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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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秦楚看著自己手腕上有力的指節, 有點頭疼。

果然,喜歡搞事的人無論什麽時候都樂此不疲,他不能期待回到現實世界, 這人就恢覆正常。

“就不放。”勒維明目張膽地耍賴。

他箍著手裏孱弱的手腕, 覺得有些違和。這個罩著黑袍的小子冷聲冷調,還有些奇怪,但舉手投足間卻透露出一股勒維很熟悉的氣質。

冷靜、坦然, 就算是目前這種被困的狀態, 也沒有任何慌亂和不自在。

說來簡單,但這是一種很難得的狀態, 有著這種心態的人往往對自己的能力十分自負, 不應該有著這種一捏就碎的孱弱骨骼。

這不是他的身體——勒維越發篤定這個猜測。

他更感興趣了。

秦楚擡頭, 淡淡地陳述道:“你攔不住我。”

“哦?那……試試?”勒維笑了。

下一秒黑袍罩著的軀體陡然騰起, 使了個巧勁,直接讓勒維的胳膊拗了個極為難捱的角度, 不得不松開手。

太子殿下低笑一聲, 讚賞道:“技巧不錯嘛。”

但是沒等秦楚落地恢覆自由, 他的腳踝又被人輕而易舉地抓住, 緊接著視線一轉, 他被人按著肩膀摔在了沙發上。

純粹力量的差距,技巧無法彌補的鴻溝。

對這個結果秦楚的臉上倒沒有露出什麽挫敗和不忿, 他只是微皺了皺眉扭頭朝按住自己的人看去。

這人太高了點,力道出奇的大,他在整個帝國軍部都沒見過如此優秀的身體素質。

秦楚借著技巧能把黑市那位禿頭攤主五花大綁, 卻沒辦法在這位太子殿下的手中逃過分毫。

“怎麽?不跳了?”勒維調笑地看向沙發上的人, 又開始嘴賤, “叫聲太子殿下聽聽, 滿意的話我讓讓你?”

這話實在太無恥,連一旁站著的管家都忍不住別過了臉。

聞言秦楚挑了挑眉,絲毫不在意地看著他:“好啊,那你過來。”

等到勒維稍微湊近了點,秦楚雷厲風行地伸出手,抓住這人微亂的發,膝蓋沖著太子殿下的俊臉狠狠砸了過去。

“唔……”勒維臉頰被砸了個正著,得虧及時側了側頭,挺拔的鼻梁這才躲過一劫。

“你小子……”他捂著臉低嘆一聲,“不知道打人不打臉嗎?”

秦楚的力道很大,一膝蓋頂過去,髕骨都隱隱發疼。但被揍的人倒好,除了臉上紅了一塊,竟然看不出任何毛病。

低聲罵了一句,秦楚有些不爽了,這他媽什麽變態體質?

明明被揍了臉,勒維一只手倒還是抓著秦楚的腳踝不放。

太子殿下捂著臉緩了好一會兒,才擡眸目光戲謔地掃過沙發上瘦小的軀體。他晃了晃手裏抓著的腳踝,像拎著一只毫無反抗之力的小蟲:“剛剛你能逃開,但是……你很怕受傷。”

秦楚倒沒有反駁,準確來說這會兒他根本沒有在意制住自己的人,而是皺眉看了下墻上掛著的巨大鐘擺。

分針又走了一格,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秦楚臉色微變,身體靈活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朝著距離最近的窗口掠去。

勒維顯然早就料到他的動作,他貓戲老鼠似的,先是放開對秦楚的鉗制,而後長臂一伸就再次輕而易舉的拽住這副孱弱的身體。

但很快太子殿下就察覺到了不對。

下一秒,瘦小的黑袍人直接順著他的力道朝反方向摔了過來。

可這個方向沒有任何出口,有的只是光潔的地板和停靠在一旁的老式清掃機。

勒維皺著眉收力,黑袍罩著的身體卻倏爾軟了下來,毫無力氣地摔在了冷硬的地板上,像一個剪斷了線的木偶。

“這……怎麽回事?”

眼看黑袍人直接倒在地板上,管家嚇了一跳,連忙走過來:“殿下您對他做什麽了?”可別出了人命……

勒維氣笑了:“我做什麽你看不到嗎?”

兩人朝著躺在地上的黑袍人走了過去,管家猶豫要不要叫來醫療人員,勒維則很感興趣地蹲下了身。

“這就暈了?”

