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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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傅明煦出了城主府,想起本該給他的清神丹還在手中時,寒洮才反應過來。

他站在那眼眸低垂,金色瞳孔暗流不斷,祭司來時被他身上的低氣壓嚇了一跳。

“城主,你怎麽了?”祭司關心地問。

寒洮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只道:“無事。”

隨後,就轉身回了折疊空間。

祭司楞在原地半晌都弄不著頭腦,看著他消失的地方嘟囔:“城主怎麽一臉怨氣的樣子。”

話一說完,他自己反而打了個激靈,又反駁自己:“城主臉上怎麽會有怨氣呢,定是我看錯了!”

城主可是為抵禦魔族,哪怕重傷都不吭一聲的龍啊。

傅明煦出了城主府,便馬不停蹄地去找沈安歌。

經過主街時他想起先前見過的彩羽一族兄弟倆,不免憶起那晚。

只是,他納悶地發現,當晚留給他的記憶已然淡去了大半。

那些醒後格外濃烈的羞恥感,現在也變成對占了寒洮便宜的愧疚。

傅明煦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覺得有點不對勁,他的記憶力不該差成這樣。

明明,重生前的事情他都記得一清二楚,怎麽前幾日發生的細節都淡化了呢。

難道,這是因為太過尷尬而選擇地自我痕跡淡化?還是神識使用過度的煉丹後遺癥?

傅明煦有點不明白,但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釋。

見他眉頭緊鎖,寒正之瞥見後問:“傅主子,你怎麽了?”

“無事。”他搖搖頭,兩人很快來到了沈安歌店鋪前,便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店鋪夥計老遠看見他就眼前一亮,趕緊把手上的東西放下去找自家店主了。

等傅明煦一踏進門,沈安歌就宛如一只蹁躚的蝴蝶從後堂飄了到櫃臺前,笑著沖他打招呼:“傅明煦,你怎麽才來!”

她等陽魄丹等了好多天,沈家那邊要不是常伯撐著,早就派人來抓她回去了。

傅明煦倒是沒想到她對陽魄丹這麽著急,解釋到道:“中間出了點事情,耽誤了點時間。”

樹影搖曳,寒正之站在大樹下,八方不動地等著他。

“這是兩顆陽魄丹。”傅明細把準備好的玉瓶遞給她,“運氣還不錯,這兩枚丹都是上品。”

玉瓶被打開,撲鼻的丹藥香令人神清氣爽,沈安歌一眼就看到瓶底裏面躺著兩顆圓滾滾的丹藥,繁覆的丹紋令人著迷。

只聞了兩口,她感覺自己的境界就有隱隱的松動跡象。

“是七品丹,可惜材料就那麽多,也是城主府出的,我只能拿出兩顆給你。”傅明煦有些惆悵,覺得城主府隨意取用靈植煉丹的感覺實在太好。

“你能煉七品丹了?”沈安歌差點尖叫一聲,又連忙捂住嘴巴。

寒正之聽見聲音朝這邊看來,見傅明煦朝他搖搖頭示意無事才放心站好,儼然一個合格的守衛。

傅明煦點點頭,好像煉出七品丹的不是他一樣。

饒是知道他可能會煉,但沈安歌是真沒想到他能提升丹藥的品質,更何況六品丹難得,七品丹更是不易。

你說一個好好地特別會煉丹的俊俏公子,怎麽就是一個不能修煉靈氣的凡人呢。

“你之前不是最多只能煉到六品嗎?”沈安歌驚訝於他短時間內的進步。

傅明煦勾唇笑了笑,聳聳肩:“大約是城主府的風水好?”

沈安歌一怔,卻也沒追問,兩人默契一笑,她被當面的美顏暴擊暈乎乎一陣後才玩笑般開口:「既然風水這麽好,想必是可以留住你這個大美人兒啊。」”

傅明煦對她千奇百怪的稱呼已經習慣了,面對好友,他誠實地搖搖頭:“等城主傷勢修覆好,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你要走?”沈安歌連陽魄丹都忘記收好,第一時間看了眼不遠處等候的寒正之,壓低聲音道,“你說真的?城主他知道嗎?”

我的老天爺!要是寒洮知道他的「小嬌妻」為他費盡心思煉丹制藥幫他療傷就是為了離開城主府,那條龍還不得瘋?

畢竟,那可是他總是偷偷跟在後面默默保護,寧願被人當成「變態」也不敢現身生怕嚇著人家的啊。好不容易陰差陽錯下「沖喜」進去城主府,估計寒洮正暗搓搓地高興呢。

好了,現在他的「小嬌妻」快要跑了。

傅明煦覺得她的反應太大了一點,納悶道:“你怎麽反應這麽大?”

搞得是他騙了城主府的東西,又要拋棄寒洮一走了之一樣。

“為什麽要走?”沈安歌不解,“以目前蒼靈大陸的情況,你呆在城主府最安全。”

知道她是說最佳選擇,但傅明煦卻不以為然,重生前他不能修煉也能離開傅家出城,重生後他是因為一些原因才主動進入城主府,目的就是為了治好寒洮,既能報答他的出手相助,也能完成司陽仙君交待的事情。

“他好了,我自然要走。”傅明煦肯定道,“我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你當然有,沈安歌心想,可是見到那雙沒有清澈透亮的雙眸,她卻什麽都說不出口。

沈安歌問:“城主他知道嗎?”

