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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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出他們對你的排斥以及不友好,唯一令家樂覺得這裏尚且能夠忍受的,就是這裏大片花海和白晨暮這個朋友。

白家坐立山頂,從四樓陽臺上能看到遠處的深藍海岸和渡口的白色建築,輪船經過的嗚嗚聲在安靜的深夜經常聽到。

“晨暮,你有望遠鏡嗎?”家樂敲開白晨暮的房間,看見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中年女人正端著一本書在白板上寫寫畫畫,他一看到有外人在,連話都不會說了,僵硬著身子退了出來,半響後門外傳來他的聲音:“對不起,打擾了。”

家樂站在門外敲敲頭,A國這裏和C國不一樣,休息日是周日和周一,但是他的腦袋總是記不住。

家樂很少在上午來找自己,白晨暮看到他不自覺笑了起來,示意老師今天的課業到此結束,出門瞄見家樂還沒有走遠:“等一下,你是要望遠鏡嗎?”

“嗯。”家樂又跑了回來,問道:“你有嗎?”

“這就給你去拿,”白晨暮快步爬上梯子將書架最上面的裝望遠鏡的盒子拽出來,拍幹凈上面的灰,低頭一看,家樂正乖乖地幫自己壓梯子呢。

白晨暮將盒子給他,道:“這個就是,你要用它做什麽?”

家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環顧四周後問道:“老師呢?”

白晨暮道:“我讓她先走了。”

家樂問道:“那你就是一下午都休息唄?太好了,你跟我來。”他拉著白晨暮順著旋轉樓梯一路爬到四樓。

白晨暮都快被轉暈了:“我們是要去哪裏?”

“等等,馬上就到了。”家樂捂住白晨暮的眼睛,聲音充滿了快樂:“我讓你睜眼你再睜眼,不許偷瞄。”

“嗯,我知道了。”白晨暮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一聽就知道他在偷笑。

四樓一片漆黑,巨大而厚重的窗簾阻隔了所有的美景,家樂雙手抓著窗簾,喊道:“三——二——”

“一!”

窗簾被拉開。

白晨暮被陽光刺得眼睛有些痛,好長時間才勉強睜開,在他眼前呈現的是白雲像從碧藍海水中升起的那樣美麗,漆黑的房間突然變得明亮而鮮活。

“好看吧?”家樂洋洋自得:“這可是我無意中發現的呢。”

白晨暮情不自禁地退後一步,伸手抓住了家樂的胳膊,手指深深陷入肉裏。

他所不知道的是,白晨暮非常厭惡海。

厭惡藍色。

厭惡腥鹹的空氣。

在他很小的時候曾經被鎖在只有一扇窗戶的房間,他每天只能在送餐的人離開的半小時裏踮起腳尖拼命從窗戶看外邊的世界。

但那裏除了海水還是海水。

漫無邊界的世界只有他自己,白晨暮甚至能夠想象,如果不是當時的他從窗戶裏逃出來墜海,可能現在還被鎖在那間充滿腥味的房間中。

自此之後,大海對於他來說,就是勾起自己那段慘痛經歷的渠道,這片海洋見證了他所有的醜陋、以及狼狽。

家樂對於手臂上的疼痛並沒有過多在意,他正興致勃勃地用望遠鏡看外邊的大海,說道:“這裏可真奇怪,為什麽要把陽臺封鎖上呢……我看到海鷗了。”

——因為會令他發瘋啊。

家樂皮膚蒼白的臉因為興奮而染上淡淡紅暈,他將手上的望遠鏡遞給家樂:“有海鷗,你看看。”

——呵呵。

白晨暮垂下眼簾,面色沈靜地說道:“你真厲害,這是多漂亮的景色。”

作者有話要說:

☆、遲來的,他(四)

十一

家樂覺得最近白晨暮看自己的視線有點奇怪。

說不出來是哪裏不對勁,就是毛骨悚然的。

“你在看什麽?”屬於少年的青澀聲音響起,家樂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貼上一具溫熱的身體,他不安地動了動,說道:“英語讀物,我從C國帶過來的。”

白晨暮低低笑出來,唇瓣有意無意地劃過家樂裸露出來的後頸,道:“我來教你吧。”

家樂撓了撓脖子,道:“你今天的課上完了嗎?”

