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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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舞臺前回到休息室裏, 盛因明的FMVP獎杯被隊友傳遞觀看,最後還是回到了保管人宿原手裏。宿原拎著那個亮晶晶的東西,恨不得告訴所有人看這是我男朋友的獎杯你有嗎你沒有對吧但我男朋友有而且他還給我玩。

盛因明:“……”

宿原就在休息室裏給獎杯拍了張照, 發上微博。

@TSSu:[幹杯][幹杯]我的。

配圖就是那個璀璨的水晶杯。

十分鐘一千條評論,其中八百條在問“什麽是你的???????”

宿原:當我打下這行字的時候, 我的privilege已經顯露無疑了。

-要臉嗎,搶隊友的獎杯拍照?真是厚顏無恥!老夫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竟然還敢在微博狺狺狂吠。

-拿隊友的獎杯拍照怎麽了~那能是一般的隊友嗎?沒有npy的不準在這條評論裏發言哈,都註意下。

-到底是獎杯是你的還是拿獎杯的人是你的,宿老師, 你說清楚點。

-細說doi過程, 就愛聽這個。

宿原含笑不回答。

就在場館的休息室裏,湯涵當場宣布了隊伍先放假休息。春季賽冠軍將要半個月後前往MSI, 今年的MSI在歐洲舉辦,小組賽德國,最後的決賽在巴黎。半個月時間有些緊, 隊伍不能放太久假, 只能放大概兩天, 就要馬上回到訓練之中。

對剛拿下FMVP的盛因明來說卻不是這樣。

他得在這半個月裏把手術做完,術後休養還需要一段時間。他沒辦法參加訓練賽, 很可能MSI的小組賽都趕不上。——只能盡力而為,盛因明接受這個過程, 也坦然面對結果。

不管怎麽說,拿下春季賽冠軍, 已經足夠讓人高興了。從場館後門出去的時候,陶弛一直在嚷嚷要好好利用獎金出去玩兩天,提了一百八十個想法, 沒一個人同意他。他把手放在郝樂肩膀上:“樂哥,陪我去迪士尼好不好?”

郝樂:“……你是在逃小公主嗎,去什麽迪士尼?”

陶弛:“在逃小王子,怎麽了,不行嗎?”

盛因明懷裏只抱著一頂鴨舌帽,十分輕松地落在隊伍最後面。場館後門等了許多粉絲,都圍在隊伍大巴附近。見他們出來了,紛紛鼓掌喝彩尖叫起來。

有個男生站得高高的,舉著喇叭喊“MSI加油宿老師今年大滿貫!”

另一個女生不甘示弱地站在花壇上用大音箱喊回去“小盛FMVP好牛逼!”

現場氣氛太熱烈了,盛因明朝喊自己名字的那一片望過去,看見屬於自己的ID和燈牌在黑暗中閃閃發光。被人喜歡真的是件很好的事情。

保安拉了道墻防止粉絲擠太近造成危險,但粉絲還是不斷在往隊伍大巴附近擠,見到選手出來了,擠得更厲害。

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擠在一群女生中,突破了保安的人墻,直接撲到了盛因明身邊。隨後,衣袖裏刀光一閃。

異變就在一瞬間發生。盛因明被撲倒在地上,下意識用手臂去擋刀,血一瞬間就流下來了。現場尖叫四起,保安的人墻被瞬間沖垮。但盛因明意識不到這些,他只感覺到手臂上血流如註,人被撲倒,後腦也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眼前一片暈眩。

壓在他身上的那個人被宿原拉開。宿原大腦幾乎一片空白,一拳就沖著那個男人下巴去了。

那個男人刀上全是血跡,舉著刀神情很恐怖地看著宿原:“別過來!”

