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章 這不是名嘴排排坐的談話性節目!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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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地退開,像看戲般,讓那名主動的女子欺近韓世樂。

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韓世樂屬於慢熱的那類人,像這樣在酒吧裏與陌生人攀談,看對眼後甚至能一同離開、上床,完全不是他拿手的領域。

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外貌有任何優勢,所以也不懂得怎麽利用這種‘優勢’,他的家庭教育、學校教育告訴他,,男人必須要強健,要能保護其他人,至於長相,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

“我……那個……你……”尷尬地笑了笑,韓世樂求救似地看向蔔雲陽,結果那群好兄弟十分不講義氣地,不是剛巧在講電話,就是跟鄰桌的美女聊天。總之所有人同時棄他於不顧,留韓世樂獨自面對那名美貌但強勢、在他心底不知不覺間貼上毒蛇猛獸標簽的大美女。

“喔……老天!我只是來這裏找樂子,不是來這裏教學,別裝出一副乖寶寶、好學生的模樣,我不吃這一套的。”翻了翻白眼,那名火辣、美艷的年輕女子,已經十分習慣在這類夜店裏狩獵的模式。

韓世樂剛巧是她看上眼的類型,年輕、高挺,近看還會發現因為長時間鍛煉出來的勻稱肌理,她不過想找個419的對象,並不需要對方負責,所以韓世樂也不必露出一副擔心她從此沾住不放的德行,他沒那麽獨一無二。

“很抱歉……我只是……”手足無措地尷尬笑著,韓世樂不喜歡這種場合,只不過拗不過蔔雲陽他們的死纏爛打,他們幾個沒有家室、沒有情人的單身男子,在聚餐完畢後,又到夜店裏續攤。

大概覺得韓世樂死板、無趣,那名美貌、火辣的女子,揚了揚細眉,連嘖數聲後不愉快地離開他們桌子。原來在一旁看好戲的蔔雲陽則怪聲怪氣地叫了起來。他一直懷疑這個小老弟是不是性向有問題,如果偷偷暗戀他這個帥氣、專業而且富有正義感的前輩,那恐怕要讓韓世樂失望了,雖然這個小老弟古板得很有趣,但他還是喜愛那些香香軟軟的年輕辣妹們。

“世樂,我知道你一直在偷偷暗戀我,但這是沒有前途的!”用力勒著韓世樂的頸子,蔔雲陽語重心長地告誡著。

“少噁心了,世樂才不會喜歡你,他真的要挑,也該是隊長老畢。”其餘的隊員們,非常不客氣地嘲諷馬不知臉長的蔔雲陽。

倒是被當成話題取笑的韓世樂,並沒有太大反應,只是微笑地看著這些禍福與共的夥伴們,開著這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他是隊上的新人,雖然用優異的表現贏得了其他人的信任,但他慢熱的個性,讓他一時之間難以融入這個大家庭。

“跟哥哥說實話,世樂你是不是喜歡男人?”仍舊勒著韓世樂的脖子不放,蔔雲陽換張臉似地變得嚴肅起來。

救難隊的成員們,彼此的感情都十分緊密,畢竟在災難現場,他們能依仗的就是彼此,所以很快就建立起像家人、甚至比家人更親的感情,韓世樂雖然是剛來不久的新隊員,蔔雲陽打從心底將對方視作親弟弟般照料。

既然是弟弟,他這個做哥哥的就得關心關心對方的感情問題,韓世樂太悶了,就像一個老靈魂困在年輕的身體裏,生活圈子單純、狹小到令他擔憂不已,蔔雲陽打定主意要教教他怎麽消遣、排解壓力。

“不是,我只是……”尷尬地幹笑數聲,韓世樂望著那名美艷女子離開的背影。他也懂得欣賞她們的優點,但他不是那種積極、主動的個性,又不習慣對方太過強勢,所以很難發展及維持一段正常感情。

“沒有是跟不是!哥哥給你一個任務,現在走過去,跟那個小妞要電話,要不到就不要回來!”大力地拍了拍韓世樂肩膀,蔔雲陽刻意用命令的語氣,隊上的成員全都發現,一旦扯上‘任務’,那名小老弟就會莫名其妙地認真執行。

果不其然,韓世樂看了那名美艷女子的背影好一會兒,深吸了口氣後用力地點了點頭,再灌了一大口冰啤酒為自己打氣,跟著離開座位朝那名女子走去。

“加油!世樂,你可以的!加油!”