“嗯哼。”白晨暮坐在了家樂旁邊,手直接搭在了家樂的大腿上,說道:“哪裏不會?”

“這個。”家樂給他指了一個詞組:“我猜不出來是什麽意思。”

白晨暮看了眼,忽然似笑非笑地看了家樂一眼:“你真可愛。”

家樂的臉有點扭曲,被一個小你三歲的朋友說可愛,就像是不小心吃了一個藏有蟲子的蘋果那樣有點讓人惡心,他收起書,道:“算了,我回去查字典吧。”

“生氣了?”白晨暮挑眉,胳膊直接穿過家樂的雙肩將他卡在椅子上:“先別走,我以後不說了好不好?”

家樂沒有生氣,他就是別扭,沒有人和他這麽親昵,雖然家樂在自己的心中也很重要,但有些動作還是太過分了,可是……家樂想了想,又覺得很可能是因為自己沒有朋友所以不知道朋友之間要怎麽相處,可能白晨暮的舉動沒有不妥。

“哦。”家樂點點頭:“我不走,你把胳膊拿出來,難受。”

“呵呵。”家樂將他的書翻開,找到方才那一頁,手指輕輕放在上面,道:“Sexual desire——性·欲,我忽然有點好奇你那是什麽書了。”

家樂的臉頓時就紅了,匆忙將書合上塞進了旁邊的書包裏,這本書上的很多詞匯他都不清楚,內容也不太明白,只不過挑了個經常出現的詞而已,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意思。

白晨暮看出家樂的扭捏,並沒有繼續再問什麽,而是道:“昨天管家說有份郵件是你的,但當時沒找到你就放我房間裏了。”

家樂晃了晃腦袋,道:“應該是書吧。”

“下次想買什麽書直接和我說,我幫你買。”白晨暮想的其實是將書買回來後直接放在自己的書房裏,家樂想來看書就要進書房。

“哦,我知道了,”家樂道:“不過這個應該是學校給郵過來的,我明天三月份就要開學了。”

“開學?”白晨暮重覆了遍這個詞。

家樂道:“嗯,到時候我可能要好久才能回來一次,因為要借宿在別人家。”

十二

入夜,大雨傾盆而下。

白晨暮打開臺燈,看了眼窗外,道:“這麽晚了還在下雨,明天山路一定很難走。”

“你明天要出去嗎?”家樂問道。

白晨暮搖頭:“我和你說過的,我是不能出門的,不過明天老師們上山就有一定的困難了,我要提前讓人去接他們。”

家樂道:“我記得我剛來的時候有條直通山下的路呀?下不下雨似乎沒什麽問題吧?”

“沒問題,但老師們也是要提前去接的。”他看向家樂,忽然窗邊閃過一道驚雷,照的他半張臉慘白半張臉隱入黑暗,家樂嚇了一跳,幸好雷電很快消失,白晨暮看著家樂的臉,笑著說道:“你害怕打雷嗎?膽子真小。”

家樂沒有告訴白晨暮是他把自己嚇到了,往椅子那邊挪了挪。

白晨暮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二十多,他道:“你要是害怕,就把窗簾拉上吧。”

“沒事的。”家樂說道,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在看書,他很怕白晨暮覺得他很麻煩。

白晨暮道:“總是打雷,書也看不好,還是把窗簾拉上比較好。”

既然房間的主人堅持,家樂便起身去窗邊,道:“時間也有點晚了,我還是回房間去吧……咦?她怎麽在哪裏?”家樂瞪大了眼睛去看雨下匆忙行走的女傭。

“你在說誰?”白晨暮走過來,瞇眼看了看,將視線投在家樂身上:“樓下沒有人呀。”

家樂覺得挺奇怪的,之前被他錯怪的女傭在這種天氣裏沒有撐傘便下樓,而且一眨眼就不見了。

“看不到就算了。”白晨暮將桌子上溫熱的牛奶拿起來,從櫃子裏拿出個玻璃瓶在裏面放了一顆放糖,道:“喝了這杯牛奶,回去睡覺吧。”

中午的時候家樂無意中向他透露自己發育慢、長得矮這點,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就上了心,還特意給他準備了牛奶。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挺好的,家樂對他淺淺的笑了笑,輕聲道:“謝謝。”

白晨暮的手指摸了摸家樂臉上的酒窩,道:“客氣。”

