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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我還蠻期待和他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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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洵的神經有一瞬的麻痹, 仿佛從頸動脈滑過的溫熱氣息,是姜簡添了什麽毒素似的,讓他四肢都僵在原地,整個人宛如在夢中。

而後自己竟倒在了地上。

姜簡窸窸窣窣地在他頸間尋找著角度。

“你……”他磨著後槽牙, 兩手扣住姜簡的雙肩。

正想推開他, 忽然脖頸上又感受到一陣刺痛。

“嘶——”

姜簡的牙尖貼在了他的皮膚上, 頭用力往下埋了埋。

頸側微痛後伴酥麻的餘韻, 順著他的四肢百骸蔓延開去。鐘洵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按著姜簡肩頭的拇指抖了一下。

該死的, 鐘洵在心裏罵了一聲。

多莉斯只和他說關於他泛黑的手指有什麽問題,卻沒有講過城堡中還會有其他的狀況發生。果然, 沒有哪裏是絕對安全的,他就算對多莉斯寸步不離, 也不能阻止姜簡的奇怪癥狀。

鐘洵極力忍耐著自己的失態。

而貼著他的人卻急不可耐地在他下頜到鎖骨之間來回試探著, 偶爾停下來, 偏頭換個角度,停頓間倒像是在懷疑為什麽他咬不破這誘人的血管。

鐘洵的心跳快了幾分。

他慶幸今天出現在姜簡房間裏的人是他, 而不是別人

心中一道罪惡的想法。

他竟想讓時間就停在這裏,或者幹脆就讓姜簡這樣撕咬啃食了自己, 哪怕一生只有這片刻被他擁抱著, 被他享有,也足夠給他經歷過懲罰後千瘡百孔的心一絲快慰和愉悅。

或許他這樣撒手離去, 是不是就能在姜簡心中留下少許愧疚?

這樣他是不是就能永遠活在他心裏, 被他永遠惦念著?

這樣可怕又自虐的想法在他心底破土, 他仿佛想起有誰曾經向他伸出了手, 在他耳畔森森低語道:你想得到他嗎?收下邀請函, 我可以帶你去到一個永遠能和他在一起的世界。

“鐘……鐘洵。”

微弱的聲音艱難地從牙縫中咬出他的名字, 清冷的聲線中夾雜了一些隱約痛苦和委屈。

鐘洵垂眸看了他一眼,猛地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

他剛才再想什麽?!

根本不存在那樣的世界!那些“姜簡”都是假的,他們接近他,迷惑他,又傷害他。可他哪怕知道他們是在欺騙他,卻還是會忍不住在他們遇到危險時去救他們。

哪怕遍體鱗傷,哪怕墜入荒蕪之地,每一次都是如此。

是的,每一次。

他生怕某次不去做,就會錯過真正的他。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不是嗎?

真正的他,活生生的他就在自己面前。

“姜簡,清醒點!”

鐘洵眼睛一熱,用力伸直手臂,隔開他和自己之間的距離,腰腹借力坐起來,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色仔細打量著他。

這一眼竟看得他有些驚心動魄。

姜簡整個人分明是神志不太清晰,跪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他,或者說想要刺破他的血管,吮食他的血液。唯獨那雙眼睛亮得嚇人,仿佛被奪去鑲嵌在他眉下的圓月。

他的雙眸時而迷離,時而清澈。

仿佛是在和另一種意識進行鬥爭,艱難地從中溢出一絲個人意志來。

在鐘洵鉗制下,那眼眸竟浮現氤氳之感。

姜簡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咬在鐘洵的脖子上,但整個人宛如戲臺上的傀儡,被絲線牽引著行動,無法控制,也無法反抗。

方才的路易斯也是這樣被基斯醫生的血液吸引出了房門嗎?

他克制得明顯比他要好。

可自己也不是佩洛茲的後裔,理應不會有“血的詛咒”。一個不屬於這個奇幻大陸土著人民的外來人,怎麽會瞬間擁有血族的特性,又為什麽會今晚在他身上發作呢?

但他根本沒有獠牙,咬不動呀?

然而還沒等他細細思考,就已經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血液的渴望占據了他的大腦。

那種思想一旦侵入,就肆意地蠶食著他的個人意志,他像一頭回歸了捕獵本能的野獸,對著近在咫尺的獵物垂涎欲滴。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與什麽樣的力量抗爭,他忽然很想回到青巒村采訪一下陶小晨他們,在另一個意識進入大腦並開始爭奪主體時,是否也是這樣的撕裂。

頭疼欲裂,疼得快要昏過去。

可他又不能昏過去。有著路易斯被母親誤解的前車之鑒,昏過去會發生什麽事情,誰也不知道。

他感受到自己被用力推開,他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模樣。

那是鐘洵,是他尋找了很久的人,是他不願意傷害的人。

鐘洵翻進來後還沒有關窗戶,帶著暖意的春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得窗框咯吱作響。

外面很多花悄然綻放,花香在風中飄蕩。

他本在極力克制著自己,不曾想微風也順勢卷起姜簡身上點點血跡的味道,充滿了令人心跳加速的誘惑。

“……鐘洵,阻止我!”

他脫口而出,下一秒,雙眼陡然變紅!