他直接伸手掀掉了黑袍人的兜帽,兜帽下躺著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人,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被掀了兜帽的黑袍人眼睛緊緊閉著,先前那股神秘且冷漠的氣質隨著黑袍的掀開,消失得半點不剩。

勒維皺眉盯著看了一會兒,很快便失了興趣。

他站起身困懨懨地打了個哈欠,對管家道:“找人把他帶下去,醒了再叫我。”

說著他轉身朝寢殿走,走了幾步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又走回到昏睡著的少年身旁,擡手把他身上那件黑袍撈走了。

老管家沈默的看著這個仿佛搶劫的動作,臉上表情一言難盡……

天光很亮,有些熱。

蘭尼迷迷糊糊的睡著,下意識擡手去調節睡眠艙內的控溫按鈕,但摸索了一會兒卻摸了個空。他努力的擡起眼皮,看到一層五顏六色的壁畫。

這場景讓蘭尼下意識覺的自己還在虛擬網絡裏瀏覽,他擡手揉了下眼睛,才徹底清醒。

他睡在一張舒適的大床上,眼前是高且遠的穹頂,穹頂上描畫著古樸而神秘的壁畫,看起來似乎是一次獸潮發生的場景。

上課時蘭尼小時候對這些星獸很感興趣,因此很快認出壁畫上的幾頭S級星獸。他坐起身又往周圍掃了一眼,發現這是個大而空曠的房間。

墻邊擺著兩架立櫃,其中一個立櫃上有個白色的半身雕塑。

實在搞不清這是哪,蘭尼以為自己睡著了又點了什麽頁面,以至於進入這樣一個虛擬展覽館。他剛想把虛擬網絡的控制面板調出來,轉頭卻在立櫃的玻璃門上看到了自己的樣貌。

這不是他瀏覽網絡用的皮膚,而是他在現實世界的樣貌。

蘭尼瞬間有些慌亂了,他不是應該在睡眠艙裏躺著嗎?

為什麽會在這個陌生的地方?

他連忙擡手去查看自己的個人終端,卻發現手腕上常年帶著的終端已經被取了下來,空蕩蕩的,連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正在蘭尼手足無措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打開了,一個年邁的管家朝他躬身:“先生,您醒了。需要先用些餐嗎?”

管家過來時,勒維正呆在寢殿裏瞎鼓搗。

他拆了羅伊宮的一些設備,組裝在一起,做成了一個簡易的信號發射裝置。

要是以往,根本不需要那麽麻煩,拿著通訊號一聯系就行。但現在除了各個聚集區以及醫療基地、實驗室這種特殊區域,所有的通訊網絡全部切斷。

內閣被主腦搞得這一出嚇怕了,又沒有抑制的方法,只能把所有有可能的通路全部堵死。

不過勒維之前不止一次遇到過這種無法通訊的難題,現在搞起來倒算是得心應手。

管家站在門邊沈默地看著太子殿下“做手工”,一般這個時候他都不會出聲,就算出聲匯報勒維也絲毫不會理會。

但是看一會兒,管家還是忍不住了,他發現勒維拆下來的那堆零件來自一個非常古老的通訊器模型,只能哆嗦著嘴唇勸道:“殿下,您有什麽需要……可以托人采購……”

完全沒有必要自己動手!

勒維剛調試好信號,聞言笑了:“托誰?內閣?讓他們監聽我嗎?”

老管家無話可說,只能為那堆珍貴的零件默哀。

勒維直接忽略了老管家心疼的表情,他調整了幾次信號波段,這才直起身走到一旁擦了擦手。

“找我什麽事?”勒維問,語氣有點淡,顯然心情不佳。

管家如實匯報:“那位穿著黑袍的小先生已經醒了。”

勒維來了點興致,他朝一旁的架子上看了一眼,上面掛著的正是他順手撈來的黑袍。

“醒了就帶他來見我。”

“所以……現在大家都沒醒嗎?”

蘭尼一邊跟在管家身後,一邊克制不住地追問。

老管家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寬慰道:“但是目前已經有人陸續醒來,各個崗位上多少有了些人手,慢慢會恢覆正常的。”

但是蘭尼卻絲毫沒有感到安心。

他受到的沖擊太大了,明明記得自己只是睡前瀏覽了一下網絡,怎麽醒來之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先前帝都星上人滿為患,內閣每天為了人口發愁,恨不得年年組織一場移民。

可現在,羅伊宮外的大街上空曠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蘭尼有些害怕,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按照帝國法律他還差兩年才成年,他還是個孤兒,現在這種狀況蘭尼很怕自己沒有辦法活下去。

一步步緊跟著老管家,蘭尼心臟緊張得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忍不住問:“我們現在是要去哪兒?”

管家很溫和:“太子殿下想要見您。”

太子殿下?

帝國有太子嗎?

蘭尼這個年齡對時政不太關註,但也記得帝位是空著的,而且好多年沒有子嗣。

但這顯然不是最重要的,蘭尼現在一點都沒心情關心這個太子是怎麽來的,他只想在這個空曠到可怕的世界活下去。

猶豫了一會兒,蘭尼主動問:“殿下見我……是為了什麽事?”

