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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初體現汽車旅館前的千鈞一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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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趕回救難隊的訓練中心,果不其然,不少前輩先到了,為了昨晚汽車旅館爆炸案,除了還在執勤中的小隊,其餘的全被召回訓練中心,總隊長正在白板上抄抄寫寫,準備分派工作。

“早……”點了點頭向經過的前輩們打招呼,韓世樂快速地將個人物品擺進置物櫃中。

多多少少感受到四周肅殺的氣氛,這一次的爆炸案,因為發生在鬧市,附近又有不符合公共安全的違建,所以造成不小的傷亡,從昨夜搶救到現在,還有不少住客、路人被壓在瓦礫堆下方,他們必須在黃金七十二小時內將這些人救出。

“世樂,聽說你昨天就在現場?首當其沖?”總隊長環視了眾人一眼,面色凝重地走向韓世樂。

爆炸案發生當下,畢方的那組小隊正在附近的夜店消費,韓世樂更是直接面向汽車旅館,這名年輕小夥子沒被炸得四分五裂真的是奇跡。

“嗯,我剛巧經過,一根大理石柱擋著我。”抿了抿薄唇,韓世樂深吸了幾口氣,認真地回想經過。

休息了一晚,他的頭痛、惡心的狀況已經減輕了許多,耳鳴的情形也不那麽嚴重了,他覺得自己可以負荷現場救援,所以一早就回訓練中心報到。

“你留守。”仔細地觀察著韓世樂,總隊長皺了皺眉地搖頭。他的救難經驗豐富,幾乎只要掃過一眼,就能明白傷患的傷勢有多嚴重。

韓世樂的情況雖然輕微,但他還是不能冒這個風險,再說了,各個救難小隊都被召回,爆炸案坍塌的地點又集中,他有足夠的人手可以運用。

“總隊長……”

“這是命令,你留守!別以為沒事,後勤支援也很重要,再說了,也可能有民眾在別處受困,本來就該有人員留守、待命。”

“我明白了。”

***

盯著電腦熒幕,看著總隊長傳回來的第一手畫面,韓世樂忍不住皺緊俊眉。昨晚爆炸的當下,也許沖擊太大了,他什麽都沒看清、什麽狀況都不明白。現在看見斷壁殘垣的災難現場,他才驚覺自己命大。如果不遲疑那麽一、兩步,他會在汽車旅館爆炸那一瞬間就被燒成白骨吧?

“世樂!你這小子,得到行天宮拜拜,順便收個驚,竟然撞上這麽大的慘事。”

遞了瓶冰可樂給韓世樂,忙了一整晚的蔔雲陽等人,輪值回訓練中心休息。雖然勉強跟小老弟開玩笑,但身上的血腥氣味、煙硝氣味讓人感到十分不舒服。

“你們還好吧?”幫忙整理救難器具,韓世樂關心地詢問。

蔔雲陽比了下大拇指,他們全是訓練有素的救難隊員,除了疲累之外,並沒有任何損傷。

“這句話該問你吧?你小子命真大耶……你不知道旅館正前方那種慘況,你居然好手好腳在這裏活蹦亂跳!真的有拜有保佑啊!”

用力地拍了拍韓世樂肩膀,蔔雲陽雖然開著玩笑,不過他是真心感激老天爺。幹他們這一行的都有風險,一不小心就會弄丟自己的小命,所以或多或少都有宗教信仰,寧可信其有,冥冥之中有‘人’照看著自己不也是好事?

“我不知道,在爆炸發生前,我看見一個人,然後猶豫了一下……”俊眉越皺越緊,韓世樂又想起了那個擦身而過的神秘身影。

漆黑的身形、血紅的眼睛,如果不是讓他印象如此深刻,忍不住倒退了幾步找尋,說不定在爆炸發生那一剎,韓世樂就會經過汽車旅館大門口,說不定還會走進去……他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看見一個人?呵呵……那肯定是你的貴人,記得以身相許!”

一直覺得韓世樂太過嚴肅、死板,一點都不像年輕人,他們的工作夠緊繃了,不需要連放松的時候都那麽眉頭緊皺,所以蔔雲陽一逮到機會就開他玩笑,希望韓世樂能夠多笑笑,不要浪費了好看的外貌。

“不是……那人……很怪……”沒好氣地看了蔔雲陽一眼,韓世樂不知道該怎麽向這個老大哥解釋。他沒有那麽死板、嚴肅,只是,在救難的事務上,人命關天,他不允許自己出一丁半點的過錯。

“怎麽怪?”