“小姐……”急迫了幾步,韓世樂下意識地調整呼吸,一直謹記他只是在執行任務,這並不是搭訕,沒什麽好緊張的,要個電話而已,他都敢徒手攀爬垂直、陡峭的巖壁了,這真的不算什麽,沒必要手心全是冷汗。

“舍得來追我了?”得意地揚了揚細眉,年輕女子也一直在留意韓世樂的一舉一動,總算盼到更進一步的行動,否則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有魅力了。

“呃……我是來跟你要電話號碼……”

“電話?剛剛還覺得你是根木頭,結果現在卻變得這麽直接?你不該先請我喝杯酒什麽之類的嗎?”

似有若無地睨了韓世樂一眼,那名年輕女子繼續朝外走。認真‘執行任務’的韓世樂不得不趕緊跟上,有一句、沒一句陪她瞎聊。一直都是她對他比較感興趣,韓世樂則覺得兩人根本分屬不同世界,完全沒有交集、沒有話題。

“嘿!楞小子,聊了半天還不知道你叫啥名字?”自來熟地親昵挽著韓世樂,年輕女子笑容滿面地詢問。

兩人繼續朝對街汽車旅館走去,她正考慮是要直接進入還是拐彎到停車場,然後回她家還是他家?

“喔!我叫韓世樂……你呢?”理所當然地反問一句,韓世樂的眼角餘光瞄見她的嘴一開一合,卻沒有仔細聆聽。

所有註意力讓擦身而過的‘人’吸引過去,如果他沒有眼花,剛剛那個男人實在很像‘那個人’,可是他像影子般渾身漆黑,只剩一對閃耀著紅光的眼珠,正常人不該這個模樣,但那對閃耀紅光的眼珠卻讓韓世樂印象深刻。

“餵!你是要去拿車還是進去?”大約是自我介紹完畢,那名年輕女子意識到韓世樂沒有留神註意聽,半是嬌嗔、半是佯怒。

戳了戳韓世樂結實的胸膛一記,最後索性停留在上頭輕輕撫摸。打從一進夜店,她就鎖定韓世樂,她相信不只她,肯定有不少人也在打這個年輕小夥子的主意,貼近看比她想象得更美味。

“呃,對不起,你剛剛在說什麽?”仍在人群中東張西望,韓世樂分不清自己是想找到‘那個人’,還是單純覺得那雙紅眼珠很詭異?為什麽整條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沒人發現這麽奇特的景象?一個像黑影般的人形,頂了雙紅色的眼珠,不可能只有他一人看見才對。

“算了!我拿主意,我們進去吧!”仿佛料定了韓世樂是這種漫不經心的反應,那名年輕女子不由分說,挽著他走向汽車旅館。

“等……等等!”一方面想弄清楚自己剛剛看見的‘人’,究竟是什麽東西,另一方面,韓世樂單純只想跟她要電話,然後回店裏向蔔雲陽交代一聲,他還沒打算跟個陌生人發展到這種地步,這不是他的為人。

正當兩人在汽車旅館前僵持不下時,韓世樂沒來由地覺得背脊寒毛直豎,就在這一剎,突然一道強烈的閃光乍現,四周的路人、包括跟他拉拉扯扯的年輕女子不由自主地全都靜了下來。

緊接著就是一陣壓力將他們往外推擠,雖然不明白發生什麽事情,韓世樂本能地采取保護自己的姿勢承受壓力,然後皮膚開始感受到高溫刺痛,巨大的聲響讓他聽不清其餘人的慘叫聲。

不清楚自己的意識停擺了多久,韓世樂艱難地動了動。感謝老天,他的四肢一切正常,聽力似乎受到了影響,嗡嗡的耳鳴伴隨著想吐的惡心反應,視力還算正常,分辨得出眼前的一片漆黑。並不是視力或者腦袋受傷,而是他被壓在重物底下,可能是斷裂的水泥塊形成的狹小空間,幸運躲過一劫,緊接著則是嗅覺,非常不妙地聞到了大量血腥氣味。

