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三個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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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 是否選擇現在脫離世界?”

秦楚看著諾亞給出的兩個選項。

前面的人顯然也在耐心等著他的答覆,但很快,齊軒就又咕噥了一句:“怎麽知道的我不管, 反正你不許背著和其他人聯系。”

秦楚:“……”

他正要進行選擇, 這人又提高了點聲音:“更不許背著我和別人見面!”

說完他又彎著一雙眼睛從後視鏡看過來:“你想見可以叫我一起啊,我陪你……”

眼看他說起來就要沒完沒了,秦楚額角青筋直跳, 擡腳踹上駕駛座的座椅:“好好開車, 看路。”

訓完了人,秦楚這才問諾亞:“現在脫離是怎麽脫離?”

諾亞回道:“一般為了避免主腦的查看, 您所在的數據體會進行銷毀處理。現在在車上, 我可以改變一些數據, 引發一場小車禍便能成功脫離。”

秦楚沈默了一會兒, 突然問:“要是車禍時前面那個家夥磕磕碰碰兩下,進度條是不是又要倒回去?”

諾亞:“……有一定的可能。”

秦楚又想拆系統了。

車子拐進了別墅區, 看著前面那棟燈還沒亮起來的別墅, 秦楚想了想道:“再等個機會。”

這一等就等了好幾天。

齊軒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瘋, 似乎要把秦楚栓褲腰帶上。但實行是不可能實行的, 最終齊總也只能把自己強行綁在秦楚身上, 盡職盡責地當一個大型掛件。

這些天齊軒不是在家裏辦公,就是帶著秦楚去公司。就連開會的時候都在會議室留個座, 讓秦楚坐那打瞌睡。

就像現在,凱恒總部每月例行的會議上,各部門負責人輪番指著ppt匯報上個月的工作狀況, 而秦楚坐在會議長桌的末尾, 面無表情的像個監工。

因為他表情一直挺嚴肅, 看起來倒比齊軒這個正牌齊總更像個總裁。

秦楚的確也在“開會”。

腦海裏諾亞正向他匯報最近人設值的偏離狀況, 並合理要求他晚上再度進行“同床共枕”的任務進行刷分。

秦楚有些不耐煩,沒想到完成任務還要受這個限制。

眼看齊軒正在仔細詢問一個數據問題,秦楚悄無聲息地起身,打開了會議室的後門。

但他半只腳還沒踏出門,就聽會議室裏匯報的聲音一停,然後是一陣悉悉索索的沈默。

秦楚十分無語的轉過身,果然某個大型掛件已經再度粘了過來。

齊軒站在身後問他:“要去哪兒?外面沒開空調,怎麽不把外套穿上?是口渴嗎,想喝什麽我讓人送過來?”

如此殷勤的模樣,讓會議室裏那點悉悉索索的聲音也消失了,陷入一股詭異的寧靜。

如果是在齊氏估計還不算什麽,齊氏的人並不了解齊軒。但這可是齊軒一手成立的凱恒,公司裏的上層都是跟他打拼好幾年的。

現在,看到自家老大成功變成狗腿子,心情難免有些微妙的覆雜。只有李輝見怪不怪的喝了口水……

秦楚也覺得有點窒息。

他涼絲絲的掃了齊軒一眼,答道:“去洗手間。”

正常人聽到這個答案早就消停了,但齊總偏不。

齊軒:“哦,那我陪你。”

秦楚:“……”

秦楚捏了捏手指,很想揍人。

奈何受限於人設,只能任由齊軒跟個尾巴似的跟著自己往外走。

“啪”的一聲,公共洗手間的大門在齊軒面前關上。

齊軒笑了一聲:“那麽霸道?我還想去呢。”

裏面沒回應,齊軒也沒在意,就這樣像個變態一樣等在外面。

他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張圖片。

圖片上是個漂亮青年在陽光下的擺拍,有著一頭微卷的栗棕色頭發。

看著圖片上的青年,齊軒嘴角微動,眼底漫出一股意味深長的神色。

他手指點了一下,這張圖片的名稱在頂端顯示出來——路晚。

這張照片其實是齊二少送來的那部手機的屏保,當時齊軒只匆匆掃了一眼,以為是什麽明星,就沒在意。

但是幾天前,他拿到了他的禮物先生的詳細資料……

微瞇了瞇眼睛,齊軒又點開一個單獨的相冊。

相冊裏是一個青年的睡顏,漆黑的發和冷白色的皮膚對比十分明顯,即使照片上的人眼睛緊閉,但依舊有種無法忽視的鋒利穿透鏡頭,刺得人雙眼發疼。

這是兩個長相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卻用著同樣一個名字。

將圖片調回那張栗發青年,齊軒靠在墻上把玩著手機,腦海裏卻閃過秦楚曾經說過的話。

“我和齊家沒關系,我的目的是保護齊軒。”

所以……他那位二哥送來的禮物被中途掉包過?