另外幾名返回休息的救難隊員,好奇地加入話題,對於這類死裏逃生的題材,他們總是樂此不疲地討論,希望自己也能這樣鴻運當頭。

“呃,這樣說起來很奇怪,就是……他整個人黑漆漆的,好像穿了件黑色風衣一樣,連臉都看不清楚,同樣也是黑漆漆的……”

“餵!老弟,多念點書啊!你的形容詞真是匱乏,什麽都是黑漆漆的。”

“他真的是全黑啊!由頭到腳……”

“你眼花吧?由頭到腳全黑,那還不滿大街的人都在看他?”

“我也覺得奇怪,他不只全黑,還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真的,我沒看錯!”

聽著韓世樂完全沒有想象力般的形容,蔔雲陽毫不客氣地吐槽起來,另外幾名救難隊員忍不住吱吱喳喳討論。

其中一名較為資深的前輩,沈吟了一會兒,對著電腦鍵盤敲敲打打,綜合韓世樂的形容,在加上傷亡人數眾多的爆炸案,很快拼湊出一個答案。

“你說的是‘這個人’?”揚了揚眉,那名資深前輩將電腦熒幕轉向韓世樂。上頭像是警局裏口供描繪的畫稿,黑漆漆的人形,加上大得十分誇張的紅眼睛,整圖案就像什麽廉價又低劣的漫畫。

“不!不是!那是個活生生的人……喔……你在開我玩笑?”很認真看了許久,然後更加嚴肅地否認。韓世樂忙了半天後,才發現那名資深救難隊員,還有蔔雲陽等人憋笑憋得五官扭曲,才醒覺到自己又一次被拿來取樂。

“抱歉!一時忍不住!不過,說不定你真的遇上了這個……‘東西’。它叫mothman,像是一種預兆,幾次重大災難之前,都有許多民眾目擊,說不定你看見的真的是它。”先是投降似地擡高雙手,然後再次轉向電腦熒幕,那名資深救難隊員語重心長地喃喃說道。

“不!我很確信我看見的是個人,而這個……無法形容。”

“這也只是口述手繪的形象,說不定你們看見的真是同一人,傳說中的mothman。”

聳了聳肩,其餘幾名救難隊員好奇地湊近、七嘴八舌。他們全都十分相信,在重大災難發生前,總會有些莫名的預兆,這一次,說不定正是這類預兆,救了韓世樂一條小命。

“不管那是不是mothman,你能撿回條小命,就該心存感激。對啦!老弟,你確定你沒事?”

又一次重拍了韓世樂的肩膀好幾下,蔔雲陽關心地檢視。畢竟正面遭遇爆炸,影響可大可小,這個混小子又堅持不肯留院觀察,雖然說醫生肯放他回家休養,就證實了應該沒有大礙,但蔔雲陽仍舊忍不住地關心。

“沒事!我很好。”盡量不露出不耐煩的神情,韓世樂很感激隊員們的關心,但他沒那麽脆弱,他只想趕快回到現場,參與救難任務。

“沒事?那好!接電話啊!你才是留守執勤的那一個!”輕刮了韓世樂的腦袋一記,蔔雲陽像個沒事人般,自冰箱裏拎出一手啤酒,跟其餘幾名救難隊員分享。

認命的踱到服務臺前,韓世樂預備好紙筆,順勢地接起電話……

***

雖然背了大約二十公斤重的行李,可是步伐仍舊輕快、穩健。何弼學雖然還不到健步如飛的境界,但相對於那些氣喘籲籲的菜鳥團隊,這名年輕的娛樂總監簡直像神祗般的傳奇人物,果然是見過大風大浪、闖過刀山火海的狠角色啊!

“老大……何老大……我們能休息一下嗎?”撐著膝蓋,制作人小艾用力地呼氣、吐氣,費了不少勁才將這句話說完。

沒想到勘景是這麽可怕的苦差事,制作節目一點都不輕松,為什麽那名看來稚氣未脫的年輕總監,可以面帶微笑,手裏還拿了支DV,一路像郊游般玩性不減?