十三

家樂回到房間剛洗了個澡就困得眼睛睜不開。

他打了個哈欠,擦幹凈身上的水漬,換上自己的睡衣連臺燈都沒關便縮被子裏睡著了。

這晚他其實睡得並不好,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壓在這裏,渾身癢癢的,迷迷糊糊輾轉了不知道多久才睡著,起床的時候眼袋特別大。

他想撓頭,小臂不小心碰到胸口的粉色小圓粒,疼的倒抽一口涼氣,連忙將衣服脫下,小圓粒腫的都有點半透明了,連帶著旁邊的乳·暈都跟著不正常,他又看向另一個,依然如此。他有點迷茫,用手機上網查找原因,大多數人都說抹點牙膏,過一會就好。他放下心,進浴室刷牙,順便把牙膏抹在那個地方,涼涼的特別不舒服。

家樂看著鏡子裏自己有點奇怪的臉,心想會不會是昨天吃什麽東西過敏了。

他的三餐都在白晨暮的房間解決,他有個小矮桌,兩個人坐在地毯上正好,他在吃早餐的時候就把胸口疼這件事和對方說了,白晨暮很擔憂地問道:“多嚴重啊?用不用吃藥?”

“不嚴重。”家樂道:“網上都說一會就好。”

“網上我信不過,你和我一起去看醫生。”白晨暮依然不放心,又道:“一會吃完飯,你把衣服脫了,我看看腫成什麽樣,你還有其他難受的地方嗎?”

家樂搖搖頭:“沒了,就是胸口疼。”他幾口就吃掉了自己手上的吐司面包,忍著特別鹹而且硬的香腸混著果汁喝下去,咂咂嘴,起身要去看書。他的童年和少年時期都是孤獨的,只有書本永遠陪著他。

白晨暮放下咖啡,道:“先別去書房,讓我看看你胸口。”

“你又不是醫生,有什麽好看的……”家樂的耳尖有點紅,白晨暮哪裏都好,就是那張臉實在是太漂亮了,經常讓他有種對方是女孩子的感覺。

“那也比你在網上胡亂查原因好。”白晨暮按響電鈴,讓人將早餐撤下,回頭見家樂別別扭扭得坐在旁邊,走過去撲棱他的頭發:“好啦,不要這麽別扭,我看看是不是什麽皮膚病之類的,放心,我之前學過這一類的知識,簡單救治還是會的。”

家樂很不理解:“你以後要從醫嗎?還學皮膚病……多可怕啊。”

“喜歡就學咯,”白晨暮說道:“我學的東西挺雜的。”

家樂想起自己曾無意看到白晨暮裝課本的那個書架,匆匆一眼上面什麽類型都有,像是海洋地質、心理學、人體構造什麽的,他將信將疑的將襯衫給脫了,道:“那……你看看我是怎麽了吧。”

白晨暮被家樂胸口一邊一個的便便樣東西給逗樂了:“你那是什麽呀?”

“牙膏。”家樂還沒等白晨暮說,自己便臉紅了,要真是皮膚病什麽的,牙膏笨想都知道不會管用。

白晨暮借家樂浴室讓他把自己胸口的兩坨牙膏給洗幹凈,等家樂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對方帶著皮膠手套擺弄幾瓶散裝藥水。

“躺這。”白晨暮微微揚起下巴,點著旁邊的位置。

家樂越來越相信對方了,他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看著家樂拿起自己的小圓粒,害怕地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問道:“我沒、沒事吧?”

“問題不大。”白晨暮道:“不是皮膚病,可能你睡衣的布料太粗糙了,這裏又很脆弱,所以磨腫了。”

“可我之前怎麽從來都沒有這種情況?”家樂問道。

白晨暮彈了他腦袋一下:“那我怎麽知道?誰清楚你昨晚是怎麽睡得,回去換件睡衣吧。”

“哦……”家樂被白晨暮彈腦瓜也不敢說什麽,他美滋滋的想:看來是沒什麽大事了。

白晨暮看著雖然沒有表情但明顯能感覺出很開心的家樂,用醫用棉花清理了下已經有些軟下去的小圓粒,抹上消腫藥水,道:“你的睡衣都是布料的嗎?”