齊軒笑了,剛巧他對那個路晚完全不感興趣,他只想要調包後的這一位。

正要把這位正牌路晚的照片刪掉,摸魚的李輝出了會議室慢悠悠往洗手間走。

“哎這門怎麽關了?”李輝側著身子去開門,不經意間看到齊軒手機上的照片,當即笑了,“老大,您這技術不錯啊,把路先生拍得那麽好看!”

“已刪除”三個字在手機屏幕上一閃而逝,齊軒手指微頓,他擡頭看李輝:“你說什麽?”

“路先生啊!”李輝伸手去指手機屏幕,“就剛剛那張照片,還是第一次見路先生笑那麽好看。”

齊軒那雙窺探感極強的眸子盯了李輝一會兒,他在最近刪除裏把那張照片調出來,再次指著照片上的人問:“你看到的是誰?”

李輝有些摸不到頭腦了,但還是老實回答:“不是……路先生嗎?”

這個時候,齊軒的瞳孔陡然變深,虹膜中間一點像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他似乎覺得很有意思,唇角微勾了一下,又點開那個相冊,把秦楚的睡顏呈現給李輝看:“那這張你又看到了誰?”

李輝伸頭看了一眼,頓時覺得這照片不是自己能看的。他立刻縮回了腦袋:“老大你就別逗我了,你偷拍了路先生睡著的樣子,也不需要給我看吧?這狗糧塞的……”

聽到李輝的話,齊軒瞳孔變得更加深邃,虹膜的顏色卻隨之變淺。

他的眼睛仿佛破了層殼,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淺冰藍色。

在這一瞬間,站在齊軒面前的李輝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暈,否則他怎麽會看到自家老板的眼睛的顏色變了?

這雙眼睛的確有點可怕,虹膜的顏色過淺,乍一看好像和眼白融為一體,只有瞳孔的一抹深黑。

李輝嚇得退後了一步,他搖搖頭再次看過去,卻發現是自己眼花了,齊軒的眼睛還是普通的棕黑色。

“怎麽了?”

齊軒挑眉問了他一句,語調依舊是熟悉的懶散,嘴角也習慣性的掛著散漫的笑意,就連臉上的疤也是安安靜靜蟄伏著,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但是李輝卻覺得,他們老板好像有哪裏不太一樣。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連自己是來幹什麽的都忘了,迷迷糊糊就轉身回了會議室。

洗手間裏,秦楚還在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苦大仇深。

“能不能在這裏脫離世界?”秦楚問。

“當然可以!”諾亞歡快地回道,他也想秦楚早點脫離,否則萬一人設一崩引來主腦,這個世界的任務可就白做了。

但在諾亞著手做準備之前,秦楚看了看洗臉池,又看看了一旁的隔間,再看看進門就能看到的小便池,沈默兩秒。

他問:“如果在這裏抽離,這個數據體的死法是什麽?”

諾亞:“……上廁所一不小心摔死?”

秦楚:“……”

秦上將思索了一會兒:“還是算了。”

雖然脫離世界後,這個數據體死得多難看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但是……

一想到等在外面的齊軒沖進來,看到他這個死法,秦楚總覺得有些微妙的丟人。

他擦幹凈手指,打開門。

門外等著的人聽見聲音,轉過頭看著他笑:“嘖,怎麽那麽慢?差點忍不住進去找你。”

一聽這欠揍的話秦楚就覺得頭疼,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往會議室走。

齊軒不遠不近的墜著,凝視著秦楚挺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泛起一股意味深長。

又等了幾天,在秦楚的要求下,諾亞終於搞了個正當理由——去國外探親。

順便他還在數據上動了點手腳,讓齊軒被事情纏著暫時脫不開身。

機場私人候機廳裏,正在上演單方面的“生離死別”

眾目睽睽下,齊總徹底選擇不要臉皮,他整個人都貼在了秦楚背上:“真要走?那麽急?等等我陪你一起啊……”

秦楚:“放開。”

這貨比他高了那麽一點,現在從後面抱住他不松手,簡直像個大號的鍋貼裹了上來。秦楚極不習慣這種接觸,擡手掀了一下,可惜沒掀開。

“讓我抱一會兒嘛……”齊軒不依不饒,嘴邊吐出的熱氣打在秦楚耳邊,讓他忍不住偏了偏頭。

秦上將很想給齊總一個過肩摔。

但想到自己很快就要“飛機失事”離開,於是強忍了下來。他想了想,耐著性子回答:“親人病了,必須過去。”

身後的人立刻問:“那什麽時候回來?”