“呃……有……有人嗎?”隱約間,似乎聽見身旁有人痛苦地哀叫,韓世樂小範圍動了動身軀,確認四周不會繼續往下坍壓,盡可能朝求救聲的方向擠去。

“別亂動!我過去……”輕輕地翻了個身,稍微挪動幾步後,韓世樂發覺四周的水泥變得松動,壓力頓時減輕不少,只要他足夠小心,可能從這個突破口脫困。

“救……救命……”呼救的聲音愈漸微弱,韓世樂抿緊嘴唇,不停自斷壁殘垣中搜尋。

汽車旅館被炸出個大洞,韓世樂十分幸運,站的位置前方有個氣派的大理石柱遮擋,他才沒當場被爆炸震得四分五裂。可是跟他同行的年輕女子就沒那麽好命,韓世樂沒發現她的身影,但滿地的血跡、分不清的斷肢殘幹及肉塊,韓世樂不敢去猜想她的下場。

“世樂……老天!你這個混小子……”熟悉的嗓音像在遠方叫喚,蔔雲陽一臉狼狽地急忙沖到韓世樂身旁。

他們原本在夜店中等待這個小老弟“凱旋”,誰知道竟是一聲轟天巨響,店裏的玻璃制品全都應聲而碎,離店門近一些的顧客甚至被爆轟波掃得人仰馬翻,或輕或重地都受了點傷。

“老大,你沒事吧?你們都沒事吧?”

耳朵還是嗡嗡作響,韓世樂壓下了想吐的沖動,緊張地看那些救難隊的前輩們,身上都有擦傷、掛了點彩,但情況並不嚴重,倒是四周的災情令人觸目驚心,此起彼落的哀號聲,聽得人鼻酸傷心。

“沒事!小傷而已,你呢?”自然而然地接過主導權,蔔雲陽在隊上算是第二把交椅,只要畢方不在,幾乎全由他發號施令。

“沒事,可是……剛剛那個女的……”咽了咽口水,韓世樂忍不住轉身大吐特吐起來,受到爆轟波襲擊的正常反應,除了耳鳴、頭痛外,他恐怕得反胃好幾天。

“先不說這些,一定還有很多人困在現場,你們的裝備在哪?”

“車上,停車場那邊應該沒受到波及……最好沒受到波及……”

“那好,救人要緊!你們趕緊準備一下,我去聯絡老畢!世樂,你不必,直接到醫院報到。”

“可是……”

“沒有可是,你如果在救援的時候出現狀況,會造成麻煩!快去!”

***

捂著胃部,韓世樂臉色蒼白地走進醫院急診室,很明顯的,醫院已經接到爆炸案的消息,但還沒有真正接收傷患,所以急癥室裏還不算太混亂。立即有老練的護士迎上前來,冷靜詢問韓世樂的基本資料,並且為他包紮傷口,這名年輕的救難隊員,才註意到自己手臂上、大腿上血跡斑斑的擦傷。

“嘿……等會兒醫生就會過來診治,放心,你會沒事的。”另一名護士接手包紮,同時柔聲安慰著。

韓世樂瞧了她一眼,臉色不比他好看多少,大概是讓新聞畫面嚇的。他到現在還有點記不清爆案現場的景象,還有他是怎麽來到醫院,腦袋仍亂糟糟的,耳朵裏充斥各種哭喊、尖叫及嗡嗡聲。不過他記得最清楚的,是爆炸發生前,那個疾速離開的漆黑身影,回想起那雙血紅色的眼珠,韓世樂不禁感到背脊發麻、冰涼。

“等會兒……會有很多傷患過來,你要堅強,他們很需要你的幫忙。”微擰著俊眉,韓世樂用力地握了握護士的纖瘦肩膀。她必須要有心理準備,等救護車到時,那些傷患、死屍會像人間煉獄般湧現,她必須要堅強。

“你的背心……你是救難隊的成員?”勉強地擠了點微笑,年輕護士一邊幫韓世樂處理傷口,一邊找話跟他攀談。雖然時間不大妥當,但她需要緩和氣氛,急癥室裏籠罩著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她快要透不過氣。

“嗯,前輩們還在現場,等傷口包紮好,我也要回去幫忙。”耳鳴的情況開始減緩,韓世樂用力點了點頭,腦袋又一陣暈眩,惡心、想吐的感覺再次襲來。

“不!你不能回去爆炸現場,你的身體狀況並不允許,你需要的是休息,耳鳴、頭暈的癥狀還會持續一陣子。”被緊急召回的外科醫生,戴著手套走入急癥室,二話不說地檢查著韓世樂的傷口,語氣嚴肅、不容反駁地命令著。

“還有很多人被埋在瓦礫堆下……”

“我知道現場一定很緊急,但你去完全幫不上忙,甚至會造成麻煩,現在,你該回家休息,雖然我很希望你留院觀察,不過你的傷勢並不嚴重,我們還是將病床留給需要的人,好了!現在,快滾!”