家樂點頭:“對啊。”

白晨暮道:“以後都不能穿了,我給你件真絲的,你以後穿那件。”

“那……多不好意思啊。”家樂搖頭,表示自己不要。

“離家裏仆人去買東西還有兩周呢,你想每天早上都來我這上藥水嗎?”白晨暮用力捏了下手裏的小圓粒。

家樂疼的一哆嗦,埋怨的瞥了白晨暮一眼,發現自己的胸口似乎不是那麽疼了,心裏的不悅頓時灰飛煙滅,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白晨暮。

白晨暮站起來從衣櫃裏拿出件還沒有拆包裝的睡衣,家樂發現這件是白色的,似乎和白晨暮那件黑色睡衣有點像……

白晨暮道:“這個和我的是一款的,你比我稍微矮一點,穿這個應該正好。”

家樂不是那麽情願的將睡衣收下了,主要是這睡衣太暴露了,中間就一個腰帶,走起路來還經常露大腿,特別滑。

作者有話要說:

☆、安娜的自殺(一)

十四

家樂跟著白晨暮走出房間,一扭頭就看到管家先生正站在自己的房門前。

管家先生對於家樂閑著沒事就進入白少爺房間的行為不是很滿意,他從第一眼看到這個少年開始就滿心的鄙視,刻薄的吝嗇的他覺得這個少年完全是那位不合格的心理醫生的拖油瓶而已。

“您好,請問您昨天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在哪裏?”管家走到家樂面前問道,雖然語氣彬彬有禮,但言辭與神態中的高傲還是讓家樂無措起來,他後退一步,情不自禁轉頭像是求救般看著白晨暮。

白晨暮道:“他和我一起,昨晚怎麽了嗎?”

管家眼神一閃,但還是說出了事情:“大廳裏放的一件藝術品不見了。”

“那你問家樂做什麽。”白晨暮的全然維護讓家樂偷偷看了他一眼,隨後抿起唇角。

家樂的小動作被白晨暮盡收眼底,他話鋒一轉,道:“您是認為東西是被人偷了嗎?”

“似乎只有這一種可能。”管家回答。

白晨暮點了點頭,道:“那麻煩您再去別的地方找找了,不過家樂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而且他也不是會偷東西的人。”

“是,我知道了。”管家鞠躬。

白晨暮拉了拉還站在原地的家樂,道:“跟我下樓吧。”

等離遠了,家樂才道:“你似乎一點也不擔心,看管家的焦急樣子,那件東西應該很值錢吧?”他的腦海中開始天馬行空的想象在昨晚的大雨中,一身黑衣的名盜從窗戶中跳進來,趁所有人不註意將不知道是什麽模樣的藝術品拿走……

白晨暮失笑:“再值錢也只是個物件而已,那麽上心做什麽。”

家樂咋舌:“一聽你這話就知道你是個有錢的大少爺,我家祖上好幾代沒留下來什麽之前的東西。”

“不說這個了,”白晨暮道:“剛才老師給我打電話,說可能來不了了,我給我補補英語吧。”

“你的英語教的差死了……”家樂埋怨道。

這一天就像是從前的許多天一樣,碧藍天空萬裏無雲,陽光照在身上十分溫暖,晨曦的露水還來不及蒸發,停留在葉片上映出小小的一個世界,平靜而平凡。

家樂在白晨暮的房間裏背著英語單詞,還時不時要被抽查,兩人往往剛說幾句話就會笑著鬧成一團,家樂的英語學到很快,反倒是白晨暮經常被家樂嘴裏蹦出來的稍微深奧一些的C國語折磨的直翻書,被家樂一頓嘲笑。

直到——

午餐的到來。

十五

White家有一起吃午飯的習慣。

因為白晨暮的老師因為避嫌今天並沒有來,所以廚娘直接做了頓大餐,新鮮的水果和鮮嫩的海鮮,煎魚排旁邊放著散發香味的檸檬,更不用說魚子醬、沙拉和鮮榨的果汁了。

家樂餓了一上午,看到桌子上的食物便兩眼放光,白晨暮讓他坐自己旁邊,笑著將餐盤向他那裏推了推,道:“餓了吧?你先吃吧。”

“不用。”家樂搖搖頭,他還是知道規矩的,像在這種場合裏如果自己提前吃東西很容易給人不好的印象的,他道:“我等一會一起吃。”

“那喝杯果汁吧。”白晨暮像是怕家樂連果汁都不敢喝一樣,自己先拿起杯子抿了口。

廚娘是個富態的女人,平日不茍言笑並且經常私底下說人壞話但是做出的食物真的很美味。

等中眾人落座後,她推著餐車車,將蓋子打開,一勺一勺地將乳白色湯汁放在碟子裏,中間用來裝飾的胡蘿蔔和芹菜更顯精致。

家樂放下杯子,看到廚娘給自己舀湯,輕聲說道:“謝謝。”

廚娘似乎對家樂笑了下,忽然瞇起眼睛在湯鍋裏用勺子轉了轉,突然尖叫一聲跌坐在地上:“啊!!!!那是什麽?!”