“那個……那個誰?”趁著晴空萬裏,何弼學欣喜地拍著奇萊山的美麗景象。雖然稱作黑色奇萊,可是整座山會隨著時間變化,產現出不同的色彩、景致,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殷堅就在身旁,他才是那個該好好放松心情、欣賞湖光山色的家夥。

“何先生,叫我阿德就行了!”負責帶路的領隊,同樣笑容滿面地回話。比起帶那些既沒經驗,人數又多的隊伍,像這種自己都熟門熟路的團體,阿德帶得輕松許多。

帶頭的那名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見多識廣又健談、又自來熟,兩人很快就無話不說,一路東拉西扯地閑聊,一點也不覺得累。

“那你叫我阿學就好了,叫何先生真怪。”呵呵地傻笑幾聲。天氣不錯,心情不錯,何弼學又往前蹦了幾步。

手中的DV一刻都沒有停歇地沿路狂拍,就算沒錄到什麽詭異的現象,單是這些光影變化的美景就夠他欣賞許久。

“那我跟他們一樣,喊你‘何老大’?”多多少少察覺到何弼學的身份不同,領隊阿德禮貌地問了一聲。有些人看起來年輕,不過身居高位,千萬不能得罪。

“沒問題,你方便就行!我們在什麽地方了?這幾個家夥撐不住,得休息。”何弼學看了看四周,他們在不上不下的山坡上。

沿棱線緩緩爬上山頂,他雖然來爬過幾次,但不如阿德熟悉附近地形,奇萊山不是普通的地方,太過自信胡亂走動,萬一走岔路可不是開玩笑的。

“喔!我們在北峰,以現在的速度,再往上爬兩個鐘頭,就能看見避難山屋,我們在那裏休息一下,然後繼續爬……”

按照計劃,他們的目的是草原棱線上的山屋,如果按領隊阿德及何弼學的腳程,大概七個小時就到了。不過“攜帶家眷”領著這些沒有經驗的制作團隊,看來他們得花去十幾個小時,幸虧大約每兩個鐘頭的路程,就有一間避難山屋可以休息,這一段路在整個行程裏並不算困難。

“還要兩個鐘頭?”突然覺得該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小艾可憐兮兮地哀號。她完全是都市長大的小孩,這輩子連稍微像樣一點的草皮都沒踩過,現在竟然在爬山?是爬山啊!不是在步道上散步,她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了。

“打算放棄了?”微揚了揚俊眉,何弼學好奇地睨著小艾。他並不是逼迫她一定得接受這個挑戰,但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她未來要怎麽制作這檔節目?上山下海是動詞不是名詞。

咬著下唇、瞪著那名年輕總監,小艾認真地思索。她想制作一檔與眾不同的節目,現在機會就擺在她眼前,她不甘心就這樣放棄了,別說遇上那些傳說中的妖魔鬼怪了,她怎麽連一座小小的山坡都征服不下?她不甘心!

“不!才不放棄!我可以的!”深吸了一口氣,小艾豪氣萬千地挺了挺胸,不服輸地邁開步伐越過何弼學。

小艾在心裏不斷催眠自己,她可以、她可以、她一定可以。那個年輕總監以前也是這樣,聽說他到過更恐怖的地方,所以才能爬上這麽高的位置,他可以,她也可以。

如同瞧見小獅子成才,何弼學露出與他外貌十分不相襯的欣慰微笑,點了點頭追上小艾的步伐,陪著這名鬥志十足的年輕女性繼續往前。他沒看錯人,小艾一定會成為了不起的節目制作。

“好!繼續、繼續!小心腳步,草地有些濕滑。”心情愉快得不像話,領隊阿德也不知道自己在高昂什麽,天候太好、隊員又配合,他們會很順利到達山屋。

在何弼學的人生中,有時太過順利並不能算是好事,風平浪靜很可能是災難發生前的預兆,就像他們現在這樣。

明明只有一條被來來往往的山客踩出的小道,明明是晴空萬裏的好天氣,結果在他們又多走了十來分鐘當中,山頂降下山嵐,像一道白布沿著陡坡一路滑至何弼學等人四周,沒過多久他們就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中。

“別亂走動,不小心踩空很危險!”領隊阿德的嗓音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奇萊山不算是一座難爬的山,發生山難的次數卻令人心驚,主要是氣候變化多端,在天候不佳的時候勉強攻頂,一定會發生危險。

“何老大……”一顆心七上八下,小艾咽了咽口水,她確實是想制作一檔精彩絕倫的節目,可是好歹等她勘完景之後啊!