秦楚張口想回答,卻陡然卡了殼。

就像曾經在一個舊巷子的岔路口,有個少年追問他的生日是什麽時候。他同樣沒有回答,因為一切的回答都沒有意義,甚至襯得這個場景都有些好笑。

“好吧。”

沒有讓他為難,他身後的這貼狗皮膏藥悶悶地出聲,“那等我處理完事情就去找你,記得下了飛機給我發定位。”

秦楚轉頭看了他一眼。

這人像個蔫頭耷腦的大狗,仿佛要被主人拋棄一樣,可憐巴巴的望著他。

那邊飛機已經準備好了,秦楚隨意地點了點頭,拎著行李往停機場走。

他才走了沒兩步,突然一雙手臂從背後伸過來,又將他牢牢鎖在了懷裏。響在秦楚耳邊的是一聲極為低沈的嘆息:“確定要走嗎?和我一起留下來……不好嗎?”

這句話不像之前那些有些無理取鬧的祈求,倒像是一句沈重的感嘆。話尾的厚重感仿佛浸了漫長的時光,帶著一絲清淺的惋惜。

秦楚腳步頓住,他再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依舊像只毛茸茸的大狗一樣擡眼望著他。秦楚不知道路晚這個身份對齊軒意味著什麽,卻覺得這次有些意外的過火。

下次他要記得囑咐諾亞,選擇的數據體不要和別的數據體有太深的牽扯。

看著身後的男人,秦楚猶豫了一下,擡起手像擼狗一樣撲棱了一下齊軒的頭發。

齊軒顯然沒有預料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楞在那裏任他撲棱了一會兒,臉上掛著的笑都微微收了起來。

“我走了。”秦楚扔下這樣三個字,轉身走向了停機坪。

站在身後的人頂著一頭亂發看他一步步遠離,半晌後才低頭笑出聲。在笑聲裏,他低低道:“這可是你招惹的……”

起飛時的顛簸過後,秦楚坐在單獨的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景色變化。

地面上的人影逐漸縮小,變成一個移動的黑點,然後連黑點都逐漸模糊,隨著機身的升高地面上只剩下一片廣闊的綠意。

再等一會兒,就只能看見層層疊疊的雲層。

私人飛機的機艙裏靜悄悄的,配備的三個空乘人員並沒有來齊。臨登機前秦楚拒絕了管家的跟隨,只有兩名機長在駕駛艙。

隨著飛機的升空,諾亞的聲音也在秦楚腦海中響起:“正在準備脫離,飛機飛行數據微調中,微調已開始,預計十分鐘後完成。”

秦楚應了一聲,又道:“註意不要影響其他飛機的航道。”

“收到。”

十分鐘後,這架私人飛機會因為意外原因損毀,路晚這個數據體也將隨著秦楚的離開在這個世界死亡。

想了一會兒,秦楚找到應急箱,拿出兩件緊急求生裝置往駕駛艙走。

諾亞目前無法判斷數據體上是否附有人類意識,而數據體的死亡會對附在上面的人類有什麽影響也並不清楚。

在上個世界,獵人屠殺整個小世界的數據體,直接導致世界崩塌。秦楚讓諾亞收集大量數據體死亡後現實世界人類昏睡的情況,但目前內閣還沒來得及給出具體數據。

在這種情況下,秦楚會盡量避免一些數據體的非自然死亡,所以他打算說服兩名機長提前棄機逃生。

打開通往駕駛艙的隔門,秦楚掃了一眼裏面的情況,眉頭微皺。

副駕駛座上並沒有人。

他看向駕駛座上的駕駛員,問:“另一個在哪兒?洗手間?”

