,於是只能借朋友的證件再次註冊,才有了這個醫師賬號。他的運氣比較好,因為在他投放這個區塊之後,區塊就被封閉了。

這樣想著,醫師更不願意錯過和秦楚相處的機會,順便還要把主線任務給做了。

他一邊給大皇子把著脈,一邊查看面前顯示的數據,微微皺著眉頭對秦楚道:“這孩子體質太差了,要好好養養。另外,他是不是有失眠的毛病?”

見他說到了點子上,秦楚擡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有辦法嗎?”

醫師沒有把話說死,只是說自己想想辦法,就離開了。

秦楚看著他的背影,倒是冷不丁問了諾亞一句:“這個醫師是玩家嗎?”

諾亞忙活了一會兒,給了他答案:“從數據上只能看出他是個本世界的哥兒,看不出其他。”

但是想到上個世界鬧出的烏龍,諾亞很快給自己打了個補丁,他道:“當然也有例外,長官您看著這位醫師,有沒有特別想揍他的沖動?“

秦楚:“……”

秦楚知道諾亞在說誰,有些頭痛道:“他不是死了嗎?”

林相死了,但他的任務還得做下去,因為困在虛擬世界的人不止帝國太子一個。

“我這不是以防萬一嘛……”諾亞嘟囔了一聲。

秦楚倒沒有在這個醫師身上感覺到什麽手癢的沖動,確認一下只是為了秦瑞的安全。

秦瑞卻很不開心。

之前他和秦楚兩個人騎著馬穿過荒地,雖然日子過得很苦,但只有他和秦楚。現在憑空多了個人來打擾,他下意識不喜歡。

他轉身拉住秦楚,開口央求他:“可以不看嗎?我只是睡不著覺,又不會死。”

但秦楚這次卻沒依他,拍了拍他的腦袋,還是時不時讓醫師過來看看。只不過他並沒對那位醫師完全放心,沒有讓秦瑞和醫師單獨相處。

馬上就要到軍營了,秦楚也變得忙了起來,一些場合又不方便帶著秦瑞。

這天他剛和押運糧草的官員談完話,趁著午飯的時間趕回自己的馬車。但是一路走來卻不見往常朝他打招呼的醫師。

秦楚四處看了看,拉住路過的車夫問:“蘇醫師呢?怎麽不在這?”

“蘇醫師?將軍,蘇醫師說是去找您了啊,您沒看見他嗎?”車夫也很驚訝。

秦楚皺起了眉頭,快步向自己的馬車走了過去。

他的馬車在隊尾,防止有不長眼的劫糧草。往常他從前面回來的時候,離很遠就能看到有個小腦袋掀開簾子鉆出來,遠遠地朝他招手,沒有一次例外。

但是現在距離越來越近,秦瑞卻始終沒有出來迎接。

秦楚眼神變得鋒利起來,他嘴唇微抿,幹脆放開步子快速朝著馬車跑了過去。走到馬車前,秦楚強壓下心裏升起的一絲擔憂,伸手猛地拉開了簾子。

車裏的人嚇了一跳,轉頭後撤著身子看他。

是蘇醫師。

他坐在馬車裏,而秦瑞正伏在他腿上,攥著拳頭睡得正香。

小孩呼吸平穩,眼睫垂下,臉頰紅撲撲的,看起來睡得十分安穩。

秦楚著重看了看秦瑞的呼吸和紅潤的臉頰,這才收了身上那股懾人的氣勢。

他沒有進馬車,只撩開簾子站在車門邊沈默地看著。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秦瑞熟睡的樣子,那股沈郁的氣質消散不見,就像個普通的小孩一樣睡得熟熟的,沒有任何戒心。

昨天他還在擔心這小子一直睡不著怎麽辦,今天中午他就睡得這樣酣甜。

看了一會兒,秦楚像是要確認一般輕聲問了一句:“他睡著了?”