“別緊張,只是……濃霧而已。”幹笑兩聲,何弼學盡量讓語氣聽上去稀松平常,天曉得他的心跳有多快。發生在深山中的絕對不會只是普通的濃霧,要知道伴隨著山嵐出現的‘東西’,總是萬份精彩又神通廣大。

“呃!我們該往哪走?”留意到四周的空氣逐漸轉涼,其餘幾名工作人員勉強保持鎮定。

難道他們要這樣不上不下的待在半山腰?這已經不只是濃霧而已了,微涼的細雨開始灑下,如果他們待在幹爽的地方,會說這十分有意境,但現在只覺得淒風苦雨的悲涼。

並不是第一次碰上這種天氣突然轉變的情況,領隊阿德仔細地看了看四周,確認他們的位置,冷靜地帶領整個隊伍朝最近的山屋前進。奇萊山建立了許多山屋,就是為了抵禦這種突然變化的氣候,不需要太過緊張。

“小心你們的腳步。”一路前進、不時地提醒,領隊阿德走了幾步後停下,在濃霧中確認方向無誤後,又再度前行。

“呃……確定是這個方向?”並不是故意質疑領隊的專業,只不過何弼學總覺得他們經過了一個岔路。

理論上,這裏不該有岔路吧?希望只是他多心或眼花。可惜他的衰運雷達一向強烈又精準,總覺得前方有什麽危險在張大口等著他們。

“嘿!那是什麽?山屋嗎?老天……我們終於到了!”又往前走了將近半個鐘頭,小艾忍不住興奮驚呼。

風和日麗的情況下登山,跟淒風苦雨裏往上爬,差別真的十分大,她再怎麽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認她又冷又累,再也走不動了。

“終於……”

不只制作人小艾,其餘幾名工作人員,包括何弼學都欣喜不已,仿佛他們已成功登頂般,前仆後繼地湧向那座小小的、只用幾片鐵皮簡單搭起的山屋,能在斜風細雨中找到一處幹爽的地方,他們一點也不計較這個山屋多簡陋。

“喔!老天……我們怎麽會走到這裏?老天……”明明是帶路的人,領隊阿德臉色發白地瞪著山屋,掙紮他是不是該叫這一群人繼續往前,而不是停留在這裏等候風雨過去。

“怎麽了?”耳尖的何弼學,捕捉到阿德的喃喃自語,忍不住緊張地追問。如果這個山屋有問題,那他讚成繼續往前,畢竟殷堅不在這裏,如果真的遇上什麽麻煩,這個毫無經驗的制作團隊肯定會出狀況。

“這裏是……成功一號堡……”

“喔、喔!那就是傳說中的成功一號堡?”捂著嘴,何弼學驚愕地瞪大眼睛。

與其說是害怕,還不如說他語氣間充滿了興奮,就好像歷經千辛萬苦後,終於親眼看見羅布泊或者秦皇陵一樣,即使有著許多陰風陣陣的傳說,還是掩蓋不住這些神秘地點的迷人之處。

“你知道成功一號堡的事?”刻意地壓低音量,領隊阿德跟何弼學慢慢地走向那間小山屋。離得更近點,可以清楚看見山屋的外貌,那就是利用鐵皮搭起的圓形建築,除了基本遮風避雨,說不定連遮風避雨都可能辦不到。

“你在開我玩笑?我靠這個吃飯啊!成功一號堡的故事,正是我們這些人上來的目的之一……當然,我沒想過讓小艾一開始就接手這麽勁爆的傳說。”

聳了聳肩,基本上什麽地方都能睡,何弼學一點也不介意要在這個破舊、簡陋的小山屋裏窩一晚。這名大眼睛的年輕總監,二話不說地拿著DV到處拍攝,仿佛這樣就能捕捉到什麽驚奇的畫面。

“呃!我個人是沒經歷過,也不想經歷,但這種事……還是寧可信其有,我們再往前走一段路,會有第二個山屋可以休息……”走近了幾步,領隊阿德看清成功一號堡的模樣,一股寒意自背脊竄起。

雖然這麽說很洩氣及不專業,但他從未跨進這間山屋裏,凡是由他帶隊上山,他一律讓隊員繞過這間山屋,他相信有不少領隊也是這樣,最多只是讓他們順道走近看個兩眼,沒人那麽大膽、那麽鐵齒地留在這裏過夜。

