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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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陸總?

他不會。

所以, 背後指使她的那個人是想嫁禍給陸謹修麽?

如意算盤打得不錯。

不過,對方用這種辦法來離間他們的關系,是不是太小瞧她了?

明瑤淡淡掀了下唇, 剛想開口說什麽, 茶幾上的手機便“嗡嗡”振了兩聲。

她打開瞧了眼——

裴嶼發來的微信消息。

【姐姐, 你拆開我送你的那個禮物了嗎?】

明瑤長指微動, 敲出一行字發過去。

【還沒來得及。我現在有些事要處理,待會兒跟你講。】

裴嶼秒回:【好的姐姐, 我等你。】

明瑤收回落在手機屏幕上的目光, 稍稍擡眸, 看了眼對面的孫經理。

“明小姐,有什麽問題嗎?”經理問。

明瑤微微搖頭, “我不問你, 我問她。”

小時工阿姨眼底的慌亂神色一閃即逝。

不過,她幾乎是立刻就想起那個人跟她講的那些話, 以及對方打給自己的豐厚報酬。

她穩了下情緒,收起臉上的慌張, 努力讓自己表現得更加自然。

片刻後,這位阿姨看向沙發上的女人, 道:“明小姐, 您問吧,凡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訴您。”

明瑤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淡聲開口,“那位陸總跟你說話的時候, 沒用變聲器吧?”

“他並沒有直接找我, 整件事都是他的助理跟我交涉的。”

明瑤眼尾勾起, 輕輕笑開,“那位助理長什麽樣兒,你還記得嗎?”

阿姨點點頭,“記得。”

明瑤打開手機相冊,調出一張照片,“過來,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她走上前,裝模作樣地看了眼那張照片,兩秒後開口,“是的,就是他。”

明瑤抿了下唇,淡淡道,“你確定?”

她的手機裏除了陸謹修的照片,不存在其他男人。

“確定。”她回答。

明瑤從沙發上起身,皺眉冷聲道,“還敢跟我扯謊?”

她的聲音比方才拔高了些許,就連整個人的氣場也變得冷戾,令人不敢直視。

孫經理只覺得脊背發寒,“明小姐,這……您這是怎麽了……”

明瑤上下打量他們一眼,“我的耐心有限,再不說實話,那我只能訴諸法律途徑了,到時候你們該賠償賠償,該坐牢坐牢。”

孫經理今天來本就是為了和平解決此事,而不是為了把事情鬧得更大的。

事情再這樣發展下去,恐怕會與他的初衷背道而馳。

他看向身旁的阿姨,“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吧?如果明小姐真的要起訴,那你可是要坐牢的。你要是有案底,別說你兒子,就連你孫子考公都有影響。”

“你就快點說實話吧,到底是受誰指使,交代清楚後再好好跟明小姐道個歉,興許她大人有大量能放你一馬。”

她兒子近來正忙於考公務員,這事他作為經理多少有點了解。

牽扯到自己的家人,阿姨頓時慌了。

她曉得經理這個人的品性,也清楚他沒必要也不會拿這種事來撒謊,“我說,我都說……明小姐,求你不要起訴我。”

明瑤站在那裏,冷冷地瞧著她。

“是……是……一個女人找的我。”

“誰?”

“他們叫她——叫她淩總。”

***

中午十二點半,卡爾AI附近某高檔西餐廳。

淩嫣抿了口紅酒,淡笑著看向對面的男人,眸底蓄著瀲灩笑意,“陸總,你這個時間約我出來,是有什麽事要同我講嗎?”

陸謹修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冷冽,“的確有事。”

淩嫣眸色微微一暗,頷首道,“好,那你說。”

他利落地切下一塊牛排,卻並未放入口中,反倒是將刀叉放下,開門見山,“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做這種蠢事。”

他的聲音譏誚,又帶著難以言喻的冷嘲。

對面的淩嫣臉色瞬間就變了,但二十多年的禮教讓她仍竭力保持著優雅,“你在為了她開罪我。”

她想過這種場景,在決定做那件事之前就想過。

但當她真正面對這樣的陸謹修時,卻還是——難以接受。

淩嫣手裏的刀叉一點點捏緊。

有人同她講,表面最溫和的人骨子裏實則最涼薄。

顯然,她面前坐著的這位就是如上所說的這類人。

但,明瑤於他而言就是那個例外。

陸謹修的目光陡然收成鋒利的刀,如薄刃般刺在她身上,語調冷然,“敢做出這種事,還怕我開罪?”

“還是說,你覺得她真的沒人護著了?”