“嗯,睡了好一會兒了,我怕吵醒他一直沒移開。”蘇醫師聲音裏有些許得意。

秦楚“嗯”了一聲,沒說話。

他把簾子放下,抱著劍半靠在馬車上往遠處看。

天空湛藍明凈,只在遠處浮著一朵淺淡的雲,一大一小,貼在一起隨著微弱的風往前飄動。

秦楚想到了秦瑞之前的樣子。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秦瑞就像只時刻處在戒備狀態的狼,稍微有點動靜都會很警醒。秦楚以為這是秦瑞的常態,現在看到自己養著的孩子趴在別人腿上熟睡著,秦楚的心情難得有些微妙的酸澀。

這小子這段時間很黏他,秦楚還以為他能稍稍放下點戒備。看秦瑞對蘇醫師的態度,起先秦楚還以為這小子不太喜歡這位醫師,現在看來倒是他料錯了。

果然他還是不適合帶孩子。

但秦楚甚少沈溺在這些感情裏,稍稍思慮一陣便掙脫出來。只要秦瑞安全,能好好休息,其他的對秦楚來說都沒那麽重要。

秦瑞趴在蘇醫師腿上睡了一整個午休,直到車隊開始起步,蘇醫師有事要離開,秦楚這才配合著把秦瑞抱過來。

蘇醫師臨走前,秦楚朝他道了聲謝。

蘇醫師走後,秦瑞還在睡著,但明顯有些不太踏實。

秦楚盡量放輕了動作,收斂自己的存在感,但小孩還是在馬車的顛簸中動了動眼皮。

秦瑞朦朧地睜開了眼睛,下意識去尋找秦楚,看見秦楚後才伸著小拳頭揉眼睛,還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他睡得很熟很舒服,有生以來第一次睡那麽熟,掙紮了好一會兒還是困困頓頓的,有些茫然。

看見這樣的小孩,秦楚對蘇醫師的那點懷疑也消散了。

他甚至想,剛剛自己不上馬車就好了。讓秦瑞自己睡,說不定還能睡得時間長一點。

“哥哥……我這是怎麽了?”秦瑞又打了個哈欠,坐起身來看秦楚。

秦楚不自覺放輕了點聲音:“你睡著了,再睡一會兒。”

睡著了?

秦瑞皺起了眉頭,他怎麽睡著了?剛剛不是那個蘇醫師來了嗎?他旁敲側擊的讓這個醫師離開,後來……後來的事他就記不清了。

隱約只感覺到很舒服,很放松……

這就是睡覺的感覺嗎?

秦瑞想要想起蘇醫生來的時候做了什麽,但是身體的本能卻讓他回味起剛剛那場酣甜的睡眠。

他的身體太渴望睡眠了,就像走在沙漠裏的人渴望水源,飽飲一次後永生都回味著那種感覺。

秦瑞有些茫然,他還沒完全清醒,下意識順著秦楚的話躺下去,想要再次入睡。

但這次他躺下之後,翻來覆去無論怎麽都睡不著。反而因為無法入睡,逐漸升起一股難言的焦躁。

秦楚看著小孩翻來覆去的樣子,暗自嘆了口氣,道:“我出去一趟。”

他跳下了馬車,直接上了前方的一輛糧車,在糧草上坐著。希望他離開之後,秦瑞能更容易入睡一些。

然而沒過多大會兒,秦楚就看到後面的馬車簾子被掀開,一張越加陰郁的小臉露了出來。

秦楚眉頭一皺,當即又跳了回去。

他掀開簾子看向裏面的秦瑞,問道:“怎麽了?”

小孩沒說話,只沈默的朝他張開雙臂。

秦楚微楞,見他一直沒動作,小孩才又啞啞地出聲:“哥哥,抱。”

這聲音又低又啞,配上灰敗的小臉無端惹心疼。秦楚依言彎下腰把秦瑞抱進懷裏,小孩細細弱弱的胳膊就這樣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都縮進了他懷裏。

“怎麽了?”秦楚又問了一句。

難受,不舒服。

秦瑞藏在秦楚衣襟前的眼神黑沈沈的,帶著點藏不住的暴虐。

一場突如其來的睡眠將他十年來養成的平衡驟然打亂,身體各個部分都叫囂著困倦,連帶著情緒也不受控制。

他現在只想待在秦楚懷抱裏,只想嗅著秦楚的味道,這樣才能稍微平覆心裏翻滾肆虐的情緒。

秦瑞想如實告訴秦楚自己的感覺,但又怕秦楚像之前那樣拉著他去見蘇醫師,所以只埋頭在秦楚懷裏,聽到秦楚的問話,也只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