“我百分之百尊重你的專業,只是……你不覺得雨愈下愈大?霧愈來愈濃,他媽的……還冷風颼颼?”愈形容愈心慌,何弼學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

他絕對沒有誇張,從他們到達山屋後,山嵐就從坡頂一路蔓延到山腳,一瞬間,天地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白芒。

“該死……快!快進山屋裏避一避!”雖然對成功一號堡有某種程度的抗拒,領隊阿德扯著何弼學的手臂,快速奔向那棟杵立在濃霧中的建築。

答答、答答的雨滴聲打在鐵皮上,山屋裏的眾人面面相覷,四、五個大男人,外加一名嬌小的女制作,配上一堆攜帶型的攝影器材,頓時顯得山屋裏的空間狹小,他們連躺平的空間都不夠,只能鋪上報紙,席地而坐。

“不要慌張,像這種午後雷陣雨很快就過去,我們不在天候不佳的時候登山,等放晴之後,我們立即下山。”

試圖讓氣氛輕松一點,領隊阿德扯出抹不大自信的笑容。雨滴落在鐵皮上的聲響轉為激烈,一點也不像他口中的午後雷陣雨,好像再待更久一點,就會轉變成狂風暴雨將這個簡陋的小山屋吹垮。

“何老大,你經驗豐富,遇過這種事嗎?”刻意地挪了挪位置,女制作小艾下意識挨緊何弼學,仿佛這樣就能更安全一點。

“你是問暴風雨還是山嵐?”

調整衛星手機的角度,何弼學微皺了皺眉,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竟然沒有訊號?當初就是擔心他會衰運地碰上些麻煩事,然後手機不通無法聯絡,於是殷堅不知怎麽弄來了這支衛星手機,結果竟然沒有訊號?這是在開他玩笑嗎?

“呃……都有。”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小艾一點也不覺得這問題有趣,聽著越來越誇張的雨聲,她原先為了可以制作節目的興奮感全都被打消。

如果制作這檔節目,必須哪裏有危險往哪裏鉆,小艾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這麽偉大的情操,為了一個娛樂臺的深夜節目如此賣命。

“都遇過,更糟糕的場面都見識過,這不算什麽!山嵐通常伴隨什麽大精怪出世,而這些什麽大精怪,通常一登場就殺人,現在只是下下暴雨,還好啊……”低頭繼續把玩衛星電話,何弼學語氣平常地回答。

要知道前一次他們遇上這麽誇張的山嵐,那是空狐族的狐仙小蕓登場,牽牽扯扯算起來是自己的長輩哩!

分不清那名年輕總監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山屋內的其餘人驚愕地瞪著他。又一陣寒風刮過,呼的一聲像鬼哭般,讓所有人不由自主脊背發麻,氣溫似乎又降了幾度。

“呃,你們覺不覺得……變冷了?”才剛開口,一團白霧立即呼出,小艾緊張地看了看四周。就算不是撞鬼好了,山裏溫差奇大,像這樣驟降的溫度絕不是什麽好現象。

“別擔心,我們……我們找東西升火、取暖,保持幹爽,還有……別睡著。”

明明登山前還再三確認天氣,領隊阿德沒有心理準備會遇上這種事,事實上,從他開始帶隊,沒遇過這種驟變的天氣,就連他都莫名心慌起來,只能強作鎮定地指導著那些登山客,怎麽在這種惡劣的天候中存活下來。

答答兩聲,何弼學很快就升起一把火,看向眾人後,漾開一抹陽光燦爛的微笑。說到求生本能,這名年輕總監絕不是吹牛,連陰間都能游歷一番,這麽點風雨嚇不倒他的。

“餵!你的表,幾點了?”窩在地上坐了一會兒,何弼學覺得四肢僵硬地動了動,好奇過去了多久時間,結果發現他的手表在他們入山時就已經停止了。

“嗯……我的表停了。”本能地想回話,領隊阿德看向自己的手表,神情愈見凝重。

“我的也停了。”沒想到會巧成這樣,女制作小艾忍不住驚呼。

這下其餘人也忍不住緊張起來,因為所有人的表全停了,而且恰恰好地停在入山的那一剎。

見過太多明明沒發生什麽事,結果自己嚇自己、嚇出病甚至嚇死了的例子,何弼學當機立斷,不能任由這種恐慌氣氛蔓延下去。

暴雨一時半刻不會停止,除了交待小艾不能讓火燭熄滅外,他跟另外兩名工作人員,熟練地架起攝影機,手持式DV則固定在四周,山屋裏沒有死角,全在監控之下。

“會不會是……”像想起了什麽,領隊阿德面無血色地驚呼,何弼學想也不想厲了他一眼,都什麽時候了,挑這種時機講鬼故事,一點都不酷啊!