宿原沒管那麽多,一腳踹在他下|體上,立刻把他踹倒在地,保安圍了上去卸掉他的刀,把他雙手反剪了起來。

短短一分鐘的騷亂,圍在後面的粉絲都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拼命往前擠,前面的粉絲卻驚慌失措,尖叫聲此起彼伏。

盛因明被陶弛扶著站起來,血從手臂一直順著指尖流下,很快匯聚成一灘。陶弛驚慌失措問:“哥,哥怎麽了哥……”

盛因明擡手,捏了下手指,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滲,段若朗很鎮定地說:“打、打120,我打了,別急,別急。嚴重嗎?哥手怎麽樣?”

盛因明聲音發緊:“沒事。”

保安很快組織起來,把粉絲隔開。

舉著大喇叭的兩個領頭的粉絲站得高,看得清楚發生了什麽。盛因明的那個女粉絲慌忙跟著指揮起來:“別擠,別往前擠,讓開路,讓開,小盛受傷了!”

男粉也喊:“報警!快報警,Trigger受傷了!”

粉絲們紛紛讓開位置,盛因明一只手捂著受傷的手臂,急匆匆彎腰回了隊伍大巴裏。粉絲眼淚都快下來了,紛紛喊“小盛小心”。

湯涵留在原地處理那個突然發瘋的男人。那個男的被保安迅速扭送離開了現場,否則他會被現場憤怒的粉絲直接弄殘。

警察到得快,那個男的被十分順暢地送去了警局。兩輪筆錄下來,那個男的迅速交代了他的作案動機。

他說他是PTG的粉絲,今天PTG輸了很不爽。

想到盛因明是PTG一手發掘出來的,現在卻去到了老對頭的隊伍裏,還親手打敗了老東家,更不爽了,就想要報覆盛因明。

一時想岔了,就去買了把刀子,想給盛因明一點顏色瞧瞧。

湯涵皺著眉頭低頭看手機。這件事已經迅速發酵在網上熱度爆炸了,什麽猜測都有。

盛因明被送到最近的醫院包紮。那道刀傷看著長,其實不算很深,那個男的買的是把薄薄的水果刀,傷不了人。血止住了,護士交代說不要碰水,養幾天就能養好。

沒傷著骨頭,其實只是皮外傷。

包紮好了,宿原握著他的手指,小聲問:“疼不疼。”

陶弛蹲在他腳邊,眼淚汪汪:“哥,肯定好疼吧。嗚嗚都怪我,我怎麽沒幫你擋住這個傻逼。”

盛因明搖頭。

是突然被撲到地上,腦袋磕到更疼點兒。不過現在已經緩過來了,不算疼。

宿原低眼,說:“那人是PTG的粉絲。”

盛因明搖頭:“不是。”

“不是?警察說是。”

盛因明說:“是賭狗。不是粉絲,應該是買了PTG贏的賭狗。”他補充了一句,“我見過很多。”

宿原說:“不管怎麽樣,他得去坐牢。”

“嗯。”盛因明把額頭擱在宿原肩膀上靠了一下,放在衣服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宿原掏出來,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皺起:“是PTG經理。”

盛因明朝他點了點下巴:“接一下。”

宿原接通,把手機放到盛因明唇邊。盛因明聽見那邊驚慌失措的聲音:“小盛你手沒傷得很深吧?有沒有什麽問題?你現在在哪個醫院?”

盛因明說:“不深,皮外傷,沒事。”

“這個事……”PTG經理黃悅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盛因明剛受傷被送到醫院的時候,這場意外就上了熱搜,還帶“爆”。LPL春季賽冠軍、FMVP選手,被瘋子線下真人襲擊,還弄傷了職業選手最重要的手,關註度立刻飆升,TS戰隊的官博下全是急切焦慮的粉絲。各大社交媒體電競自媒體也全都在即時關註這件事情。就在各種陰謀論各種猜測甚囂塵上之時,警方發布了最新警情通報,把春季賽決賽另一家戰隊也牽涉了進來。