先是讓蔔雲陽趕出爆炸現場,然後又讓強勢的外科醫生扔出急癥室,韓世樂突然有種不知何去何從的感覺,像游魂是的邁出醫院,正想召輛計程車時,手機鈴聲戲劇化地響起。

“餵?我是世樂。”

‘世樂,你沒事吧?我聽雲陽說,爆炸發生當下,你就在現場……’

耳鳴的狀況又一次幹擾聽覺,韓世樂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認出畢方的嗓音,心底不由得一陣溫暖,在隊長的帶領下,他們這支救難隊真的像個大家庭般互相關懷、彼此照應。

“嗯,我沒事,很幸運地有根大理石柱擋著,不然……”

‘先不說這麽多了,你回家休息!好好睡一覺,有什麽事,明天再聯絡。’

“隊長……”還來不及多說什麽,畢方就幹脆地掛斷電話,韓世樂望著手機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對那個奇怪的身影耿耿於懷,想跟經驗豐富的隊長討論一下,說不定那個有著血紅眼珠的人正是爆炸案的兇手,當然,也可能只是他眼花而已,但韓世樂總覺得事情沒那麽單純。

在他們擦身而過那一剎,他真的嗅到了危險,也許就是這千鈞一發的停頓,才讓他慢了一步被拖進汽車旅館中,如果不是這樣,或許他現在就躺在瓦礫堆下,甚至更慘,變成屍塊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各處。

“先生,你要叫車?”

一輛鮮黃色的計程車停在韓世樂身旁,司機不耐煩地大吼,那名年輕的救難隊員才驚覺,已站在路邊發了好一會兒呆。

韓世樂用力地搖了搖頭,鉆上車,也許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讓自己清醒一些,唯有保持冷靜的腦袋,才能完成救援任務。

***

隨意地盤坐在地板上,大疊大疊的資料四散在茶幾上,何弼學推了推黑框眼鏡,來來回回看著筆記本電腦的熒幕,跟著又將註意力移向電視,不知道是他調查中的資料比較精彩,還是播報中的新聞比較緊張。

“喔……喔喔!堅哥!你有看新聞嗎?太可怕了……”誇張地指著電視熒幕,正巧在重播爆炸當時路人拍下的畫面。雖然技巧相當糟糕,畫面昏暗又不斷搖晃,但這更添加了幾分緊張感,即使安全地坐在家中,何弼學都會因為拍攝者的那些尖叫、驚呼而不由自主地手心冒汗。

“什麽新聞?”井然有序地將帶出門的法器,擦拭幹凈又一件一件擺放回原位,殷堅不以為意地隨口回應。

他家的何弼學永遠動靜這麽誇張,一點點小事,也能嚷的像世界末日一樣戲劇化,殷堅情願將註意力擺在晚餐上。這個屋檐下,總得有一個人堅持‘吃得健康’,否則他一定會被飲食不正常的何弼學連累得提早往生。

“汽車旅館的爆炸案啊!哇噢!炸毀了附近四棟房子,半毀了十幾間,傷亡人數還在統計中,好可怕啊……”瞠目結舌地瞪著另一個角度拍攝的畫面,何弼學突然覺得不知該喜還是該悲,這個世界是怎麽了?到處都是監視器,每輛車上都有行車記錄器,路人甲乙丙丁手中握著手機、相機,這個社會沒有秘密了啊!

往好的方面想,罪犯們在下手前最好深思熟慮,總有一只‘眼睛’在某個角落看著你,說不定可以遏止他們,降低犯罪率;可是對他們電視臺的工作者而言就太糟糕了,每個人都是攝影師,路人手中的素材,說不定比他們精心拍攝的更精彩,觀眾愈來愈難伺候了。

“爆炸?什麽時候的事?”卷著衣袖,殷堅總算將目光移了過來,微擰起俊眉凝視熒幕許久,然後不發一語又像沒事人般踱回廚房。

“就剛剛……餵!你那是什麽表情?你看見什麽了?”