秦楚摸了摸他的後背,嘆了口氣。

晚上,兩人睡在馬車裏。

秦楚在黑暗中睜開眼睛,能感覺到身邊的小孩不像往常那樣老實,不斷地翻來覆去,顯然因為失眠極不舒服。

秦楚能理解秦瑞的感受。

就像他小時候對食物的渴望,人類對睡眠的渴望也是天生的。

秦瑞說他曾經從來沒睡著過,在沒嘗過睡眠之前,也許他還能忍受這種渴望,也並不覺得難捱。可現在一旦嘗過了沈沈入睡的美好,便更無法拒絕了。

秦楚伸手按住了不斷翻身的秦瑞,在黑暗裏淡淡道:“明天去找蘇醫師。”

“不,我不去!”秦瑞下意識答道,並伸手抱緊了秦楚的胳膊。但他身體卻自動泛起一股雀躍,像是求生的本能一樣。

秦瑞有些慌亂,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能察覺到好像有哪裏不對,可作為一個病人,他掙紮的力氣微乎其微。

早上用完飯,秦楚要把秦瑞送到蘇醫師的馬車,秦瑞抱著馬車上的桌板不走,秦楚沒辦法只能依他。

中午的時候蘇醫師來到秦楚的馬車裏坐了一會兒,秦楚也在。秦瑞克制著自己和秦楚一起坐在蘇醫師對面,沒有給蘇醫師眼神。

到了晚上,車隊即將駐紮的時候前方卻鬧出了點動靜。

動靜不小,墜在隊尾的秦楚都聽到了吵鬧聲。正當秦楚要過去看看時,有個車夫慌忙跑了過來,對著秦楚的馬車叫道:“秦將軍,有人劫糧草!”

秦楚當即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他高聲命令周圍的車夫:“把馬車聚集起來!別落單,守好外圍!”

看著車隊的隊形逐漸變得集中,他低聲安排人:“車夫在外面守著,把隨隊的廚子、醫師、武力弱的人集中在一輛馬車裏。”

說著他一把撈起自己馬車裏的秦瑞朝車隊中央的那輛馬車走去。

這輛馬車裏聚集著老弱婦孺,蘇醫師也在,秦楚撩開簾子把秦瑞遞進去。

秦瑞有些擔心,探出頭叫了聲:“哥哥,你去哪?”

“老實呆著。”秦楚抹了把他的腦袋,轉身往車隊前方走。

劫糧草的是附近的劫匪,其中還有些異族面孔的人。這些人對周圍地形十分了解,配合又緊密,秦楚領著一隊新兵,稍稍費了點力氣才把人都給制伏。

押運糧草的官員對秦楚感激涕零,看這些人的身手,要不是中途撿到了個秦楚,今天他不僅差事辦不成,估計命也沒了。

這隊糧草對接下來的戰爭很重要,秦楚多審問了幾句,才讓人把這些劫匪看好,往車隊裏走。

一路上他看了看聚集起來的馬車,又問了問車夫情況。

車夫提心吊膽了半個晚上,這會兒拍著胸脯向秦楚保證:“都沒問題,多虧了將軍您提醒!剛剛真有人跑來攻擊隊伍中間,還好咱們早聚集了起來,周圍又都有人護著。”

秦楚這才放下心來,外圍的糧草沒事,藏在中間馬車裏的人應該也沒事。

他略微放輕松了點腳步,緩慢走向被糧草車圍著的馬車,時不時查看一下周圍車輛的狀況。又往前繞過幾輛車,走了幾步,秦楚的腳步停下了。

馬車車廂的簾子被人掀了起來,隔著幾輛糧草車,透過周圍火把映襯的光芒,秦楚能看到昨天輾轉反側一晚上的小孩,半趴在蘇醫師身上,睡得正香。

就這樣隔著幾輛糧車站著,秦楚抹了把臉,看見了手上的血漬,是剛剛殺敵濺上的。

盯著手上血漬沈默了一會兒,他停在原地,沒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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