種種恩怨,更加覆雜。

網上的粉絲們群情激昂,爭吵不可罷休,激動到已經開始線下約架了。再激烈一點,就要造成嚴重的**了。

TS這邊是受害者,輿論還好些,PTG那邊更加焦頭爛額,黃悅都不知道怎麽面對盛因明。他長久地嘆了口氣:“在哪家醫院,我來看看你。”

盛因明說:“不用來,就是皮外傷。”他沈默一陣,說,“經理你別內疚。我知道跟我們隊沒關系。”

——我們隊。

他現在還認PTG是“我們隊”。

黃悅聽得眼淚都要下來了,哽咽說:“小盛,你放心這個事情我們肯定會給你一個說法的。不會讓你白白受傷的。”

盛因明說:“經理你別太擔心。我知道那個不是我們隊的粉絲,是賭狗。”

“……”黃悅說,“你還覺得PTG是你的隊伍就好。”他頓了一下,堅定道,“小盛你好好養傷。如果你們需要訓練賽,就跟我說聲,PTG這次不放假了,陪你們一直打,打到你們去MSI。”

“好。”

黃悅說:“你們一定會拿MSI冠軍。帶著PTG的份一起。——小盛,PTG永遠是你的後盾。”

“好。”

盛因明示意宿原掛掉電話。

宿原聽見了他跟黃悅的聊天內容,長久沈默過後,輕輕捏了下盛因明纖長的手指。盛因明沖他無聲地搖頭,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小聲說:“給我靠一下,隊長。”

陶弛捂臉,借口去幫盛因明買點喝的跑開了,很有眼色。

盛因明靠在宿原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許久喃喃說:“其實有一點點疼。”沒受傷的那只手比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示意道,“就一點點。”

宿原心疼得要命,吸了口氣,摸了摸盛因明柔軟的頭發。

他現在最難受的就是怎麽沒把那個男的打死。

***

@TS電子競技俱樂部:針對今日比賽結束後在場館附近發生的意外事故,特地向粉絲做一個情況說明。比賽結束後在場館後門,一名男子沖破了保安的包圍,持刀攻擊了我隊ADC選手Trigger,造成Trigger手臂受傷。Trigger立即被送往醫院進行止血包紮,現在已無大礙。該男子被扭送至警局,已被刑事拘留。請各位粉絲不要相信網上的陰謀論猜測,本事件只是一場突發意外事故,並非其他隊伍的指使。

@PTG電子競技俱樂部評論:[大哭][大哭][大哭]小盛要早點好起來!

-你也有臉評論?

-見識了PTG的瘋逼粉絲了。要是小盛的手有什麽問題,你們就跪下謝罪吧。

-我真是不懂,小盛有什麽對不起PTG的地方嗎?最好的三年奉獻給了PTG,在PTG弄出了一大堆手傷腰傷,他有抱怨過隊伍任何一句嗎?他什麽都沒說過。三年以後合約到期轉會是正常商業選擇,他又不是PTG的奴隸不是跟PTG簽了賣身契,你們就那麽見不得他好嗎?PTG以後一生黑,見你們一次罵一次。

-滾吧,滾去給TT磕頭賠罪。

-你和你們那群瘋逼粉絲都是畜生全部4000+

盛因明從醫院回基地的路上,單手看手機,剛點進微博,手機就被卡死了。重啟之後再點進去,盛因明單手打字特別不方便,就把手機遞給宿原,叫他:“幫我發條東西。”

宿原問:“發什麽?”

“就寫,我沒事。不要吵架,不要罵人,我不想看見大家這樣。”

宿原調出盛因明的微博賬號。剛剛卡出去了,他得重新登錄一遍。登錄界面上,宿原看見還有另一個小號。

宿原僅瞟了一眼,“用戶”+一串數字,那串數字立刻就印在了腦海裏。現在宿原沒心情想那麽多,很快登錄進了盛因明的大號裏,飛快編輯了一段文字,按了發送。

@Trigger11:盛因明手沒有大事,不要太擔心。他不想看見大家太難過,不要罵人,不要吵架,希望大家都聽話。

-???????