“沒有。總之,你不要去那裏,爆炸案是新聞部的事,跟你無關,別靠近。”

“堅哥,你說了禁語啊……”

“該死!當我什麽都沒說過。”

看著殷堅一副想咬斷自己舌頭的模樣,何弼學斜倚在廚房門口,非常沒良心地大笑起來。他的個性就是哪邊危險、哪邊有不可思議的東西就往哪邊鉆,這是他的職業操守,從何弼學還是電視臺小制作人時養成的,為了端出一檔誠意十足的靈異節目,他一定不顧危險地上山下海、身先士卒。

現在殷堅警告他,不準到爆炸現場?這不就像對著白目小朋友說不準踐踏草皮一樣?果然,殷堅也覺得自己失策了,才會急忙地想收回那些話。

“堅哥,你看見什麽了?”轉頭看了看不斷重播的畫面,何弼學沒來由地背脊一陣惡寒,不管殷堅“看見”什麽,都不可能是什麽美好的景象。

“你有沒有聽過‘幽靈船’?”知道何弼學不會善罷甘休,殷堅一邊切菜,一邊喃喃低語,好聽的低沈嗓音讓那名圓圓臉、掛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總監,像入魔似地傻乎乎走進廚房,自動自發地幫忙清洗菜葉。

“呃!你說的不會是某西餐廳大火,然後死了六十四人那件事吧?傳聞說,大火發生當下,西餐廳上空飄了艘幽靈船,是要將那些往生者載走,有不少路人目擊……堅哥,你不會又看見幽靈船了吧?”驚愕地瞪著殷堅,然後又沖回電視前,何弼學各個頻道不斷跳換,可惜沒辦法看出什麽端倪。

關於這一點,他又覺得十分‘不穩定’了,有時靈異現象能用攝影機鏡頭捕捉,有時又只能用肉眼看清,這讓他們制作單位非常為難啊!

“不能說是幽靈船,那比較像一團……灰霧。”

“餵!那是爆炸案現場,大火當然有灰霧啊!還有黑煙哩!”

“不要打岔!你到底想不想聽?”

在嘴上拉起虛擬的拉鏈,何弼學活像個勤學的好學生,搬張椅子認真聆聽。手裏還不停歇,熟練地挑著葉梗,殷堅下廚十分講究,如果不幫忙把這些東西先準備好,要等他老人家滿意、然後上菜,可能是驢年馬月之後的事了。

“‘共業’你聽說過嗎?發生這類重大災情,都是受難者走到了生關死劫,所以他們才會不約而同聚集在那裏,然後……碰!所謂的幽靈船,只是來接引他們,其實在事件發生之前,都有些預兆,如果福緣夠深厚,是可以避開的。”

“所以……像空難也是?”

“空難尤其是,總會有人陰錯陽差的避開死亡班機,那就是他的福緣夠深,避過這次的生關死劫。”

“那……你叫我不要去現場?是因為……”

“怕你這個大白癡,八字太輕被波及,讓這種沖煞到,你會倒黴很久、很久、很久!”殷堅刻意地壓低音量陰森地警告,突然又陽光燦爛地笑著揚眉。

反差之大,何弼學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楞了好久才明白對方開他玩笑,危險地瞇起眼睛,想動手教訓殷堅,又不得不衡量彼此的實力,單打獨鬥他不覺得伸手會輸多少,但殷堅拿了柄切肉刀,戰鬥力實在加高太多,硬拼太不明智了。

“嘖!我為什麽要去那裏湊熱鬧?我又不是新聞部的,我是娛樂臺總監!總監耶!就是坐在辦公室裏高高在上納涼的大、人、物!”何弼學揚了揚下巴,得意洋洋地秀著自己的名片。

他必須承認,如果論單筆收入,那絕對是殷堅高過他,這年頭也不曉得為什麽會這樣?一堆大老板捧著銀子,恭敬地等著殷堅替他們看陽宅、陰宅,過程中還得忍受這個家夥的冷言冷語。換成美女天師那還有話說,美色嘛……那些大老板們在殷堅身上圖的是什麽?因為他夠惡劣、夠貪財嗎?