所有人都被這個變故嚇到了,離得最近的家樂還差點被餐車裏的散發熱氣的湯給濺到,幸好白晨暮及時伸出手擋了下。

管家先生面色陰沈的站起來,理了理自己的領口,走過來問道:“你怎麽了?”

廚娘沒有回話,顫抖著手指向湯鍋。

管家拿起勺子學著廚娘剛才的樣子轉了轉,忽然臉色一變,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他的變化,而他卻猛地用蓋子將湯鍋合上,好一會才道:“湯裏進了只大蟲子,大家都別喝了。”他推著車將所有的湯盤收起來,路過廚娘時拉了她一把,匆匆向廚房走去。

所有人都是一臉莫名其妙,紛紛討論起來。

白晨暮舉起手向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道:“午餐的時間快要過去了,大家下午還要繼續工作,先吃飯吧。”話雖如此,但家樂註意到白晨暮只吃了幾口沙拉而已,他好奇的看著白晨暮,白晨暮小聲說道:“別吃太多,我覺得管家很不正常。”

家樂聽完立刻放下叉子,用同樣的分貝問道:“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不吃了是嗎?”白晨暮問道。

家樂點頭。

白晨暮拉開椅子,直接帶著家樂上了樓,門口,應該在廚房裏的管家先生和廚娘正滿臉懼意地站著。

“白少爺……”管家先生開口。

白晨暮冷冷說道:“你今早沒有說實話對吧?”

管家先生遲疑了半響,點頭:“是的,昨晚不僅丟失了一件藝術品,安娜也不見了,我一直以為是她偷走了東西,已經聯系了警察,就等著她落網。”

白晨暮呼出一口氣,面色輕松了許多:“那就好,你們去吃午餐吧,不然一會盤子可就要被收走了。”

廚娘捂住臉哭起來,管家先生雙手端著湯鍋,道:“可是……您看看這個再下結論吧。”他將湯蓋掀起一個角又迅速合上。

白晨暮歪了歪頭:“湯鍋裏面是有什麽嗎?您不要告訴我是那件丟失的藝術品,那麽我現在是不是要去警局將案子撤下,並且付給安娜足夠的精神損失費?”

“不是那樣的,”管家深呼吸一口氣,擡起了鍋蓋,用勺子舀出一只女人柔軟的……手。

十六

家樂回到房間裏就忍不住沖進廁所吐出來,白晨暮的唇色也變得蒼白。

“喝杯水吧。”白晨暮道。

“我什麽都吞不進去……”家樂嘔地直泛酸水,靠在抱枕上十分虛弱。

白晨暮雙手抱著將水杯小口小口地抿著,他忽然問道:“你知道安娜是誰嗎?”

家樂搖搖頭。

“照顧你的女傭。”白晨暮說完,家樂立刻坐直了身體:“怎、怎麽可能呢?”

“也許那那不是她的,”白晨暮放下了水杯,道:“管家先生已經報案了,我想警察到時候做個DNA就知道事實的真相了。”

家樂說道:“也許那只手是假的,這只是個愚人節玩笑。”

“但願如此。”白晨暮合上了眼睛,開口道:“這件事情我信任你才帶你上來的,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但是請你不要告訴其他人,可以嗎?”

