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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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因明左手還沒好, 右手的手術又迅速排上了日程。對醫生來說,這個手術小,簡單, 成功率也高,不怎麽擔心。但對病人自己來說, 手術關系到前程關系到未來,不可以輕視。

手術只用打局麻,只有手臂打了麻醉,盛因明人很清醒,還能跟旁邊的護士說話。

當然, 是護士問, 他偶爾搭話。

手術順利,做了不到兩個小時, 醫生仔細地替盛因明把手腕縫好,跟他說:“以後自己要多註意。手術雖然成功,但也必須多修養一段時間。至少半個月不能動。”醫生奇道, “一看你左手也纏著繃帶, 得有好幾天兩只手都沒得用, 怎麽辦呢?”

盛因明:“……”

醫生逗他:“那也不錯,可以讓人服侍你,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盛因明很窘迫:“左手過兩天就好了。”

醫生說:“那順便讓護士幫你換一下左手繃帶吧。”

護士姐姐果然過來幫他換左手的繃帶,手腳麻利, 換得特別快。

醫生湊過來研究盛因明左手的傷口,說:“還縫了兩針?傷口看起來不深, 這兩針縫得可真是不好看。”

護士換完了說:“記住不要沾水,不然容易發炎。——你手真漂亮,手指好長。手背血管真好, 好清楚。”

這大概是護士的職業病,盛因明低頭仔細端詳自己白皙的手背,遲疑問:“血管,也有好和不好嗎?”

當然了,容易打針的就是好。

生活在變好。

雖然有兩天難熬日子,但是盛因明能看見希望在眼前閃耀。

問題是兩只手都不能用了,這兩天確實頗有些難熬。

盛因明靠在車窗上,兩只手都攏在胸前,看向宿原,小聲說:“隊長。要麻煩你兩天。”

前座的湯涵聽得渾身不對勁,嘖嘖兩聲,裝腔作勢地搖頭。

宿原不理他,摸了下盛因明頭發,心情不錯:“跟我這麽客氣幹什麽。”他看向盛因明眼睛,道:“麻煩我沒事。我只有一個要求。”

“什麽?”盛因明臉紅了。

宿原壓低聲音問:“你今天有沒有吃桃子?”

盛因明膝蓋頂了他一下,臉別過去不說話了。

湯涵聽得挺奇怪,搭話:“桃子還沒上市吧,五月份才上市。怎麽,小原你想吃桃子啊?我讓春姐買點放冰箱,給你切好。”

宿原不搭理他,捉著盛因明的耳垂捏了捏。盛因明沒辦法反抗,只能用肩膀抵住他的肩膀。宿原靠在他耳邊,小聲問:“穿沒穿?”

盛因明瞪了他一眼,迅速垂下眼睫,唇瓣張開:“……沒、沒有。”

“我新買了草莓。吃嗎?”

盛因明還沒吭聲,湯涵連忙說:“吃啊!哎不過現在不是草莓上市的季節吧?”

宿原扭頭看他:“別偷聽別人說話,沒跟你聊天。”

湯涵:“……?”

不是,聊個水果,怎麽還排外呢?

媽的狗情侶。氣死老子了。湯涵憤憤發了十條微信跟自己老婆抱怨這破隊伍沒法待了。

必須漲工資。

盛因明咬了下嘴唇,呼吸滾燙:“不、不吃。”

“真不吃啊?”

“說了不吃!”盛因明腳底下踹了他小腿一下。

宿原壓低了聲音,說:“不吃也行。我還買了裙子。”

盛因明面無表情看著他,耳朵卻紅了:“你是變態吧。”

“我記得去年PTG是不是全隊立下flag說,奪冠就女裝。”宿原聲音有點啞,“在PTG都能答應,怎麽,在TS不能答應嗎,盛因明?”

盛因明臉頰紅通通的:“那不是一回事。而且也沒奪冠。”

“那今年要是奪冠了怎麽辦?”

“奪冠了……”盛因明忽然反應過來,說,“奪冠了你也有份!”

宿原:“Who cares。我穿什麽都行。”

盛因明惡狠狠地盯著他:“這可是你說的。”

宿原摸著他的後頸問:“想看我穿什麽?”

“看你裸奔。”盛因明說,“什麽都不穿最好。”

宿原一怔:“這麽放得開?不用奪冠,我今晚就能讓你看。”

盛因明想伸手去捂他的嘴巴,但是兩只手都用不了,一急,用嘴巴去堵了,含糊道:“不準說話了。”

宿原手掌扣住他的後腦,含著他的唇瓣吮吸。

計謀又得逞了。

前座的湯涵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到了見不得人的東西。

湯涵恨不得眼睛直接當場瞎掉。他咳嗽了一聲,又咳嗽一聲。沒人理他,他低頭怒而發朋友圈,發了十個流血的刀子。

@湯涵TS戰隊經理:這日子特麽的沒法過了!狗日的情侶!去死吧!!!