-請問你是?

你沒有自己的微博賬號嗎?要用我盛的賬號發?

-無語了,這種時候還秀恩愛是吧?讓小盛自己出來跟我說話我就聽話[哼]

-真的不嚴重嗎QAQ嗚嗚嗚好擔心,宿你要好好照顧他,勉強接受你半天[贏牛奶]

-小盛怎麽這麽慘嗚嗚,為什麽受傷的不是你啊@Su[怒火][怒火]

@Trigger11回覆:我也想受傷的是我。是我沒保護好他。

-算了你也不容易,哼。

原衛兵,別吵了,暫時休戰,一致對外,先去沖PTG!!!!!!!

-這次是英法百年戰爭中途休戰嗎

-宿老師,你難受嗎?

@Trigger11回覆:有點。

宿原伸手替盛因明把沾到唇邊的發絲拂開,溫聲說:“靠著我睡會兒,到基地了叫你。”

盛因明一只手虛虛擡著,臉頰在宿原肩膀上蹭了蹭,小聲問:“你發了什麽?”

“發了你讓我發的。”

“大家說了什麽?”

“說聽你的話,不吵架了。你安心睡,別操心這個。”

盛因明滿意了,聲音拖得有點長:“隊長——我睡不著,我手好疼哦。”

宿原柔聲問:“剛剛在醫院還說不疼,怎麽就開始撒嬌了?”

“現在疼嘛。”盛因明小聲嘟噥,“剛剛還縫了兩針呢,麻藥都過去了,肯定疼啊。”

“那怎麽辦啊?”

盛因明眼睛看向前方,鎮定道:“你拉著我的手,就好點兒。”

“好。”

盛因明受傷那只手是左手,他的慣用手。右手沒事,但右手手腕有傷。這導致盛因明遇見了很嚴肅的問題。

……在宿舍洗手間裏,上廁所的時候,單手弄了半天,解不開紐扣拉不開褲子拉鏈。

盛因明羞恥得滿臉通紅,把臉埋在手掌心裏,半晌抄起手機,發了條微信語音。

【Trigger:隊長,來我房間一下。】

不出一分鐘,盛因明的房門被人輕輕擰開了。宿原在外邊問:“盛因明你在哪裏?”盛因明小聲說:“在……在衛生間。”

宿原拉開衛生間的門,看見盛因明臉色通紅,背脊抵著墻壁,擡眼看他。

宿原一怔,笑了,故意問:“幹什麽?要我陪你上廁所?”

盛因明吭哧半晌,憋不住了,比劃道:“幫、幫我拉、拉一下褲子拉鏈。”

宿原接近他一步,尾音輕輕揚起:“哦?”他慢條斯理問:“我有什麽好處沒有?”

盛因明看向他,羞恥問:“你幫不幫吧?”

“是不是還要哥哥幫你扶著?”宿原靠過去,抵著他的額頭,聲音帶笑。

“你愛扶的話,也不是不行。”盛因明徹底破罐子破摔了。

***

宿原把盛因明攬在懷裏,替他拉好拉鏈,說:“不如跟我去我房間睡吧。不然你要是再要上廁所怎麽辦?”

盛因明耳垂通紅:“我憋著。”

“憋壞怎麽辦?”宿原一本正經討論這種問題,又說,“洗澡是不是也得我幫你?你手不能沾水。”

盛因明:“……”

宿原問:“洗嗎?”