話音剛落,秦楚的呼吸卻微微一滯。

他看著坐在座位上背對著自己的人,盯著那個熟悉的後腦勺,眼神嚴肅得可怕。

下一秒,“駕駛員”轉過頭來。

他有著一雙漂亮且勾人的桃花眼,總是含著股似有似無的笑意,黑發微亂,像是剛被人好好撲棱了一通,而左頰上猙獰可怖的疤痕,更是熟悉到刺眼。

駕駛員開口了:

“驚喜不驚喜?”

說著他摘掉了耳麥,趴在椅背上朝秦楚眨眨眼:“怎麽,看到我來送你,是不是特別感動?”

驚喜?

感動?

秦楚成功的受到了驚嚇。

諾亞的脫離世界倒計時還在耳邊響著,秦楚直接伸手揪著齊軒的領子把他從座位上提溜了起來。

“你是不是有病?誰讓你過來的?”

還有不到十分鐘,飛機失事,而他在這個世界的任務對象還在飛機上。如果齊軒跟他一起出事,這個世界的任務完全相當於白做。

秦楚心肝脾肺都氣得要裂了,但這會兒顧不上和齊軒置氣,他更是連解釋的心情都沒有,直接在腦海裏命令諾亞:“暫停脫離世界,把飛機運行數據調回來!”

諾亞也沒想到齊軒能搞這出,嚇得電子音都蹦出來了:“無、無法暫停,初始數據已進行改變,八分鐘後飛機即將墜毀。”

秦楚咬牙低罵了一聲,快速動手給齊軒穿戴好緊急求生裝置,但他的手腕卻被人伸手握住。

秦楚眼神淩厲,急得肺都要炸了,他身前的人卻還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一雙漾著水意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註視著他:“急什麽,親愛的?”

“閉嘴。”秦楚掙脫手腕深吸口氣,“別問,聽我的,背好東西準備跳機。”

他剛要繼續幫齊軒穿戴好,這次卻被人直接牢牢攬住,按在了一旁的小窗上。

窗外雪白的雲層還在靜靜的漂浮著,沒有絲毫動感。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他們像浮在半空,脫離人世。

齊軒看面前發絲漆黑,眼眸鋒利的青年,扯開嘴角笑了,露出一側尖利的虎牙。他湊近秦楚耳邊:“都說了不要急……”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秦楚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擡手一拳揍了過去。

齊軒輕而易舉的偏頭躲過,再次牢牢扣住了秦楚的手腕,拇指還極為貪戀的在他冷白色的手腕內側摩挲了兩下。

毫不在意地貼在秦楚耳邊低笑兩聲,齊軒道:“噓,先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嘛。”

秦楚一楞,下意識朝著齊軒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在操作臺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一個黑色的盒子正靜靜的躺著,盒子上有個赤紅的指示燈,正規律的閃爍著。

指示燈上方,是一塊顯示屏,屏上代表時間的數字正飛快的閃動著。

是炸彈。

剩餘時間:01:56:07

秦楚眼眸一瞇,先前的憤怒迅速褪去,只留下駭人的冷靜。

“諾亞,嘗試調整炸彈數據。”

說完,他看向身前牢牢扣著自己的男人,淬了冰的黑眸對上齊軒帶笑的眼睛。

男人眼中的笑意更深刻了。

“別這樣看我嘛,怎麽樣,這個禮物喜不喜歡?”他極為親昵的攬住秦楚,鼻尖蹭過漆黑的發尾,埋頭在秦楚的頸窩,而後低低吐出一個稱呼,“我親愛的……同桌?”

溫熱的呼吸打在秦楚的皮膚上,卻讓秦楚的瞳孔猛地一縮。

窗外的雲層依舊靜悄悄的漂浮著,沒有一絲起風的痕跡。一束金色的陽光打過來,照在雲層和玻璃上,籠罩上淺金色的光輝。

駕駛艙內安靜且凝滯,操作臺時不時發出一聲提示音,被丟在座位上的耳麥裏傳來細微播報。

黑盒子上的數據還在飛快的跳動著,帶出了某種讓人膽戰心驚的旋律。

00:40:00

00:39:59

……

在這樣讓人恐慌的靜謐中,秦楚一雙眼睛黑沈的可怕,嘴角更是抿得平直:“是你?”

擁著他的男人卻再次笑了起來,收了雙手的力道,溫柔得像個最完美不過的情人。他執起秦楚的手貼在左頰,貼在那條凹凸不平的傷疤上。

“怎麽了?不喜歡這個稱呼?”貼在頰邊的手指被移到唇角,男人露出尖利的犬齒,用力咬在秦楚的指節上,“那……或許我該叫你……親王殿下?”