“是什麽?你知道什麽不要隱瞞啊!”臉色跟著又白又青,女制作小艾沒來由微微發顫。

總覺得黑暗中有人在偷偷窺伺,不過山屋裏就他們幾人,還是圓形建築,根本沒有躲人的角落,實在不應該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除非窺伺著的其實不是……

“大家都很累了,輪流休息吧!等風雨過去,我們就下山。”一反常態地變沈默,何弼學雖然還是面帶微笑,但很明確地表現出他不想繼續閑聊。

小艾微擰了擰細眉,分不清是賭氣還是害怕,往角落縮去。火怎麽升都不夠旺,寒氣逼人讓她十分難受。

聽著雨滴落下的答答聲,就好像有無數手掌四面八方拍打著鐵皮,原本的好心情,隨著瞬間變化的天氣變得恐懼不已。

過程中淋了點雨,再加上一路快步的沖至山屋,體力流逝得極快,何弼學雖然自告奮勇的要守衛第一輪,可是背靠鐵皮窩在角落,不一會兒連他也頻頻點頭,加上過低的氣溫,讓人陷入昏昏沈沈的意識中。

隱隱約約間,覺得有人脫下他的登山鞋,惡作劇似地在撓他腳心,一陣涼意沿著他的背脊竄上腦門。何弼學猛吸口冷空氣睜開眼,就看見一名同樣淋得濕的大學男生,正蹲在他腳邊系著鞋帶。

“餵!你是什麽人?”沒料到對方會用這種方式喚醒自己,何弼學唰一聲耳根泛紅,惱羞成怒地吼了一聲。

雖然這不算是私人地盤,但進門好歹打聲招呼,這樣不聲不響地脫人鞋子撓人腳心,這是變態還是有病?

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那名大學生指了指其他人的方向,制作小組跟領隊睡得不怎麽安穩,但也沒有清醒。何弼學嘆了口氣,挪了挪位置,讓那名渾身濕透的大學生坐下,借著不怎麽旺的火盆稍微烤一下,至少不那麽冷。

“已經天黑了……他媽的這雨要下到哪時啊?對了,你一個人上來的嗎?你的隊友呢?”

一般而言,不可能單獨一人登山,尤其像奇萊山這類赫赫有名的地方,就連不算艱難的這段路,就爬得何弼學等人氣喘籲籲、人仰馬翻,如果爬到北峰、南峰交界的卡羅婁斷崖,只怕他們全都會哭出來。即使那裏有更多的傳奇故事,何弼學也打算放棄了,以這群菜鳥制作小組不可能攀登上去拍攝。

“何老大……你在跟誰說話?”睡迷糊似地嗚咽兩聲,女制作小艾仿佛被冷醒,不由自主地靠向火盆搓手。她隱隱約約間,一直聽見何弼學在說話,只是停了半天也沒人應他,忍不住好奇問了一聲。

“他……”才一轉頭,何弼學楞了一楞,他身旁除了一灘濕氣外,哪還有那名大學生的身影?

“餵!你是誰?”另一名工作人員像是被鬼鬧醒般,語氣不大愉快地低吼一聲。

何弼學及小艾瞧了過去,兩人同樣驚訝地瞪大眼睛。小艾是想不透,為什麽會有人在這種時候、這種天氣下闖進這間山屋,可能是另一隊登山客吧?

何弼學感到震驚的是,那名大學生,剛剛明明坐在他身旁,什麽時候溜出去?然後又是一身風雨從外頭進來?他走路沒腳步聲?