盛因明用一只手捂著臉,呼吸發燙:“等,等一下。我去拿一下睡衣。”

“我幫你找。”宿原這麽說。他拍了下盛因明的腦袋,“等我,我幫你找進來。”

盛因明坐在洗手臺上,單腿撐在地上,看見宿原在他的房間裏翻找。睡衣很好找,內褲都放在衣櫃最下層的抽屜裏,碼得很整齊。宿原呼吸有點發急,但還是不疾不徐地翻出來了一條帶圖案的。

他把衣服和浴巾都搭在手臂上,帶進了浴室。盛因明強忍羞澀,問:“你找了什麽?”

“很正常的。”宿原說。他很自然地把衣服全都搭好,擡頭望向盛因明,“要我幫你脫衣服嗎?”

盛因明:“……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真的?”宿原說,“拉鏈都拉不開,衣服能自己脫嗎?難道你是故意騙我來幫你拉拉鏈的?你怎麽變這麽心機了?”

盛因明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閉嘴,不準說話。”他穿的件胸口有老虎印花的T恤,單手很難脫,脫到一半卡住了,只好眼巴巴看著宿原。

宿原故意站得離他很遠,一本正經問:“看我做什麽?不是自己可以嗎?”

盛因明小聲央求:“幫我弄一下。”

“那你求我。”

宿原很不要臉。

盛因明咬了下嘴唇,可憐巴巴地說:“求你。”

“這麽能屈能伸啊我們因因。”宿原心情不錯,走過去幫他把T恤從身上扒下來,很正人君子地走開兩步,擡著下巴示意道,“不是自己能脫嗎,下面自己脫吧。”

盛因明剛剛就單手弄不開褲子拉鏈,這會兒更急了,更解不開。又不想太能屈能伸繼續求宿原,他弄得滿臉通紅,手指都要擰到一起去了。宿原看了會兒,含笑道:“求我。”

盛因明羞恥地瞪了他一眼。

宿原:“求我。”

盛因明閉緊了眼睛:“哥……哥,幫我拉一下。”

宿原繃不住了,伸手幫盛因明拉開拉鏈,褲子松松垮垮直接褪到了腳邊,一雙腿又長又直,並在一起很美。

宿原咳嗽一聲,頭偏開,鎮定道:“內褲得自己脫吧?寶寶。”

盛因明伸手去捂他的眼睛:“那你別看啊。”

宿原拉住他的手:“你身上我哪裏沒看過。”

盛因明:“……”

皮膚白,渾身泛起的粉紅色格外顯眼,是類似於春日桃花的一種粉紅色,漂亮又性感。盛因明手指放在內褲邊緣上,滿臉緋紅:“別看我。”

宿原答應得好好的:“我不看。”但一雙眼睛一直盯著盛因明的手指。

在賽場上馳騁大殺四方的一雙手,手指又細又直又長,指甲圓潤,甲床太漂亮了,標致得可以上教科書做人體模板。適合當美術學生的手模,就這麽漂亮的一雙手,手指現在松松地拉著灰色的內褲邊緣,指尖泛著羞恥又溫暖的粉色。

輕輕拉下去。

松緊帶彈開一點,很快又縮回去,腰間細膩溫軟的皮膚在米白的燈光下熠熠生輝。宿原喉結滾動了一下,鬼使神差說:“要我幫你嗎?寶寶。”

盛因明手指動了動,含羞帶恥,忽然一把將灰色內褲直接拉下,擡頭看向宿原,眼睛裏水光閃閃。

宿原低聲說:“別這麽看我。”

盛因明咬了下嘴唇:“隊長,幫我放一下水。”他指揮道,“不要太燙,也不要太冷。”

宿原輕輕吸氣,為了掩飾自己的反應,走到花灑開關前開始放水,用手腕試水溫。盛因明已經脫得幹凈了,看見洗漱臺前鏡子裏的自己一聲羞恥的粉色,眼睛一閃,迅速挪開了目光。

宿原試好了水溫,朝他招手:“過來。”

盛因明赤腳擠到花灑下,打了繃帶的那只手晾在外面,很不方便,朝宿原看過去,強忍羞恥小聲央求道:“幫我打泡泡。”

宿原:“打什麽泡泡?”