家樂點頭:“你應該相信我的英文口音的,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聽不懂。”

白晨暮伸手抱住了家樂的腰,家樂不適應的動了動。

白晨暮道:“我現在很害怕,讓我抱抱你不可以麽。”

家樂立刻不動彈了,雖然他現在也非常害怕,但覺得白晨暮更加脆弱一些。

白晨暮開口道:“這是我第一次直面死亡,和預想的根本不一樣。”

“安娜也不一定是死去了,只不過是只手而已。”家樂很樂天派的說道,他根本就不相信那只手是真的。

白晨暮將臉放在家樂的胸膛上,聽著耳邊的心臟鼓動聲音,視線遠遠的釘在了遠處窗外的一棟白色教堂的樓頂。

十七

家沈景今天中午並沒有和眾人一起吃飯,所以他直到黃昏時警察過來取證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很驚恐,找到管家先生揚言要辭職,讓White家報銷來回車費和工資。

管家先生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在自己做工作的家裏出現問題而立刻辭職,這讓他覺得對方十分沒有職業道德,他拿出一早就擬定好的勞務合同,指著其中一條說道:“請問是White家有什麽難為您的地方嗎?”

家沈景搖頭,勉強維持著風度說道:“不,我只是覺得自己來A國這個選擇有些太沖動了。”

“那麽讓您產生辭職這個念頭主要出在您身上是嗎?”管家又指另一條,繼續問道。

家沈景覺得對方的反問有些古怪的地方,想了想又覺得事實似乎就是這樣,於是他道:“是的,麻煩您了。”

管家這次直接翻到了合同書的最後一頁,指著上面說道:“那麽,請您好好看看這一條,因為您的自私行為給White家帶來了很大的困擾,所以White家不會賠償您來到A國的任何損失,並且您需要支付給我們您兩個月的工資。”

“為什麽?!”家沈景指著條約說道:“你們這是暴力合同!我在簽字之前你們只給了我半個小時來看,我根本沒沒時間來看到這段。”

“那就是您的問題。”管家說道。

家樂剛剛路過門口時無意聽到父親和管家的吵鬧聲,他好奇地偷聽了一會,明白過來父親是打算離開A國時,還是沒忍住掉頭跑去找白晨暮。

作者有話要說:

☆、安娜的自殺(二)

十八

家樂站在門後遲遲不敢進去。

白晨暮拉開門,看到家樂時瞳孔微微一縮,隨後揚起笑顏:“站著看什麽呢?進來吧。”

“我,”家樂急得不知道怎麽說才好,白晨暮就開著門,靜靜等待著家樂平覆心情:“和我說話什麽時候都緊張起來了,放松。”

家樂深深呼出一口氣,道:“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剛才我不小心聽到我爸爸想要離開這裏。”

“所以?”白晨暮歪頭。

家樂又開始著急了:“那我也要走了啊!怎麽辦呀?”

白晨暮看了下時間,將家樂拉進屋子,關上門,道:“家樂,你首先不需要著急,我和你的關系不是兩地分隔就能分得開的,而且你的父親是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離開White家的,你若是信我,出門之後不要和所有人說這件事,對你父親很不好。”

“有什麽不好的?”家樂困惑不已。

“真傻,”白晨暮看著家樂的臉笑起來,道:“你應該沒有忘記今天中午發生了什麽事吧?如果你是管家先生,前一刻家裏面很可能死了一個人,下一刻有人和你辭職,並且你這個時候還在等待警察的到來,你會怎麽想?”

家樂瞪大了眼睛:“你是誰說……”

白晨暮食指豎在自己唇邊:“噓——”

十九

家樂發現自己和白晨暮是兩種不一樣的人。

白晨暮看到那只手後十分緊張和害怕,可不到半個小時就拿了本書不知道研究什麽去了,反而自己,越想越害怕,總覺得那只手是真的。

警察們終於來了,家樂還是第一次見到警察,他們進來後詢問原因後直接封閉這裏,在管家先生的帶領下巡查了所有的地方,最後帶走了湯鍋裏那雙被泡白的手。

工作效率快的驚人。

“我現在覺得害怕了。”家樂從窗戶上探頭,看著警車緩緩離開,對身後的白晨暮說道。

白晨暮翻了一頁書,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安靜裏分外明顯,家樂為白晨暮的專心感到好奇,翻看第一頁看書名,不認識的字,應該不是英文。

“這是什麽什麽書?”家樂問道。

“關於化學知識的,我最近正想要不要購入一些化學器材自己試著練練呢。”白晨暮說的很輕松。

家樂再次相信自己這個人是個實打實的天才,坐在他旁邊發了會呆,忽然開心的說道:“我學過化學的!我來教你啊。”

