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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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回家住一晚。◎

什麽……

所以這就是他的願望麽。

明瑤殷紅的唇微微抿起, 耳根也攀上緋色。

她忽然想起他之前說的那句——

“難不成你要讓我做你一輩子的男朋友?”

其實,那個時候她由這句話而聯想到的也是“與他結婚”。

所以,不是中秋節, 他早在放河燈那天就已經……想過與她結婚這種事了?

亦或是, 更早一些的時候。

安靜片刻, 明瑤將這張便利貼紙順著它原來的痕跡折好, 走進臥室。

她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中取出一只棕紅色的木質小匣子, 把那張折疊好的便利貼放進去。

棕紅色的小匣子裏, 赫然躺著一方竹青色的手帕。

帕子被折疊了好幾次, 端端正正地躺在木匣底端。

***

接下來的幾天,明瑤與初茗宜共同敲定了酒吧地址和酒吧主題。

她一貫不喜歡嘈雜的環境, 所以準備開一家清吧。

南城酒吧街那段雖說客流量大, 但由於顧客選擇項多,競爭力相對來說也較大。

她們思來想去, 最終將酒吧地址選在了恒隆國際商貿街附近。

那附近是個商圈,某游戲公司與卡爾AI的辦公大廈與她們這個酒吧距離都不算遠。

更何況, 除卻幾家大型公司,附近的小公司也不少。

至於主題麽, 她們就選用了“鬧中取靜的小憩場所”。

敲定這兩項後, 明瑤便打算找一位靠譜的設計師來為她們進行室內設計。

初初當即就把這事給攬了下來。

想到她在南城的那些人脈資源,明瑤便放心地把這事兒交給了她。

晚上六點鐘,明瑤這會兒正待在初初那所高檔大平層的廚房裏。

她這些天空餘時間都在跟著菜譜學做飯, 廚藝也精進了不少。

——至少她自己是那麽認為的。

今天晚上,明瑤特意讓初初給她的鐘點工阿姨放了個假, 主動請纓來做她們倆的晚飯。

考慮到煮面是沒有什麽技術難度, 最不容易翻車的活兒, 明瑤便回憶著菜譜,做了兩碗西紅柿雞蛋面。

初初去廚房拿上筷子,跟她一起將兩碗面端到餐桌上。

明瑤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她下巴微擡,示意道:“快吃吧,待會兒面涼了就該坨了。”

初茗宜咬了下唇角,拿起筷子。

她低眸掃了一眼桌上那碗面——

成色看起來倒也還好。

她現在只希望它的味道與顏色能看起來一樣好……

然而,她夾起一塊西紅柿嘗了一口後,便極度後悔。

後悔今天聽瑤瑤的話,沒讓鐘點工阿姨來來工作。

初茗宜五官皺成一團,放下筷子看向對面的女人,沈吟片刻才開口,“瑤瑤,你這頓飯做的不錯,下次不要再做了。”

明瑤:“?”

初初這是……

實際上,明瑤並未註意到初茗宜方才吃那塊西紅柿時的表情,也沒註意到她又把那一小塊西紅柿吐進了碗裏。

她擡眸的時候,就只看見初初把筷子撂下。

初茗宜吃東西的時候,她正低頭看手機。

臨近國慶,卡爾AI集團研發的“建國周年賀禮”系列新產品正在準備上市。

陸謹修最近都比較忙,明天一早他還要飛帝都一趟。

不過,讓她倍感欣慰的是,這個男人現在已經學會主動跟她報備行程了。

明瑤看向初初,眉心微微皺起,“怎麽了?”

初茗宜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先嘗嘗自己的手藝,再來問我什麽意思。”

明瑤微微頷首,夾起一小塊雞蛋放入口中咬了一口。

剛嘗到味道,她便把雞蛋給吐了出來。

她不死心,又嘗了塊西紅柿,結果同上。

明瑤:“……”

那,這面呢?

做面的時候她又沒放鹽,總不會還像雞蛋和柿子一樣吧。

然而事實是,她低估了自己的創造力。

明瑤拿起筷子挑了兩綹面咬了一口。

緊跟著又直接把面吐了出來。

夾生的,根本沒有完全煮熟。

明瑤深吸氣,眉心緊擰。

她放下筷子,眼眸微垂,心道她就從來沒吃過這麽難吃的面。

也許初初說得對,她在廚藝方面根本就沒有任何天賦。

練了這麽久,還是連最簡單最基礎的湯面都做不好。

這樣下去,她還怎麽給陸謹修帶便當,讓他成為他們全公司職員最羨慕的老板啊。

初茗宜曲起指節叩叩桌面,拿起手機道,“算了,我還是點外賣吧。”

明瑤低低“嗯”了一聲。

“想吃什麽?”