立即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那名大學男生背靠門,安撫何弼學等人的情緒,似乎要他們不要發出任何聲響,盡量保持安靜、伏低身體。

跟何弼學一樣,考慮到不會單獨一人登山的問題,領隊阿德緊張地站了起來,急忙想離開山屋,他擔心那名大學生的同伴還在路上,結果體力不支地無法抵達山屋,如果任由他們留在那裏,外頭的風雨肯定很快讓他們失溫、死亡。

“你的朋友呢?是不是還在路上……我們得把他們接進來,如果放任不管,他們會死掉的!” 皺了皺眉,領隊阿德看了何弼學一眼。

何弼學咬了咬下唇,雖然冒風雨跑出去實在不是好主意,但就像阿德說的,放任不管的,那些大學生會死在路上,既然這名男學生可以抵達山屋求援,說不定其他人就在不遠處,他們得把握時機。

“我也去!”另外一名身型高壯的工作人員,長腿一邁地準備幫忙,剩下幾人跟小艾急急忙忙地找東西升火,預計等會兒能幫助那些登山的大學生恢覆體溫。

正當何弼學等人打算離開山屋時,那名大學生略退了一步擋在門口,蒼白的臉色流露出焦慮,因為離得近了,何弼學讓他身上的寒意感染得連連發顫。

“餵!你這是什麽意思?不管自己朋友的死活?”憂心外頭遇難的學生,領隊阿德沒好氣地吼了那名男大學生一句。就算他是單獨一人來登山,那好歹吭個聲,別讓他們這些人傻乎乎大風大浪地跑出去送死。

用力地搖了搖頭,那名大學生依舊不說話,不過很堅持地攔在門前,不讓何弼學等人離開。就在此時,一聲詭異的“嗚”聲,由遠至近地傳了過來,絕不是風聲,也不是動物的嚎叫,如果讓何弼學形容,他會說那是個失心瘋的人,在大風大浪中裝神弄鬼。

“那是……”還沒來得及問明白,小艾的話被連串的撞擊聲掐停,山屋內的眾人臉色煞白地面面相覷。

一聲又一聲的撞擊,山屋的四周、屋頂全都不放過地碰碰響,然後再伴隨那詭異的嗚嗚聲,何弼學等人背脊又麻又涼。用口形無聲追問,小艾等人全都看向何弼學,這間山屋裏,就屬他撞鬼的經驗最豐富,他在抵達成功一號堡時也說過了,山嵐通常都是精怪出現的前奏,現在,該不會就是他口中的那個‘特殊情況’吧?

‘我怎麽會知道?我怎麽會知道那是什麽鬼東西?’無聲地用嘴形尖叫,何弼學轉過身想質問那名男大學生。

他是從外頭跑進來的,說不定他知道那是什麽,說不定他正是這樣一路逃過來的。只是他眼睛比例過大,眼角餘光總能看見旁人沒註意的東西,何弼學無意間瞄見了山屋角落裏排放的五張照片,大小、方框讓人聯想到那種不是很愉快的大頭照,其中一名男學生,眼熟到何弼學喉間哽住似地發出咯咯聲。

“何老大?”刻意壓低音量,小艾輕輕地扯了扯何弼學衣袖。他這種受到驚嚇似的模樣讓她很害怕,他們那位娛樂總監不該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

“沒……沒事……”深吸了口氣,何弼學努力地擠出點笑容,無所畏懼地望向那名渾身濕透、臉色蒼白的男大學生。他是來阻止他們走出山屋,他是來幫助他們度過這一晚,他沒有惡意,所以毋須害怕。

“那……現在呢?”聽著嗚嗚聲、撞擊聲,領隊阿德先前的勇氣消失得一幹二凈,即使外頭風平浪靜,他也沒膽離開這間小山屋。

朝那名男大學生使了幾記眼色,何弼學有意無意,阻隔了其他人看向那張照片的機會。

對那對菜鳥制作小組來說,今晚已經算是震撼教育,沒必要再添加他們的恐懼;至於他自己,更可怕的妖怪鬼靈都見識過了,一個死大學生沒什麽好怕的。

“風雨這麽大,現在出去只是增加危險,等天亮了,我們就立即下山。”平靜地看向那名男大學生,何弼學咽了咽口水,不讓自己聽上去那麽貪生怕死。

小艾的制作小組,包括領隊阿德,全都點頭如搗蒜,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大概有人會高呼英明了。

一直安靜不語的男大學生,嘴角微揚地點了點頭,渾身滴答、滴答像永遠不會幹似地走向角落,與眾人保持一定的距離安靜等待。

可怕的嗚嗚聲、撞擊聲不知道何時消失,山屋又剩下低氣壓的呼吸聲,還有暴雨答答打在鐵皮上的聲響。

既然是鐵皮,那就一定有縫,也難怪始終無法提升室溫,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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