提到這個問題時,蘭尼心裏有些希冀。

他忍不住揣測,這位太子殿下是怎麽樣的人?溫和還是嚴厲,能不能把他留在宮殿裏。在這裏他吃喝不愁,還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誰料他問完之後,老管家並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再次轉頭探究性地看了他一眼。

管家心裏也覺得奇怪,因為這名叫做蘭尼的少年醒來後非常迷茫,還問自己為什麽在這裏。那樣子仿佛剛從醫院的營養艙裏出來,和先前穿著黑袍時的氣質也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管家親自安頓的這位少年,恐怕會以為中途被人掉了包。

想到這位蘭尼先生是在和太子殿下的打鬥中暈倒的,管家有些憂心忡忡。

別是把人腦子給打壞了。

思索了一通,管家還是試探性地回了蘭尼的話:“太子殿下對您講得故事很感興趣,這次讓您過去也是想問接下來的故事發展。”

蘭尼的心臟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故事?什麽故事?

他怎麽完全不記得?不記得還要怎麽講下去?

一路上蘭尼一顆心七上八下。

他對之前講的故事完全沒有頭緒,想旁敲側擊地問問管家,又怕洩露自己完全不記得故事的真相,從而被趕走。

但是硬著頭皮往下講,這算不算欺騙?

欺騙了這位太子殿下,會不會算他有罪?

蘭尼心又慌了起來,那麽熱的天氣,額頭冷汗都冒了出來。

沈默地跟在管家身後,穿過長長的走廊,中途路過一個巨大的露天花園,穿過花園向右拐,又走了一會兒才到達這位殿下的寢殿外。

走了那麽長的路,特別是穿過那片鮮艷的花園後,蘭尼心裏的負罪感又緩緩降了下去。

管家先進了門,蘭尼在外面等著,忍不住又往身後的花園看了一眼。

脫離了生態調節系統的保護,花園裏郁郁蔥蔥的植物衰敗了些許,但依舊算得上枝繁葉茂。這樣的景色在這個時代實在很難看到,每一株自然生成的植物都珍貴無比。

連這樣嬌弱的植物都能生長得這樣好……蘭尼更加堅定了留在這裏的決心。

寢殿緊閉的大門打開,還沒等蘭尼窺見其中的一絲景色,厚重華麗的門板又嚴絲合縫的合上了。

老管家走出來,沒有立刻讓蘭尼進去,而是嚴肅地朝他問道:“蘭尼先生,請您誠實地告訴我,上次的故事是您講述的嗎?您的記憶是否有什麽缺損?或者您之前是否見過一些奇怪的人?”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蘭尼的喉嚨陡然堵住。

他擡頭對上老管家蒼老、溫和,但又嚴肅無比的眼睛,只覺得自己的一切小心思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被這樣的目光看著,蘭尼差點把真相和盤托出。

但他陡然又想到了花園裏郁郁蔥蔥的植物、窗外空曠的街道、炙烤的陽光……蘭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點頭:“故事是我講的,我記得很清楚,並沒有見過什麽人。”

老管家又看了他一眼,微微惋惜地嘆了口氣,轉身打開了寢殿的大門:“好,既然這樣跟我進來吧。”

蘭尼小心翼翼跟在管家身後,低著頭根本沒敢肆意打量周圍的布置。

然後,他聽到了一道悅耳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笑意,尾音低沈。

這個聲音問道:“故事還接著講嗎?”

蘭尼不由自主的擡起頭來,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坐在沙發上朝他笑。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眼觀鼻鼻觀心。

這位太子殿下長了張非常能禍害人的臉,漫不經心地笑著朝人看過來的時候,輕而易舉的便能把人搞得臉紅心跳。

那雙狹長的眼睛更是勾人,不抽風時,冰藍色的眸子漾著笑意,無論看誰都帶著點深情款款的味道。

當然……這樣的好印象只能停留在初見。管家不無嘆息的在心裏腹誹。

蘭尼顯然只是個普通少年,看到這樣的太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只低著頭訥訥回道:“故事……我、我今天有些累了,過兩天會繼續講的……”

這話意外的對上了黑袍人一星期一次的周期。

管家心裏一動,擡頭看過去,就見勒維朝蘭尼招了招手:“過來。”

蘭尼心裏有些警惕,但還是克制不住被美麗的事物吸引,朝太子殿下走了過去。

勒維站起了身,讓蘭尼坐上了沙發,但自己卻沒有選擇同坐。

他看著面前的少年,嘴角輕勾了一下,低聲問:“喜歡這裏嗎?”