秦楚的呼吸又是一頓,頰邊的咬肌已經微微凸起。

果然,他的猜測並沒有錯,就是這個狗東西。

倒計時還在跳動著。

00:20:15



00:14:10

……

“為什麽跟著我?什麽時候想起來的?”秦楚聲音冷靜,但卻帶著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聽到秦楚的語氣,男人卻是顯而易見的開心。

他沒有回答,只是再次朝秦楚貼了過去。

雙臂收緊將渾身緊繃的秦楚壓進懷裏,男人滿足的嘆了口氣,呢喃道:“真好……之前那麽無情,把我孤零零的丟在身後。現在我們終於可以一起離開了呢。”

隨著男人的話尾落下,諾亞也在秦楚腦海裏哭了出來:“長官!來不及了!”

黑盒子上的倒計時歸零,刺目的火光一瞬間湧了過來。

沖擊力極強的熱浪和痛楚襲來,秦楚眼前留存的影像還是那雙意味不明的桃花眼。在身體被爆炸的沖擊撕裂的一瞬間,秦楚感到自己的耳垂被輕輕碰觸。

一句帶著笑意的嘆息穿透爆炸的聲響,親吻在鼓膜上:

“很榮幸在這虛假的世界裏……遇到如此真實的你。”

“我在下個世界等你。”

爆炸的餘波猶在耳邊,但杯中晃動的殷紅酒液卻是優雅而靜謐,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明亮但不刺目的光線撒下來,不是飛機外淺金色的陽光,而是羅伊宮吊頂上水晶燈發出的光線。

偌大的客廳裏只有三個人,管家、太子,和坐在沙發上的黑袍人。

匪夷所思的故事戛然而止,回蕩在羅伊宮客廳的冷淡聲調也隨之消失,落下一陣沈重的靜謐。

老式的清掃機托著巴掌大的滾輪在光亮如星空的地板上游弋一圈,碰到了厚重的桌角,卡住不動了,發出“吱吱”的提示音。

管家驚醒過來,忙把清掃機挪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黑袍人問出似曾相識的話:“這就……沒了?”

黑袍人兜帽動了一下,似乎轉頭看了一眼,但那態度明顯是默認。

總是聽這種爛尾的故事,對老年人的心臟不太好。管家捂了捂胸口,只覺得一口氣卡在氣管不上不下。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問:“那位商人就這樣……”

黑袍人涼涼地“呵”了一聲,言簡意賅:“死了。”

說話時他還擡頭看了一下對面,那語氣實在算不上好。

勒維放下酒杯,覺得這一眼看得挺有意思。他笑著問:“看我幹嘛?咒我啊?”

這話一出,管家明顯感覺黑袍人情緒不太對,他懸著的腳動了動,似乎非常想一腳踹在他們太子殿下的那張俊臉上。

但是不知出於什麽考量,黑袍人最終還是沒踹。

他利落的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轉身看了一眼勒維道:“上次和這次的報酬,攢著。”

這是一句單方面的宣布,說完這人壓根沒留什麽拒絕的餘地,直接往羅伊宮外走。

或許是一回生二回熟,這次講故事並沒花秦楚太長時間。

可他還是有點緊急,太多時間花在了黑市和路上,他顯然沒有什麽餘地在羅伊宮磨蹭。

正盤算著身上的袍子要藏在哪,秦楚走到會客廳的出口,腳步卻頓住了。

走廊上已經悄無聲息的落下一道閘門,門後有兩名士兵守著,而客廳的其他出口也無一例外全部封閉,智能窗戶也關了起來,讓整個偌大的會客廳變成一處華麗卻密不透風的牢籠。

一直悠閑陷在墊子裏的太子殿下站了起來,像只剛睡醒的星獸般伸了個懶腰,牽拉開的身體透出極端強悍的力量。

他邁著緩慢卻愉悅的步伐,一步步走近瘦小的黑袍人,擡手扣住了這人的手腕。

太子殿下笑著彎下身,對上秦楚掩在兜帽下的眼睛:“報酬可以攢著,但故事……可不可以一次講完?”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會說我沈迷碼字忘記了更新嗎!

說下時間線的問題,這本的時間線不是穿一個世界回來講一個故事,開頭是秦楚和勒維兩個人都已經從虛擬世界穿越回來了,然後秦楚把曾經經歷的故事一個個講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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