“你會?”白晨暮對於家樂的成績感到堪憂。

“不要小看我呀。”家樂說的自信滿滿。

二十

令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是,那只手並不是個結束,而是一段開始。

夜晚終於到來,依然是所有人來到大廳吃晚餐,家沈景這次參加了,但是他的黑眼圈和胡茬讓他看起來不是當初的那麽意興風發了。

家沈景看到家樂就坐在白晨暮旁邊,張嘴想要訓斥,轉頭看到白晨暮正目光陰森的盯著自己,合上嘴不敢說話了。

廚娘因為今天中午受到的驚嚇,做晚餐的時候特別註意,不僅沒有讓任何人過來幫忙,連推車都是自己推過來的。

家樂胃口不太好,他現在一看到廚娘那張臉就能想起來那只手,隨後渾身上下不舒服。

“你難受?”白晨暮低聲問道。

“難道你不覺得惡心嗎?”家樂問道。

正當兩人竊竊私語的時候,廚娘已經將所有的菜上桌,一只烤成金黃色的雞,美味和健康的特制飲品,煮玉米和蔬菜包。

管家知道事情的經過,看到廚娘在將食物端上來的時候那張慘白的臉就知道對方在忍耐著多麽令人惡心的感覺,他忍不住說道:“感謝您對這份工作的熱愛以及認真。”說完,他的視線掃過家沈景。

家沈景頭埋得很低。

他到底沒有辦法回到C國,信用卡、銀行卡在進入White家就被整理起來了,只有出門的時候才會將這些東西還給你,偷跑是不可能的,連飛機都坐不起,而且他現在還帶著個沒有用的人……

家沈景看向家樂的視線充滿了嫌棄。

廚娘推著車從家沈景旁邊路過,家沈景鼻翼一動,忽然站了起來:“您身上沾了什麽?這種濃重的味道簡直令人無法忍受!”他尖銳的說道。

廚娘茫然的放下車,彎腰四下查看自己是哪裏有味道。

“那個東西、是什麽?”有個人顫抖著將話說完,指著廚娘的大裙子上那個鮮紅色的大蝴蝶結。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都紛紛大叫著,場面一時混亂無比。

一直蒼白的手此時正勾著那只大蝴蝶結上,指甲圓潤卻沒有血色,粘稠的血液正一點點滴落在女傭的衣服上。

女傭登時就暈倒了。

家樂也想逃,可白晨暮拉著他的手很用力,他掙脫不開,幹脆彎腰蹲在了桌子下面,就露出兩只眼睛。

“你這是做什麽”白晨暮問道。

“你難道就不害怕嗎?那是只手,我敢確定,那是真的。”

“我害怕,但不是這個時候。”白晨暮一腳將椅子踢到門口,讓一個著急離開的仆人摔得直流鼻血,他掃視眾人,開口道:“你們都給我安靜!管家先生,給警察打電話,其餘人除了願意留下來吃東西的,其他人回去自己的房間。”

大廳裏最後一個人都沒留下,白晨暮還有閑心吃點東西,順手塞一個玉米給家樂,家樂搖頭說不要,最後還是吃進去了。

“不要害怕。”白晨暮伸手輕輕用手背摩擦家樂的臉:“我會保護你的。”

家樂偏了偏頭,發出一聲分貝特別小的:“嗯。”

二十一

警察先生在White家裏並沒有發現安娜的屍體,他們最開始認為這只是個蹩腳的匪徒為了給自己一個假身份而想要隱瞞眾人,給人‘自己被謀殺了’的錯覺而鬧出的悲劇。

可當第二只手被發現,並且筆錄了所有人之後,警官們覺得應該立案了。

“怎麽?難道那只手已經查出來確實是安娜的了?”管家先生問道。

“您難道沒有發現嗎?”警官將上午那只手的照片和這只手作對比,面色不善的說道:“這兩只手……來自同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安娜的自殺(三)

二十二

家樂整個下午都在房間裏面悶不吭聲。

白晨暮從女傭的手裏端過果汁,詢問道:“你不渴嗎?喝一點吧。”

家樂搖搖頭,雙手抱住自己的腿縮成了一個圓球,白晨暮放下手裏的杯子,張開手臂輕輕地抱住了家樂,身體離得特別近,家樂甚至感受到白晨暮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到衣服上,麻酥酥的,當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安慰。

“你似乎並不不太適應和別人的接觸,”白晨暮在家樂耳畔呼出一口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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