演播中心頂層,灰褂男人閉著眼睛,靠在圈椅裏喝著檸檬酒。

屋裏放著古典交響樂,是之前看望秦瀚的時候從他那裏順過來的一張CD。他另一只手搭在圓桌上,有節奏地敲著。

房間中央的玻璃遮罩依舊敞亮,有藤蔓不斷向上生長,緊緊纏繞,大有一種將整棵樹勒死的趨勢。它汲汲營營,想要與這棵樹融為一體。

清脆的斷裂聲在房間裏回蕩。

他微微擡眸,便看見一整根樹杈從玻璃遮罩中的那顆巨樹上掉了下去,連同上面纏繞的藤蔓一起轟然墜下。

灰褂男人瞇起眼睛,指骨彎曲。

酒杯徑直碎在他手中。

他揚手將破碎的杯子往地下一扔,點亮空中深藍色的光屏,懨懨道:“上來打掃衛生。”

片刻,調酒師小心翼翼推門走進來,就看見樹杈從他眼前慢慢地落下。

他佝僂俯身,將碎片掃在一起。

在這滿是機器運作的演播中心,只有眼前這個男人偶爾會支使他人工代勞許多事情。明明是演播中心的主宰者,卻活得像個守舊的老年人。

他借著轉身清掃的時機,瞥了一眼房間另一側藍色光光屏上的數據,微微皺眉。

“融合進度顯示加快,後續又斷開了。”

灰褂男人抽出一張紙,慢條斯理地在指縫間來回擦拭:“這次掉得可不只是落葉了。嘶,鐘洵現在已經不穩定到,他的意識一旦反抗樹的融合,都快能反過來毀掉整棵樹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但我們還沒有找到比他更合適的能量源。”

“是這個問題。”男人起身,“上回說要先控制姜簡,進度如何了?”

調酒師垂眸:“開始布局了,您沒看他們這次的節目?”

“我可沒那個閑功夫,我只關心結果。”男人輕嗤一聲,“我還蠻期待和他見面的。”

調酒師悄悄打量了男人一眼。

沒有說話。

姜簡紅著眼睛朝鐘洵撲過來。

鐘洵在他撲過來的瞬間,伸出手臂格擋在身前,姜簡一口漂亮的牙生生咬在他的手臂上。

他忍住痛,怨念道:“草,改天一定得讓你賠償回來。”

再次失去意識的姜簡被堅硬的手臂擋住,感到一絲不悅。他松了口,直起身,像看獵物一樣警覺地觀察著鐘洵。

鐘洵沒有見過這樣的姜簡,充滿攻擊性,又不失一種孤高淡漠的美感。

月色下他泛紅的眼眸更加攝人心魄。

他也站起來,一邊揉著手臂上的牙印,一邊思考著要如何控制住姜簡。

鐘洵雖然不知道怎麽制服血族,但他感覺姜簡這狀態和某種癮癥犯了的人差不多。他往後退了兩步,腰背不小心靠在書桌前的椅子,頓住。

心裏瞬間有了想法。

心念一動,卻有人和他想到了一塊兒去。

比他還要快!

鐘洵瞠目,眼見著姜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開了他的領結,黑色條帶在他手裏一翻,另一只手將椅子一抽,不知怎麽的就將兩者綁在了一起。

姜簡修長的手指一推,鐘洵徑直坐在了椅子上。

鐘洵眼中劃過一絲驚詫,而後低聲笑道:“嘖,我以前是不是還誇過你耐力不足,爆發特別強?沒想到從前教你的,竟然都被用到了我自己身上。”

他感受到姜簡重重地系了個結。

……連打結的方法都是他教的。

“沒想到小姜老師竟然是這種風格。”

他勾著手,在椅背後進行小動作,又要避免被姜簡發現,挺直了背,仰起頭看向他,努力阻擋著他的視線。

上頭的姜簡已經忍無可忍,在靜謐中等待發起進攻的時機。

他輕輕張了一下嘴,舌尖抵了抵牙尖。此時此刻,他只想著怎樣才能撕咬得開膛破肚,根本不關心獵物是否會疼痛。

他仿佛一副真的認為自己有獠牙的模樣,低頭狠狠咬了下去。

條帶在這一瞬被鐘洵反手解開,被釋放的雙手立刻按在姜簡的脖子上。

他感受到姜簡瞳孔中一絲明顯的顫抖。

而後掙脫著繼續朝他的手腕撲咬而來。

鐘洵拇指在他頸側溫柔地摩挲了一下,目光落在姜簡的眼睛上。

而後是臉頰。

最後是唇。

懲罰室令他心臟抽搐的一幕翻湧進他的腦海。他向來無所畏懼,卻只會在姜簡的事情上患得患失。

沒想到蔔蒙那張戀人牌,反而成了自己最後的底氣。

“等你清醒了我好好賠罪。”他低聲說。

在姜簡試圖低頭咬破他手腕的瞬間,用力將他的臉捧到自己面前。

他微微偏過頭,迎了上去。

口腔裏瞬間彌漫著血腥味。

原本應落在他手腕上的咬合力,悉數傾瀉在他的唇舌上。

他仰著頭,任由姜簡在他的城池中探尋著那血液的氣息。

喉嚨輕滾。

他騰出一只手,輕輕覆在姜簡的腦後,感受著他逐漸安靜下來的氣息。

躁動被安撫,但他急切地想要更多的血液。

“這樣還不夠嗎?”鐘洵無奈地問。

話音剛落,眼前的人竟疲憊地閉上了眼,擦著他的唇,軟軟癱倒在他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血族姜簡初擁時昏迷(×)

接吻不會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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