@桃桃評論:[握手][握手]經理我今天勸你不要跟隊長去醫院,你還不信。

@阿朗評論:[蠟燭]

@垂虹sama評論:[衰]

@黃悅評論:怎麽了老朋友,有什麽不開心的事說出來讓我高興一下

兩小時後。

@Su評論:?

@Trigger評論:。

@湯涵TS戰隊經理評論@Su:你特麽是不是有病,還特地用小盛的賬號回我。我就多餘認識你我跟你說。

@Trigger回覆@湯涵TS戰隊經理:[笑臉]

湯涵氣死了,要被氣暈過去。

回基地的車上,宿原就一直在跟盛因明掰扯到底穿不穿(某些服裝)這件事。他們倆的黑話湯涵聽不懂,也不想聽懂,戴著耳機開始聽大悲咒。

盛因明不想跟宿原一直扯些沒營養的,閉上眼睛自暴自棄:“奪冠了穿就穿。別說了,你說得我頭暈。”

宿原摸了下他的臉頰:“突然乖了。”

盛因明:“還不是你煩。”

閉上眼睛不肯理人了。

一裏一裏的撤退,連最後的底線都守不住了,盛因明都搞不懂自己竟然是這樣的人。

宿原說:“我看到漂亮的裙子就替你買。到時候你可以好好挑。”

盛因明:“閉嘴。”半晌,又小聲說,“你太不公平了。對我怎麽這麽不公平。”

臉皮薄羞恥心強的人,要他幹些不符合認知的事情,看他羞恥得雙手蜷縮到一起還要強忍羞澀正常做事,那才有意思。對於臉皮厚放得開能玩的人,逼他幹什麽事,好像就沒什麽意思了。從這種意義上來說,確實對盛因明很不公平。

宿原說:“公平的。奪冠了我在我的冠軍皮膚上寫你名字。”

盛因明一怔,偏頭看進宿原的眼睛。

宿原朝他點頭。

盛因明訥訥說:“不……不要。這樣不好。”

冠軍皮膚象征著選手的最高榮譽。而且不止是榮譽,在物質上也象征著豐厚獎勵,因為冠軍皮膚售賣的分成將有一定的百分比由選手本人享受。

宿原的妖姬冠軍皮膚,是整個冠軍系列賣得最好的一款皮膚,因為造型漂亮手感好打擊感強,原畫也又美又妖,大概全球賣了有三百萬套,分成能有兩千萬。冠軍皮膚上面會攜帶選手本人的簽名,那是最高榮譽的象征。

盛因明把頭一偏,手伸在宿原眼前:“先別想那麽多。”

宿原說也是。

但是已經答應的話,可不能忘記。宿原輕佻地揉了下盛因明的嘴唇:“別想跑。”

兩只手都沒辦法活動,就意味著吃飯脫衣穿衣確實都要依靠別人。甚至開個視頻,都得央求別人幫忙。

宿原又不是個什麽好東西。

盛因明晚上想看一會兒比賽錄像。坐在機位旁邊支支吾吾了好久,宿原硬是裝作沒懂。

盛因明瞪著他:“宿原。”

“嗯?”

“你快點。”

“快不了。”宿原在打自己又一個韓服小號。他的大號總是鉆三鉆四,原因是他愛開小號,手裏一大把小號,每一個打上高排名了,就丟給青訓隊的小朋友,成為隊伍的公用賬號。這導致他的小號從來沒被網友粉絲扒出來過。懷是懷疑過,但從沒被確認,他不澄清,江湖上就一直流傳著鉆四戰神的傳說。

中單上分本身比AD簡單多了,宿原不亂玩,分分鐘就打上了韓服王者。

盛因明說:“幫我開一下視頻。”

宿原側頭,耳機松松掛在脖頸上,問:“有什麽報酬沒有?”

盛因明:“你不幫我去叫陶弛。”

隊伍放兩天假,明天收假,陶弛現在在訓練室裏,窩在椅子裏看動漫看得不亦樂乎。聽見盛因明的聲音,他慌忙坐起來:“什麽什麽?”