“除了過敏的那些東西,我吃什麽都可以。”

察覺到她語氣裏的失落,初茗宜開口,“好了,第一次做飯做成這樣也挺不容易的。”

明瑤總感覺她這話聽起來不想什麽好話,掀了掀眼皮,淡聲說,“不是第一次。”

初茗宜現在是真的餓,已經快速下好單,“練習的時候不算。”

正當明瑤動了動唇,欲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又聽到初初的聲音——

“不過,如果你練習了很多次還是……”她皺著眉努努下巴,“這個水平,我勸你趕緊放棄。”

“放棄?”

“嗯,瑤瑤,你得明白,農民伯伯辛苦種出來的糧食不是給你這樣糟蹋的,我的胃也不是。”

明瑤:“……”

好的,她明白。

“那我還是給他買便當吧。”

“誰?那個姓陸的?”

“嗯。”

初茗宜恍然大悟,撇唇道,“我說你最近怎麽開始做飯了,原來是為了他?”

明瑤對上她的視線,點點頭。

初茗宜更氣了,“所以我就只是你的小白鼠,是吧?”

“不要這麽說嘛。”

雖然她做的東西的確是很難吃,但初初也沒必要把自己類比成小白鼠。

“你們在一起了?”初茗宜蹙起眉,上下打量著她,生怕錯過她任何表情。

“應該,算吧。”

“在一起就是在一起,沒有就是沒有,什麽叫算吧?”

“他還沒跟我正式告白,不過他在我面前承認了,他喜歡我。”

初茗宜:“……”

她對上瑤瑤的視線,一本正經道:“那就是沒有。”

明瑤也沒再就此問題反駁什麽,清清淡淡的嗓音落入空氣中,“你以後別再叫他狗東西了。”

初茗宜瞪大眼睛,“你這就開始維護起他來了?”

“不是維護,”明瑤試圖解釋,“興許以後你們工作方面還會有合作,我是覺得這樣下去對你對他的影響都不太好。”

初茗宜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但她就是氣不過,憑什麽陸謹修當年說走就走,現在想出現又出現,什麽都是他說了算,他憑什麽?

也就是瑤瑤,若是換了別人,早就把他在心裏埋八百回不給他掘出來了。

她低哼一聲,“我們初家一個專做醫療器械的公司,能跟他的人工智能公司有什麽交集?”

“卡爾AI是聖心醫院的六大股東之一,你不知道嗎?”

初茗宜:“……”

行吧,這個她知道。

她看著明瑤,換了話題,“陸謹修有沒有跟你解釋他的那些緋聞,還有他當年不辭而別的原因?”

明瑤搖了搖頭,“沒有,他只說讓我給他點時間。”

“他需要多久,幾天,幾個月,還是幾年?”

明瑤微怔。

這個問題她沒想過。

她只是覺得,既然他說出來了,那就一定不會食言。

“瑤瑤,你馬上就要過二十二歲生日了,你應該清楚,誰都沒有資格讓你等那麽久。”

明瑤漸漸抿起唇,“是我自己願意的。”

“這個世界上比他優秀的男人太多了,你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優秀”這個詞怎麽界定呢,是要有足夠的錢,還是要有足以讓人艷羨的學歷和能力?

如果從這兩方面來講,陸謹修並不差。

“他們與我無關。”她說。

“你就確定陸謹修一定適合你?”

明瑤看著她,淡淡扯了下唇,“不確定,但我想試試。”

“陸爺爺生日那天你跟我說的什麽你自己還記得嗎?”

“記得,可你應該也清楚,我說的是氣話。”

她自然清楚,也知道感情這種東西從來沒什麽道理可言,“那你現在搞清楚自己的心了嗎,到底是真的愛他,還是只是不甘心?”

“我有什麽好不甘心的。”

“九年了,不是麽。”

明瑤點頭,語氣沒什麽情緒,更像是在陳述,“九年零一百三十三天。”

“記那麽清楚,”初茗宜望著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我剛才的話只是建議,你可聽可不聽,不過你放心,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

明瑤握住她的手,輕聲詢問道:“你和時醫生怎麽樣了?”

“就——還那樣兒。”初初放下手,輕聲回了句。

“沒什麽實質進展麽?”

“實質性進展?你指的是我要睡他這件事嗎?”

明瑤:“……”

她嘴角抽了抽,沒吭聲。

初茗宜撩了把頭發,“他說什麽要給我點時間想清楚,可我覺得自己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明瑤輕輕笑開,“你就這麽著急?”