淩嫣望著他,唇角輕輕彎起,道:“當然不是。”

她說,“我只是想看看,你們的感情到底有多堅固。”

牛血和冒出女人鬼叫聲的監聽設備只不過是小小的恐嚇,離間他們二人才是她的最終目的。

她想知道,即便是在他從未澄清過自己的緋聞,又被那位阿姨構陷的情況下,明瑤是否還會——

選擇相信他。

她只是想賭一把。

賭一把她對他的感情根本沒那麽深。

但有些事向來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她這個組局者,這次也是真的如他所說,犯了蠢。

她沒想到明瑤會直接拿出照片讓那個阿姨來指認。

是她疏忽了。

她事先並未讓助理給那阿姨看過什麽照片。

整件事,也的確是她做的。

陸謹修短促地低笑了下,淺灰色的瞳仁裏皆是寒意,“我和瑤瑤的關系,除了她本人,沒有人能夠破壞。”

不。

這話也不全對。

所有的誤會他都會一一同她解釋清楚。

即便是哪天明瑤真的不想要他了。

他也會不擇手段地留住她。

她自然能理解他的意思,“你對她的感情,就那麽深嗎?你明知道我喜歡你,可是——”

他開口,聲音淡到極致,“我記得,在你未婚夫的事情解決後的頭一天我就提醒過你。”

是了。

他很久之前就提醒過她不要喜歡他。

可感情的事,哪能由得了理性做主,至少她沒那麽厲害。

——她多想親手撕開他溫和有禮、斯文紳士的假面,讓他所有的偏執、瘋狂,浪蕩、輕佻只為她一個人展現。

可是,她失敗了。

敗得徹底。

不過,她現在也算看到了揭下部分面具後的他。

只可惜,揭開面具的那個人是明瑤。

從來都與她無關。

淩嫣放下手中的刀叉,對上他冷然的目光,“陸總,你覺得你和明大小姐之間,就一定能有結果嗎?”

據她所知,明大小姐的父親是極力反對明瑤與他在一起的,否則他之前也不會想要促成他女兒與陸戾的婚事了。

“有沒有結果,”陸謹修那雙淺瞳壓下層層陰鷙,“我說了算。”

“看來你還真打算把自己搭進去了,”淩嫣端起紅酒喝了口,“那麽,這次的事情,你準備怎麽處理?”

她在問他準備怎麽處理她。

他這個人不喜歡奉勸,倒是不介意威脅,“淩嫣,別再犯蠢,這次我可以聽她的不跟你計較,但如果再有下次,我也不確定會對你做出什麽事。”

陸謹修的嗓音冷冽、低沈,像是能沁出冰來,“你應該知道,我跟他們不一樣,我不怕坐牢。”

她知道他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

他們,說的是那些與他家庭背景相對的,有父母寵爺爺奶奶疼的有錢有勢的二世祖們。

淩嫣努力維持的平和逐漸被他撕裂,面上血色盡褪,“陸總,你還真是無情。”

專情在這個時代可稱得上是個難能可貴的優點,然而這個難能可貴放在她身上就是一塌糊塗。

可是,他本就不需要對任何人都有情。

當初他之所以幫她,也不過是托了江小姐的福,承了那個“恰好”而已。

江小姐,是他那位好友霍辭的未婚妻。

陸謹修沒再多說,起身離開。

他面前的牛排只被切了一塊,紋路肌理與其上的血紅蛋白清晰可見,卻並未入他的口。

他從不喜歡只有幾分熟的食物。

他也向來,不喜歡西餐。

***

錄音整理完畢後,有某個瞬間,明瑤真的很想將其交由警方處理。

然而,想到之前聽過的、關於淩嫣的事跡,她並未這麽做。

人分多面,誰都有做錯事的時候,只要她不再犯,她也未必真的不能原諒。

畢竟東西早早被發現,她也沒受什麽太大影響。

她只是心疼陸謹修額上被父親砸出的那道傷。

上午,她把整理好的錄音文件發給陸謹修。

然後與他通了個電話。

但她並不清楚,陸謹修也已經將此事調查了個徹底。

明瑤同堂哥說明情況後,與他約定好下午去醫院取藥。

吃完中飯,她想起來裴嶼送的那件禮物。

明瑤拆開,看清裏面的東西後,微微一怔。

擔心裴嶼在午休,她並未給他打電話,而是發了微信消息。

【你怎麽會有這個?】

他很快回覆——

【是我撿的。】

明瑤:【撿的?】

怎麽會恰好撿到陸謹修的那只河燈?

底部明顯是被晾曬過的,尚且有風幹的痕跡,而且,她看到了裏面的便利貼紙。

就是他的。

裴嶼:【嗯,是老板娘吩咐我們去撿河燈的。】

明瑤眉心輕輕蹙起。

淩嫣?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沒收到她的回覆,那邊的裴嶼略有些著急。

他問:【姐姐,你怎麽了?】

明瑤:【為什麽要撿?】

裴嶼:【老板娘說是怕汙染環境,所以才讓我們把所有的河燈都回收了的,姐姐,有什麽問題嗎?】

【你知道這河燈是誰的嗎?】

裴嶼:【知道,那位陸先生的。】

短暫的沈寂後。

他問:【姐姐你喜歡他,對不對?】

明瑤敲了個“嗯”來回覆他。

裴嶼:【那你就看看裏面的願望吧,興許你能幫陸先生實現呢。】

又或許,那位陸總的願望,本就和姐姐有關。

她回:【好。】

明瑤伸手拿起茶幾上被折疊成小塊的便利貼紙,將其展開。

低眸,盯著上面的字看了幾遍。

陸謹修的字體是真的很漂亮,清雋、飄逸,一如他這個人一樣。

那張便利貼紙上,只寫有一行詩——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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