傅明煦楞了一下,搖搖頭:“煉化陽魄丹還需幾日,等他傷勢恢覆好了我再說。”

他其實先前本想說的,只是對上那雙金眸,把那些話下意識地吞咽下去。

等他好了,再說也來得及。他如是想。

“那他會放你離開嗎?”她問。

傅明煦眉頭皺起又舒開,眼睫輕顫:“我覺得城主會。”

這麽些時間的相處,若他信什麽命定之人,早就限制自己的自由了。

他還是願意相信他的龍品的。

見他做好打算,沈安歌也不好再說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她自己都未變得強大,雖與他是好友,卻也不能幹涉他的決定。

再說,寒洮雖強,但她還是覺得傅明煦的伴侶該是一位清俊爾雅,如他本人一般俊逸非凡,或性格溫和,面如嬌花的人。

無論是男是女,總歸那些形容跟寒洮身上的相去甚遠。

這樣一想,也確實沒有什麽好糾結的。

沈安歌很快放下心,謝過他的陽魄丹後又給他準備好許多新鮮的靈植,最後還饒有興趣地跟他討論離開雲寒城後的第一站去哪裏。

傅明煦即使早走出過,但也耐心地聽取了許多意見。跟上次匆忙不同,這次他可以好好準備。

聊天結束後,沈安歌雙手托腮目送著他遠去,等看到那末青衫消失在墻角才重重地嘆了口氣。

她總覺得傅明煦的打算不會這麽順利,難搞哦。

傅明煦並不知道好友的擔憂,他順利地回了城主府,沿路也沒遇見什麽沖突。等回到折疊空間,寒洮已經去閉關煉化陽魄丹了。

時間慢慢地流逝,折疊空間裏並無變化。傅明煦這段時間沒有外出,也沒有煉丹制藥,而是把丹爐清理幹凈,又把剩下的靈植送回庫房,把多餘的丹火交給寒正之,最後把衣物收入自己的儲物袋裏。

最後,他關上房門,目光停留在那片剛栽種好的小片靈植上,眼中閃過一絲不舍。

傅明煦想,或許是因為在城主府待的這段時日比之前自由舒心很多,他才起了略微不舍的念頭。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他站在湖泊邊伸手去扯柳枝玩,即將離去的心情隨著飄蕩的柳枝少了幾分愁緒。

暖陽傾洩,光芒落在他臉上都變得柔和,給他度上一層光暈。

不知站了多久,當傅明煦若有所思地回頭,正好看見寒洮信步而來,不知為何腳步中竟多了幾分急切。

傅明煦見他渾身氣勢更勝從前,猜想是陽魄丹起了效果。

他松了口氣,可心中的高興沒有想象中的濃厚。

“你好了。”他微微仰頭看向寒洮,整個人沐浴在暖陽之中。

微風拂柳,水波微唐,暖陽正好,心中之人佇立其間,一瞥一笑下天地失色。

風景千萬,自己終於可以光明正大朝著他走來。

“嗯。”寒洮站在他可以接受的最近距離,聲音如冰石厚沈,“你煉制的丹藥很好。”

傅明煦愉悅地瞇起眼睛:“那自然。”

這份由衷的喜悅令寒洮心情更好,他沈默了兩息,斟酌著開口:“你..”

“你不用謝我。”傅明煦突然打斷他,“城主府庇護了我這麽長時間,你也給了我相應的報酬。”

這七天內,寒正之也帶來了天玄宗道衡真人同時帶走了傅家傅山清和傅浩仁兩人回宗門的消息,沈安歌與傅浩仁的婚約自然解除。

在雲寒城,該沒有他在意的事情了。

更何況,寒洮他已經痊愈了。

他明明還沒開口,寒洮心頭卻湧現一種不詳的感覺,仿佛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是自己根本不想聽的。

“既然城主如今已大好,我的事情便已完成。”

至於那臥室中的破血花獸燭,對如今的他不會造成影響。

寒洮心中咯噔一下,瞬間便被無盡的寒意籠罩。

他低頭,聽見傅明煦一字一句地說道:“承蒙城主多日關照,我在今日便會離去。”

“此去山高水長,還望城主好生珍重。”

傅明煦一口氣說完,心裏生出一種終於塵埃落定之感。

寒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動不動,時間久得他的小腿都有點發酸,才沈聲開口:“你要走?”

金眸中醞釀起無盡風暴,他努力壓制住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燥意,向前一步,目光沈沈地看著他,重覆道:“你要走?”

高大的身影帶著極具的侵略性,傅明煦敏銳地感受到他的情緒,不明所以中又難免頭皮緊。

“城主該不會信什麽命定之人吧?”他突然反問道,微微握緊的雙拳暴露了他的緊張。

若寒洮真相信祭司,他能走得掉嗎?

傅明煦想到這就一陣緊張,即使微笑著,可眼神中還是洩出幾絲防備。

寒洮被這幾絲防備凍住,他突然笑了一聲,在傅明煦不知所以中拿出一張紙給他,說:“這也是報酬。”

兩人離得近,傅明煦一眼就看到這是清神丹的丹方,他心中微動,可還是拒絕了。

寒洮薄唇輕抿,他沒想到對方連一張丹方竟都不想多要。

他沈著眸光收回,背過身去,開口:“既如此,你想走便走吧”

傅明煦一時情緒雜亂,竟不知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憂。

“珍重。”他不想再糾結太多,朝折疊空間的出口走去。

一直等他出了折疊空間,寒洮始終都沒回頭。

傅明煦順利地出了城主府,又順利地出了城。他按照計劃朝東而去,好不容易心緒平靜下走了三裏路突然聽見有人在喊他。

“傅主子!”

是寒正之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回頭,就見寒正之滿臉焦急,一路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城主出事了!”

傅明煦楞住,不對啊,他走之前寒洮還是好好的啊。

見他楞在那裏不言語,寒正之簡直心急如焚。

“城主..城主他..他好像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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