“倒也不是,時清和那個人我多少還是了解的,如果我們發生了關系,他一定會對我負責。”

“更何況,他身材還不錯,山根也蠻挺的。”

明瑤:“……”

初茗宜舔了下唇,沒有絲毫難為情的意思,“不過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估計活兒不怎麽樣。”

……話題的方向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她們倆怎麽就從做飯談論到這個了?

“你不也沒有?”明瑤冷嗤,輕瞥她一眼。

“所以才想嘗試啊,你不要忘了我比你還大一個月。”

初初的生日很好記,10.1,國慶當天。

“你還辦生日宴會嗎?”

“不辦了,沒意思。”

明瑤:“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初茗宜大言不慚:“我想要時清和。”

“……這個我沒辦法幫你,你倒不如直接跟時醫生講。”

“我講過的,他拒絕了啊。”

明瑤:“……”

為什麽她和她閨蜜的遭遇如此相似。

“要不十一假期我們去溫泉山莊吧,你把陸謹修也叫上,我們一起過去。”

溫泉?

那豈不是代表著他們要……

算了。

明瑤默默嘆口氣,之前都被他拒絕一次了。

她才不想被拒絕第二次。

萬一到那裏她忍不住,他又像老古董似的不同意,那豈不是太跌份兒了。

她不要。

衡量再三,明瑤開了口,“比起泡溫泉,他可能更喜歡賽車和蹦極。”

她最近跟陸謹修常常聊天,關於他的興趣愛好,她也了解到不少。

而且,她之前的確答應過他要跟他一起去蹦極的。

“所以,你是不打算跟我去溫泉山莊了?”初茗宜斜乜著她,眉心輕蹙。

“我不想打擾你和時醫生約會。”

初茗宜思考了下,妥協道,“那也行吧,等我們各自確定關系後,再一起吃飯。”

“好。”

大概二十多分鐘後,外賣到了。

兩人吃完外賣,初茗宜主動收拾了下外賣盒子,明瑤則把她煮的兩碗面倒掉,做了垃圾分類。

***

第二天早上七點鐘,明瑤剛睡醒,就接到了來自駱久渡的電話。

他問她今晚能不能一起吃頓飯,他想註資她的酒吧,做她的合夥人。

明瑤欣然應允。

晚上六點十二分,卡爾AI集團附近某火鍋店。

明瑤是帶著擬好的合同過來的,學長準備註資的額度以及後續股份與分紅問題,他們基本已經談妥了。

既然這些東西已經敲定,那合同自然也是必要的,明瑤不是不懂。

六點二十分,距離他們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的時候,駱久渡到了。

他徑直朝明瑤走過來,臉上漾起如春風般和煦的微笑,“學妹,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明瑤起身,彎了彎唇,笑著開口,“沒有,我也是剛到,你坐。”

駱久渡在她對面坐下。

“合同我已經擬好了,初初……也就是初茗宜,她負責找設計師。”

“那位初家大小姐?”

“嗯,也是我閨蜜。”

駱久渡頷首,面上表情平和,聲音也溫淡,“不如裝修的工作就由我來負責?”

“你還懂這個?”

“實不相瞞,我外公他們就是做裝修起家的。”

“真的啊,那就太好了。”

學長剛好有這層關系的話,那裝修的事情就好辦太多了。後續可能也會省掉許多麻煩。

“這事兒就交給我。學妹請放心,我一定會找到最精良的裝修隊來給我們的酒吧裝修。”

“謝謝學長。”明瑤笑著道。

駱久渡微微垂眼,視線落在她身上,“跟我這個合夥人就不用道謝了吧。”

他的話音未落,火鍋菜品便被一米六高的小機器人一一送了上來。

機器人藍色的小眼睛滴溜溜轉了轉,可愛如小正太一般的聲音落入空氣中,“祝兩位用餐愉快。”

“火鍋店居然都開始用機器人傳菜了。”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是她落伍了嗎?

駱久渡:“卡爾AI旗下的產品。”

“啊,你不說我都沒註意到。”小機器人已經轉過身去,明瑤瞧見它身上的logo。

——那是卡爾AI集團的標志。

不過,出來吃頓火鍋兒都逃不開陸謹修這個男人的“魔爪”。

他還真是優秀。

“怎麽了?”

“沒,就是覺得某個人的思維眼界還挺有前瞻性的。”

駱久渡正在往“咕嘟咕嘟”的火鍋湯底中放牛肉卷,聞言,動作一頓,“你指的是,陸總?”

