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兵戎見

關燈
陳世運奉侯爺之命,率三千水師,順長江支流,西去兩江。

明面上,是靖海侯水師前來協助兩江提督清剿水匪,但暗地裏,陳世運很清楚自己的使命是什麽。

他自幼生長在靖海侯府,雖非嫡系長房,卻也頗有武才,受得侯爺重視。如今他身為靖海侯府的三個水師提督之一,更是深入了侯府內圈,一些要義決策自不會隱瞞於他。

尤其又是皇權更疊,站隊排位這樣的敏感之事。

陳世運輕輕按了按收在胸口的那封信,面容沈峻。

船艙裏走出位魁梧高挑的男子,大約二十出頭,麥色皮膚上五官深邃,他一見陳世運便道:“堂叔,快到都昌了吧?”

陳世運見了,不由皺眉,語氣關懷:“世子怎麽出來了,外頭剛過了雨,你的舊傷可受不住了吧。”

這青年是陳世運的堂侄陳鄔,靖海侯唯一的兒子,也是世子。

陳鄔聞言卻是不以為意,擺擺手道:“那點小傷算什麽。”說著,他見左右無外人,便低聲相問:“堂叔,我爹真是瞧上那公主了?”

陳世運略皺了皺眉,便是素知這廝跳脫不馴,也不由勸道:“世子如今也要成家立業了,說話合該穩重些。”

陳鄔挑挑眉頭,也不在意這話,反倒聽出了他堂叔並沒否認,於是大笑:“也好,我早瞧那什麽清流什麽姚相不順眼了。什麽東西!還什麽正人君子,什麽讀書人,卻是出爾反爾,當初低聲下氣什麽模樣,求了咱們姻緣,又投了那淮陽郡主,是當咱們靖海侯的人好欺辱不成?咱們家的小姐難不成還配不上太子妃的名頭……”

“世子。”陳世運打斷他,正欲勸誡,陳鄔卻早知道堂叔的啰嗦,忙就轉了話頭,笑問:“堂叔,雖然早聽說這奉賢公主擅弄權術,但畢竟是女子,不若二殿下名正言順,堂叔覺得公主贏面可大?”

“公主昔日血洗帝都之變,除盡芮王羽翼,豈只是擅弄權術?”陳世運沈吟道,“至於女子之身,先帝不也是……”

這話音未落,卻聽得侍從一聲“世子、大人,前方有客到。”

夜空沈色越來越濃,數艘滿載羽林衛的大船泛在前面,燈火漫天,叫站在官船甲板上的張鳳起看得格外刺眼。

最叫她刺眼的,莫過於站在為首那只船上,距離她不過十步遠的文延樂。他一身玄色絲袍,迎風立在平臺上,晚風拂得衣袂連連翻飛。

雖是不悅,張鳳起還不至於當場發作,朝著不遠處招手:“駙馬幾時痊愈的,也不顧惜身子,竟連夜從淮安趕來都昌?本宮委實感動。”

敵我高下立見的現狀,她語氣仍鎮定如斯,便是文延樂也不由刮目相看,笑意吟吟:“為夫也是實在掛念娘子得緊,這才巴巴的趕來。”說時,他擡手示意船可更近數步。

張鳳起身邊的親衛立時向前一步,通通亮出了刀子。

文延樂視若不見,更叫人搭了塊板到對方船板上,那邊丁毅早瞪圓了眼睛,提刀攔住,怒道:“駙馬意欲何為?”

文延樂飛了個眼風:“與自家娘子親近,還需丁統領首肯?”

丁毅是直性子,不擅言辭,此時只發狠死守,文延樂瞥了一眼不動如山的張鳳起,不輕不重的自嘲:“哎,往日裏娘子兵強馬壯,為夫是不敢一爭的,不過趕巧,今兒為夫的人也不少,為博娘子歡心,何妨令其一較高下?”

張鳳起微瞇雙目,看了一眼他身後那船,那人,少說數百。能使羽林衛不聲不響的離京如此多數,憑文家一己之力只怕不逮,少不得有夏氏的功勞。

好漢吃得眼前虧,橫豎這一招是失了先機,她也就犯不著輸得難看。

當即,她微微一點頭,擺手讓親衛退步,獨自向文延樂走去。

河道邊並無多少屏障,在月光的映照下,只有稀疏的樹林略顯枝影交錯。

“公子,屬下就是跟到這裏,那幾艘船與官船對峙了一陣,便往北去了……”丁三一邊低聲說著,一邊又似想起了什麽,接著道:“屬下還聽說,黃昏時候公主賑災的隊伍被刺客所襲,公主被刺了,有說重傷,有說斃命的……公子!公子可是受了傷?”眼見薛承義差點站立不穩,他不由失聲疾呼。

薛承義勉強穩住心神,一劍抵地,道:“我無妨,那群人雖然是行伍出身,身手卻不見得多高明,還傷不了我。”

丁三也頗以為然,他家公子雖然武藝不算極好,那也是和江湖高手對比的。那些羽林衛雖然人多,卻也未必有幾個高手,便是對付不全,逃命卻是容易。

就是堂裏只怕折損不少,思及此,丁三不由有了憤懣之色:“屬下現在想來,那群羽林衛來的如此機巧,想必和那狗官脫不了幹系,幸虧公子先下手為強。這朝廷中人真是不足為信,動輒背信棄義!”