岔題了,何弼學用力地甩了甩頭,如果不論單筆收入,這個家還是由他那份不算微薄且穩定的薪水支持,一想到他們曾經連毀兩棟房子、好幾輛車子,過著那種入不敷出的苦難日子,現在能稍微奢侈一點,真的是前輩子修來的福分。

“是啊、是啊……大、人、物!請問你擺在茶幾上的是什麽?你不是待在辦公室裏納涼?準備那麽多資料做什麽?”

“靠……殷堅,你真的很愛我是吧?你都沒看過,怎麽知道那是啥鬼資料?”

“我神通廣大!”不可一世地揚了揚俊眉,殷堅熟練地將食材分批下鍋。他喜歡好好弄一頓豐盛的美食跟何弼學一起享用。

唯有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日子,才懂得欣賞這種平凡、平靜的生活有多美好。

“嗯嗯……所以,你說的征兆是什麽?如果我看見,也可以避開它啊!”大口、大口扒著飯菜,何弼學對殷堅的手藝讚不絕口。

這個家夥當天師好浪費,他應該去當廚師。說到這個,突然間靈光一閃,也許他該開個美食節目,帥哥、美女廚師到你家做菜之類的節目,食、色全不放過,收視絕對居高不下。

“做節目就做節目,不要把鬼主意打到我身上,我沒那個閑工夫理你!”挑高半邊俊眉,殷堅順手替對方夾菜。

何弼學這個胃袋通向異次元的狠角色,什麽東西扔給他都能吃的一幹二凈,而且堅強到就算是過期食物,他都能正常地消化掉,多麽強悍的‘功能’,家裏永遠不會有廚餘。

“你……我什麽話都還沒說!”

“你用‘那種表情’看我,你做節目做到入魔時,才會出現‘那種表情’。”

“真的不考慮?我知道電視臺好多制作人都在打你的註意,戲劇臺的那些女制作對你超著迷。”

“少做莫名其妙的事情,我很忙,而且我也很貴!”

低聲地笑了起來,算準了殷堅會出現這種‘標準答案’,何弼學情不自禁地湊上前去親吻對方。他當然不會把殷堅‘交出去’,就算制作節目,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地留給自己,戲劇臺的哪邊涼快就哪邊待著去。

“你嘗起來是雞湯的味道。”同樣也低聲笑著,雙唇在碰觸間一字一句、斷斷續續地流出,殷堅意猶未盡地加深這記吻。

“那你就是清蒸石斑了,呵呵……”舔了舔唇,何弼學眼睛晶亮、晶亮地寫滿邀請。

“晚上有什麽事?”行動力十足,殷堅開始迅速地收拾餐桌,一向只會愈幫愈忙的何弼學,難得利落地將盤盤碗碗擺進流理臺中。

“沒有!”想也不想地回答,何弼學頑皮地賊笑數聲。

“沒有?那你茶幾上那堆……”

“勘景應該是制作人的事情,我是娛、樂、總、監!這些資料,她應該要自己準備啊!”

“那不如……”

“擇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

兩人隨意地扔下洗了一半的盤碗,迫不及待地朝臥室逼近,過程中互相拉拉扯扯、推擠親吻,眼看手就要沾上房門握把時,殷堅的手機十分不識相地響了起來。

“是小姑姑嗎?一定是小姑姑!那女人見鬼了永遠挑這種時候打來……就算是小姑姑也不能原諒!”睨了殷堅的手機一眼,何弼學不必看來電顯示,十有八九絕對是殷琳,唯有她,會不分時刻、不挑場合地打擾別人。

“你敢不接?”瞄了一眼來電顯示,殷堅身後飄著鬼火。揚了揚手機,他也很反感自家小姑姑‘不識時務’,但拒絕她的電話,百分之百會遭到天譴。

“我去整理資料了。”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般萎靡,何弼學像三魂掉了七魄般,可憐兮兮地踱回客廳,繼續跟茶幾上那一疊又一疊的田野調查奮戰。

無奈地搖了搖頭,殷堅刻意到書房接聽電話,殷琳不是沒事打電話跟他閑話家常,永遠都是有不能拒絕的要緊事,一時半刻間恐怕無法商量完畢,跟何弼學互不打擾是最好的選擇。幸好他們都已習慣了這樣同一個屋檐下,彼此相伴、但各做各事的日子。

“嘿!回房去睡,這樣會感冒,你已經用事實證明過,只有笨蛋才會在夏天感冒,不必再驗證一次。”輕推了推趴在茶幾上呼呼大睡的何弼學,殷堅一邊收拾需要的法器,一邊簡潔地命令著。

“嗯……你要出門?”揉了揉眼睛,何弼學不敢相信地瞪著時鐘,殷家兩姑侄破紀錄了,他們怎麽有那麽多話可以聊?就算是女媧滅世那種等級的正經事也不必商量那麽久?