明瑤:“你聽出來了啊。”

駱久渡眼睫輕顫了下,接著往湯底裏面加肉卷。

那位陸總,好像是喜歡她的。

他想起自己剛來公司第二天發生的事——

那天中午,他在公司食堂吃飯的時候,偶然有一回聽到產品部那群碎嘴的男人八卦陸謹修。

“你們都看見了吧,最近那位淩總老是來我們公司等陸總一起下班。”

“這倆人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

“淩總長得挺漂亮的,被這種女人追,我們陸總真有服氣。”

“不不不,你不懂,之前我拿咱們陸總照片給我女朋友看了下,我女朋友怎麽評價他的你們知道嗎?”

“怎麽評價的?”

“她說她活了二十五年,就沒見過這麽漂亮的男人,她還說願意折壽五年換下輩子交往這樣的男朋友。”

“五年太少了,至少十年才能顯出她的誠心啊。”

“去你的。”

“陸總的緋聞女友那麽多,可除了那位淩總和虞小姐,我還真沒在公司見過他身邊出現過其他女人。”

“佛祖保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月老顯顯靈,求求淩總趕緊把咱們陸總給收了吧,我真夠了,真不想再讓他陪著咱們天天加班了。”

“我不是夠了,我是夠夠的了。我宣布,你剛才代表我們產品部一二組全體員工所發的心聲上帝老人家已經聽見了,祂說這就給陸總安排女朋友。”

“……”

“你們瘋了,求神也不是這麽求的。”

他們還沒聊完,陸總身邊那位簡特助就走了過來,直接跟他們說,“各位,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陸總說,如果誰再在公司內部傳他與淩總的八卦,就扣錢。”

有勇者問,“怎麽個扣法?”

簡況:“傳一次,扣一百。”

“……”

好嘞,我們這就閉嘴。

未等簡特助離開,那群人就埋頭苦吃起來了。

全程再也沒有一個人談論他們陸總的八卦。

當晚,好巧不巧的,他去公司地下車庫取車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了陸謹修與那位淩總的談話。

淩總問他是不是喜歡那位明小姐。

他輕笑著回了句“是”。

不假思索又直截了當,沒有任何遲疑。

聯想到第一天電梯裏陸總盯著他腕表看的事,那位明小姐,除了他這位學妹,也沒有別人了。

駱久渡忽然就想明白了許多事,他們是彼此喜歡的。

原來。

原來她那個時候之所以拒絕他的告白,是因為這位陸總。

有些問題,好像,根本沒有必要再問了。

駱久渡拿起公筷為她夾了幾片牛肉。

“學長。”

“怎麽了?”

“不好意思,我牛肉過敏,而且我不是很喜歡吃辣。”

駱久渡晃了下神,“……抱歉,我不知道。”

明瑤開口:“這只碗我沒有動過,給你吧。”

駱久渡接過,又道:“我讓他們再上一雙碗筷過來。”

“好,”明瑤掀了掀唇,指指紅油湯底旁邊的菌湯鍋,“我還是更喜歡這個。”

駱久渡微垂著眼睫,招來服務員讓他們重新拿了副碗筷,平和的嗓音微顫,語氣淡淡的,像是失了幾分氣力,“還好點的是鴛鴦鍋。”

明瑤朝他笑了下,開始吃東西。

***

晚上八點二十一分,她被駱久渡送到了九號府邸樓下。

“學長,謝謝你送我回來,我就不請你上去坐了。”

“沒關系,我不介意的。”

駱久渡紳士地為她打開車門,明瑤長腿一邁,從副駕駛上下來。

她是乘地鐵去的火鍋店,原本想著讓他把自己送到地鐵站就可以了,但對方沒同意。

他堅持要把她送回住所。

明瑤一想,反正她現在的住處也算不得什麽秘密,便答應了。

“學長,你路上小心。”

一輛煙紫色的阿斯頓·馬丁就停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地方,男人雙手抱臂,半倚在車前。

他身著一襲白色西裝,那雙頎長筆直的腿被包裹在白色的西裝褲下,清雋、矜貴。

他沒抽煙,連那支做工精致的銀灰色打火機也扔掉了。

看到熟悉的身影,他直起身,朝身影走過去。

明瑤聽見一陣腳步聲,再然後,她眼前的路就被一道熟悉的頎長身形完全遮擋住了。

那人影幾乎是一晃,就直接閃到了她面前。

跟鬼魂似的。

只不過,功能用法不一樣,別的鬼魂是能嚇到人丟掉半條命;他呢,他只會勾人心魂,攝人魂魄。

“好久不見。”他低沈的聲音響起。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麽算的話,他們也的確是挺久沒見的了。

明瑤擡眸望著他,問:“你不是去帝都出差了嗎?”

