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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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過神來,見碧霜正盯著自己:“什麽?”

“老太太要見你。”

碧霜畢恭畢敬的說,聲音帶著對主人的疏遠和卑微,交雜著很多,但就是沒有對我之前的那一份親近。

她也許也是怕我吧。我幾不可察的嘆了口氣,揮揮手疲憊的讓她下去。

她福了福身,臨走前體貼的關上門,並未多言。

我對楚非翎這個婆婆並未有多的交集,但做事狠辣的出了名的,早期間我聽我爹說過一次。

當時還是庶妃的她,明著看是個慈藹的善人,可私底下殺的人不比楚非翎他爹少。

我不經意間打了一個寒戰,對這個不速之客的婆婆,並不知道該怎麽辦?人家要是一句話,一件事便能將我打入死牢。

她在府裏的正殿等我,坐在鏤空梨花雕椅上,一襲深水碧綠裙襯得膚色明亮似雪,六十歲上身材仍保持得很好,笑起來眼角只有輕微的折痕個:“都是要當娘的人了,走路還這樣快。”

仿佛是我做錯了事,我無心計較,反正這個家向來容不得我分辨,好不容易挨過訓,婆婆叫她坐下,正要松一口氣,卻聽門口伺候她的仆人道:“王爺回來了。”

聽著門外慢慢靠近的腳步聲,我直挺挺的站在那裏,背脊僵直。

“給婆婆請安。”一道軟軟的像年糕一樣的童稚女聲自身後響起,我向側讓開兩步,站到角落的陰影裏去。

楚非翎也跟著喊了聲娘。

看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可人兒,歡快的撲進婆婆的懷裏,婆婆眼角笑意更深了,抱起她和藹的道:“誒,寶珠。”

我直楞楞的看著這個眼看也才七八歲的女童,又轉過頭去看了眼楚非翎,不可思議就明寫在臉上。

這人口味也太重了吧,肯這麽嫩的也不怕塞牙?

楚非翎連忙輕咳了兩聲表示自己的尷尬,走過去扶過寶珠,溫聲道:“這麽多次還叫錯了,這是你外婆。”

話裏面聽不到半點的責備語氣。

寶珠在他懷裏撒嬌,拖著軟軟的音,好像是能軟到骨子裏去似的:“不嘛不嘛,寶珠長大了是要嫁給翎哥哥的。”

逗的婆婆哈哈笑了幾聲,楚非翎也跟著幹笑了幾聲,並不覺得有些什麽。

我看著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並不知道婆婆把我叫過來做什麽。

婆婆好像這才想起挺著大肚子的我,斂容道:“明天去廟裏為你肚子裏的孩子祈福,你也跟著去。”

這話說的根本就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我在心裏苦笑一聲:你也知道我也是有了三四個月的身孕了,好讓我奔赴那麽遠的地方去拜一些莫須有的東西。

臉上沒表現出來,也沒拒絕,只是淡淡應了聲是,就借口要離開,剛出去,我就只覺得晴空萬裏,空氣清新。

在裏面面對那個不認識的婆婆,我總有種在上墳的感覺。

楚非翎帶著寶珠從後面跟上,寶珠小跑著要撲倒我懷裏,被楚非翎及時止住,小孩雖然小,但力道可不小,那樣一沖,我不摔倒就怪。

寶珠嘟嘟嘴,很不開心,正常色的嘴唇散發著誘人的光澤,引得人想上去咬一口。

“小心摔著。”他要扶著我,寶珠連忙上去扶上我的腰,她才到我腰間,扶的姿勢很費力,也很滑稽,引得楚非翎撲哧笑一聲。

小丫頭很不善意的看著我隆起的腹部,漂亮的大眼睛裏看向我的目光是冰冷冷的,我著實吃了不小的一驚,一個小女孩是如何能有這種眼神的。

再看向楚非翎,帶著毫不掩飾的情愫,指著我的肚子,完全沒有一個姑娘家的嬌羞:“非翎,這是什麽?”

她一口一口叫著非翎,很老熟的樣子,像是夫妻之間叫的那樣親切。

我突兀冷笑一聲,叫住我幹嘛,是要我看你們恩愛嗎?

不知為何,心裏面竟湧起了莫名的酸意,像是吃了一個澀果子那樣。

寶珠見我冷笑,很好奇的問我:“姐姐,你笑什麽?”

她睜著大大的眼,眼角微微上挑,狹促的長眸裏星光點點,像是染了金子一樣,不用說小時候就這樣漂亮,更別說長大後是多狐媚子樣!

“沒什麽,只是看到了些不該看的東西,怕尊碩王怪我多事,就恕子衿不長眼,先走了。”

我冷嘲熱諷著寶珠,順便將楚非翎牽進來,從頭到尾的嘲諷一遍。

楚非翎只覺得好笑:“是寶珠要纏著你,扯上我幹嘛?”

我和寶珠雙雙看了他一眼。

楚非翎被我們看的難受,只苦笑著離開:“好好好,你們自己說。”

說完,就將這個最大的難題留給我自己走開。

她陡然去拉我的手,我冷不防被她拽住,低頭望見她殷切面容心內生出一種無力感,就像骨頭上爬滿了蟲子,卻動彈不得,無從反駁,看那一眼已經走遠的楚非翎:“你想說什麽我都懂,只是你要找的不是我。”

寶珠也知我說的是什麽也就不打啞語,滿臉堆笑過去:“那可是姐姐搶了我的男人。”

寶珠明亮的大眼肆意的笑著,卻並不溫暖,這是從不會從一個小孩子身上出現的我不知道明明楚非翎的妾室那麽多,寶珠卻偏偏找我一人。

“姐姐可知,非翎的書房裏可掛滿了你的畫像。”

“姐姐可知,你被打入牢裏的時候非翎是花了多大的氣力將你救出來。”

她這樣說著,我目瞪口呆的聽著,我竟想不到,一個孩子能說出這種話來:“姐姐,你愛非翎嗎?”

我只是一片沈默,面對這個早熟的兒童的話,我竟是找不到一個缺口回答她。

只是說:“這都只是楚非翎彌補我罷了。”

他害了我的夫君,我的爹爹,破壞了我兩個家,如果說是愛我才破壞我的家庭,那他也是壞到極點。

我對她說了一番不該對她這個年齡說的話:“愛一個人的方法很多,並不需要你在他身邊,她在你身邊,奪人所愛這種事是最可惡的。”

小丫頭聽得並不是太懂,努努嘴最後卻只留下一句話給我:“反正我不管,我愛的人,那個人必須在我這邊,不許逃走的。”

林蔭小道,白雲之下,冷意之上。

這樣幼稚的話我也曾對人說過,只不過現在被現實打壓的透不過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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