盛因明:“……塗,沐浴露。”

宿原:“哦。”

一個好好的男生,塗沐浴露就沐浴露,說什麽打泡泡。要是別的男生這麽賣萌宿原肯定覺得這是個神經病。但是如果是盛因明,宿原就覺得很容易接受了。

甚至有點可愛。

擱在置物架上的各種瓶瓶罐罐非常多,宿原皺眉看了眼上面的標志。不僅有中文有英文,還有宿原也看不懂的日文法文,宿原分辨不清那是幹什麽的,蹙眉問:“塗哪個?”

盛因明在水流下睜開眼睛,小聲抱怨:“你是笨蛋嗎。”他指揮道,“就塗這個紫色的就行了。”

宿原:“……我又不懂。你這麽精致。”

盛因明理直氣壯:“因為我是Gay啊。”

宿原:“……”

好有道理的樣子。

他擠了一大坨沐浴露到浴球上,在盛因明背上搓出泡沫。

水流很大,宿原沒脫衣服,但衣服下擺和褲子這會兒已經全都弄濕了。他眼皮垂下,一邊給盛因明的背上塗泡泡,一邊正經道:“盛因明,你看你的水又把我都打濕了。”

盛因明:“……”

他背對著宿原,臉朝墻壁,伸手亂抓了一下,一把抓住宿原的手腕,忽然用力把他往前一拉,拉到了花灑下。水有點燙,從宿原頭頂淋下來,順著臉頰從鎖骨流下,打濕了頭發和衣領。黑發濕潤地貼著臉頰,宿原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吸口氣掐住盛因明的腰窩,低聲問:“怎麽,想謀害我?”

盛因明回眸看他:“你不是想打濕點兒嗎。”

宿原看著他的眼睛,瞳色很深:“這是你自找的。”

空氣中熱水的氣息滾燙濕潤。盛因明被抱在洗手臺上坐著,用沒受傷的手去遮擋鏡子裏的自己,呼吸急促,渾身全是漂亮的緋紅色。

這種顏色怎麽形容呢?一點嫣然,如同春日繽紛滿地的燦爛桃花,又像是熟了的蜜桃,還帶一點毛茸茸的白色細毛,被大太陽底下的清水沖幹凈了,

宿原簡單穿了身寬松T恤睡衣,拉了條幹燥浴巾裹在盛因明身上,啞著聲音道:“寶寶,手擡一下。”

盛因明軟綿綿地擡起手來,小聲抱怨:“你弄好疼。”

宿原用浴巾擦幹盛因明的胸背,低頭仔細擦他腿上的水跡。這種時候很好說話:“我錯了。”一邊認錯,一邊用手指摸索著盛因明小腿上細膩的皮膚,低聲說:“想看你穿裙子。”

盛因明睜大眼睛:“……不、不可能。”

男生怎麽能穿短裙。

宿原說:“女裝。你看過陶弛女裝沒,他剛直播的時候女裝過。”

盛因明臉往旁邊一撇,咬著嘴唇道:“我不要。我才不要。”

“穿給我看看。”宿原壓低聲音哄他,“你腿好直,又細又長,很好看。”

盛因明:“……”

他不想跟宿原繼續這個話題了,左顧右盼眼神躲閃,結結巴巴轉移宿原的註意力,突然說:“你弄得我好疼。——腳還沒擦幹。”盛因明支著腿在洗手臺上坐著,等宿原任勞任怨把他全身都擦幹了,他就揚起下巴看向宿原,故作鎮定說,“我還要擦身體乳。”

宿原:“……?”