宿原偏頭,朝他擺手:“跟你沒關系。你要能意識到自己在這不受歡迎,就趕緊滾回宿舍。”

陶弛茫然了。

一個可憐無助的輔助,默默回頭繼續看動漫。

盛因明又瞪了宿原一眼,半晌,聲音放軟:“隊長。”

“嗯。”宿原面不改色,繼續操作鼠標。其實他結束了一把這把根本沒排進去,鼠標挪來挪去,無非是點開好友欄亂逛。

盛因明環顧一周。幾個隊友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沒人註意他們這個角落。感謝TS訓練室大,一角裏哪怕鬥毆了,另一頭只要戴著耳機,估計都發現不了。

盛因明深吸一口氣,問:“你到底要我……做什麽啊。”

宿原摘下耳機,拖動椅子坐到他旁邊,操作他的電腦,問:“看什麽?”

“看一下LCK決賽吧。”盛因明說,“有點細節需要確認下。”

宿原很快給他調出L剛結束的LCK春季賽決賽。但他的鼠標指針懸停在播放按鈕上,就是不按下,故意側著臉對著盛因明,看起來嚴肅認真得不得了。

盛因明強忍羞恥,趁他不註意,輕輕舔了一口他的下巴,迅速扭頭:“快放啊。”

宿原:“……”

欺負一個羞恥心很強的人,真的很有趣。宿原反思了下,覺得自己的行為也算不上惡劣吧?畢竟你情我願的。他撈了一把盛因明柔軟的發絲,低聲說:“放了,我和你一塊兒看。”

很好。

盛因明沒辦法自己拉進度條慢放或者回放,宿原一起看很合適。

看完一局,覆盤很詳細,盛因明抱著膝蓋說:“困了。”他看向宿原,“困了。”

宿原問:“要我抱你去樓上?”

說實話,盛因明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重覆那兩句話,真的很像要宿原抱的樣子。就是在撒嬌。

但他不能用的是手,腿又沒斷。

他反應過來,立刻蹬著椅子站起來,低眼跟宿原說:“我上樓了。”

宿原跟上他,很淡定:“我送你。”

盛因明惱羞成怒:“我又不是出門!”

正巧湯涵從外面進來了,看他們倆這對峙情景,覺得有點受傷害,拉住盛因明:“小盛,那個,我跟你教練討論了下哈,這兩天你手不方便,不如你去跟宿原住一間。”

宿原挺吃驚的,看了湯涵一眼。

他可沒有從中作梗。

湯涵說:“晚上你要喝水上廁所什麽的,一個人不方便。”

盛因明耳朵通紅,快步甩開湯涵,匆匆留下半句“隨便”。宿原追上去,給湯涵留下一個擺手的背影。湯涵又要被氣得早更了。

兩只手不能用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洗漱都很艱難。

盛因明一個人在洗手間裏忙了半天,連水龍頭都沒擰開,只好自暴自棄喊宿原的名字。

宿原拉開洗手間的門,撐著門框:“叫我幹什麽?”

盛因明朝水龍頭點了點下巴:“我要刷牙。”

宿原抱胸,點了點頭:“所以?”

盛因明煩死他了,擡腿踢他的小腿:“你明知故問。”

宿原裝腔作勢不能玩太多次,不然盛因明真會生氣。剛剛盛因明的洗漱用品已經被宿原一籃子直接裝過來了,瓶瓶罐罐在洗手臺上擺了一排。兩個人的牙刷牙杯擺在一起,讓人心情宿原給盛因明的牙刷上擠了點牙膏,擡手捏住盛因明的下巴,食指指節輕輕擡起他下頜,說:“張嘴。”

盛因明面紅耳赤,微微張開唇瓣。舌頭在牙關裏躲閃,鮮紅的一點。

宿原摁下電動牙刷的開關,卡住盛因明的臉頰,用牙刷先刷牙齒。盛因明被迫張著嘴巴,口水不自覺地流出來點兒,滴到宿原虎口上。握住的牙刷一直在震動,宿原突然惡劣地用刷頭去撥弄盛因明躲在口腔裏的舌尖。那一點艷紅狼狽地左躲右藏,但宿原總是能找到它,逗得它毫無章法一退再退。

盛因明沒辦法出聲,只能發出幾個毫無意義的音節,忽然咬住牙刷,睜大眼睛望向宿原。

宿原問:“怎麽了?”

盛因明把牙刷吐出來,看著宿原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很委屈地說:“好過分。”

宿原把還在震動的牙刷撿起來,低頭端詳了一下,看向盛因明:“更過分的……你都不知道我在想什麽。”

盛因明臉唰一下通紅,結結巴巴道:“你……你……變態!”

宿原笑了:“寶寶,怎麽我一說你就懂了啊?”

看來盛因明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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