“有點事,我要離開幾天。”點了點頭,身為玄學界掌教身份,殷堅即使不情願,很多事情還是得出面料理。

他覺得自己像是那種街坊鄰裏的調節委員,盡量地讓所有人都和和氣氣,不要有事沒事就大動幹戈,唯一差別的是,他面對的‘所有人’,基本上,都不算是……人。

“有危險嗎?”很明白、也很體諒殷堅的處境,何弼學為他感到驕傲。這個年輕天師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情況下接任,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到如今的信手拈來,他相信三界五行中的眾生們,是真心敬佩他。

“不要緊,小姑姑只是希望我在場,以備不時之需,並不是真要開打。”無所謂地輕描淡寫,殷堅習慣將這類事情一肩扛起,何弼學只是個普通人,既然幫不上忙,就不要讓他瞎擔心。

若有深意長長地嗯了一聲,何弼學太了解那個男人,明明嚷著不喜歡處理這些事情,卻總是盡心盡力地做到最好,而且還喜歡逞強地不讓別人操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裝’自己不擔憂,把自己照顧好,就是幫殷堅最大的忙了。

“嘿!你沒問題吧?不是要上奇萊山勘景?還是等我回來後再一起去?”揉亂何弼學的頭發,殷堅有不能耽擱的理由,但又放心不下那個年輕總監單獨行動。何弼學是個奇葩啊!有時不是他故意去找死,而是麻煩就愛找上他。

“不用了!小艾是第一次制作這種節目,一個女孩子帶了一班新的制作團隊,不可能讓她去太危險的地方,我會帶他們從松雪樓的舊址出發,然後到奇萊草原棱線上山屋,以我的腳程……嗯,大概七個小時吧?帶上他們可能會更久一點,不會再往更裏頭跑了,我不認為那些家夥們有那種體力。”

只打算給小艾的團隊一個小小的震撼教育,何弼學並沒有要他們真上山下海制作節目,他自己這樣跑跑跳跳沒問題,但考慮到那些新進菜鳥們,給他們一點時間磨煉,何弼學相信小艾的團隊有機會令他刮目相看。

“別太逞強了,到了山屋那裏不準亂跑,我處理完‘那邊’的事情,馬上過去跟你會合。”

“馬上?”

不發一語,自虛空中比了個手起刀落的姿勢,身為玄學界第一把交椅殷家的嫡傳人,殷堅自然學會很多現代人眼中看來實在很作弊的道術。

何弼學佯裝鄙夷地嘖了數聲,最後忍不住地大笑起來。照理說殷堅不該將道術用於私利,不過他很喜歡對方這類小奸小惡的行徑,殷堅不是個完人、聖人,他只是個有七情六欲還有一大堆煩惱的普通人,而何弼學就愛這個普通人。

“那好,你自己小心,如果天候不佳的話,就立即取消行程,只有蠢蛋才會在搞不清天氣狀況的情形下去爬奇萊山!”

***

仔細挑出不必要的東西,減輕行李的重量,何弼學掂了掂背包後很滿意,憑他上山下海的多年經驗,二十公斤的負重是小意思。

“總監!”用力地招了招手、小跑到何弼學身前。女制作人小艾就跟今天晴空萬裏的天氣一樣笑容滿面,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她突然信心大增,她的制作團隊肯定能交出一張漂亮的成績單。

“都準備好了?”看了看另外幾個成員,何弼學點了點頭,至少沒讓他瞧見睡眼惺忪的死德性。

其餘幾人半是緊張、半是興奮地大聲應著,如果這次勘景順利,他們的節目就要開始運作,這裏有不少成員是第一次踏進這個行業的新人,對第一檔節目有著莫名的使命感,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只是勘景而已,不用那麽緊張,DV的電池一定不能忘記,盡可能把整個行程錄下來……那好吧!註意自己的安全,我們出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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