盛因明偏頭示意:“就是架子上那個白色的,要塗那個。”

宿原跨過去取來一瓶,擠了點,在盛因明背上抹開。手掌底下盛因明的皮膚溫熱細膩,像牛奶大捧大捧地倒在脊背上,凸起的肩胛骨形狀類似蝴蝶,讓人疑心會長出一雙翅膀來。

身體乳是有點甜有點酸的柑橘香味,宿原嗅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一邊給盛因明後頸上塗一層,一邊掐了掐他臉:“原來你身上是這個味道。”

“嗯……”剛剛澡洗得有點久了,盛因明半睜著眼睛,困意有點上頭了,單手攏著浴巾裹在身上,縮了縮,有一聲沒一聲地回答,“之前不是。我最近喜歡這個。”

“好香。”宿原問,“臉上也要擦嗎?”

盛因明說:“不要。身體乳只塗身上的。”他手往後伸從背後的洗漱架上擺的護膚品裏摸索出一個大瓶子,朝臉上噴了兩下,又很快摸索出一個小小的紫色瓶子,擡頭遞給宿原。

宿原接過,有點迷惑。

“滴一點精華到臉上。”盛因明仰起臉來,閉上了眼睛,等宿原伺候。

雖然沒做過幾回,但宿原發現了每次做完,盛因明就脾氣有點嬌氣。

他喜歡這樣子的盛因明,比平時高冷寡言的盛因明要可愛很多。

在洗漱臺米黃的燈光下,他的睫毛纖長,幾乎根根可數,上面還兜了一滴水珠。剛洗過澡,整張臉散發著熱氣,被水汽蒸得滿臉緋紅,又嫩又細滑。宿原雖然不懂手裏拿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但是十分鎮定地把那個小瓶子擱到了手旁,用吸管取了兩滴精華出來。

一只手捏住盛因明的下巴,仔細端詳他整張臉,手指在臉頰上滑動,他柔聲問:“滴在哪裏?”

盛因明:“臉。塗均勻就行了。”

宿原把精華滴到他臉上,用食指中指指腹把那層溫涼的液體在盛因明臉上塗勻。塗著塗著,手指就摸索到了盛因明的耳骨,下頜,側頸。

好癢。

盛因明睜開眼睛,抓住宿原的手軟聲問:“幹什麽。”

宿原面不改色地回握住盛因明的手指,問:“還要塗什麽嗎?”

盛因明側身,讓他看自己背後架子上的一大堆瓶罐。宿原說:“真不少。”塗了一層面霜之後,終於完成了所有護膚步驟,盛因明兩只手伸開,臉朝向宿原:“抱。”

宿原說:“不害羞了?衣服都沒穿好。”

這會兒盛因明還裹著浴巾呢。

盛因明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半閉著眼睛:“睡覺。”

宿原鎮定地從置物架上取下他給盛因明找的內褲,低著頭從腳底下給他套上去。盛因明睜開眼睛,楞住了,連忙往後縮:“……不是。這個……怎麽是這個啊。”

是盛因明壓在最底層的一條內褲。

白色的,上面印著粉色的桃子。

盛因明在網上買其他的貼身衣物,淘寶店主莫名送的一條,盛因明收到之後就一直壓在最底下。太奇怪了,不會有男生穿這種的。他用沒受傷的右手去推宿原的肩膀,說:“我不穿這個。我要穿黑色的,你再去拿一條。”

宿原仔細打量那塊印著桃子的小布料,巴掌大攤在他手裏,他說:“就穿這個。穿給我看看。”

盛因明紅著臉說:“不要。”

“那就別穿了。”宿原眼底含笑,饒有興致地看著盛因明,“怎麽樣?”

盛因明咬了下唇瓣,突然伸手奪過那一塊布料,兩條腿一蹬就拉上去了,兇巴巴看著宿原:“好了不準說了。我要睡覺,手好疼,都怪你。”

宿原這才慢條斯理取過短袖睡衣,從上到下給盛因明套上,又把他抱回床上。盛因明一只手抱著他的脖頸,小聲說:“其實我可以自己走。沒有走不動路。”

“都怪我。”宿原說,“那我下次努力點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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