這話的語調更像是情人間的呢喃,蘭尼心裏僅有的那點戒備也散得一幹二凈。他想要忙不疊點頭,又怕自己的態度太過迫切顯得難堪,於是只克制著點了兩下:“喜歡。”

“很好……在這裏你不需要為生活發愁,不需要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游蕩,如果無聊還會有人幫你解悶。”勒維蹲下身,溫和的看向沙發上的少年,一雙勾人的藍眸裏仿佛只有少年的影子,“那你願意留下來嗎?”

“當然!”這位太子殿下的話顯然說到了蘭尼的心坎裏,他不由覺得這位殿下實在是太溫柔了!溫柔到……讓蘭尼覺得自己是特殊的那個人。

想到這,對故事毫無記憶的蘭尼瞬間又有一陣心虛,但他很快把這陣心虛壓了下去。

“我也希望你能留在這裏。”勒維笑著開口,“有些時候,我還需要你幫些忙,可以嗎?”

這樣溫和的詢問讓蘭尼根本沒有絲毫拒絕的想法,誰能拒絕這樣溫柔的太子殿下呢?蘭尼根本沒有詢問要幫的忙是什麽,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很快,太子殿下又詢問了一些事,便讓管家送他回去。

臨離開寢殿,蘭尼目光一掃,看到了一旁的衣架上掛著的黑色罩袍。蘭尼突然覺得這袍子有些熟悉,太子殿下的態度又讓他膽子大了點,於是他想都沒想伸出手就要去摸摸看。

但是不等他的手指碰到布料,他的手肘猛地被一股大力鉗住。

蘭尼差點痛呼出聲,他以為自己是被什麽機器鎖住,低頭一看卻發現這只是一只指節修長的手。

他緩緩擡起頭,看到先前還站在沙發邊的太子殿下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黑袍邊上。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居高臨下的覷著他,明明帶著和剛剛如出一轍的笑意,卻看得人發冷。

蘭尼聽到太子用他懶洋洋的聲調道:“這不是你能碰的東西。”

接下來的幾天裏,羅伊宮一片寧靜,並沒有因為多了一個人而有任何改變。

柏克依舊在大門外站著崗,在大太陽底下懷念自己在第一軍團的生活,並盤算著要不要以幾個月後的獸潮為由,申請調回邊緣星系。

老管家照舊照料著花園和羅伊宮內的那些珍貴藝術品。

勒維倒像是給自己找到了點事情做,整天關在寢殿裏不知道在鼓搗什麽,倒讓羅伊宮的那些寶貝們免受災難。

中途首都實驗室的人來了一趟,送來一臺精神波紋分析儀。

這臺儀器送來後,羅伊宮的平靜被打破了,脾氣本來就狗得不行的太子殿下,心情更像帝都星現在多變的天氣。

一間單獨的隔離室內,勒維站在分析儀的屏幕前,躬身看著上面的結果。

管家則站在另一側,看著躺在儀器內的蘭尼。

分析儀的屏幕上,監測出的精神波形和從數據庫裏調出來的這位蘭尼先生的精神波形正在進行精密對比。

進度條緩緩走到盡頭,對比結果彈了出來:波形百分之百吻合,沒有發現異常精神波段。

勒維有些不滿地“嘖”了一聲,直起身伸了個懶腰,顯然對這個結果十分不滿意。

這已經是第三次對比了。

自從這個儀器送來後,每天他都會監測蘭尼的波形。可惜……並沒有抓到他想要的小東西。

眼看勒維轉身就要出去,但蘭尼還躺在儀器裏,管家忙拿著厚厚的儀器說明書攔住勒維:“殿下,這個儀器對人體有些損害,那麽頻繁的使用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

聞言勒維低笑一聲,嘴角的弧度有些涼薄。他看了一眼儀器裏睡著的人,毫不在意的回道:“這不是他想要的嗎?比起被趕出這裏,他估計更想在儀器裏躺著。”

一連三天沒有絲毫進展的追尋,顯然讓勒維心情不太好。

管家看出來了,但想了想還是勸道:“如果身體出了問題,那一個星期後……那位黑袍人萬一不過來了怎麽辦?”

這句話顯然有點用處,勒維轉頭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擡腳離開了房間。

得到默認的態度,管家這才忙不疊把儀器裏的蘭尼放出來。

一路回到自己的寢殿,要是往常,勒維路上肯定忍不住手賤,非得撈兩件稀奇玩意兒擺弄一番。但今天他顯然沒有這個心情。

進殿,關門,伸手把架子上的黑袍撈了過來。

這件袍子看起來依舊和幾天前沒什麽兩樣,黑漆漆的一絲光也不透,穿上後可以阻攔對精神波紋的查探。

但是實際上這幾天勒維對這件袍子做了很多實驗,更是放進那個分析儀裏檢測了一番,理所當然並沒有什麽結果。

再次把黑袍扯起來仔細檢查一遍,太子殿下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

他坐進軟塌,揪著那袍子搖晃兩下,咕噥了一聲:“這玩意兒難道是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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