薛承義自然也看出此事和蕭崇伯逃脫不了幹系,但卻不覺得只是和姚相相幹,此時卻也沒心思去多想什麽,心中滿滿已經是另一個人的安危。

想到她生死未蔔……薛承義就不由自責,雌伏三年,竟然還是不能為她做些什麽,他實在太無能了些。若能一早尋到她的蹤跡,便是拼死也要護她周全的。

丁三不知薛承義所想,兀自道:“公子,若公主喪命,咱們是不是……”

“她不會這麽容易死的。”薛承義閉上眼睛靜默片刻,往日窮鄉僻壤中,彼此相依相偎,相伴練武,嬉戲談笑的情景歷歷在目,還有那一夜紅燭高臥,旖旎帳內的春事更叫他不肯忘卻……心中逐漸清明,他沈聲吩咐道:“你領人在此打探公主生死,我自帶人走水路追去北上。”

張鳳起隨文延樂上船後,她原以為對方還會對自己官船上的人有所動作,但是出乎意料的,文延樂只將她帶上船,竟然絲毫沒有理會那一船人。

仿佛真的只是接娘子回來的夫君。

這譬喻委實可笑,張鳳起彎了彎唇角,不過這一次還打量不準對方的用意是真。

文延樂攬著她進船艙,便覺懷中的人空虛了些許,低頭又見她精致的容色憔悴了幾分。雖然依舊風華驕矜,卻叫他難免疼惜:“娘子清減了,你是千金之軀,何消親自做這些事。”

張鳳起按住他撫過來的手掌,笑道:“駙馬若是消停些,本宮倒不至於清減至此。”

說著,她自行走到靠船窗的一張椅子前坐下來,下意識的又翹起二郎腿向後依靠過去,兩邊手肘則是軟綿綿的搭在了椅子扶手上,微微嘆了口氣,道:“駙馬一而再,再而三的要絕本宮生路,實在叫本宮心寒啊。”

窗外那月光餘暉斜照了她的半身,深淺光影格外清晰的渲染出了她那優美輪廓。慵懶的側過臉望向文延樂,漫不經心的一笑。

文延樂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一樣,緩緩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彎下腰直視了對方的眼睛,他用溫和輕柔的聲音說道:“娘子,為夫怎麽舍得絕你生路,為夫這是在你籌謀生路才對。”

張鳳起長久凝望著文延樂的面孔,最後就擡起手來,用指尖一點他削尖的下顎:“你這占便宜的,將本宮趕盡殺絕,還要本宮感恩戴德不成?”

文延樂探過頭去,在對方那眉心上很虔誠的吻了一下,舉止神情仿佛都帶有了一點宗教氣息:“娘子只要受了這條生路,為夫感恩戴德可好?”

說完他也不等張鳳起回答,便力大無窮的把她整個攔腰抱了起來。

轉身把人扔到床上,他隨即跟上前去坐在了床邊。慢條斯理的伸出雙手,他緩緩的解開張鳳起的襦裳,女人那白皙玲瓏的身體漸漸袒露出來,與它主人那漫不經心的面孔相襯,格外多了誘惑滋味。

這艘船的配備明顯不能和那官船同日而語,艙內床板硬極,幅度稍大些,還嘎吱作響。但兩人偏在這種境況下,借著薄薄月色,成就好事。

這回文延樂很是用了一點手段,反反覆覆,竟叫張鳳起口吐求饒。而她求饒歸求饒,身體卻是扭動的積極,並不示弱。於是文延樂愈發癲狂,口口聲聲誘她,張鳳起笑著呻吟出聲,感覺文延樂真是個畜生,一點憐香惜玉的姿態都沒有。

張鳳起難得陪他做弄了許久,心底卻是很有拖延一番的意思。敵強她弱,不宜強出頭,示之以弱,才能以圖後效。

事畢之後,兩人簡單清潔了身體,交臥在床。

此時月光都黯淡了些許,文延樂倚靠著床頭端了壺茶來,大喝了一口,又翻過身去抱住了張鳳起那玲瓏苗條的腰身,對著她的嘴唇渡水過去,末了還不忘舔舐她豐滿的唇瓣。

張鳳起清了些燥熱,不由揉了揉額角,雙目微闔。

文延樂卻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人,微弱的月光中,她十分朦朧。但他卻對這個人熟悉到骨子裏,她雙眉細長如畫,她澄澈明凈的眼眸,她不著寸縷的嬌軀……每一處,都叫他著魔。

文延樂在黑暗中笑了,低聲道:“娘子,我這樣愛你,你可愛我?”

作者有話要說:榜單催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