“還不許我回來了?”

“怎麽那麽快?”

“想你。”

“想見你。”他目光似是釘在了她身上,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冽。

明瑤微微怔住。

以前,他很少,不,應該說從未有過這樣直接表露自己心思的時候。

陸謹修攥住她的手腕,俯下身,低聲詢問:“外面蚊子多,不如你請我去樓上坐坐?”

他唇角堪堪擦過她的耳廓,顯然是故意,“還是說,你更想跟我回家?”

明瑤耳根因羞覆上緋色,嗔道,“你亂說什麽。”

他直起身,因駱久渡而起的煩悶心思終是消散了些。

許是見到她的那一剎,就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

“我沒亂說。”他的嗓音淡淡。

明瑤:“最近是不是很忙?”

陸謹修低低嗯了一聲,算是對她這個問題的回應。

他擡手,指尖輕輕磋磨著她的耳珠,低沈的嗓音微啞,“晚飯是跟駱久渡一起吃的?”

“嗯,吃的火鍋。”

“聞到了。”

明瑤:“……”

她臉色更紅了,咬了下唇,眼尾勾上一層水色,“火鍋店的味道本來就很大嘛,你先把我松開,我……我上樓去換身衣服。”

“不要。”嘉

“那你——”

“我不介意。”

明瑤心念一動。

這麽說的話,是指他有介意的東西,但不是這個?

“那你介意什麽?”她問。

上次他連景弈的醋都吃,這一回該不會也是……

陸謹修低眸看著她,那雙淺瞳壓下層層陰郁冷感,聲線沈沈,“為什麽跟他一起吃飯?”

明瑤擡起眼,不避不讓地看著他,將學長要做她們酒吧合夥人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樣。”

“不然還能有什麽?”

“我以為你出軌了。”他不動聲色地扯了下唇,眼尾勾出淺薄笑意,以半開玩笑的口吻講出這句話。

“陸謹修,你是不是想挨揍?”

“你弱不禁風的,打算怎麽揍我?”

明瑤擡手攥住他手腕,撇唇道,“我不管,誰讓你剛才那麽說。”

“我跟你道歉。”

“道歉也沒用。”

“你說,想我怎樣。”

“十一假期你休息嗎?”

“休。”

“那你帶我去蹦極吧。”

“你不怕?”

“不是有你麽,你會保護好我的吧。”

“會的。”他俯下身,在她額上落下淺淺一吻,而後直起腰。

明瑤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他扯住了手腕。

他攥著她的手腕往前走,直走到電梯一側的安全通道旁。

陸謹修單手攬住她的腰,手上順勢一用力,直接將她往懷裏扣。

“你就不擔心有人過來?”

“不擔心。”

就知道,這種事情問他也是白問。

“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去住一晚?”

“你怎麽……”明瑤臉色微紅,說到這裏又停住。

他打的什麽主意,難不成上次拒絕她之後又後悔了?

然而還未等她問出那句話,便聽到他清雋的嗓音——

“那只黑夜該餵了。”

明瑤:“……”

所以他想的其實是他那只黑夜守宮,根本不是她?

“那你去餵它啊,來找我做什麽?”

他淺淺挑了下眉,淡笑著開口,“這不是很明顯。”

明瑤擡眸,瞪他一眼,“你不要拿我跟一只蜥蜴比,這樣我會不開心的。”

陸謹修低眸瞧著她,眼底笑意更濃,“它怎麽能和你比。”

“你還說。”

“好,我閉嘴。”

“你是不是吃學長的醋了?”

“嗯。”他嘴巴根本沒張,聲音是從喉骨深處發出來的。

明瑤伸手扯住他的淺灰色斜條紋領帶,下巴微擡,“你給我好好說話。”

“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的確。”

“我可以補償你。”

“怎麽補償?”

“你說。”

“陪我回家住一晚。”

明瑤:“……”

很好,話題又成功被他繞回去了。

她抿了下唇,心臟被那種難以言喻的期待感一點點填滿,“我上樓拿點換洗的衣服。”

“不用了,我那兒有。”

明瑤眼神一變,剛要質詢他,就聽見他說,“給你準備的。”

陸謹修目光凝著她,聲音有條不紊,“我沒帶別的女人去過我家,不要多想。”

“所以,我是第一個?”

“是。”

“真的?”

“不信?”

明瑤後退一步,扯了下他的領帶,將他整個人都往下帶了些,順勢吻了下他的耳骨。

她微踮著腳,附在他耳畔,輕輕開口,“你跟那位霍總是多年的好友對吧,要不你現在打個電話給他,我找他求證一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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