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殘忍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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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碰你,就是關心你一下而已。”不就是稍微托了下他的胳膊,至於像戒備一只老虎一樣的戒備他嘛。

厲焱越想越覺得憋屈,愛的人近在咫尺卻伸手想觸碰的欲望都被無情扼殺,他怎麽說也都為他付出了那麽多,就算有再大的罪過,難道還抵不過這一次次對他的犧牲嗎?

可是這些,慕離又會何曾想到,此刻喪父之恨早已占據了他的內心,就別說還能對自己網開一面了。

“還有,我想我有必要跟你把這屋裏劃一下界線。”慕離環望這樓上樓下後,像是心中有了什麽定數,一字一句跟厲焱提道。

“界線?”厲焱的兩道眉毛又褶皺起來,同時積滿了疑惑。

“等於三八分割線,從現在起,以我的臥室為分割線,左邊歸你,右邊歸我,至於廚房和客廳暫時為公用,還有吃飯的問題,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我們互不幹涉。”

厲焱看他像個軍師一樣揮手指劃著這房子的面積,就差手裏沒拿一個蒲扇‘指點江山’了。

用力深吸一口氣,他想不通住都住進來了怎麽還那麽多事,明面上請回戀人,實際上是請了一個祖宗,這是要和他克到底啊。

“問你呢,你什麽態度?”慕離看他註視著自己的眼睛裏盡是一灘濃黑的霧水,讓他無法辨識其中的情緒。

幾秒後,他只聽到這個人飄來喑啞的幾個字:“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無奈,甚至還有些低落,就連上樓的背影慕離竟然見鬼的覺得是如此蕭條。

轉而視線移到他垂下來的左手上,如此漂亮的一只手,卻唯獨那小指冰涼的只剩一半,之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恍然湧上回憶,抹上劇毒的箭再次穿入身心,致命的讓他一時疼的喘不過氣。

容貌條件甚至於一雙手都如此好看的一個男人,因為他,留下了兩個無法修覆的遺憾,他就是想竭力償還都無能為力,頓時身上的罪惡感加深,像是壓上了千斤擔子那麽沈。

其實有時候慕離想過,如果沒有因為這個男人而至此失去了父親,如果之前那個人沒有那麽可惡的對待他,也許,他真的會和他重新開始的。

他一直都清楚,這個世界上最在乎他的那個人是誰,可是一看到這張臉就會想到父親去世時的場景,本想對他平和的念想瞬間又被怨恨占據。

兩人就這樣彼此心照不宣的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除了吃飯在一張餐桌上,其他的幾乎都是各做各的不說一句話,即便是厲焱每次想和他搭話都被那張冷漠的臉給勸退。

而隨著競標的日子臨近,彼此竟然都有些惴惴不安。

對於他們來說,兩個相愛的人卻要公然對峙爭鋒,這對他們來說是何其的殘忍,亦或者這樣的殘忍對厲焱來說更甚,他輸了沒關系,如果慕離輸了,也許他便連他的人都見不到了。

一想到這些突然胸口又作疼的厲害,他本以為是一時心急,可是強烈的陣疼讓他不得不重視起來,再加上這幾天經常咳嗽,每次吐出來的痰都帶血,正趁著今天下午沒事,便想去醫院看看也無妨。

雖然他極不想進醫院,但為了以防明天競標上出狀況,去醫院開點藥也好心裏有個底。

本以為只是相對比較嚴重的咳嗽而已,沒想到醫生竟然讓他去照個胸部X片再來看,極不情願又自認為這些醫生是小題大做去照片回來後,拿給醫生看卻發現那張臉變得極為嚴肅。

“大夫,怎麽樣,我沒事吧。”

醫生動作都帶著沈緩的摘下眼鏡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深深的呼吸一口,一張臉寫滿了難言之隱。

最終擡起被沈重密布的臉說道:“厲先生,我也不想瞞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話倒把厲焱嚇的一楞,交疊的雙腿也跟著放下來,問道:“大夫,我是得了什麽病了嗎?”

“從片子上來看,你的肺外圍有腫瘤,可以斷定是肺癌,因為肺癌沒有良性病變,所以我的建議是盡快手術。”

厲焱呆楞了半晌,不可置信的笑道:“醫生你沒搞錯吧,我就是一個小小的咳嗽,怎麽可能就得肺癌?”

就自己這種強壯如牛的身體,要說得肺癌那可真是笑話。

“厲先生,你是不是經常抽煙?”

“是。”

“那你是做什麽職業的?”

雖不滿這樣的打探,厲焱還是耐著性子如實答道:“我是做商場生意的。”

“你是不是經常去工地這些?”

“當然,有時候需要去勘察一下工作。”

“那就對了,因為長期的抽煙還有空氣汙染,尤其是工業廢氣,是會引發肺癌的。”

即便這席話那麽清晰又準確的刺激著耳膜,厲焱仍覺得這只是一場夢而已,夢醒來,什麽都沒發生過,而醫生會笑著跟他說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感冒而已不用在意。

可直到後來醫生一句又一句將這個疾病的厲害關系都給他說了後,他無法再自欺欺人,不得不回到現實中。

明明是不畏懼生死的,可是這一刻,他害怕死亡,亦或者是,他無法面對死亡。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他還有唯一的牽掛,如果沒有這個牽掛,他又何懼生死?

他答應過要守護他一輩子的,他不想食言。

思前想後,他終是選擇面對現實,可也讓醫生給了他兩天的時間準備,除了明天的競標,他還有一些事情要交代。

可是這怎麽還沒定數,就已經像是要交代後事了呢?

拖著沈重的步伐打開門,推開這扇門隨即發出來的吱嘎聲像極了生命的齒輪也戛然而止。

他心裏咯噔一下,又擡頭看向二樓半掩房門的那個臥室,他躊躇了一會便上去輕輕敲響了門。

裏面的人先是回過頭來,他仍然見到那張冷臉,卻對他慘白的笑起來:“你可以過來一下嗎?我想跟你說句話。”

他始終守著那條‘不許踏進他房間半步'的界線。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慕離看到他的臉色煞白到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也消瘦了一頭,根本不如之前的神采昂揚。

心中一動,他走到門口將門徹底敞開,近在咫尺發現這個男人的無力更加明顯了,卻故作什麽都沒看見,“我時間不多,你趕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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