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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太上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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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豐十六年八月五日,當省城青海的消息傳到載豐皇帝耳中的消息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如何派出更加龐大的軍隊去圍剿“妖道”,而是如何將這個消息阻隔在青海以西——民意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道理他同樣明白。

要說現在唯一讓清朝能夠堅持著不至於覆舟那就是因為人民看不到其它的選擇,無論南方的新軍將領袁凱和北方的李大善人多麽被看好,都無法改變他們現在都是清朝體制下一員的處境,也許有朝一日他們揭竿而起的時候會得到偌大的支持,但在現在這一切不過是空談罷了,正如誰都不知道李大善人會在小小的一個昆侖山折戟。

而義和拳和太平國也存在其局限性而得不到來自清朝絕大部分資本擁有者的支持,最終人們唯一能夠選擇的依舊只有這個搖搖欲墜的大清朝廷,但若是在這種最糟糕的選擇之外加上一個不是那麽糟糕的選擇,只要是人都會知道應該怎麽選……

昆侖山神仙就是這樣的一個“選擇”。

載豐皇帝的反應不可謂不迅速,然而親眼目睹到“仙劍淩塵”的卻包括了十三萬清朝大軍,十萬俘虜再加上整個省城內五十萬常駐居民,一時之間又怎麽可能堵住這悠悠眾口。

距離青海省城十三萬朝廷大軍不戰而潰後不到一周的時間,有關這位通天教主的消息就被口口相傳添油加醋的散布開來,載豐皇帝甚至不需要離開紫禁城,單單從那些太監和宮女的竊竊私語中就能夠聽到有關這位“昆侖山神仙”的事跡,哪怕為此接連處死了二十多位宮女太監也只是在表面上阻止它散播罷了。

因為這個原因,載豐皇帝就連成功的和德意志帝國簽訂軸心國協議而產生的興奮之情也削減得所剩無幾,正在他為了如何繼續對付那個昆侖山妖道而焦頭爛額的時候,更糟糕的消息傳來了——

元豐十六年八月二十七日,北方民匪義和拳在朝廷和洋人的追剿下突然做出了一個意外的舉動,人們一度以為已經在追擊中死去的匪首趙多三於省城長春現身,冒著巨大的危險為搖搖欲墜的義和拳公然樹立了另一尊“正神”。

“太上老君?”

咀嚼著這個陌生但又有一點熟悉的詞語,海蘭察一時間也有些捉摸不定起來。

廣義上來說,作為載豐皇帝親自任命追剿這些匪民的將領,能夠看到這些賊人聚得越多自然是越好,畢竟比起一個個的搜查排除能夠一次性解決絕對更能夠得到載豐皇帝的誇耀和讚賞,如果換成在一個月之前他收到這個消息絕對二話不說領軍出發,將那個勞什子“太上”連同著其它義和拳信奉的神明一鍋端。

但現在的話……

“將軍,探子回來了。”

一邊的親衛靠近海蘭察低聲提醒道,將領輕輕點頭:“讓他進來”

“是!”

視線從地圖上挪開,海蘭察看向神色恭敬步入的士卒:“怎麽樣了,那個‘太上老君’跟昆侖山的妖道真的有聯系嗎?”

“是,屬下在昆侖山的暗線那裏收到消息,趙多三曾在一月前喬裝打扮通過青海省城進入昆侖山,至於太上老君和通天教主是不是有聯系……”

海蘭察眉頭一皺,不耐的揮揮手:“可以了,出去吧!”

等探子離開後,將領又對著地圖開始舉棋不定起來。

可以的話海蘭察是萬分不願意參與到跟這種仙神之說相關的戰爭——他已經活得夠久了,估計這一戰之後就可以解甲歸田頤養天年,在這種情況下突然冒出一位神仙,而且據許多人說法是真的顯現過“神威”的神仙,這一消息對他的打擊極為巨大。

誰也不願意在即將魂歸冥冥前招惹到一個真神,也許死前還沒什麽問題但若是死後被這位真神派出牛頭馬面勾到十八層地獄那該怎麽辦?

這種想法也許很可笑,但卻是軍營裏絕大部分八旗子弟所顧慮著的事情。

這種戰爭如果勝利了不過是在他們那已經足夠“輝煌”的一生中加上一筆罷了。八旗子弟從來不缺功勳榮譽,但若是輸了,要遭受載豐皇帝的責備不說甚至還可能因此得罪了那位來歷不明的神仙,若是日後在哪天天外飛來一口仙劍,那才是真的冤枉。

正是出於這種顧慮,海蘭察才在面對義和拳匪首聚集匪民的舉動中選擇沈默,可以的話他甚至想要就這樣一直僵持下去,直到載豐皇帝派來新的命令——這樣一來真正導致這一切的自然也變成了皇帝,神仙就算是要找麻煩也更應該去找京城的那位天子。

遺憾的是,海蘭察的這份僥幸註定落空。

“將軍,西摩爾中將請求——”

話音未落,一個不滿而帶著異域異國特色音調的聲音就傳入海蘭察耳中:“我們已經等了足夠長的時間了。”

沒有經過任何允許就擅自進入的英國海軍中將,對著臉色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的海蘭察半是威脅半是命令的說道:“如果在明天前我們還看不到清朝的誠意,我們將自己進軍!”

說罷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而在他背後的海蘭察卻是神色頹然的重新坐倒。

因為義和拳針對的是洋人,得罪最多的也自然是這些異國人士,當朝廷決定圍剿他們的時候也少不了洋人士兵的參與,其中,由英、法、美、日、俄、意、奧等國派遣的聯合遠征軍就是為了處理這義和拳而來,本來看著清朝的這些“土著”們自相殘殺還讓他們興趣盎然,但在海蘭察停止進軍後卻變成了不耐煩,當下絲毫不在意這位清朝將領的想法直接登門問罪。

顯然,他成功了。

海蘭察可以不在意除卻載豐皇帝以外整個大清朝廷裏任何人的威脅,卻不能無視這些西方列強的代表者,如果說得罪神仙會讓他死後不得安生,那麽得罪這些洋人卻能夠能讓他在死前都不得安寧。

最終,由大清將領海蘭察親自下命。

“明日清晨,進攻!”

是夜,軍營周邊三百裏大霧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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